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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惊仙 12 山海之间 第八章 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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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2010-06-18 21:55回复

         不,还是有感觉的。她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心在不争气地跃动,同时,还有他的心跳和呼吸的律动。
         他站在门口有那么一会儿沉寂,而后轻轻虚掩上屋门,走到床前。
         她无动于衷地望着窗外,只当进来的这个人并不存在,然而他的身影,他的气息,却像无孔不入的魔咒,搅动着自己的灵魂。
         「颂霜……」他站在那儿,低沉的嗓音里透着深深的愧疚与怜惜,轻声道:「你这么坐着会着凉。」
         她的心不争气地漏了一拍,幸亏麻木冰冷的神情将一切都掩饰得很好,未曾被他发现,心里却在想着:「都到这时候了,你又何必虚情假意来看我?小妹就在屋外,那串定神念珠也一直戴在她的腕上。」
         只是这番话,她即不耻也不屑说出口,于是他揉搓着双手,也跟着陷入了冗长压抑的沉默里。
         终于,他低声道:「那晚在东昆仑,你被南宫北辰打成重伤,我迟到了半步未能及时施救,等我逐走南宫北辰,回过头来找你时,正听到厉青原在林中向你求婚,而你……对他说了声『好啊』——」
         原来如此!
         石颂霜顿时明白了造成这所有伤痛的缘由,芳心之中却感到一股无处诉说的愤懑悲凉,甚而觉得事情竟是那么的可笑,就听杨恒涩声说道:「所以等到你前往雄远峰找我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嫉妒,一心想伤害你,让你难受,好出一口气。」
         「不用说了,我全都明白了。」石颂霜的心像是被一支火把点着,痛苦地合起双目,默然想道:「这是什么解释?荒诞,滑稽——仅仅因为偷听到只字片语,你就可以因此伤害我?」
         「不准接近小夜——」
         突然,她开了口。
         也许是很久没有说过话,这嗓音乍然在耳边响起,竟连自己听着都觉得有些陌生,看到杨恒错愕的表情,她提高了嗓门一字一字重复道:「不准你再接近小夜!」
         「你说什么?」杨恒一头雾水,怎么也料想不到她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
         石颂霜转过头,冷冷凝视他,失色的樱唇紧紧抿成一道刚直的线条。
         杨恒隐约醒悟到什么,解释道:「我一直把小夜当做自己的亲妹子,她是个好女孩儿,我只希望能尽我所能照顾她,保护她,但也仅此而已。」
         石颂霜紧抿的唇线微微上翘,露出一缕淡漠的讥诮,低声道:「够了,出去!」
         杨恒倒吸一口冷气,没想到石颂霜连话也懒得和自己多说,沉声道:「对不起!」稍稍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低缓坚定,说道:「是我误会了你,是我的错。如果可以,希望你原谅我,希望将来我能够好好补报你,绝不让你再受到半点伤害。」
         「将来,你以为,我们还有将来么?」她又一次重复道:「出去!」
         是的,她要他出去,而且必须是立刻,马上!因为她清晰地察觉到,自己的心弦在颤动,意志在摇摆,她害怕自己很快又会屈服在他的甜言蜜语里,而她怎能容忍自己的软弱?
         他曾是自己深爱的人,然而此时此地,她绝不妥协。
         不觉,她的贝齿咬破了樱唇,一丝咸咸的血的味道唤醒了味蕾的记忆。
         她想起那半年多来风餐露宿,孑然漂泊的情景;想起他字字锥心,气得自己吐血离去的画面;也想起了小夜腕上的那串定神念珠……
    


    3楼2010-06-18 2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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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9-10 10:24: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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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从中汲取到恨他的力量,给自己一个坚定的理由,但可恨那一缕爱意总不能消失,还在她的胸中激荡澎湃,缠绵悱恻。
           她闭起双眸,不敢再看他的脸庞,仿佛那上面写满了让自己心软的咒语。
           可是他的声音依旧能穿透所有,直抵她的心扉,让她疼,让她恸。
           「告诉我。」他低低地问道:「怎样才能原谅我!」
           她的心怦然一颤,像是要活过来,却又被倔强地按捺。
           「我不会原谅你的。」她说道,听上去不像是自己的声音,「永远!」
           杨恒怔怔地望着她,眼神渐渐变得迷蒙黯淡,他猛然跨上一步,脸庞几乎迫近到她的面前,呼吸喷在了她的脸颊上,如同夏日午后的风一样火热。
           「那就让我等你到永远!」凝望着她近在咫尺,憔悴得似一朵即将萎顿凋谢的百合花般的玉容,杨恒用不容置疑的决绝语气缓缓说道:「等到永远也终结的那一天,我还会在你身边。」
           她的心弦不由自主地剧烈波动,浓浓的酸楚和着泪水塞满胸臆,满溢到眸中。
           她急忙遏制住流泪的冲动,抢在自己失控之前,寒声道:「离我远点。」
           杨恒的脸上露出失望的痛苦,徐徐抬直身躯,那张俏脸离他越来越远。
           忽然,他发现她的眼角有一点光亮在闪烁,晶莹无瑕,宛若一颗美丽的珍珠。
           他的心像被刀子狠狠割开,深深吸了一口气道:「颂霜,记得么?你曾经允诺过,你可以答应我提出的三件事情。第一件是去见明灯大师,你做到了,还有两件,我一直没有机会说。」
           杨恒觉察到石颂霜神色里逸出的讥嘲和不屑,坚持着继续道:「我想知道,在『永远』终结之前,自己还可以为你做些什么?」
           杨恒接着说道:「你知道,我从来都耐不住寂寞,更不习惯无所事事的等待,如果能够为你做点儿什么,那日子或许会过得快些。」
           石颂霜没有说话,但她的睫毛在轻轻地颤动,慢慢地润湿了,许久之后,她缓缓说道:「没有用的,你这是多此一举。」
           「是么?」杨恒微微笑了,悠悠道:「反正人活着,就有所等待!即使是遥不可及,也总有一分希望。」
           渐渐地,她的心快软了,快化了,然后变成又酸又甜的热泪涌上了眼眶。
           「在浩瀚的大漠以北,有一片无边无际的苦寒荒原,叫做『怀海冰原』,冰原的中央有一座黑水大湖方圆数万里,名叫『星辰海』。」
           她别过脸,希望杨恒不会看到自己眸中的泪光,尽管明知这是徒劳。
           「听外公说,道虚篇中记载:在星辰海中生长着一种阿耨多罗花,九百九十九年一开,花期仅一日即谢。花开有九办,分为赤橙黄绿青蓝紫与黑白二色,每片花瓣如铜钱大小,金枝玉叶,高约三尺。」
           她艰难地喘了口气,低声道:「如果你能等上几百年,或许可以摘到它。」
           杨恒点点头道:「看天意吧,也许我运气好,不用几百年便能见到它,不然,就算这辈子守不到,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
           石颂霜的芳心莫名地一震,想到这个傻瓜有可能真会去到那渺无人烟的怀海冰原,于万丈黑水之下苦守阿耨多罗花几百年,不自禁地后悔起来。
           但杨恒已向她施礼告别,沉声说道:「等我把手头的事情安排妥当,就去怀海冰原,你也要振作起来,这样我会好受些。」
      


      4楼2010-06-18 2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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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颂霜一省,叫道:「不要去,我说了——不关他的事。」
             厉青原在门边站定,没有回头,他抑制着愤怒道:「好,那你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石颂霜摇摇头道:「都过去了,我不想再提。」
             厉青原再也克制不住,低吼道:「鬼话,你这是在自欺欺人!」
             石颂霜忽然感到自己前所未有的软弱无力,像是深陷在一个噩梦中难以自拔。
             杨恒来了,又去了,带着许诺,带着那一丝几不可能实现的希望。
             而今,厉青原却又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一身伤,一身血,一身怒,一身情。
             他每次都会被自己绝情的逼走,可每当在她需要的时候,又会重新归来。
             她的心即将给撕裂成两丬,杨恒的影子来回地在眼前晃动,晃动……
             蓦然,厉青原拔身冲到床前,不由分说握住她的手腕,将她近乎粗暴的拉下床,一言不发地拉向门外。
             「你干什么?」石颂霜踉踉跄跄地跟着他的脚步,身不由己出了屋子。
             厉青原不答,径直将她一直拖到溪畔,沉声喝道:「看,看你的样子!」
             他松开她的手腕,她像失去了凭依般萎坐在溪水边,清澈的水面上浮现起她的倒影,几十天来第一次,石颂霜目睹了自己的面容并不由自主颤了颤。
             「你在骗谁?你还想自暴自弃到何时?」厉青原罕有地像一头怒虎般吼叫道:「你是不想活了?好,好得很!」
             他反手从枪囊里拔出青冥魔枪的枪头,塞进石颂霜的手心里,说道:「那就痛痛快快了断自己,何必在这儿活受罪?还让别人陪着你一起难受,一起不自在?」
             他的眼睛里像有两团熊熊的烈火在燃烧,几乎将她融化,继续吼道:「动手啊,犹豫什么?既然这主意是我出的,我自然会陪着你,到任何地方!」
             「当啷!」枪头跌落在溪边的山石上。她猛然扑到他的肩头,「哇」地痛哭出声。
             压抑多日的悲伤委屈终于在此刻,随着泪水尽情地释放,如同决堤的大江。
             她多想,此时此刻倚靠的,是那个人的肩膀;她多想,这只是一场梦魇。
             忽然,她感觉到厉青原微凉的手轻抚在自己的肩上,在耳畔用从未有过的温柔嗓音低低絮语道:「好了,好了,你总算哭出来了……」
             什么叫「总算哭出来」?难道我不能哭么?她孩子气地想道,哭得更凶了。
             小夜呆呆地站在远处望着这一幕,也不知是欢喜还是忧愁,逐渐发现其实厉青原也是一个很可爱的年轻人,尽管他有些傲气,也有些懒散,但在他的身上同样拥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异魅力。
             唉,这样的两个年轻人都不约而同地爱上了自己的姐姐,她是幸福的还是痛苦的——而自己呢?孤单单地站在这里,好似一个完全多余的存在。
             她不由羡慕起姐姐,忽然觉得自己不过是只毫不起眼的丑小鸭,迷茫地抬起头眺望杨恒远去的方向,心想那里应是他的家吧?
        


        7楼2010-06-18 2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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