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猫仗剑走天涯吧 关注:4,007贴子:258,301

回复:虹仗改写

取消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第二十五集(6)
  削去庞杂的羽毛,啸月鸟的速度果然迅捷无比,眨眼之间,便冲出了长长的密道,冲天而起,啼鸣响彻四野,流风涤荡,竟将暗夜中的无边乌云大雪都吹开了一条缝隙。
  莎丽和大奔听到奇异声响,冲出大厅,三个堂主也连忙跟上。刚出得门,便见暗夜中一道雪色破空而来,正是身姿庞然的啸月鸟,背上二人也自然是蓝兔和逗逗。
  蓝兔和逗逗跳下鸟背,对郁金拱手笑道:“多谢堂主指点明路,这啸月鸟本身并不暴戾,是天狼门送的天材地宝太多,让它无处消化,又困在洞穴之中不能奋飞,这才变成而今这样。我二人机缘巧合之下,帮助啸月鸟解脱桎梏,此后它必会与天狼门和睦相处。而今暂借它三五天,驮我二人日夜兼程前往鼠族,或可将灵儿拦截下来。”
  莎丽一听,立刻反对:“蓝兔你重病缠身,怎么能到鼠族去?”
  “就是重病缠身,我才要去。若是你们几个去,见了虹猫难道能不告诉他我的情形?虹猫心里着急又见不着我,说不定会乱了方寸,不如我亲自去的好。”蓝兔说着,又对莎丽笑了一笑,“何况你们来天狼门造访过几遭,对三郎的了解比我更深,你们留下来审问镇土,能审出来的东西一定比我多。”
  大奔仍觉得不妥,莎丽却知道这才是最好的安排,纵然担忧,也只是拉着蓝兔的手殷殷叮嘱:“关键时刻你总是不够爱惜自己,幸而有逗逗在身边,他会随时提醒,你也要听逗逗的话,听虹猫的话,不能总想着苦自己。天星洞里时间紧、事情多,我只好陪着你演戏罢了,虹猫那边,可不能这样。”
  蓝兔轻轻一笑:“我晓得了。”
  郁金见二人说完,便上前一步,将两个红缎包袱交给逗逗。
  “之前神医嘱托我们去搜集三当家为恶的证据,翻找三当家用过的毒药,老夫已命人将三当家的院落搜罗了许多遍,将他的那些幕僚都扣押起来,许多账本口供已经整理好,留待紫云剑主查看。这些毒物就交给神医,但愿能帮上神医的忙。”
  逗逗笑嘻嘻接过这些包袱:“那就多谢您了,有件事我之前一直怀疑,现在越想越觉得应当是如此。三当家的毒其实并不难解,堂主你配制不出解药,可能是找不到毒药方子中为君的那味毒草。而若我没有猜错,那毒草其实离天安门并不远,往东走三百里,再往北翻过三座山,其中一处山坳内有一片紫色花海,花有剧毒,花海内的小蝎子也有剧毒,二者之毒恰好互补,我想只要找到那片花海,抓些蝎子回来,工堂堂主的命就能彻底保住了。”
  郁金郑重记下,蓝兔与逗逗跳上鸟背,同莎丽、大奔挥手作别。鸟儿冲天而起,一瞬之间,便没入雪夜消失不见。
  莎丽慢慢放下挥舞的手臂,心中满是担忧,却有只温暖的手在肩上拍了拍。
  她抬头看向大奔,大奔咧嘴笑道:“你就是不相信别人,也一定要相信虹猫,有他在,蓝兔的晶石一定能取出来!”
  莎丽看着他的笑脸,多少也松快了些:“我当然相信虹猫,好了,咱们的活儿也不轻松,抓紧干吧!”
  


IP属地:山东191楼2024-01-03 22:08
回复
    第二十五集(7)
      “什么?你们非但没擒住虹猫,还让他把黑煞给抓了去?”
      鼠后寝殿之内,深紫帘幕不停摇晃,帘幕上的影子被骤然拉长,就如鼠后尖利的声音一样。
      她拄着权杖,站在帘幕后,瘦长的影子被拉扯得如同鬼影,在帘上飘荡不定。
      寝殿门窗紧闭,檀香的气息郁结成一团,仿佛凝滞成一团粘稠的浑水。
      白煞单膝跪地,似乎也即将溺死在这团浑水里,杵着地砖的手紧紧握成拳头,指节被地板蹭得发疼。
      他深深低着头,额角几粒细小汗珠凑在一起,结成硕大的水珠,顺着鼻梁滑了下去。
      他终于开口,但声音干涩而晦暗:“是属下无能。”
      鼠后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白煞心中不安。
      他知道,如果鼠后出声怒骂,事情可能还有转圜的余地。而当她沉默不语,就意味着有人要腐烂在她的缄默中。
      他流的汗更多了,几乎糊住了眼睛,握拳的手微微松开,复又紧紧握住,反复几次,白煞终于忍不住要开口。
      但鼠后却在此时出声:“大祭司,事到如今,你觉得该怎么做才好?”
      白煞不由也微微抬头,看向左前方的大祭司。
      方才大祭司始终一言不发地坐在轮椅上,揣着双手微微低头,仿佛老僧入定,此刻听鼠后问自己,才微微一笑,抬手捻了捻花白的胡须。
      “臣以为,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不可!”白煞脱口而出。
      大祭司捻须的手并未顿住,似乎根本就没听见白煞的话,依旧怡然自得地捻着自己的胡须。
      “虹猫是个劲敌,不全力出手怎么能擒得住他。何况黑煞素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听说之前还被青光剑主下药逼供,不知吐出了多少秘密。而今被虹猫擒住,只怕也早将我鼠族的大计当做求生之阶,尽数告诉了出去。为这么一个废物束手束脚,实在划不来。”
      “老黑不是这种人!”白煞急急道,“他虽不慎中了青光剑主的计,但绝没有透露任何秘密,否则我不可能轻易逮住跳跳!”
      “可跳跳还是摸到我的观星殿了。”大祭司脸色微沉,轻轻叩击着轮椅扶手,“还不知道传递了什么出去,若是紧要的物件,三十年筚路蓝缕岂非毁于一旦!”
      白煞大声道:“我敢保证,那绝不是重要之物。跳跳就算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在我眼皮子底下传递出关键的消息……灵鸽能送出去的,最多最多也不过是个字条。跳跳再有急智,也不可能在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里翻找到大祭司您的秘密!他很有可能是在故布疑阵,我们之后若要拷问跳跳,言行逼供、毒药拷问都不会有用,说不定只有他较为放松警惕的黑煞能套问出消息来,就为这个,我们也不能放弃掉老黑!”
      白煞越说越是急躁,条理却也越来越清晰,终于抬头冲鼠后一拱手:“请王后一定考虑属下的意见,不要急着对黑护法降罪!”
      鼠后冷冷道:“黑煞那种懒散性子,我早就看不过眼。你被他扯了这么多次后腿,怎么还能忍得了他。不如舍了他,我再提拔个能干的人做你副手更好。至于跳跳,大祭司总有法子让他开口的。”
      “不!”这个字一冲出口,白煞自己也愣住,他随即低下头,重重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属下言行无状,顶撞王后,请王后降罪。但老黑实在罪不至死,王后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这就带兵围剿虹猫,一定将老黑和七剑带回来。”
      大祭司稍稍回头,撑着脸颊上下打量白煞,微微挑了挑花白长眉。
      帘后的鼠后倒是缓缓坐下,轻轻用权杖点着地砖,似乎在考虑白煞的话。
      虽然隔着帘子,白煞仍能感觉到鼠后直勾勾地打量自己,视线中夹杂着审视与怀疑。
      她总是对所有人都抱着审视与怀疑,因此若不够好用,就会被毫不留情地抛弃。
      可就算老黑不好用,他总还是有点用的吧。
      白煞在目光的笼罩下一动也不敢动,死死咬牙,咬得压根也发酸。
      如果……如果还是不答应,那么他和老黑……
      “你一向是好孩子。”鼠后终于开口,“我吩咐下来的事,你总做得比灵儿还贴心。我是因为信你,才给黑煞这次机会。你要是真把他救了回来,一定要告诉他这一点,知道吗?”
      白煞猛然松一口气,却又不敢立刻松懈,仍旧绷着身子低声应道:“是。”
      “那就去吧,我只给你三天时间。”鼠后漫不经心地说,“三天后,你没做到自己所说的话,我可就让大祭司上了。”
      白煞再度应一声是,缓缓起身,倒退出寝殿。


    IP属地:山东192楼2024-01-04 22:51
    收起回复
      2026-08-14 20:47:59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第二十五集(8)
        鼠族地牢最深处,跳跳四脚朝天躺在石床上。
        倒不是他想要四脚朝天,而是手腕脚腕乃至脖颈上,都被连接石床的铁索给捆了起来,稍动一动,就要被勒得喘不过气。
        打开铁索的按钮在牢门处,跳跳被捆的石床则在监牢最里头,除非他能立刻长出几百寸的长指甲,否则想要按开那个按钮逃出生天,几乎绝无可能。
        牢门外无人守卫,连一丝风声都听不见。
        跳跳稍稍偏头,看着铁栏杆在地砖上投下的影子,不由就叹息一声。
        白煞那小子,肯定是知道他当初在魔教凭三寸不烂之舌挑拨猪无戒和老牛的丰功伟绩,故意用机关锁住他而又不派人驻扎。
        毕竟他的舌头再巧,到底也没到能说动石头点头的地步……
        忽然,沓沓声响,一群人自外面走廊内经过,跳跳听出为首的脚步声正属于白煞,立刻扯着嗓子叫起来。
        “哎呦!肚子好饿!你们鼠族人怎么这样小气,绑了人来,连口水都不给人喝!”
        那脚步声顿了顿,而后调转方向,朝跳跳这边而来。
        跳跳眯着眼睛看,来人果然是白煞,立刻换了一副笑脸:“白护法,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啊,是不是老黑出什么事了?”
        “不许这么叫黑煞!”白煞紧紧捏着拳头,“大祭司提审你时,最好不要油腔滑调!不要以为你那拙劣的挑拨离间会让大祭司上当!”
        跳跳直觉白煞此刻有些反常,却还是嘻嘻笑道:“什么挑拨离间,我和你们右护法性情相投、一见如故,叫他一声老黑是把他当朋友,白护法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他从来不是你的朋友,鼠族这个地方没有朋友可言。你若是不想惨死在我手里,最好就守住分寸,别在大祭司面前说些不该说的话!”
        莫非大祭司要提审他?
        跳跳眼珠微转,心里微微焦急。
        那个大祭司手段诡谲,落在他手里,说不定真会被套出话来。
        得想办法跑!
        “好。”跳跳一口答应下来,笑嘻嘻对白煞道,“可是你也知道,世上最耗费力气的事情,就是对付聪明人。我现在饿着肚子,哪有力气去想东想西。赐我顿热汤饭,让我做个饱死鬼再去应付大祭司,你看可不可行?”
        白煞皱眉:“你又想耍什么鬼主意?”
        跳跳用力将手腕往上提,故意装在铁索上,铁索砰一声响,他也呻吟一声,转头看向白煞:“都这样了,我能有什么鬼主意?再说了,我要是活活饿死在这儿,岂非一世英名毁于一旦,而且你们鼠族应该也不希望以这种方式让威名传遍江湖吧。”
        白煞望着跳跳,跳跳的脸庞都埋在阴影里,除了过分夸张的勾起嘴角,其他什么都看不清楚。
        他不相信跳跳真的就这样认命了,但是……
        就算他真的溜出地牢了,又怎样呢,反正跑不出鼠族。
        拖延一下时间,晚一点儿见到大祭司,甚至制造一些混乱,都有利于他在鼠后面前替黑煞回护。
        可是这样做,这样做……
        白煞又拳头咯吱咯吱作响,缓慢地点点头:“好,我答应你。”
        他转身往外走,脚步比来时还要沉重。
        他从未做过这种事,明明知道后果可能很严重却还知法犯法。
        但是他必须这么做。
        不然黑煞就算回来,也还是有可能被已经问出实情的大祭司看做眼中钉。
        混乱一点,才能找到生机,就像他和黑煞从前那样。
        他将拳头负在身后,右手的指甲紧紧握着左腕,走出地牢看到集结号的队伍那一刻,指甲竟然刺出了血。
        他缓缓松开手,取出左护法令牌高高举起,沉声下令:“分六队出发,搜捕七侠!”


      IP属地:山东193楼2024-01-05 19:37
      收起回复
        第二十五集(9)
          牛心山中,大雪茫茫,朔风砭骨。
          虹猫提着昏迷的黑煞,追着飞在前方的灵鸽,身如飘风,一眨眼便穿过风雪弥漫的河谷,来到雪山深处。
          灵鸽迎着风雪高高低低,总算将虹猫带到一处积雪埋膝的山坳内。
          “达达就在这儿?”
          虹猫忙将黑煞扔下,连出十二掌打向灵鸽飞舞之处。
          掌力融融,并不刚猛,打在雪上,只如暖风拂过,积雪层层融化,很快露出了旋风剑的剑柄,随后便是达达的衣衫。
          大雪整个化开时,方见达达背面朝上,脸埋在两个宽大袍袖中,身躯没有多少起伏。
          虹猫忙翻过达达,并指搁在他颈间试探,察觉心脉仍在,只是波动极慢,便知他是用了龟息大法,以防被埋在雪崩中窒息而亡。虹猫扶起达达,双手抵在他后背上,将长虹真气送入达达体内,上冲天灵,下震丹田,如此运行两周天后,衣上雪水都被真气烘干时,达达总算轻咳一声,缓缓睁开眼睛。
          “虹猫?”
          不必回头,身后源源不断的长虹真气也让达达知道来人是谁,他此时并未完全恢复意识,只凭着本能说道:“鼠族有一块天外飞仙,即将衰变爆炸,我们必须想办法在那之前毁掉它!”
          虹猫缓缓收回真气,闻言也觉事关重大,但见达达面色仍旧青白,似乎身上还有内伤,便道:“先让灵鸽带我们找个洞穴,我们慢慢再说!”
          他随手抓起黑煞的腰带,问达达道:“还能站起来吗?”
          “能!”达达已完全清醒过来,一跃而起,见黑煞像中了迷药一样半死不活,四肢和脸庞耷拉着埋在雪中,不由讶然,“你什么时候逮住他的?”
          “说来话长,我们先离开,路上慢慢说!”
          灵鸽咕咕飞行,飞过重重雪山,来到一处遍是河水青苔的山坳中,指引着二人攀上山崖。
          半崖处果然有一个小小山洞,虽然不大,坐下三人也是绰绰有余。
          虹猫顺手捡了十几根枯枝,堆在洞中点起篝火,将地心之谷和自己与鼠族的几番交手都简略说过,达达听得直皱眉:“那个大祭司的毒药这么难对付,我们的确得小心。”
          但他还是不解:“你当时擒住了白煞,为什么不用他做人质,而要再费周折擒住黑煞?”
          虹猫抬眸,眼中映着篝火的影子:“白煞是个硬骨头,从他嘴里问不出什么来。黑煞虽然也不一定会交代什么,但总是希望更大写。再说……”
          他忽而笑了一笑:“对白煞那种人,我还真有几分尊敬,有些下不去手折磨。”
          达达也和黑煞白煞交过手,对这两人的性情也了解一些,对虹猫的话颇为赞同:“这也是。不过,留着黑煞回鼠族,说不定黑煞不会那么尽心营救白煞。白煞机敏重义气,却会尽心搜捕我们,这岂不是又妨碍了我们的事情?”
          “不。”虹猫微微摇头,“黑煞不中用,鼠族难道不知道?如果是黑煞回去,鼠族绝不会让他来领头带兵的,说不定会让他做大祭司的副手,也说不定根本不让黑煞出来,直接命休整好了的大祭司来对付我们。白煞为人还算光明磊落,又顾虑黑煞的性命,算是好对付的。那个大祭司狡诈无情,黑白双煞明明是去救他,他却毫不犹豫扔出毒烟,自己脱身离开,分明没把二人放在心上,他来追捕的话,咱们就不好周旋了。两相权衡,还是眼下这样更好。”
          达达喟叹不已:“还是你考虑周详。”
          虹猫只一笑:“顺水推舟而已,说说你们的事吧,跳跳在哪儿?达达你又怎么知道天外飞仙行将衰落的事?”


        IP属地:山东194楼2024-01-06 19:27
        回复
          第二十五集(10)
            柴火毕剥声中,虹猫听完了发生在祁连山深处的所有故事。
            达达拾起一根枯枝,轻轻甩灭火焰,用炭灰在墙壁上写下了几行字。虹猫一眼扫过,苦笑道:“我看不懂。”
            “阴阳天数本就难懂,我也不过略知皮毛。”达达又将这些字迹尽数涂抹干净,“但阴极生阳乃自然之理,鼠族以人血祭祀,回逆阴阳,以致邪气侵入天外飞仙,让阴阳转化变得暴戾不堪,当其中阴气全部转为阳气时,后果必定十分严重。如果我们不阻止,说不定这几百里连绵山脉都将被夷为平地。”
            虹猫也依稀听父亲说过,天外飞仙不是常能够轻易控制,稍有不慎便有变异爆炸的可能,因此他并不怀疑达达所说,对他所推散的少则半月,迟则三月,最有可能在十月朔望左右爆炸的结果也颇为相信。
            他唯一不懂的是,鼠族既然知道自己手里这块天外飞仙注定要废掉,为什么还留着它?
            难道仅仅是为了榨干天外飞仙的最后一点能量?
            就为了这个,冒着天外飞仙随时有可能爆炸的风险,不是太目光短浅了吗?
            难道说,这行将爆炸的天外飞仙是给他们七侠准备的?
            虹猫心中转过好几个念头,暗暗警惕起来。
            达达盯着他在墙上画出来的一片黑墨,把树枝扔回篝火中去:“要毁掉还未变异的天外飞仙,我不知道有什么法子。但根据大祭司的推算,鼠族这块已经变异的天外飞仙是有法子应对的。”
            虹猫看向达达,达达也并不卖关子:“七剑合璧。”
            “七剑合璧!”虹猫握紧手中枯木。
            “就他那张纸条上的信息推算,应该是七剑合璧。在天外飞仙即将爆炸的那一日,咱们七人全力合璧,攻向天外飞仙,或可借剑中九天陨铁的阳气中和陨石溢散出来的邪异阴气。但是这样一来……”
            达达以为虹猫会接着他的话说下去,他的神情明显是猜到了,但虹猫并没有说,仍是专心听着他的话。
            虹猫从来不会抢别人的话。
            达达略略感动,为虹猫对他的尊重,但那份感动很快就变成了无奈,为鼠族这个几乎无解的阳谋。
            “七剑合璧,非死即伤。何况咱们这次要面对的不是黑心虎,而是从天外落下来的怪石头。黑心虎再怎么凶狠也不过是个人罢了,他的功力固然会伤到我们,可也就仅此而已。直面那块陨石的爆炸,后果却难以预料。”
            但他们又不能不这么做。
            几百里祁连山,几百条雪融下来的河流,自东向西,哺育了不知道多少生灵。无论是虹猫还是达达,来时都经过了那片富饶的河西走廊,见到满目葱茏的绿洲,见到山间奔走的麋鹿狐兔,更见到繁华富庶或古拙平和的城镇。
            一旦天外飞仙爆炸开来,这些可能都要消灭于无形。
            而他们费力奔走,不正是为了阻止那个后果吗。
            哪怕鼠族是故意设下了这个圈套,是故意要用一块即将衰落的天外飞仙来削弱他们甚至杀死他们,他们也必须走进这个圈套,必须面对天外飞仙。
            简直是个无解的死局。
            达达倚靠着嶙峋的岩石,石头上的青苔粘在他的衣服上,隔着三四层布料,依旧让他觉得黏糊糊的,很不好受。
            “难道就只有七剑合璧一条路可以走吗?”虹猫忽然开口,达达立刻坐直了身子,远离那片黏糊糊的苔藓。
            “你说什么?”
            “不一定要用七剑合璧来对付天外飞仙,我们而今也没有能力用七剑合璧来对付天外飞仙了。”
            咔哒一声,虹猫手里的枯木被握碎成两节,但他仍然紧紧握着手里的那一块碎木头。
            “蓝兔吞了水晶石,绝不能参与合璧。就算她自己愿意,水晶石掣肘之下也一定心有余而力不足。但我刚才在想,能克制天外飞仙的东西,并不是只有七剑,还有晶石。如果合璧的原理是用剑中阳气来抵消陨石阴气,那不一定非要七剑合璧,用晶石中至阳至刚的和七剑中至阳至刚的,不就够了吗。”


          IP属地:山东195楼2024-01-07 22:15
          回复
            第二十六集(1)
              “你是打算自己去对付天外飞仙?”
              达达面色大变:“这怎么可以!”
              “如果必须牺牲七剑来消弭天外飞仙的危害,那我一定不逞强。但如果我刚才的猜测不错,未尝不可以走一走这条路。”虹猫虽面色凝重,笑起来还是清朗的,“达达你别担心,我没打算白白送死。总要先去探探鼠族那颗变异的陨石,看看究竟受不受晶石影响才行。”
              达达自然不能不担心,但此刻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理由,虹猫并不冲动,只是在谋划而已,也说了会好生打探天外飞仙,那他还能说什么呢。
              “眼下我们该做什么?”他只好如此问。
              虹猫往篝火中添了两条枯枝:“你用龟息大法在雪中躲了两天,又为推算天外飞仙的事情耗费心血,元气大为亏损,得先花些时间把元气调整过来才好。”
              达达依言运功一番,片刻后,收起功力苦笑:“这回的确是亏损大了,只怕要用旋风无极心法调息三天才能完全恢复。”
              “三天。”虹猫转头看向洞外。
              北国天色暗得早,此时已经灰蒙蒙一片,朔风猎猎,掠过洞口时,呜呜声响不绝,有如狼嚎。
              “那我们不能在这里待下去了。”
              调息不能中断,但鼠族的追兵不可能花了三天都找不到这里,他们必须尽快离开,找个易守难攻的山洞驻扎才好。
              虹猫让灵鸽去寻找合适山头,又呼唤来蓝兔的灵鸽,让它叼着点燃的火折子一路往东飞,遇见枯枝堆叠的地方,就点一把火。
              达达不解,虹猫含笑解释:“这堆篝火来不及处理了,白煞说不定会找到,我让灵鸽伪造几堆篝火,说不定会暂时干扰到白煞。”
              “那我们也不能和灵鸽对向走了,白煞一旦反应过来,肯定会往那边找的。”
              “不,就往那边走。”虹猫一掌拍灭篝火,拎起黑煞便往外行,“白煞是聪明人,聪明人都爱多想,一定能想到我们不会冒险往对向走,而往南北两边寻找,往西走,说不定反而躲过了他的大部队。”
              达达叹服,却又担心鼠族如果铁了心要捉人,四处撒网之下,他们还是逃不过。
              虹猫何尝不担心,但也无可奈何:“这是人家的地盘,咱们俩尽人事听天命就够了,走吧!”
              二人跃出山洞,跳下山脚时,灵鸽恰好也飞了回来,打着旋让他们紧紧跟上。
              往西翻过三个山头,重又有细细粉雪覆盖在山上,虹猫看着灵鸽找到的洞。视线中丝丝缕缕是被吹乱的鬓发,他拨开头发,对灵鸽摆摆手:“再往前找找吧!”
              达达也看出这里不好,洞口背风,虽然干燥舒适,却容易被人用毒烟攻破。
              灵鸽复又前行,二人也踩着雪中凸起的石头,竭力不留下脚印,紧紧跟上。
              一直找到深夜,虹猫总算看到满意的洞穴。
              洞口朝西,位于并峙双峰的东峰内侧,凛冽北风从洞口处刮过,风力更加强了几分,而洞口在上风口处,毒烟攻势在此处会被大大削弱威力。山峰另一面本就十分险峻,虹猫又催动长虹真气化雪凝冰,让几面山峰都附上一层冰晶,更加难以攀爬。
              虹猫让达达躲在洞内,自己抱着长虹,盘膝坐在洞口。
              冷风吹过,虹猫岿然不动,他身旁昏迷的黑煞却打了个哆嗦,似乎要清醒过来。
              


            IP属地:山东196楼2024-01-08 21:21
            回复
              虹仗改写第二十六集(2)
                虹猫诧异地看了黑煞一眼。
                他分明以独门秘法点住了黑煞周身好几处穴道,一般的二流高手被如此点住穴道,要运转真气根本不可能,更遑论以真气冲开穴道。
                但黑煞却被风吹得微微哆嗦,显然自己封印的几处穴道已经被逐渐冲开。
                莫非黑煞的真气昏迷中仍在运行?
                那他的真气可比自己想的雄浑许多。
                回想着几日前和黑白双煞交手的经过,虹猫不由思索。
                雪山之巅,圆月高挂,雪月交映,明亮非常。虹猫蹲坐在黑煞身旁,抓起他的手掌,看清他手掌上厚厚的老茧,又抬头看他微微转动的眼珠,露出一抹微笑。
                装蒜装得挺像,差点儿把他也给骗过去了。
                “看来是个高手,还得再重重地点!”
                虹猫故意大声说着,并指在黑煞手臂麻筋处一点。
                黑煞登时僵直,牙齿咬得死紧,眼睛都险些睁开。
                虹猫微微挑眉,变指成爪,抓着黑煞胳膊一抓一拧,肩肘两处登时传来咯嘣两声。
                其实虹猫并未太过用力,只是寻常的松筋骨手法而已,不过黑煞刚被戳中麻筋,又被如此松动一番,双管齐下,并不最痛也并不最麻,可又痛又麻,就实在受不住了。
                听见手掌掠空声,黑煞连忙坐起身子大喊:“少侠饶命!”
                虹猫收回手掌,故作惊诧:“呦,黑护法原来醒着呀。”
                “我……我……”
                “我还以为黑护法功力浅薄,无论如何这三日内都醒不过来,没想到黑护法真人不露相,着实叫我意外。”
                “我……”黑煞望着看似松弛、实则全身都戒备着的虹猫,一时间说不出个名堂来。
                跑是不指望能跑了,他的武功本就和虹猫差了太多,何况此时几个穴道还没有完全被冲开,真气运转不通畅,真要和虹猫打起来,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本以为能哄过虹猫,好歹哄到白煞带兵追过来的时候,或者里应外合,或者趁机逃走,总之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没想到虹猫如此警惕,一阵冷风就让他看出了破绽。
                “少侠,我其实呢……”
                “黑护法其实并不想和我斗,我知道。”
                黑煞一愣。
                “青光剑主曾飞鸽传书给我,把鼠族的情形大致讲了一讲。他说,黑护法是个潇洒的人,最不愿意受制于人,所以时常会在交手中放他一马。”
                “呵呵,青光剑主真是好人,这点儿事情他都记着。”
                黑煞顺着虹猫的话往下说,才刚一句就意识到不对劲。
                “不不不,我没有故意放他离开!我确实是技不如人,嘿嘿,技不如人。”
                虽然不知道虹猫在耍什么花样,黑煞还是不敢说太过大逆不道的话。
                要不是不可以左右转头,黑煞甚至想看看附近是不是有鼠族的探子,虹猫是故意引导自己说这些话给他们听的。
                老白肯定为了他左右奔走,想捞他回去呢,他可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看什么?鼠族探子吗?”
                “是啊……不不不!”
                黑煞摇摇头,欲哭无泪地看着凑上来的虹猫。
                虹猫黑溜溜的眼睛里满是狡黠笑意,看得黑煞心惊肉跳,一时间不由自主想起了鼠族牢狱里的百八十种酷刑。
                该不会要把青光剑主吃的苦,都在他身上讨回来吧。
                青光剑主可还没吃什么苦呢!没道理让他先受罪啊!


              IP属地:山东197楼2024-01-09 19:49
              回复
                第二十六集(3)
                  黑煞闭紧了眼睛捂住耳朵,等待着施加在身上的“酷刑”。不想等了许久,身上仍旧没挨到一下。
                  他疑惑地睁开一只眼,偷偷打量虹猫。
                  却见虹猫也正抱着双臂,意味深长地打量着他。
                  “少侠……”他微微哆嗦着问,“您您……您在看什么?”
                  “当然是在看你。”
                  虹猫微微含笑,抓住他的手腕:“我很好奇,闭眼也就算了,黑护法为什么要捂住耳朵?捂耳朵也就算了,为什么只捂住耳垂,这能挡得住什么声音呀?”
                  说话间,已强硬地掰着黑煞的手腕,将他的手从耳朵上拿开。
                  耳垂上,是两只大金耳环,黄金色泽暗沉,已经很古旧了。
                  黑煞拼命挣扎,像个要被匪徒撕下肚兜的贞洁烈女,虹猫心里好奇,便松开他的手,却趁着黑煞向后仰倒空门大开之际,重新点住他的穴道。
                  黑煞直挺挺到底,斜着眼睛焦急不已而又无可奈何地看着虹猫把耳环给摘了下去。
                  “少侠,这不是什么好东西,上面也没什么秘密,您把它还给我成不?”
                  “既然不是好东西,又没什么秘密,我看一看又有何妨?”虹猫笑着摇了摇那对金环。
                  虽不知这金环究竟是什么来历,但看黑煞如此宝贝的模样,不用这东西拿捏他一下,未免太过可惜。
                  仔细看这对金环,的确没有任何雕工,里头也是实心的,没有夹层与机关。
                  看来金环本身并没有什么秘密,只是于黑煞而言意义重大。
                  虹猫心中思量过,便将金环捏在手中,解开黑煞一处穴道,笑眯眯地看着他。
                  黑煞看到他笑意盈盈,想起跳跳用痒痒粉逼供时的笑,登时寒战自脚底生,又直冲天灵。
                  “少侠,您想问什么?”
                  虹猫笑意更浓:“黑护法果然是聪明人,我还没开口,你就猜到我是要问你话。”
                  金环在他四指间翻转,化作一片金影,黑煞直勾勾看着翻腾如飞的金环,呵呵干笑:“在少侠面前,不聪明也不行啊,少侠只管问,只管问。”
                  金环猛然止住,双双套在虹猫食指上。
                  虹猫轻轻摇着金环,假做思索:“其实我也没有想好该问什么,不如黑护法自己交代吧,想到什么就说点什么。如果我觉得消息很值得的话,也许就会把它还给黑护法了。”
                  话音落时,刚好有阵强风吹来,险些将金环吹走,黑煞连忙探过身子去捞耳环,虹猫却抢先一步将耳环抓住,朝头顶一举。
                  黑煞抬头,只看到虹猫居高临下的笑眼,也只能尴尬笑笑。
                  虹猫伸出另一只手,按着黑煞的脑袋令他坐倒在地,而后也坐下,将金环放在黑煞眼前。
                  “慢慢想,我并不着急。”
                  话说得慢悠悠,指尖也慢悠悠用力,柔软的黄金上出现了压痕。
                  黑煞忙道:“我已经想到了!我已经想到了!我们王后!你一定很想知道我们王后的事情吧!”
                  虹猫不置可否,却松开了指尖的力道,黑煞大为振奋,立刻滔滔不绝。
                  “我们王后曾经也是天外飞仙的祭童,据说是受不了祭祀天外飞仙的苦,趁着守卫不注意逃出鼠族,在山林中遇见了濒死的大祭司,把他救了起来,从他那里学来一身绝世武功,这才重新回转鼠族,嫁给了当时的老王,后来又生下圣女,以王后身份掌管鼠族。”
                  “就这样?”虹猫微微挑眉,再度捏起耳环。
                  “不止不止!王后她修炼的武功是一门九阴煞掌,掌力阴柔绵密,掌法迅捷无伦,八十一招阴煞掌中,有三十六招专攻肩腕,意在克制耍剑的家伙……也就是冲着你们来的。”
                  虹猫微微点头:“九阴煞掌,倒是没听说过这门功夫。你们鼠族的人,是不是都专供掌爪之法?”
                  “算是吧,我和白煞分别修炼大力金刚掌和柔丝拂绵掌,大祭司虽然不怎么动用武功,可我老黑知道,他的看家本事也是一门玄天掌。我和白煞之下,还有跟随圣女的三十六护法天罡,他们练的是……”
                  “十八相阎王爪。”
                  “对!”黑煞重重点完头才觉得不对,睁大眼睛看着虹猫,“你怎么知道?”
                  “猜的。”虹猫冷笑,“我要是没猜错,这三十六天罡已经有三个死在我和蓝兔手里了。”
                  黑煞一头雾水,但也不敢问,只能讷讷不语。
                  虹猫却问:“所有人都修炼掌法爪功,却只有灵儿用鞭子,这是为什么?”
                  黑煞面色一变,咬着唇角低下头,闷闷地说:“我不知道。”


                IP属地:山东198楼2024-01-10 20:49
                回复
                  2026-08-14 20:41:59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第二十六集(4)
                    “你不知道?”虹猫见他神色有异,迥非常态,想起跳跳飞鸽传书时曾提到过,黑煞心中对鼠后颇多不满,所以做事总不甚上心,眸光一转,微笑起来,“你不知道,我知道。”
                    黑煞抬头。
                    “你身上有起码三处暗伤,天井、巨骨、合谷三处穴道更是成了难以转移的命门,这些伤和你修炼的大力金刚掌一定有关。”
                    黑煞不觉握住两只手。
                    “白煞身上也有类似的内伤和命门,我点他穴道时,就注意到他的内息虽然浑厚,却也僵硬……至于十八相阎王爪,”虹猫冷笑,“更是不值一提,不过靠着诡谲招数来迷惑对手而已,只要是好手,对上三四百会合便能看出其中破绽。藏边五鬼把手练成鬼爪的模样,学会的武功也不过如此,你和白煞算是有资质的苗子,仍旧练出一身内伤,鼠后当然不会让自己的宝贝女儿练这种伤身的武功了,你说我猜的对不对?”
                    黑煞没有回答,只是闭上眼睛。
                    洞外风声绵绵不绝,滚成一团,在耳朵里压来压去,黑煞烦躁不已,抬手捂住耳朵。
                    摸不到耳环,到底还是不习惯。
                    他忍气抬头:“少侠猜的当然对,能把耳环还我了不?”
                    “还不行!”虹猫捧着下巴歪头看他,一脸吃定了他的运筹帷幄,“你还得再告诉我一件事。”
                    月色如洗,穿廊入户。
                    鼠族地牢内,一声嘎吱打破寂静,月光从门缝里溜进来,但随即就被嘎达一声关回门外。
                    提着食盒的士兵沉默走过无人的通道,来到关押跳跳的牢狱前。
                    开门,按下一道机关,松开勒在跳跳颈上的铁链,士兵始终一言不发。
                    跳跳眯眼观察着他,笑嘻嘻道:“白护法果然是好人,让他帮个忙他就真通融了!”
                    士兵没有答话,捧着汤碗走近跳跳,舀起一勺热粥往他嘴里喂。
                    跳跳勉强抬头,边吃粥边打量这个士兵。
                    他双眼迷蒙,显然没有意识,只是个被控制的傀儡。
                    想来也是,鼠族大概最不缺这种傀儡兵了。白煞怕死了他那条舌头,自然不敢让有意识的人来给他送饭。
                    这倒是帮了他的大忙。
                    士兵又挖了一勺热粥,跳跳微微向后偏头,士兵便微微向前探身,勺子送到嘴边,跳跳猛然用力咬住勺子将它夺下,又运气一吐,将勺子吐出,命中士兵天池穴。
                    士兵维持着扭曲的姿势僵立不动,手中汤碗翻了下,落在跳跳掌心。
                    热粥烫得跳跳轻轻嘶了一声,将汤碗一扔,翻转个面握住碗底,稍稍用力,碗立刻破碎,碎片刺进手里,跳跳也不甚在意,反转手腕将碎片打出。
                    叮当几声,沾血碎片精准命中几个按钮。铁链在簌簌声中松开,跳跳坐起身子大口喘气,这才后知后觉摇摇又烫又疼的左手。
                    “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跳跳随意在士兵衣服上抹去血渍粥汤,跳下石台,把士兵扶了上去,换过两人衣服,调整机关将士兵绑起,提起一旁食盒,轻轻咳嗽几声,也作出一副双眼无神、微微佝偻的傀儡样子,缓慢转身走出牢狱。  


                  IP属地:山东199楼2024-01-11 19:16
                  回复
                    第二十六集(5)
                      走出内层牢房,跳跳一眼就看到挂在墙上的青光剑,登时亮了眼睛,不觉朝着那边走了几步。
                      几名看守狱卒立刻上前:“干什么!”
                      跳跳顿住脚步,慢腾腾抬起手,用无神的双眼盯着栅栏窗外:“外面有人影!”
                      “什么人影?”狱卒连忙奔到窗前,抓着栅栏左右看看,并未发现异常,便不在意地摆摆手,“你看错了,赶紧回去吧!”
                      跳跳缓缓点头,转身离开。
                      出了牢狱,是个极大的水塘,沿着水塘边的碎石路一直走,是个被铁链重重上锁的院落。跳跳扫了一眼,见院子大得异常,看着也不像是被荒废了的模样,想着要进去探一探,又放不下自己的青光剑,犹豫片刻,还是一把跳过墙去。
                      翻过墙头那一刻,跳跳便意识到自己被至少几百道目光给顶住了,身子登时僵硬。
                      这时待要回去已经来不及,他仓促抬头,所见景象令他睁大眼睛。
                      月渐坠去,东方天晓,洞穴里却一片黑暗。
                      黑煞气喘吁吁地把石头推好,一屁股坐下,却又被洞里寒气扑得一个激灵,抱起双臂哆嗦起来。
                      虹猫站在他对面,斜倚石壁站定,抱着长虹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少侠,我的耳环……”
                      黑煞心里清楚,自己越是索要耳环,虹猫越是知道耳环重要,越是不会给他,却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嘴。
                      “耳环我一定还你,但眼下还不行。”
                      黑煞有些疑心是自己的错觉,因为此时的虹猫似乎心情不大好。
                      是担心白煞追上来?
                      好像不是啊。
                      他都布置得这么严密了,白煞肯定会被耍得团团转的,他有什么必要好担心?
                      黑煞想不出个所以然,虹猫已从行囊里取出两块肉干,将其中一块抛给他。
                      “嫌硬就用真气软化一下,荒山野岭,将就吃吧。”
                      黑煞一头雾水地接住肉干,左看右看,又抬头看看虹猫:“这是给我的?”
                      虹猫微微点头,晦暗光线中,黑煞看见他的神情凝重而带几分疲惫。
                      要是昨天晚上那样笑眼盈盈,黑煞一定怀疑肉干里下了药,虹猫还想坑他,但看虹猫现在这样子,黑煞多少放心些。
                      只是他仍不明白,虹猫这样的神色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低下头,咬着冻得像石头一样的肉干,轻车熟路地咬咬咬,习以为常地吞咽下去。
                      虹猫本来从堵着洞口的石缝里往外看,目光追着快落下去的月亮,此刻却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在鼠族吃过不少苦,为什么从不想着离开?”
                      黑煞一愣,不知道自己又从哪里泄露了根底。
                      虹猫浅笑,晃晃手里的肉干:“这样的东西,灵儿跟我们去地心之谷时也吃过,那时候她的反应可比你娇贵多了。我以为你和白煞至少出身不凡,才能年纪轻轻坐上护法高位,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黑煞捏捏肉干,也难得露出平和的笑意:“少侠不用总是挑拨离间,离不开鼠族,自然有离不开的理由,我要是说出来,不要说离开,想要活命都难了。”
                      “你就那么笃定,白煞一定会找过来?”
                      “如果是别的地方,我当然不敢肯定,可是这里是祁连山,是我们长大的地方。少侠,你初来乍到,一定会吃我们本地人的亏。”
                      虹猫并没有反驳,又转过头看浅青天际上淡成一抹白痕的月。
                      “依照你对你们大祭司的了解,他会把晶石交给鼠后吗?”
                      


                    IP属地:山东200楼2024-01-12 20:11
                    收起回复
                      第二十六集(6)
                        “我不知道。”黑煞想了想,如实回答,“我很少参与天外飞仙的事情。”
                        虹猫并没露出失望神色,推过石头将最后一道缝隙堵上,黑暗之中黑煞只听到一声风响,胸口被两指戳中,呼吸一滞,登时昏了过去。
                        洞中一时安静,只有达达运功时格外绵长的呼吸声。
                        一天就这样过去了,白煞就算是再傻,也一定察觉到了他被自己耍了。
                        如果他带的人足够多,那么他甚至都不需要走自己最初给他布置下的弯路。
                        正如黑煞所说,这里是鼠族的地盘,在这里和白煞耍心眼,绝不是容易的事情。所找到的这一处所谓占据地利的山洞,也未必就能困住白煞。
                        他大可以漫天撒网,一点点摸索搜寻,要摸到这里,最多最多也要不了一日。他的大本营就在附近,他可以源源不断从城池内调动火炮武器,只要他狠得下心,削下这一整片山头又何妨?
                        没有和达达提这一点,是因为达达需要平和心境来运转旋风大法疗伤,给他说明利害,让他忧心忡忡,只怕他就恢复不过来了。
                        昨晚今日,虹猫用金环逼着黑煞和自己离开洞穴,在附近“打”了一场,留下长虹剑气和黑煞的掌印,是一记险招。
                        倘若白煞在一日夜都还没找到自己和黑煞的情形下,仍能保持冷静,仍然一寸一寸细细地搜索,这简陋的伪装无论如何骗不了他的。
                        但对于白煞那个人,虹猫自觉他还是有些了解的。
                        尽管认真说来,他们不过交手两回、说过两句话而已。可有时候,要看尽一个人眼仁深处的东西,说两句话也就足够了。
                        虹猫赌自己看对了。
                        呼啸风声中,终于传来别样声音。
                        虹猫立刻压低呼吸,竖起耳朵细听。
                        尖锐的噼啪声和五颜六色的焰火一同在晴空下亮起,白煞立刻转头,拽起脚底的藤蔓从千丈高峰一跃而下。
                        踩着石头几次纵落,方踩稳了地,便厉声喝问:“为什么放信号弹!”
                        士兵忙道:“这石头上好像是右护法的掌印。”
                        他说话时,白煞就已经看到了石头上的掌印。
                        而后也就顺势看到了山峦上深重的剑痕,直到此刻,剑痕处仍有隐隐的杀气逸散,手伸过去,会觉得微微刺痛。
                        剑痕左前方,又有几滴血落在雪地里,已经被脚印踩得不甚清楚。
                        白煞面无表情地看着血痕,只觉得掌心隐隐作痛。
                        黑煞究竟怎样了?他是试图逃离虹猫却失败了吗?是不是已经被虹猫斩于剑下?还是仍旧在逃窜之中?
                        不,那家伙没这么容易死,虹猫也绝不是滥杀的人,他想要用黑煞做人质,就一定不会随便杀了他。
                        可是,他怎么会让黑煞从他手里逃走的?黑煞从哪里来的本事,能从虹猫手里逃走?
                        白煞心绪乱作一团,盯着血痕延伸的方向看了半晌,抬手对众人道:“调集其他方向的人,往北搜!”
                        洞穴内,虹猫将这句话听得清清楚楚,多少也有些得意,在黑暗中瞟了眼黑煞包扎成粽子的双手。
                        到底还是赌对了。  


                      IP属地:山东201楼2024-01-13 21:00
                      回复
                        第二十六集(7)
                          “大祭司!圣明殿走水,灵童们都跑了出来,树下该如何处置!”
                          “大祭司?大祭司!”
                          前来汇报的鼠族兵连唤几声,都没有听到回应,诧异抬头,却见摘星殿内猛然焕发出耀眼的幽绿荧光,东南西北四扇大门十六扇雕花窗都被照得透亮,整座大殿好似一盏密封鬼灯。
                          士兵心中大骇,慌忙退出大殿。
                          就在他的脚跨出门槛时,一丝几不可查的微风从头顶刮了过去。
                          跳跳轻飘飘落地,电光般飞过长道,踩住栏杆借力翻身,双脚勾紧画檐,倒吊身子悠悠一荡,上身便贴紧了窗子。
                          舔破窗子,那股绿光更觉刺目,跳跳慌忙闭眼,重重揉了一把,还是觉得刺痛,忙用手捂着眼睛,一点点张开指缝,缓缓适应着强光。
                          大约过了盏茶功夫,他方看清楚大殿内的情形。
                          星图、地动仪之类的东西且不必说,和他上次闯进来说看到的模样差别不大。
                          唯一不同的是,大殿中央多了一个可以煮十个人的黄铜大鼎,鼎内绿焰腾腾,燃烧不息。
                          大祭司盘膝坐在铜鼎正前方,正专心致志掐诀运功,将通身功力都灌注入大鼎之内。
                          “这老家伙搞什么鬼?”
                          跳跳依稀看到绿焰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渐渐成形,然而绿焰光亮太盛,他眼睛都快看瞎了,也着实看不出那东西究竟是什么,便也暂时转移注意,将目光投向其他地方。
                          上次进去不过片刻,虽然大致看清楚都有什么,却毕竟囫囵吞枣。
                          他是一眼扫到天外飞仙爆炸时日这几个字,觉得这事情一定非常重要,才只将那张纸条团成蜜蜡送出去的。这几天在监牢里翻来覆去回忆那天晚上看见的情况,总觉得这观星殿内秘密甚多,还是要好好回来探访探访才行。
                          而且这次,他是做好了再度落网的准备的。
                          上次束手就擒,是因为知道虹猫很快就回来到,只要他来了,鼠族自然焦头烂额,自己也一定找得到脱身的机会,眼下的事情也的确如他所预料一般,白煞那么紧张地带队出去,必然是找虹猫和达达,自己趁机在鼠族内捣捣蛋打听打听消息,实在方便得很。
                          可他也没忘记这毕竟是鼠族的地盘,虹猫和达达都在外头和白煞缠斗,留在鼠族的大祭司只能由他一个人对付。
                          纵然还不很清楚大祭司的为人,看看满摘星殿内的毒药腐骨散,跳跳也知道他不好对付。
                          说不定这次会有再度暴露的可能,那么……
                          跳跳不自觉伸手,握住背着的青光剑。
                          刚刚在那院子外放了一把火,引起了一阵小骚乱,他趁机拿回青光剑。但青光剑不能一直跟着他,否则太容易暴露。而且若一个不慎被抓,青光剑会再度被鼠族拿走。
                          他可清楚看到这摘星殿东壁书架上,摆放着好几本研究手札,长虹剑,冰魄剑,紫云剑,雨花剑,奔雷剑,青光剑,旋风剑,他们七剑一个不落,都在大祭司这老东西的研究名单上。
                          跳跳最担心的就是,自己不慎失足,让青光剑落在大祭司手里,而大祭司又一个心血来潮把青光剑熔炼了,到时候他可上哪儿说理去。
                          所以大干一场之前,得把老伙计放到个妥善地方。
                          


                        IP属地:山东202楼2024-01-14 22:30
                        回复
                          第二十六集(8)
                            铜鼎内绿焰如涛,一蓬一蓬冲天而起,火焰之中风雷声大作,整个摘星殿都在风嚎中微微颤抖,书架打颤,纸张飞扬,连窗户都嗑嗒嗑嗒轻轻响动起来。
                            跳跳捏住一只小铁片,伸进窗缝里挑开窗栓。
                            呼啦一声,窗户大开,整个大殿躁动得更加厉害,桌上星仪摆件都瑟瑟跳动起来。跳跳身如泥鳅,猛然一拧,在大祭司转头之前窜上房梁,无声无息趴服着身子,缓缓取下青光剑,放在自己身前。
                            大祭司并未看到跳跳,只看见窗户被吹开,不以为意,随手甩出一条软索,勾出窗扇向后一拉,再度将它栓起。
                            此时整个大殿仍被火风肆虐,跳跳紧紧抱住房梁,还是觉得头皮都快被吹跑。
                            大祭司却似乎犹嫌不足,一手抓住轮椅扶手,按下某个机关,轮椅底部登时亮出四把钢锥,深深刺入地砖中。与此同时,轮椅内弹出两道铁箍,紧紧箍住大祭司,将他固定在轮椅上。
                            大祭司这才放下心来,双掌齐出,将功力尽数逼入铜鼎内。
                            灼热狂风扑面而来,让人恍惚觉得脸都会被割伤,跳跳费力睁大眼睛,发觉鼎中绿火越发莹绿,简直近乎妖异。
                            老东西到底在炼制什么?
                            这样想时,铜鼎中忽而反冲出一股青气,直冲大祭司而去,即便轮椅钢锥刺入地砖,也还是在青气逼近下疾退了三四寸,刺耳噪音中,在地砖上划出深深刻痕。大祭司被重重向后推,脊背撞在轮椅上,骨碎声跳跳在房梁上都听得一清二楚,不禁咋舌,心说这是不是太拼命了点儿。
                            大祭司却满脸兴奋,颊上通红眼底猩红,胸口更是被血染得一片通红,看起来几近癫狂。
                            风嚎中忽响起一道雷鸣,绿焰忽止,整个大殿骤然暗下来,虽然还亮着几盏油灯,可于已经适应了强光的双目而言,此刻大殿就是黑暗无比。
                            跳跳捂住眼睛,过了片刻放下手来,才重又恢复视力。
                            大祭司已摇着轮椅走到铜鼎前,双手不知何时戴上了一双银丝手套,激动却又谨慎地从铜鼎中取出一样东西。
                            跳跳乍眼看去,觉得那是一朵红莲,但仔细瞧瞧,才知火红色泽是旺火灼烧所致,不过转瞬便黯淡下去,露出这东西本来的铁灰之色。
                            那是一个杯爵模样的东西,五只爵脚朝五方蔓延,做成微微蜷曲的莲花花瓣模样。
                            大祭司珍而重之捧着此物,口中喃喃:“五岳鼎……终于叫我又铸造出了五岳鼎!”
                            五岳鼎?
                            跳跳心生好奇,虽不知道它代表什么,但看大祭司这么郑重的模样,其重要不言而喻。
                            若是日后有机会,倒可以把它偷走试试。
                            但眼下,他还是别露头的好。
                            方才在殿外禀报的鼠族兵此时再度回来:“大祭司,圣明殿走水,计有二十三名灵童跑了出来。”
                            “什么?”大祭司惊怒转身,慌忙将还滚烫的五岳鼎掖入怀中,“进来!”
                            鼠族兵推门走入,将跳跳逃走、圣明殿着火两件事重又说了一遍。
                            “他居然跑了。”大祭司震惊之余,微微懊恼,一下一下拍打轮椅,“七剑果然不容小觑,真是可惜,若非五岳鼎忽然生变,我本该立刻提审他的,眼下可好,愣是让煮熟的鸭子飞了。”
                            跳跳听他语气不大对劲,似在思索似在幽叹,伴随着击打轮椅的声音,韵律中带着嘈杂,无章中还有几分谐婉,听着听着,便觉目眩神迷。
                            心中泛起警兆,跳跳忙紧要舌尖提起精神,塞住耳朵不去细听。
                            这老狐狸难道已经猜到自己溜进来了!
                            


                          IP属地:山东203楼2024-01-15 22:55
                          回复
                            第二十六集(9)
                            察觉到自己中了暗算,跳跳立刻抱元守一,把定心神,默默运转青光明觉心法,任由那诡异的拍子从耳中掠过,心跳依旧平稳,呼吸仍旧绵长。
                            二人如此这般对峙许久,尚未如何,却听砰一声有人倒地,却是那个来传话的士兵,口吐白沫倒在地上,浑身抽搐不断。
                            大祭司睁开眼睛,冷冷瞥过:“真是废物。”
                            说着,也不管倒地的士兵,摇着轮椅走出大殿。跳跳却趴在房梁上一动也不敢动,白煞都知道要杀几个回马枪来试试真假,这老狐狸会想不到?
                            果不其然,差不多一个时辰过去,跳跳忽而察觉大殿内掠过几丝很细微的风。
                            这样密封的大殿内,哪里来的风呢?
                            他看向角落处的阴影,细细看去,才发觉阴影中不知何时已经站立了好几个黑铁骷髅,和那天晚上他看到的一模一样。
                            看清楚后,跳跳不禁骇然。
                            上次交手时他就看出来了,这些傀儡看似粗大笨重,其实非常灵巧,但那时他仍有自信,若没有白煞从旁掠阵,单单只是这些傀儡,凭他的轻功,逃命绝不是问题。
                            但是眼下这些傀儡,居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冒出来,若不是紧闭大殿内,行动带起来的风格外明显,他绝无可能察觉到这些傀儡的踪迹。
                            “这应该是那老东西留下来压箱底的宝贝了吧,也不知道究竟有几只这样的,可千万别太多啊。”
                            跳跳心里盘算,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
                            要是别的东西也就算了,鼠族这些高手他也不是没对付过,各种各样的手段也不是没经历过,他自忖还是有能力应对的。唯独是这些傀儡,似乎是专门造出来克制他的,暂时应对还可,时间一长就指定会栽倒在它们手中。
                            跳跳越想越觉得得谨慎行事,悄无声息地爬到窗边,用一条红丝带勾住窗栓,缓缓勾起, 轻轻推窗,身如灵猫一跃,便跳到了大殿外头。
                            他此刻屏息凝神,将轻身功法用到了极致,身体看似舒展,其实处处紧绷,落地时前臂撑住一个翻滚,顺势再度飞起。月光之下,仿佛一片鸦羽拂过洁白的大理石,转瞬又乘风而去。
                            殿内殿外,无数埋伏着的傀儡都不曾察觉到这片羽毛的飞离。
                            离开摘星殿,跳跳立刻闪入花木阴影中,一路躲藏着明暗岗哨,迅速接近圣明殿。
                            这个名号还是从大祭司和那鼠族士兵嘴里知道的,此前跳跳只看到那是个封闭甚紧的院落,里头藏着几十个骨瘦如柴、双眼麻木的孩子。
                            问那些孩子他们是什么人,孩子们只是双眼无神地抓着他不停摇晃,像是在哀求自己带他们出去,嘴里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跳跳疑心他们根本就不会讲话,或者根本就没有正常的神志,又搞不清楚这个封锁的院落究竟是什么地方,想想自己也要趁乱拿回青光剑,就拽碎铁链打开院门,又在院子里重重放了一把火,听凭孩子们东奔西跑。
                            据那士兵的汇报,这些孩子似乎是什么灵童,听名字挺高贵,但一想那些孩子的惨状,总觉得对不上号。
                            还是先去那边看看吧。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204楼2024-01-16 22:46
                            回复
                              2026-08-14 20:35:59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第二十六集(10)
                              刮了三天两夜的风终于停歇下来,山谷笼罩在一片寂静中,这个被密封的洞更是格外静谧,唯能听到达达运功时真气流荡的声音。
                              还剩下最后一个时辰。
                              只要挨过这一个时辰,达达的功力便能尽数恢复,到时无论是对付白煞,还是去鼠族接应跳跳,都能够多几分把握。
                              徐徐图之,他已经够徐徐图之了。
                              算来分开也有半个月的时间,小镜子吞下晶石近半个月的时候,脸色苍白、浑身冒汗,抓着她细骨伶仃的手腕就像抓着一块炭,让人恍惚以为她的生命之火要化成汹涌的岩浆从皮肤下喷薄而出,把她细弱的身躯完全淹没。
                              蓝兔比小镜子要年长,要健康,要功力深厚,而且她有明脂玉,情况应当不至于太糟糕的。
                              应当……这世上最说不准的就是应当。
                              而且明脂玉拿在蓝兔自己手里,效用究竟如何也只有蓝兔自己知道。她是惯于强撑的,即便五内俱焚、腹如刀绞,笑容中也绝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勉强。
                              他们两个什么都信任对方,唯有这一点是万万不能相信的。
                              什么瞿石山绛仙草,什么逗逗给的第二颗混元丹,谁也没法子指责谁。
                              如果在地心之谷,他能先一步想到晶石的用处就好了。
                              虹猫想到这里,忽然回过神来,他意识到这句话已经在心里浮泛了几十遍。
                              每次这样想之后,就立刻提醒自己,不要再想了,往事不可谏,应该把更多的心思用在眼下才对。
                              可是,心不由自主。
                              他不管盘算什么,不管是想灵儿、想鼠族、想鼠后、想黑白双煞、还是想达达,最后都要绕回去。
                              如果当时在地心之谷,他能早一步想到这一点就好了。
                              唉,又一遍……
                              还有最后一个时辰,白煞随时可能找到这里,他不可以心乱。
                              想到白煞,虹猫不由看了眼一旁黑煞,猜测他是不是看到自己伪装下的惶恐。
                              这几天,他是有些太心软了。
                              也许是第一天晚上,用耳环逼问他鼠族城池地图的时候,他昏死过去的样子、他脉搏中仿佛要喷薄欲出的诡异力量和小镜子太像,他担心黑煞也会像当初的小镜子一样,一个不慎死在折磨中。
                              对敌人本来不该这么心软的,可是一想到蓝兔也可能经历着类似的苦楚,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软。
                              看着黑煞在地上滚来滚去,脸上发上全是汗水混着泥土,看着他紧紧扣着自己的喉咙,仿佛吸进的每一口气都是灼烧他的烈火,虹猫实在不太忍心继续逼问下去。
                              也许他做错了。
                              蓝兔是无辜的,蓝兔正是被鼠族所害才会变成这样,蓝兔所承受的每一分痛苦,黑煞都算得上是从犯。
                              他为什么要对这样的人心软?
                              ——因为黑煞也只是个从犯。
                              跳跳说黑煞做事不那么认真,他也亲眼看到了黑煞的不认真,虹猫在想,这份偷奸耍滑中是不是也因为黑煞知道自己是个从犯。
                              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睛看得到,黑煞和白煞就算是从犯,也是被胁迫着的从犯,否则他们身上怎么会有暗伤,黑煞又何必要经受那样的一番痛苦。
                              和晶石相似的痛苦,自然只有陨石才能带来,同样是从犯,灵儿从来就不用承受这样的痛苦。
                              但就算这样,他是不是也太心软了一点?
                              虹猫的目光又落在黑煞包成粽子的手上。
                              那不是他打的,他只在黑煞胳膊上划了一刀来伪造打斗痕迹而已。血肉模糊的手,是黑煞自己咬烂的。
                              如果不是及时拽住他的下巴,生生拽脱臼,他会把自己这一双手彻底咬断的。
                              那个场景实在触目惊心。
                              更触目惊心的却是,黑煞眼中的猩红色消退之后,怯生生地看着他说:“少侠,我皮糙肉厚,您老人家千万别再下嘴了。”
                              他不知道他做了什么。
                              他不知道一旦泄露秘密,就会在疯狂中自己杀了自己。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205楼2024-01-17 22:40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