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只是天意，就必须要落得浮生若梦，终究只换得一场相思苦恨，曲终人散去吗？夜一真的好恨，什么命运，什么天意，这是谁写下的故事？轻轻在她耳边低语，“傻瓜……不会再有别人了……你是第一个我钟情的人，也是最后一个。不会再有别人了……”

可怜命运再如何摆布，又怎样阻下她赴死的心呢？命运再强，也总有这一样奈何她不了。碎蜂听她这样低沉，原想安慰，忽然又觉得自己没有资格那样作。不论如何，只是为了她的缘故啊。“夜一……”独落下一声哀鸣似的叹息。若换了是自己，也会这般作吧？

夜一却拽着她的手不放，一动未动，“夜……夜一，你……”“不必了，我知道的……”夜一的语气过分的平淡，“你说……”“我知道他在那里，也是故意让他看见的。”“你说什么？”碎蜂的眼眸里说不出的讶异与迷惑，“你还不明白吗？”夜一忽然这样说。

“那些人就算再蠢，也不可能察觉不到我和你的关系并不寻常。与其让他们无端猜测，谣言中伤，不如明白告诉他们一切，迟早会到这个地步的。”“夜一！你疯了……”碎蜂又惊又惧，“这样，这样……你怎么办？”夜一敛眉，她对自己的关心终究胜过她的性命。

夜一柔和的动作抚上她的发梢，“不要提什么名誉地位，你知道的，我如果在乎那些……还值得你用命去爱吗？”碎蜂默然，无言辩驳，只是唇齿颤动，说不了话。“一切有我呢……走吧。”随她回去之时，夜一就不再让碎蜂住入后院，反而让她搬进内庭与自己同住。

碎蜂自屋内转出来，走到她身边，满眼的担忧，“夜一……怎么办？”夜一握住她的手，笑道:“不用怕，我自然有办法应付，你进去休息吧，一切交给我就好了。”碎蜂再深深看她一眼，叹道:“都是我连累了你。”夜一不以为意，怜惜道:“心甘情愿的事情不是吗？”

碎蜂淡笑，又转入房里。那时，屋外仍是无人敢进来。可笑无一个守卫的内室，夜一随意坐在中央的坐椅，一如从前碎蜂见她那一次。门外的众人听屋里没有动静，反而迟疑不决，徘徊左近，却无一个胆敢进来。夜一轻蔑一笑，利益之前，人人奋不顾身，趋之若鹜。

大约是经过一番争论拥戴，直到那门被缓缓推开，夜一才知道推举出来的人，居然是族内辈份最高，名望最盛的左长老。夜一谈不上意外，也不算预料之中。从前他的自傲自不必说，如今以为抓住了妖猫的尾巴，那种目中无人，倚老卖老的狂态更加尽人可见，让人生厌。

不再称她为家主，更不说叩跪礼节，开门见山的一句，夜一也颇惊讶她的胆色，“蜂家的卑女在这里吗？”(完，看小说去了……为什么都觉得我经历了什么惨痛情路呢？不解……我感情明明一片空白啊……

对于他的无礼，夜一不以为意，然而他对于碎蜂的称呼，多少让夜一不悦。顽固的老朽依然惯于在说话之前吸一口他的旱烟，吞云吐雾，那呛鼻的味道倒让夜一厌恶。他稍微扫视一眼，见夜一不回答，才又道:“听说蜂家的女儿在此，大人可否唤出来让老朽一见呢？”

既然称之为听说，就不会直接问她要人，不用确认事实，显然是确定无疑的语气。夜一一笑，并没有手足无措的惶态，毫不忌讳，“不必了。”“嗯？大人是什么意思？”他其实意外，夜一的笑在他看来实在是过分的镇静，原本以为她一时之间也会乱了方寸才是。

“我说不必了，这句话就这么难懂吗？她的确在这里，您有什么赐教不妨对我直言好了。”他一沉默，“大人认得够坦白的。”“又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原本也不打算瞒你。”“是这样吗？”“你以为呢？”双方脸上是麻木的笑意，气氛却似剑拔弩张一般沉抑。

稍一迟疑，又问道:“这么说，那位小姐病重弥留也是事实了？”夜一神色一颤，碎蜂的病危始终是她心里的一道心创，“我不否认。”“大人之所以大费周章的搜罗文献，也是为了她？”夜一依然谈笑风生般的淡静，“说得不错。”“哼，”他冷哼一声，“毫无意义！”

“也罢，原本她那样低贱的人，若不是大人的缘故，恐怕大家连正眼都不会瞧一下呢……”分明取笑的语气，夜一只低垂下脸，仿佛置若罔闻，“阳奉阴违的事情做得够高明啊……你知道侮辱她的下场吗？”如积压的雷霆，一旦出手，夜一或许不能保证不会取他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