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猫仗剑走天涯吧 关注:4,007贴子:258,301

回复:虹仗改写

取消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第二十集(7)
  蓝兔和逗逗加快脚步,绕过一重重岗哨,逐渐深入九嶷山。
  明面上的岗哨他们总是能轻松躲过,但那些黑衣傀儡却不知为何,总能够找到他们。
  幸而蓝兔能够看清楚天外飞仙的力量如何在他们体内运转,一出手便能命中要害,无声无息解决掉傀儡,并未惊动更多岗哨。
  只是这些傀儡早已没有生机,全靠着天外飞仙的一小缕力量支撑,这股力量被掐住,无法继续流通,傀儡自然也就彻底没了性命,
  起初,逗逗还抱着一线希望,想要在蓝兔出手之前想办法制住这些傀儡。
  但天外飞仙的力量相当霸道,除非一击毙命,否则这力道只会在傀儡体内不断流转,越战越强。
  而若要彻底打散这些力量,傀儡便性命不存。
  几次出手后,逗逗彻底放弃留他们一命的可能。
  这些人喝下傀儡汤时就已经“死”了,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接受了天外飞仙力量后,更是连行尸走肉都不算,只是包裹天外飞仙力量的壳子。
  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救不活他们了……
  逗逗咬得牙根都要出血,却也只能按捺怒火,加快脚步。
  蓝兔知道逗逗的心,叹息一声,提气运转轻功,一息之间掠出百尺之远,绕过那些正常巡逻的岗哨。
  二人很快便来到寒潭旁,灵鸽咕咕叫着,格外激动地振翅拍打。
  蓝兔低沉的心思也稍微振奋起来:“看来莎丽和大奔就在这附近。”
  跟着灵鸽在东倒西歪的树丛间穿梭,不多时,他们就看到一个被掩藏起来的洞口。
  蓝兔与逗逗对视一眼,一同伸手拨开树枝,朝洞内喊:“大奔!莎丽!”
  洞内立刻传来莎丽惊喜的喊声:“蓝兔逗逗,你们终于来了!快进来!大奔要不行了!”
  听见这话,蓝兔连忙压下树枝跳入洞中,逗逗提起百宝箱紧随其后。
  洞内光线昏暗,两人只能看到两个模糊的身影。
  莎丽见二人到来,小心翼翼放下大奔,吹亮火折子对逗逗道:“逗逗你快来看看,大奔脸色越来越差,手脚也越来越凉,已经快撑不住了……”
  那天大奔目睹庚金惨死,又遇见天狼门喽啰拦路,悲愤交加之下用了十成内力和天狼门众人交手,导致体内寒气反噬,而今已经到了垂危之际。
  逗逗不需把脉,只看一眼便知大奔情形的确不好。
  他忙自百宝箱中取出一枚回天丹喂给大奔,扶起大奔将一缕真气自灵台薛送入他体内。
  蓝兔挨着莎丽坐下,见她头发蓬乱,形容憔悴,一边替她搭理一边安慰道:“没事,我们已经来了,之后不用提心吊胆,咱们四个一起行动,三郎奈何不得咱们。”
  莎丽扯着嘴角勉强一笑,一口气松懈下来,软软倒在蓝兔肩膀上。
  蓝兔拍拍莎丽的胳膊,拿过莎丽手中的火折子,凑到她鬓发去清理她发上的枯草,却见火光之下,莎丽嘴唇竟微微发紫,忙对逗逗道:“逗逗,快来瞧瞧莎丽!”  


IP属地:山东132楼2023-09-11 20:23
回复
    第二十集(8)
      逗逗闻言,忙凑过来打量莎丽的脸庞。见莎丽脸上泛着淡淡青紫之色,逗逗忙抓住她的手腕细细探出脉像。
      “天狼门的催心散!”逗逗察觉到莎丽所中之毒,不由大惊失色,“你都中毒快一个月了,为什么没运功祛毒?”
      莎丽面露疑惑,摇摇头道:“中毒了?我不知道,我并不觉得身上有什么不好。”
      “你那是为了大奔苦撑着,其实哪哪都不好了!”逗逗不由叱责起来,“以后可千万别这样粗心大意,不然我怕再见到你们就是两具尸体了!”
    蓝兔知道逗逗此刻有些失控,方才一路上所见的黑衣傀儡已经叫他自责而愤怒,眼下见莎丽和大奔都身受重伤,更是心痛不已,情急之下便有些口不择言。
      她劝道:“莎丽和大奔岂是不知惜命的人,三郎逼得紧,这里又是天狼门的地盘,他们孤立无援,只能不停斗争,哪里有歇息的功夫,逗逗你这话说得有些过分了。”
      逗逗听蓝兔这样说,慢慢平静下来,忙取出千金丹给莎丽喂下,向她道歉道:“我刚才说话重了点儿,莎丽你别忘心里去。那催心散歹毒得很,眼下已经在你经脉里流转了大半圈,要是再过两天,逼近心脉,就是神仙也难救了!”
      莎丽勉强一笑:“是我疏忽了,大奔把所有的麒麟泪都喂给我,我们都以为三郎的毒药已经不算威胁。”
      说到这里,莎丽忍不住咳嗽起来。
      蓝兔忙拍着她的背替她顺气,劝道:“先好好休息,不急着说话,等恢复了力气再慢慢详谈。”
      她又问逗逗:“大奔情形如何了?”
      逗逗笑道:“放心,寒气入体而已,要驱逐还不简单,我这就用金针度穴帮他散去寒气,不过他真气耗费太过,眼下经脉脆弱,得将养几天不能运功,只怕这几天里大奔要不好过了。”
      他说话时,已经将大奔扶正坐好,打开百宝箱取出针灸包,一连十二针扎在大奔后背几处大穴上。
      莎丽紧张地看着逗逗为大奔疗伤,不由自主握住蓝兔的手,又立刻被蓝兔冰凉的手心给吓一大跳。
      “蓝兔,你的手好凉,你是不是也受伤了。”
      蓝兔笑道:“小问题而已,别放在心上。”
      莎丽知道蓝兔是什么性子,怎么能不放在心上,紧紧握着她的手追问个不停。
      蓝兔知道这事瞒不住,便以随意的语气说:“在地心之谷的时候,鼠族放了些毒烟,我又无意间发现晶石入体后可以令人百毒不侵,便服下水晶石,拉着虹猫和逗逗他们突围出来冲进密道。”
      “你吞了水晶石!”莎丽不可置信,“你还说这是小问题,水晶石怎么会是小问题!”
      见她激动地险些晕过去,蓝兔忙拉住她:“不要担心,你可不能太激动,一激动毒又发作了怎么办,我有这个护身,水晶石的确只是小问题而已。”蓝兔说着,解开外衫的扣子,取出挂在脖颈上的明脂玉给莎丽瞧,“这是明脂玉,可以镇压晶石。眼下我除了手脚发凉,偶尔眩晕,真的再没什么大碍了。”
      莎丽立刻把明脂玉塞回衣衫内,帮蓝兔把扣子紧紧扣好:“那就好好戴着,千万别让它出了岔子,也别叫别人知道有这东西!”


    IP属地:山东133楼2023-09-12 20:28
    回复
      2026-08-15 04:46:19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第二十集(9)
        蓝兔和逗逗找到莎丽和大奔时,天色就已经不早,过了一会儿,夜幕降临,洞中简直伸手不见五指。
        担心火光会引来巡逻队伍的注意,几人并不曾点火,逗逗便摸着黑给大奔驱散寒气。
        莎丽早已思虑过甚,服下千金丹后,眼睛几乎睁不开,不多时就靠着蓝兔的肩膀昏睡过去。
        蓝兔扶着莎丽在干草堆上躺下,听见黑暗中只有几人的呼吸声,而大奔的呼吸声尤其轻微,不由心中担忧。
        逗逗也紧张得很,引渡寒气不算是多了困难的事情,但大奔此刻身体颇为虚弱,一不小心就容易伤到他的经脉,逗逗不能不小心谨慎,务求大奔无恙。
        如此这般过去一夜,天光大亮时洞中才多少看得清了些。
        蓝兔一夜未眠,警惕着洞外是否有人接近,此时见逗逗一一收针,忙问道:“已经好了吗?”
        “寒气我给引出来了,但大奔身上的伤还需要静养。”
        他说着,又给大奔喂了粒回天丹。
        蓝兔见大奔面色红润许多,也稍稍放下心来。
        莎丽到底还是忧心大奔,听见动静便苏醒过来,茫然问道:“大奔怎样了?”
        “寒气已经散了,接下来好好将养就好。”蓝兔微笑着回答,扶着莎丽坐起身。
        莎丽忙凑到大奔身边,见他果然不像日前那般奄奄一息,才放下心来。
        她忽又想起庚金之死,想起大郎是陪着蓝兔一行人去地心之谷,此时蓝兔回来,大郎一定也回来了,忙抓住蓝兔手臂对她说道:“你们快去保护大当家!”
        “保护大当家?”逗逗奇怪问道,“为什么?”
        “我不是飞鸽传书告诉你们了吗?三郎所图甚大,已经秘密炼制了一批傀儡来谋权篡位!”
        蓝兔一惊:“你并没传书说起这个,只说三郎狼子野心,我们还不知道他究竟有何野心。”
        “我没有说?”莎丽先是怔楞,随即想起那一日她仓促写下的信笺的确不对,懊恼地锤了锤头,忙将这些天来和大奔调查到的诸多事情一一告诉蓝兔逗逗。
        听说庚金一死,蓝兔和逗逗都是叹息。
        “果真如他叔叔所言,是凶多吉少。”
        蓝兔立刻想到一点:“你们闹出这么大动静,三郎一定转移了傀儡所在,但我看那些傀儡接受了天外飞仙的力量之后,不是被我们杀死,就是被体内流窜壮大的飞仙邪力给撑得爆体而亡,三郎就算着急,应当也不会立刻让所有傀儡都接受天外飞仙的力量,他们一定还藏在九嶷山中某处,我们得想办法把那些傀儡都解决掉!”
        莎丽眉头微蹙:“真的没办法救那些人了吗?”
        逗逗紧紧抿唇,摇了摇头。
        莎丽叹息一声:“我和大奔对九嶷山也算熟悉,此刻又不能出现在众人面前,既然无事可做,就让我们两个来解决这群傀儡吧。”
        “不,还不用太过着急。”蓝兔按住莎丽,问逗逗道,“有没有克制那些傀儡的法子?”
        “如果是接受了天外飞仙之力,那我可能没办法,如果是普通的傀儡人,我这里有一种蛊虫可以用。”逗逗说着,从百宝箱内取出个小小的黑瓷瓶。


      IP属地:山东134楼2023-09-13 20:13
      回复
        第二十集(10)
          莎丽拿过瓷瓶,想要打开,却被逗逗拦住。
          “千万别打开!这里头是蛊虫!”
          逗逗的话吓了莎丽一跳,手里的瓷瓶差点儿掉在地上。
          “什么蛊虫?逗逗你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她紧紧捏着那个瓶子问道。
          逗逗苦笑道:“以毒攻毒,以恶制恶嘛,傀儡人已经没了性命,若想要让他们摆脱被操控的命运,就只能用蛊虫把旧蛊虫给破坏掉,这也是……无可奈何。”
          他说到最后,蓝兔和莎丽几乎已经听不见他的声音。
          蓝兔劝道:“是啊,这是无可奈何,逗逗你也不要有太多的负担。”
          逗逗摇摇头,笑道:“当然,我都想着要这么做了,心中若还有负担那不是自己矫情嘛。”
          他捏了捏百宝箱的带子,对莎丽道:“这个东西是我研制出来对付傀儡汤的,如果顺利的话,也许能吃掉傀儡汤蛊虫,让这些傀儡反过来听命于我,若能赶在三郎之前叫傀儡人们完成转化,就算吸收了天外飞仙的力量,他们也还是会为我所用……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破局之法,可能、可能不大地道,也可能这个蛊虫没我实验时那么有效,总之风险很多。”
          他语无伦次地说了一通,才迟疑地对莎丽道:“你要是觉得这样不行,咱们再去想别的办法。”
          莎丽看着手里的瓷瓶,片刻后抬头对逗逗一笑:“逗逗你都说自己不是矫情的人,又怎么能把我看做是矫情的人呢,当年的事情早就过去,我若还因为从前的事想不开,犹犹豫豫,小不忍乱大谋,可就愧为七剑了!”
          逗逗听她这样说,忙道:“也不是这么说,我就是怕……怕……唉,反正这不是个好办法,但也实在是没别的办法了。”
          蓝兔叹息一声:“服下傀儡汤的人早已死去,却又行动无碍,和常人相似,这才是叫我们下不去手的地方。做错事情的不是我们,是三郎。死者已矣,还活着的生灵更需护持。再下蛊虫,亵渎尸体,固然搅扰得死者不安,但于大局而言,又是不得不然之事。小慈乃大慈之敌,为了挖出三郎和鼠族的阴谋,只能暂且委屈这数百名死者。待此间事了,我便发动玉蟾宫和各大分殿,追查这些死者的来历家人,送他们回乡安葬,给他们家人些许补偿,大约也抵得过这一番搅扰了,就算抵不得,也已尽了人事,就算说不上问心无愧,也算大节无亏。”
          “什么大节无亏,害人的三郎,我怎么就大节有亏了!”逗逗知道蓝兔这一通娓娓分析,自贬得极低极低,都是为了叫他开怀一些,怎么好意思再愧疚,忙如此说道。
          莎丽向来果决,下定决心后便立刻收起瓶子,抬头问逗逗:“这东西要怎么用?”
          “下到水里就好,这蛊虫繁衍得很快,大约过上一个时辰,就真是一碗水中四万八千虫了。”
          逗逗说着,又取出另一只瓶子:“这是毒杀蛊虫的药。要是不小心把虫子洒在江河湖泊里,就把这个倒进去,若怀疑虫子跑到自己身上,也立刻涂一涂药,登时就见效了。”
          莎丽微微点头,也将那瓶子收下。
          三人心中仍旧沉重,却忽听大奔呼吸一促,咬着牙呻吟了一声,忙低头看去。


        IP属地:山东135楼2023-09-14 21:27
        回复
          第二十一集(1)
            蓝兔逗逗见大奔竟是咬牙呻吟,不由诧异。
            莎丽苦笑道:“大奔这几日都是这样,连呻吟都锁在嗓子里,生怕动静一大就引来三郎的人。”
            逗逗闻言,双眼微暗,又喂大奔一粒回天丹,将三分内力送入他体内。
            大奔缓缓转醒,看到逗逗,眨了眨眼。
            “怎么这回梦见逗逗了?”
            逗逗本有些沉重的心,听到他这句话便疏散不少,又好笑又好气道:“怎么,从前你都没梦见过我?那你梦见谁了?”
            大奔也缓缓回过神来,伸手往逗逗脸上一捏,逗逗忙叫道:“别捏别捏!口水落在你身上可别怪我!”
            大奔这才确定眼前的逗逗是真人,立刻拽住逗逗的手问道:“莎丽呢?虹猫蓝兔呢?你什么时候找见我的?”
            一连串问话,扰得逗逗没缝说话。
            还是莎丽笑着说了一句:“我在这儿呢,你急什么,听蓝兔和逗逗慢慢说。”
            大奔才安静下来,转头看向莎丽和蓝兔。
            “蓝兔,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日刚刚回来,幸而有灵鸽指路,才找到你们。”蓝兔笑将一路之事再说一遍,又将此刻天狼门的形势与两人说明,再将利用傀儡人的计划告诉大奔。
            地心之谷重重艰难,听得大奔眉毛皱成一团,直到听说保下两颗晶石,又得到大郎的信任和相助后,才稍稍松缓眉头。
            “莎丽和我打探到三郎的私账,又从庚金口中知道了许多秘密,三郎眼下肯定坐不住了,说不定再等一等他就要狗急跳墙!”
            大奔恨恨说道:“大当家兄弟情深,三郎却是个白眼狼,两人对上,大当家一定吃亏!蓝兔你和逗逗赶紧回去帮大当家的忙,九嶷山内的事情,有莎丽和我呢!”
            蓝兔笑道:“不急不急,你如今经脉萎缩,要好好养伤,起码十天半个月不能再动用内力。”
            逗逗取出药瓶道:“蓝兔说得对,我知道你急性子,三天不动能闷死自己,这里还有四粒回天丹,一天吃一粒,对你的伤势多少能有所缓解,四天之后,可以动用三分内力,十天之后,可以动用六分内力,十二天后……”
            “行了行了!”大奔一手捂住耳朵,一手朝逗逗直摆,“四天十天,三分六分的,我听得头都大了!”
            莎丽含笑接过回天丹:“药我替大奔收着,医嘱我也替大奔记着,我看着他,你们只管放心。”
            “那山中的事,就全都交给你了。”蓝兔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九嶷山地图,“大当家说,他曾勿入一个满是星图的山洞,却记不清究竟是哪儿了,回来后我请他对着地图仔细想想,他在几个可能的位置上做了标记。你们寻找傀儡人藏匿处时,也顺便到这几个地方瞧瞧去。”
            莎丽将东西收下,蓝兔和逗逗站起身来,蓝兔叹了一声:“山中危险重重,你们一定小心。”
            莎丽大奔异口同声:“你们也是。”
            蓝兔逗逗便离开山洞,折返天狼门,大奔见二人身影消失在洞口,扭头对莎丽道:“咱们也干活去?”
            莎丽睨他一眼,笑道:“急什么,我说了我记着你的医嘱,不叫你乱动的,你忘了?”


          IP属地:山东136楼2023-09-15 20:04
          回复
            第二十一集(2)
              蓝兔和逗逗告别莎丽,便即刻回转天狼门,要将庚金死讯和三郎图谋尽数告诉大郎,但刚潜入天狼门内,他们便察觉到不对劲。
              “巡逻的守卫怎么少了许多?”逗逗微微诧异。
              蓝兔也觉得不妙:“也许三郎顾忌大当家,撤去了些守卫示弱,我们先去找大当家再说!”
              二人躲过重重守卫,来到大郎院落内,却见庭院内又落了一层秋叶,但昨日在庭中洒扫的两个心腹却已不见。
              二人心中更加奇怪也更加不安,蓝兔道:“难道大当家还没现身于众人之前,怎么这庭院还是如此冷落?”
              她总觉得不对劲,便对逗逗道:“你先到书房去和大当家说明情况,我去看看小镜子。”
              逗逗一口答应,推开书房门,却猛然倒退几步。
              书房内,大郎和两个心腹倒在地上,都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前方,身下一大滩血早已融为一体。
              逗逗毛骨悚然,方才一路顺利进门的不安此刻重又翻涌上来,灵光一闪,他明白了一切。
              院墙上风声接连响起,几十个人影落下,将逗逗团团包围起来。
              逗逗收起惊疑不定的心思,按住雨花剑对这几十人喝道:“我乃雨花剑主,你们安敢造次!”
              “正是要问雨花剑主,我天狼门与你们七侠素来交好,你们为何要对我大哥下此毒手!”三郎叹息着踱步入院,身后跟着五名头发花白的长老。
              逗逗见三郎以眼罩遮住右眼,想起庚金之死,立刻便确定大当家一定也死于三郎的暗害,听他如此颠倒黑白,不由冷笑一声:“下毒手?你们既然在此埋伏了这么久,难道没看见我是刚进来的!污蔑人也不可红口白牙毫无证据!”
              三郎亦冷笑:“我大哥死于昨夜子时,身上只有一处致命剑伤,正好刺中罩门。他老人家的护体金钟罩已经修炼到十重大完满,除了七侠,谁还能有如此精妙的剑术,能够一击得手!”
              逗逗不屑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大当家生前中了毒,一旦运功,毒便深入骨髓。他有此心腹之患,内功算是废了大半,若是信重之人靠近,也能一击得手。”
              说到这里,他目含讥诮地看向三郎:“依我看来,天狼门中与大当家关系最亲密者,最有嫌疑!”
              三郎没想到逗逗诊出了大郎体内的化功散,不知他是否知道化功散起效时在体表留下的痕迹,便不敢再这上头与他分辨,只冷声喝道:“强词夺理!你一个外人强闯天狼门,不为杀人,就为毁尸灭迹!若你不将事情解释清楚,可别怪我们不顾情面!”
              三郎说着,亮出双刀。
              “我来替逗逗解释。”
              清泠泠的声音自众人身后响起,天狼门人不禁回头,只见蓝兔抱着昏迷的小镜子站在院门外,目光平静,却有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仪。
              她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眼:“不过在解释之前,是不是该给大当家收拾收拾,让自家门主横尸在地,各位脸上难道很有光吗?”
              


            IP属地:山东137楼2023-09-16 20:20
            回复
              第二十一集(3)
                逗逗本已做好拼死一搏的准备,不想蓝兔忽然出现,震慑住了众人,忙收起雨花剑,奔到蓝兔身边,小声问道:“蓝兔,你……”
                蓝兔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暂时不要说话,而后抬眼望向三郎。
                三郎因逗逗似乎知晓些什么而神思不属,猛然对上蓝兔的目光,心里一个激灵。
                玉蟾宫宫主可不好对付,不能掉以轻心!
                他暗暗咬牙,维持着面上冷静。
                “蓝兔宫主,既然七侠已经回来,为何不与大哥同时——”
                “三当家!”不等三郎说完话,蓝兔便昂然打断,“请命人把大当家尸身装殓起来,召集仵作验看死因。你们是兄弟,难道你为了审我们两个,宁可令亲生兄长曝尸在外吗!”
                她声音不算大,却掷地有声,传入每一个天狼门人耳中,一时几位长老脸色各异。
                蓝兔将每个人的神色都收入眼中,略微缓和神色,道:“我和逗逗是受大当家之托入九嶷山探查的,证据我会大当家灵堂上公布,请诸位依言而行,让大当家走得体面些,若在此时争执,不但于辨明事实无益,且会搞乱局面,叫许多别有用心的人浑水摸鱼。这就是我的意思,三当家和几位长老以为如何?”
                几位长老自然不敢越过三郎说话,但彼此眼光相接,也都赞同蓝兔的话。
                三郎心中恼怒更盛,他本是为了堵七侠一个措手不及,叫他们无法辩驳,也无处逃走,谁曾想他们竟查出那么多东西,连大郎身上的毒都知道,蓝兔还口口声声自己有证据。
                会是什么证据?是莎丽和大奔从庚金那儿得到的东西吗?会是大哥留下的什么秘密势力吗?
                三郎心烦意乱,对几名侍卫下令:“还不去准备棺椁,叫仵作来!”
                侍卫领命而去,逗逗立刻快步向前,却被两名侍卫出剑拦住。
                他冷冷看向三郎,阴阳怪气道:“怎么?这么多人看着,三当家还不放心,怕我亵渎了大当家的尸体吗?”
                不等三郎说话,逗逗立刻对他身后几位长老喊话:“哪一位是医堂堂主,可否和在下一同进去看看大当家的尸身,替我做个证见?”
                那五位长老分别着红青黑黄白五色衣袍,听见逗逗的话,着白袍的老人越众而出,对逗逗行了一礼:“在下医堂堂主郁金,见过神医。”
                行罢礼,老者又对三郎道:“三当家,属下陪着神医进去检查,定不会让大当家受到冒犯。”
                三郎冷哼一声,并不应答。
                郁金便对逗逗笑道:“神医请吧。”
                逗逗方才喊时没想起来,此刻见郁金站在眼前,才想起他正是庚金的叔叔,不由回头看了蓝兔一眼,眼中带着询问。
                蓝兔知道他想做什么,微微点头,逗逗便同郁金走入书房,见大郎横尸在地,双目圆睁,满是不可思议,想起昨日他还赠自己千金丹,笑容温和言语忠厚,心中格外难受。
                “大当家,我一定手刃那没人性的凶手,告慰你在天之灵。”
                逗逗如此想着,止住蔓延的心绪,打开百宝箱取出针灸包袱、剪刀、老酒等物,一一摆放在大郎尸身旁


              IP属地:山东138楼2023-09-21 19:02
              回复
                第二十一集(4)
                  逗逗除去大郎身上厚重的衣物,将前胸后背的血污用酒擦干,仔细检验伤口。
                  正如三郎所说,这唯一的剑伤,正好刺在大郎的罩门上。
                  不过有一点,让逗逗颇为在意。
                  “郁金长老,大当家曾和我说过,他修炼的内功名叫天狼冲太阴,气走冲脉,修炼是真气正行,御敌时却为逆行,因此运功时,最危险的穴道为石关;运功时,最危险的穴道却在中注。”
                  “是这样。”郁金点头。
                  “眼下剑伤在中注穴,伤口周围淤紫上深下浅,可见是运功御敌、真气逆行时中了这一剑。但是这一剑是从背后刺来,刺穿了大当家的前胸后背,如果大当家当时意识清醒,正和人交手,即便受那无名毒素的困扰,不能将真气全力施展,也不至于让对手绕道背后去刺了一剑吧。”
                  郁金叹一口气:“若是两人夹击,大当家应付不来,也是破有可能的。”
                  “可若是那样,大当家就不会是这样的神情了。”逗逗说着,不由看向大郎的面孔。
                  他的脸已经有了些尸斑,双目也渐渐浑浊,但那不可置信的神色和绝望仍旧是如此浓烈。
                  逗逗忍不住伸手,将大郎双目给合上,小声对郁金说道:“请节哀。”
                  郁金以为他是说大郎之事,便微微点头,却听逗逗又飞快地说了一句:“令侄的尸首已经找不到了,那副棺椁用不上,还是从医堂搬走吧。”
                  郁金愕然,逗逗抬起头,认真地看向郁金:“令侄之事,我和蓝兔全部知道,夜深人静时,我和蓝兔会登门拜访,将一切说清楚,但是接下来在灵堂上,请长老无论如何帮我和蓝兔一把!”
                  其他仵作很快到来,也检查了一遍尸身。
                  然而他们的结论,甚至不能如逗逗这般精确,只能模糊地说大郎死于昨夜子时,被人一剑刺中要害,失血过多而亡。
                  逗逗本来也就只是让他们来做个帮衬,好拖延一下时间,眼下他自己有了结论,便飞快去找蓝兔。
                  天狼门前厅已挂上白幡白幔,停好棺材备好香烛。
                  小镜子醒来便得知大伯去世的消息,心中惊愕不已,连连摇头:“蓝兔姐姐,你和我闹着玩是不是!大伯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会……”
                  “我没有骗你,大当家去世了……小镜子,人生无常,你要节哀,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蓝兔抖开斩衰,披在小镜子身上,小镜子浑浑噩噩地任由她将孝服换好,被粗麻边扎了脖子,才猛然回神。
                  “不!不可能!”小镜子猛然后退两步,撞到椅子扑通一声,她向一旁闪避,又因看不见而闪倒在地,额头被磕了好大一个包。
                  她的眼泪不由自主涌出眼眶,吧嗒吧嗒掉在地上。
                  蓝兔忙将她扶起,扶她在椅子上坐稳。
                  “小镜子,之前有很多事情,大伯和哥哥姐姐都瞒着你,想让你有一个干净的世界。但现在,大当家遇险,你的安危也很成问题,我便不能瞒着你了。我的话很可怕,可是你得听进去。”蓝兔说到这里,自己也觉得太过残忍,话哽在喉头难以讲出。
                  她咬了咬唇,呼吸了一口气,用力说道:“你大伯很可能是你三叔害死的。”


                IP属地:山东139楼2023-09-22 22:01
                回复
                  2026-08-15 04:40:19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第二十一集(5)
                    小镜子愣愣地望着蓝兔,眼中泪水仍旧不断滚落,但眼神中却只有一片愕然,仿佛听不懂。
                    蓝兔知道,她听得懂。
                    正是因为听懂了,才会如此浑浑噩噩。
                    “小镜子。”蓝兔替她拭泪,自己却也想掉泪,“我知道你那么仰慕大伯、那么喜欢他,他死了,你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可是,现在情形很危险,你若也像你大伯一样,还以为天狼门是自己的家,还以为周围这些人都是值得你信任的叔叔伯伯,那么你也会死的。”
                    “死?”小镜子被这个字眼儿吓了一跳。
                    蓝兔叹息一声:“现在把话说得再漂亮也没有意义了,小镜子,你已经在阴谋之中,一着不慎便会粉身碎骨。如果你还相信蓝兔姐姐,就听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你,理解得了也好,理解不了也好,听完了,你来决定接下去怎么做,好不好?”
                    小镜子怔怔地点头,心里茫然无措。
                    蓝兔将这一路上他们透露给大郎的事情简短告诉了小镜子,天狼门的内斗、二郎的失踪、灵儿的有心接近、千里之外祁连山里那个还不甚明朗的族群……
                    说这些的时候,蓝兔自己都觉得心里抽紧。
                    这是个不知何时才会平息的漩涡,七侠和天狼门都会在漩涡中损兵折将,大郎就是殷鉴,如果不小心行事,他们很快就要步上后尘。
                    如果能让小镜子置身事外,蓝兔一定不惜一切代价保住她。但她是天狼门的人,是二郎的女儿,不可能离开天狼门这个龙潭虎穴……
                    蓝兔垂眸叹息,却听小镜子问:“我爹爹?我爹爹在祁连山?”
                    “也许在……”蓝兔忽然有了主意,却又有些犹豫,她微微咬唇,望着小镜子忽然亮起来的脸庞,轻声问道,“你想要找回你爹爹来,是不是?”
                    小镜子用力点头,眼中的泪水又随之而落。
                    近两个月不知道父亲的确切消息,已经让小镜子心急如焚,而今大伯去世,一个巨大的阴谋在眼前揭露,她更是惴惴不安。
                    这个时候,她格外想要找到父亲。
                    “只要能找到爹爹,一切都会好起来……”她喃喃自语。
                    蓝兔紧紧握住她的手,坚定道:“没错,只要找到你爹爹,一切都会好起来。所以现在,帮姐姐一把,我们稳住那些别有心思的人,安葬了你大伯,然后去找你爹爹,好不好?”
                    小镜子重重点头,脸上神色坚定,但旋即就被悲伤压倒。
                    大伯死了,大伯死了……她还是没有办法相信这句话,没有办法面对已经没有大伯的天狼门。
                    蓝兔搂着她,摩挲她的头发,低声说道:“哭吧,姐姐陪你哭。”
                    “可是、我们还要……”小镜子哭得抽抽噎噎,说不全话,蓝兔却明白她的意思。
                    “没关系,有姐姐在呢,你想哭就哭,想说什么话就说什么话,只要你愿意站在姐姐这边就好。”
                    说到这里,蓝兔又露出犹豫之色。
                    她的计划太过疯狂,说不定会给小镜子引来杀身之祸。
                    也许还有别的路可走,也许不该急着做出决定。
                    蓝兔又叹一口气,心中满是忧虑。


                  IP属地:山东140楼2023-10-09 19:34
                  回复
                    第二十一集(6)
                      “蓝兔!我们真得小心谨慎了!三郎肯定还有同伙!”
                      逗逗拉着郁金冲入房间,却见蓝兔正帮小镜子梳头,忙闭上嘴。
                      蓝兔笑了笑:“小镜子都知道了,不必刻意瞒着她。”
                      “你告诉了小镜子?”逗逗惊愕异常,“这怎么行,她才……”
                      “若我能把大郎的死讯瞒下来,我会选择把这些事一起瞒住。”蓝兔勉强一笑,将麻布条绑在小镜子的发辫上,在她额前绕了一圈,又在后脑处归结。
                      逗逗沉默片刻,还是忍不住恨恨跺脚。
                      “我和郁金长老方才验尸,总觉得很蹊跷,我们两个推论大郎当时虽用双掌挡住正前方之人,却有人从侧翼偷袭,刺中了他的罩门。那把剑有毒,虽然大郎没有指甲发黑。眼底乌青这些表征,但我用银针验血的时候,银针却有一层微微的黑气……”
                      逗逗说到这里,实在说不下去了,看着眼睛空洞而眼神专注的小镜子,无奈地捂住脑袋。
                      “蓝兔,咱们还是出去说吧!”
                      “不要出去!”小镜子立刻跳下椅子,扑向逗逗,拽住他的衣袖,“别走!神医!告诉我大伯到底是怎么死的!是谁害了他!”
                      以逗逗的身手,要躲开小镜子实在轻而易举,但她扑过来的力道太猛,若躲开,她一定跌倒在地,逗逗只能接住她,然后无奈地被她紧紧攥住衣袖。
                      听不见逗逗的回答,小镜子再度哭了出来:“神医,神医你告诉我吧!我受得住,我一定承受得住!我要知道凶手是谁!是谁害了大伯!”
                      逗逗被这哭声搅得心碎,手足无措地看向蓝兔。
                      蓝兔轻轻点头,逗逗便伸手替小镜子拭泪,哄道:“好好好,我说……”
                      说到这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把知道的都说了,似乎也再没什么情报,只能无奈叹气,如实道:“小镜子,我只知道你大伯是你三叔联合另一人害死的,可另一个人是谁,眼下我也没有头绪。但他一定是你大伯很亲近很信任的人,不然他不会……”
                      逗逗本想说他不会死不瞑目,话到嘴边,忙改成:“他不会让那人进自己的书房。”
                      郁金方才没说话,静静观望二人和小镜子的对话,此时才道:“小姐若真要追查凶手,此刻就一定要节哀,要配合七侠冷静观察,才能挖出另一条毒蛇来。”
                      “郁金爷爷。”小镜子茫然地抬起头,“你也来了?”
                      “是。”郁金拉住小镜子的手,轻柔拽出逗逗的衣袖,“我自然忠诚于大当家,我那个侄子,小姐是知道的,他把二当家看做是他的再生父亲,我们叔侄两个都可以为天狼门豁出命去。”
                      郁金在提及庚金时顿了一顿,小镜子并未注意到,蓝兔和逗逗交换目光,心情越发沉重。
                      不止小镜子,郁金也失去了至亲。
                      白发人送黑发人,那又是一重惨剧。
                      众人各自沉默时,两个小丫鬟捧着托盘进门来。
                      “小姐哭了这么久,喝口茶吧,不然在灵堂上怕是撑不住。”


                    IP属地:山东141楼2023-10-10 20:57
                    回复
                      第二十一集(7)
                        两个丫头边说边将茶盏递给小镜子,小镜子根本无心喝茶,只低着头垂泪。
                        蓝兔怕两个丫头尴尬,指了指桌子笑道:“放那儿吧,小镜子还要静一静,你们也先吃晚饭去吧,晚上守灵举哀,你们也要忙碌的。”
                        两个丫头颇为感激地看了她一眼,低头答应着放下托盘,退出门去。
                        蓝兔随手拿起一盏茶,正要入口,忽而又想起什么,对逗逗道:“你的银针呢?”
                        逗逗一愣:“这也要验?”
                        三郎总不会明目张胆到在茶里下毒吧!
                        “你忘了大当家生前中的那种毒?防人之心不可无,验一验吧。”
                        蓝兔都说到这个份上,逗逗也心服口服,飞快取出银针,在茶水中点了一点,而后将些许药粉洒在银针上。
                        银针固然能验毒,但对那些完全萃取自乌头、曼陀罗等花木汁液的毒就无能为力了,否则逗逗也不至于对达达送给自己的疑似有毒的手帕如此束手无策。
                        为了尽可能周全地试验出究竟有毒无毒,逗逗也很费了一番心思。
                        他做了各种各样的药粉,又将它们谨慎地配在一起,最终才做出这么一份能对大部分毒药都有反应的药粉。
                        这份苦心也终究不曾白费,银针入茶并未变黑,但撒上药粉后,银针却明显染了一层淡淡的灰。
                        逗逗大惊失色,几乎捏不住针:“他们真下了毒!”
                        小镜子惊恐地抬起头,郁金也面色阴沉。
                        蓝兔轻轻拍了拍小镜子的头:“没事的,只是灰色,你记得逗逗炫耀这种药粉时怎么说的,灰色是慢性毒,喝下一两杯去也不会有问题,你三伯还没打算立刻置你于死地。”
                        这话让小镜子更伤心。
                        没打算立刻要她死,但终究还是要她死。
                        蓝兔没有功夫再来安慰小镜子,端起茶盏将茶水都倒在一旁的杜鹃花盆内,四杯茶下去,原本娇艳无比的绯红花瓣已经生出了黑点。
                        蓝兔望着那黑点暗自握拳,回头给了逗逗一个眼神,逗逗立刻在门边站定,眼睛朝门外观望,耳朵却听着门内蓝兔的话。
                        蓝兔飞速说道:“一会儿到了灵堂上,无论我说什么,大家都不要露出惊讶和奇异的神色,不要让三郎看出破绽。郁金长老要时刻观察另外四位长老是什么神色,斟酌着表演,总之不能让三郎看出咱们已经结盟。”
                        郁金点头,又道:“还不知道蓝兔宫主方才在三当家面前提到的证据是什么。”
                        蓝兔微微一笑,轻轻左手袖子向上一拽,露出里头一点金色。
                        郁金愕然正大双眼,胡须颤巍巍地哆嗦着,望向蓝兔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敬畏。
                        他正要跪下,却被蓝兔抢先一步扶住。
                        “眼下可不是讲究虚礼的时候,我有一件事要拜托前辈,三郎不止在天狼门结党营私,在外也勾结了鼠族,他那里一定有详细的账目和鼠族的不少毒药,我们两个人已经被盯住了,没办法再接近三郎,还要请前辈帮我们一把,想法子拿出些东西来。”
                        


                      IP属地:山东142楼2023-10-11 20:35
                      回复
                        第二十一集(8)
                          二更天,本就云缭雾绕的天狼门更加阴暗下来,抬头看去,灵堂外的白灯笼似乎都环着一层夜雾。
                          天狼门的每个夜晚都是如此,但今日的夜雾,总像是大郎流连不能离去的孤魂。
                          蓝兔的目光只在夜雾上停驻了片刻,很快便划过惨白灯笼,望向灵堂内的三郎。
                          三郎笔直站在门内,与她觌面相对,虽也换了孝服,可仍能依稀看到里头的服色,医香药毒工五大长老与他身后一字排开,面色沉重又颇有顾虑地望着她与小镜子。
                          她握紧了小镜子的手,将她领到祠堂门槛前,俯身轻轻拍着小镜子的肩膀。
                          “抬脚,咱们进门。”
                          三郎背在身后的双手紧握成拳,恨不得将两道眼刀顷刻戳死这二人,蓝兔直起身,淡淡回望。
                          二人目光交汇,三郎几乎杀意毕露,却又立刻将它压下去,两只手腕微微转了转,他扯出一丝不合时宜的笑容,缓缓让开道路。
                          蓝兔领着小镜子进门,替她领过线香,指引着她三拜敬香,俨然一副保护者姿态,丝毫不顾小镜子正经的三叔还在旁边。
                          见蓝兔替小镜子将线香插入香炉内,又捻起三根香自行祭拜,三郎终于忍不下去,开口问道:“蓝兔宫主,你日间许下的事情,此刻也该了了吧!”
                          蓝兔捻香回头瞥向他,微微冷笑:“三当家急什么,这里是灵堂,自然以举哀为重,何必急于一时呢。”
                          她径自拜过,不疾不徐敬香,回头站定,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
                          “大当家从一早就知道天狼门内波谲云诡,所以曾告诉过我一句话,说若真有这么一天,此话就由我来转达。”蓝兔说话时,目光已定在三郎身上,三郎立刻觉得心中惴惴,被鹰啄过的右眼又隐隐作痛起来。
                          难道她想说账本的事,还是庚金的事,难道她找到了失踪的莎丽和大奔,难道……
                          三郎被蓝兔盯得心烦意乱,几乎想要出声打断,但蓝兔已朗声说道:“大当家遗命,若有朝一日他死于非命,天狼门当奉小镜子为主!”
                          说话时,蓝兔左手轻抬,一道金光自袖中出,钉在柱子上嗡嗡作响。
                          “天狼金令!”工堂长老脱口而出,和左右同侪交换目光,露出骇然之色。
                          “不可能!”三郎也瞪大双目,右眼伤口几乎再度撕裂,痛得钻心,“大哥明明——”
                          他的话说到这里忽而被咬断,左目看上去也如右眼一般充血赤红,红得骇人。
                          “这一定是假的!就算是真的也说明不了什么!大哥从不掩藏他的令牌,你要偷走也容易得很!”
                          蓝兔冷笑:“是啊,大当家早已和我说过,单单是一枚金令,终究有人不信,所以他也给了我后招。”
                          三郎意识到蓝兔早已等着他这句话,登时大感不妙,伸手要朝金令抓去,蓝兔却早已抬手,冰魄真气流转,将柱上金令再度吸回掌心,纤细手指在令牌狼头处轻点三下,夹住狼口吐出的月白宝珠。
                          “天狼金令我偷得来,这天狼啸月珠的唤法,难道也是偷得来的?”蓝兔噙着一缕挑衅笑意望向三郎,“三当家,还不快向天狼门新当家行礼?”


                        IP属地:山东143楼2023-10-12 19:46
                        回复
                          第二十一集(9)
                            三郎死死盯着蓝兔,十指微微勾起,似一只忍到极限的饿狼,要朝她扑来。
                            “老朽药堂逝水,见过门主!”
                            身后药堂长老忽而出声行礼,令三郎愕然回首,方才那一股蓄势待发的劲道立刻卸了大半。
                            蓝兔不动声色吐出一口气,虽有明脂玉水晶石,但她的静脉仍旧受损,身子还是沉重,方才为了不露怯两度动用真气,此时已经有些衰竭了,双眼也有些发花,三郎心里肯定清楚自己吞了水晶石,若再看出自己的外强中干,非要出手,那还真要费点儿功夫才能把他弹压下去。
                            她看向已然拜倒在地的另外四位堂主。
                            “医堂郁金,见过门主!”
                            “毒堂敛木……”
                            “香堂流火……”
                            “工堂镇土……”
                            四人神色沉郁,却又都很坚定,没有谁偷眼去看三郎。
                            三郎目光在四人身上逡巡片刻,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还是转过身来,对着小镜子跪倒。
                            “天狼门三郎……”他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见过少门主。”
                            一个“少”字,足见他的主意。
                            蓝兔笑眼如月牙,仿佛方才并不曾与几人剑拔弩张:“几位愿意承认大当家的遗命,足见忠肝义胆,蓝兔佩服不已。这终究是天狼门的家事,我是外人,不好参与过甚,然也如三当家所说,小镜子还小,还需要几位的看顾,因此恕我僭越,请几位在今晚一定拿出个章程,选出照料小镜子的人,并在大当家灵前发誓,专心辅佐幼主,绝无二心。只要此誓发出,我蓝兔便不再参与天狼门之事,且将七侠与大当家这些时日所做之事尽数告知诸位。”
                            她说完,轻轻在小镜子肩上拍了拍,安抚这个已经搞不清楚情势的孩子,随即取过六支香,分派给三郎等人,又将天狼啸月珠放置在大郎棺椁上。
                            “各位,请。”
                            望着那粒莹莹放光的珠子,六人神色各异,仍旧是药堂堂主逝水率先发誓,其余人也立刻跟从。
                            一番誓言完毕,蓝兔笑盈盈上前,再度行礼:“实在失礼,如今大家都已经发了誓,我便也可将一切和盘托出。这要我和长虹剑主、雨花剑主头一次拜访天狼门……说起了。”
                            说道“天狼门”这二字时,蓝兔忽觉得头脑又是一昏,眼前几人又开始出现重影。
                            她默默运转真气,压抑住趔趄向后的本能,仍旧站得笔直,脸上的笑意都不曾有波动,不疾不徐地讲下去。
                            从第一次摆放天狼门便发现被吞下的晶石有问题,到二当家庭院内的蛛丝马迹,西行路上和灵儿的勾心斗角,她都一一讲出,除了他们已经确定三郎勾结外贼这一点不曾讲出外,其他的她果真没有半点儿隐瞒。
                            “原来二当家不是出门寻药,而是为贼人所掳!”
                            “惭愧惭愧,居然在眼皮子底下叫人把二当家带走了,我等蠢物竟还毫无所觉!”
                            “鼠族?祁连山?从未听说过还有这么一支势力……”
                            “意图夺走晶石?莫非他们意在天外飞仙不成?”
                            五个堂主或惊叹或愤恨,唯有三郎一言不发。
                            他专注打量着蓝兔,见她谈笑自若、气息绵长,丝毫没有小镜子当初的痛苦辗转之态,心中惊疑不定,对她话里话外暗示与外人勾结之内鬼正是自己这一点,反倒忘了生气。
                            蓝兔却偏要再说上一句:“我与大当家前日回来,却没有找到紫云剑主与奔雷剑主,不知道是不是在与天狼门的交手中被误伤得太重了,三当家……”
                            三郎冷声道:“他们私自闯入天狼门,难道我还要好吃好喝伺候着他们来来去去吗?若不小心防范、痛加追击,天狼门颜面何存!”
                            他有些懊恼自己没在蓝兔提到大奔莎丽的时候,立刻指责他们的行径有违道义,眼下已经过了时候,再来追究就显得小肚鸡肠了,且又容易让五堂堂主怀疑,只能再恨恨补上一句:“旁的都可,此事我绝不向七侠赔礼!”
                            “那是自然。”蓝兔笑道,“不该是三当家赔礼道歉,该是大奔和莎丽才对。”
                            三郎面色丕变,难道……


                          IP属地:山东144楼2023-10-14 20:06
                          回复
                            第二十一集(10)
                              蓝兔已经找到了大奔和莎丽?他们根本就没有死?蓝兔已经知道了他的所有布局?
                              一个个疑问在三郎心头蹦出,让他惊疑不定,死死盯着蓝兔。
                              蓝兔脸上却仍是略带歉然的微笑:“说起来,的确该让大奔和莎丽为这件事道个歉,可惜我而今还没找到他们,不过大当家去世之前,曾给过我们一些人手和九嶷山的地图,想来我们很快就会找到他们两人了。”
                              说到这里,她又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其实我本也打算今夜事毕,便回玉蟾宫一趟,集合人手寻找他们二人,不曾想竟碰上这样的事。三当家放心,七侠向来事无不可对人言,之前冒犯是迫不得已,过后一定诚心向三当家请罪。”
                              “哼,若两位剑主当真能诚心请罪,我自然也不会小肚鸡肠。”
                              三郎说话间盯紧了蓝兔的神情变换,心中仍旧拿不定主意。
                              只是他绝不相信蓝兔没找到莎丽和大奔的鬼话!
                              她一定找到了他们两人,一定知道了自己的谋算,今晚她如此强硬地迫使众人向小镜子低头,就是想要打乱自己的布局!
                              但是她凭什么!她凭什么有底气这样不给脸面地打压自己!
                              大郎已经死了,天狼啸月珠的震慑力不出几日就会溃散掉,这里是天狼门!是他几乎能一手遮天的天狼门!
                              三郎几乎立刻就怀疑到郁金身上,但下一刻又将这个思绪否决。
                              五大堂主各有心思,这他不是第一天知道,何况他也并非不能弹压住这五人,蓝兔想要凭着五个人的小心思来和他玩制衡根本毫无胜算,毕竟她玉蟾宫宫主的身份已经决定她是外人,不可能让五大堂主真正交心……玉蟾宫!
                              三郎忽而浑身一震。
                              玉蟾宫!
                              难道说莎丽和大奔已经回到玉蟾宫,并且和蓝兔做好了里应外合的准备?
                              如果大郎真的把九嶷山地图给出去了,那内有小镜子和蓝兔的压制,外有玉蟾宫和大奔莎丽的强攻,他必定毫无胜算。
                              三郎只觉得手脚冰冷,说不出话来。
                              蓝兔却还是笑盈盈的模样:“三当家,今夜守灵举哀,是天狼门自己的事情,我这个外人就不搅和了,请。”
                              她从棺椁前让位,颇为轻松地邀请三郎接替自己的位置,似乎并不担心三郎会趁机对小镜子下手。
                              他自然不能光明正大对小镜子下手!
                              这可是灵堂!可是在五个堂主的眼皮子底下!
                              三郎紧紧捏着拳头,望着蓝兔款款而去,心里着实憋屈。
                              上一次被这样打压得毫无还手之力,还是若干年前和二郎争斗外头山寨,那时他的每一步都被二郎看穿,硬生生被算计到什么也做不得,只能低头认输……
                              那时的愤恨、那时的窝囊,在小镜子出世、二郎放权后早渐渐消散,但今夜,它们又被唤醒,又让三郎回到那个燥热的下午,回到静静喝茶、含笑看着他的青年二郎面前。
                              但这一次,他不会再认输了。
                              三郎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左手,对着房梁上的暗卫比了个手势。
                              当初笑看他失败模样的二郎,而今已经是鼠族的阶下囚,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而今日的蓝兔,早晚也将是那个下场!


                            IP属地:山东145楼2023-10-17 18:11
                            收起回复
                              2026-08-15 04:34:19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第二十二集(1)
                                逗逗一直守在大郎书房外,见蓝兔回来,忙迎上去,焦躁问道:“怎样?他们答应了没有?”
                                “答应了。”蓝兔微微点头。
                                逗逗长长松一口气:“那咱们快进屋。”
                                他将蓝兔拉进屋子,小心合上门窗,又细细问了刚才灵堂上的情形,蓝兔也都一一说了。
                                逗逗听得连连点头,直笑道:“三郎这下有的忙了,咱们正好趁机捣捣乱,等他反应过来,玉蟾宫已经——”
                                “你小心些!”蓝兔忙拉住逗逗乱动的手,警惕道,“要当心隔墙有耳!这里可是天狼门!”
                                逗逗忙放低声音,凑到蓝兔耳边小声道:“莎丽和大奔已经痊愈了,刚才灵鸽传书的消息在这儿!”
                                他边说边从怀中取出纸条递给蓝兔,蓝兔只扫了一眼就道:“快烧了吧,留着总不安全。”
                                逗逗点点头,打开灯罩将纸条烧掉,余光向外一瞥,目光登时凛冽:“窗外是不是有人!”说着便破窗而出,蓝兔亦轻轻跳出来。
                                暗卫一惊,连翻几个滚躲进暗格中。
                                蓝兔左右一扫,对逗逗道:“把几处暗道都搜一搜!”
                                逗逗满口答应,二人便打开各处机关向内查看。
                                暗卫躲在暗格内,悄悄松一口气,这暗格是三郎偷偷挖的,大郎并不知道,自然也就没有告诉七侠。
                                蓝兔逗逗将几条能藏人的暗道都搜查过一通,却一无所获,纳闷地对视一眼。
                                逗逗摸摸脑袋:“难道是我看错了?”
                                “说不定呢,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立刻飞鸽传书玉蟾宫,让大……大家加紧行动脚步,不可有任何耽搁。”
                                逗逗点头,进门飞快写了张纸条,嘬口哨唤来灵鸽,塞纸条进信筒,而后放飞。
                                蓝兔则一直在院中搜查,不放过一丝一毫蛛丝马迹。
                                逗逗见蓝兔蹲在被自己撞破的窗户旁,抚平破开的窗纸,不由脱口问道:“你怀疑刚才有人舔破窗纸偷窥我们?”
                                “说不定……”蓝兔一阵头晕,用力摇摇头,蹙眉紧盯住窗纸。
                                逗逗忙扶住蓝兔:“我看还是你想多了,刚才搜查了那么久都没找到踪迹,说明根本就没人嘛。也是我不好,居然这么沉不住气,草木皆兵,带累你跟我辛苦这一遭。”
                                蓝兔摆摆手:“别太担心,我和小镜子不同,水晶石对我没什么坏处,何必还和从前一样担心呢。”
                                逗逗吐吐舌头:“没法子,之前实在被折磨得有点儿惨。”
                                他扶起蓝兔,笑道:“不管怎么说,还是先休息吧,这几天你都没怎么睡,来回奔波的,今天就早早休息吧,我来守夜,小镜子那边的事情也交给我!看你眼底下这乌青,要是让虹猫看见,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逗逗推门关门的间隙,暗卫自暗格内闪出,惊鸿掠影般飞出院落。
                                逗逗侧耳听着,含笑点头:“耳朵总算是走了!”却觉手上忽然一沉,蓝兔忽而软倒在地,倚着门喘息起来。
                                “蓝兔!”逗逗大惊,忙将她拉起,见她颈上明脂玉微微闪光,不由诧然,忙抓住她脉门仔细诊断。
                               


                              IP属地:山东147楼2023-10-19 19:31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