不,还是有感觉的。她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心在不争气地跃动,同时,还有他的心跳和呼吸的律动。
他站在门口有那么一会儿沉寂,而后轻轻虚掩上屋门,走到床前。
她无动于衷地望着窗外,只当进来的这个人并不存在,然而他的身影,他的气息,却像无孔不入的魔咒,搅动着自己的灵魂。
「颂霜……」他站在那儿,低沉的嗓音里透着深深的愧疚与怜惜,轻声道:「你这么坐着会着凉。」
她的心不争气地漏了一拍,幸亏麻木冰冷的神情将一切都掩饰得很好,未曾被他发现,心里却在想着:「都到这时候了,你又何必虚情假意来看我?小妹就在屋外,那串定神念珠也一直戴在她的腕上。」
只是这番话,她即不耻也不屑说出口,于是他揉搓着双手,也跟着陷入了冗长压抑的沉默里。
终于,他低声道:「那晚在东昆仑,你被南宫北辰打成重伤,我迟到了半步未能及时施救,等我逐走南宫北辰,回过头来找你时,正听到厉青原在林中向你求婚,而你……对他说了声『好啊』——」
原来如此!
石颂霜顿时明白了造成这所有伤痛的缘由,芳心之中却感到一股无处诉说的愤懑悲凉,甚而觉得事情竟是那么的可笑,就听杨恒涩声说道:「所以等到你前往雄远峰找我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嫉妒,一心想伤害你,让你难受,好出一口气。」
「不用说了,我全都明白了。」石颂霜的心像是被一支火把点着,痛苦地合起双目,默然想道:「这是什么解释?荒诞,滑稽——仅仅因为偷听到只字片语,你就可以因此伤害我?」
「不准接近小夜——」
突然,她开了口。
也许是很久没有说过话,这嗓音乍然在耳边响起,竟连自己听着都觉得有些陌生,看到杨恒错愕的表情,她提高了嗓门一字一字重复道:「不准你再接近小夜!」
「你说什么?」杨恒一头雾水,怎么也料想不到她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
石颂霜转过头,冷冷凝视他,失色的樱唇紧紧抿成一道刚直的线条。
杨恒隐约醒悟到什么,解释道:「我一直把小夜当做自己的亲妹子,她是个好女孩儿,我只希望能尽我所能照顾她,保护她,但也仅此而已。」
石颂霜紧抿的唇线微微上翘,露出一缕淡漠的讥诮,低声道:「够了,出去!」
杨恒倒吸一口冷气,没想到石颂霜连话也懒得和自己多说,沉声道:「对不起!」稍稍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低缓坚定,说道:「是我误会了你,是我的错。如果可以,希望你原谅我,希望将来我能够好好补报你,绝不让你再受到半点伤害。」
「将来,你以为,我们还有将来么?」她又一次重复道:「出去!」
是的,她要他出去,而且必须是立刻,马上!因为她清晰地察觉到,自己的心弦在颤动,意志在摇摆,她害怕自己很快又会屈服在他的甜言蜜语里,而她怎能容忍自己的软弱?
他曾是自己深爱的人,然而此时此地,她绝不妥协。
不觉,她的贝齿咬破了樱唇,一丝咸咸的血的味道唤醒了味蕾的记忆。
她想起那半年多来风餐露宿,孑然漂泊的情景;想起他字字锥心,气得自己吐血离去的画面;也想起了小夜腕上的那串定神念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