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节+ A Red Moon Ⅰ
——头很疼。只记得刚才还躺在深海之中。视网膜上烙印的赤红天幕,此刻正在眼前闪动。
盛放的花朵如波浪般奔流。另一个自己用幼稚的口气向自己保证。
“橙会做到的哟~”
仿若童年时代的自身。金黄的、缓慢飘扬的长发,幽幽地浮在透明的赤红色中。仿佛要将自己全部烙印而睁大的浑圆双眸,闪烁着黯淡而空洞的橙色。
身着一袭白裙的橙,浮在水面上,对自己微笑。
——对着那纤细的脖颈,好想就这样伸出手去,然后狠狠地将它掐断。
“——。”
醒来的时候,发现身处田野。硕大如盆的月亮发散着它的光华。凉风夹杂着两三绪草木味道拂过耳畔,隐约传来蝉的鸣叫声。
将视线略微偏移。在一边裹着外套睡着的是青和碧,两个少女以酷似拥抱的姿势呆在一起,呼吸轻稳平和。金是坐着睡的,耷拉的帽檐遮住脸,打的呼噜还挺响。这么看,他也只是个普通的少年。
离开了异能的我们,与普通人并无二致。
思索着,发觉了头下物体的起伏。“咚、咚”的声音传来,似乎经过什么而回响出了多重鸣声。
是心跳声。我枕着的,是赤的胸膛。而赤的外套,正披在我的身上。
这里是紫堇镇的郊外。包围着我们的花海在清风的推动下摇晃着它们的身躯。渺小而卑微的紫堇花——月光洒在花瓣上,微弱的青色闪烁。
闪烁的东西。泪,或者,露珠。
转过身去,借月光凝望赤。有些长的黑发散落。赤红的眸子紧闭。眉头微蹙,唇角微张。
像极了我所依赖之人的模样……这样的赤,还有这样的场景。不同的是,在记忆残片中,那时坐在硕大无朋的银月之下、将身体浸没于紫堇中的黑发少年,用口琴吹着不知名的曲子。而作为“我”的人,紧靠在他身边。然后,如同世界末日已经来临,那月亮渐渐泛起了灿烂的茜色。
茜色的光华闪耀在口琴上,少年的曲调越发悲伤。
“你为何向那谎言而去,我的挚爱?”
作为“我”的人,用她的嗓音清澈地高唱着。歌谣回响于天幕之下。
“明知一场骗局,却要潜游到底……一切光明与欢乐,不过是空言诺许。”
“假若那灿烂世界,当真是纯洁无暇——”
“我又为何依凭,这虚假的信仰?”
……声带,随记忆的歌声一同颤动。在唱歌的,是我。
——毫无疑问,看着一袭白裙在风中飘扬,与花海共同沐浴在绯红月光之下的人,是我。
仿佛什么被抑制而不能想起。头被禁锢着,快要炸裂开来。
明天,会向哪里去……?
用最后一点残存的意识思考。疼痛如潮水袭来,我毫无反抗能力地被吸入了深眠之中。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