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之中车子平稳的行驶在马路上,车窗外的世界五彩斑斓热闹无比,衬托车内的沉默无所遁形.千言万语亦需要说出口的勇气, 选择沉默,就代表选择维持表面的平静和来之不易的相守.
手刹的声音终于结束了各怀心事的尴尬气氛,柯洛抢在我之前俯身过来帮我松开安全带,非常小声地说道,”莫延对不起.是我任性要留你,下次不会了.”
“别说对不起.你lee叔最怕听这三个字了,你也知道我讨厌医院啊,巴不得你多留我,怎么会怪你.”
怎么是你在道歉呢.做过太多错事的人明明是我.让你陪着我承担这一切的人,也是我.
柯洛”嗯”了一声,腼腆的笑笑,满脸如释重负的轻松欣喜.沐浴后的清香气息绕在我鼻间,我忍不住心动,轻轻啄吻了形状姣好的唇瓣,蜻蜓点水一般尝到了柔软,三秒钟都不到,但是很甜.
认为自己做错事就道歉的性格,是要多年轻的正直,才能做得到.我太早之前就已经失去的东西,在他身上显现出来,会放大到无限倍.对比多强烈,只有我知道.偶尔想一想,我遇到他有多幸运,他遇到我就有多倒霉,八成是前世抢了我老婆这辈子还债来了,不然怎么能有我们遇到彼此这样的乌龙事件.
果然泡完热水澡之后人容易想太多.
从车场到住院部的距离相当远,七绕八绕才走到正道上,惨兮兮的节能灯下周围又冷清又阴森,来到这里之后我习惯了很久,依然还是觉得刺眼.柯洛拎着叫来的宵夜在我左侧,走了一会儿,把食盒换到另一边,过来握住我的手.
“那,下星期记得要回家,我做好吃的给你.”
我回想着他殷勤的买菜做饭的背影,宽肩细腰臀形美,什么人间美味能比得上他呢.收住怪蜀黍色情的淫笑,我装着正经的样子点点头,”我想想,我要吃清蒸左口,椒盐对虾,大煮干丝,杭椒牛柳,嗯,主菜是红烧柯洛.”
“啊.前面那些都是前菜而已吗?”
“是啊.”
“哦…全是肉呢,营养不均衡,加一道素炒苋菜吧.”
这小子,明明知道我在说什么,还给我顾左右而言他,我使劲捏捏他的手,”不管你加什么,主菜都是红烧柯洛.”
“嗯.好的.你回家,就给你做红烧柯洛.”
家,有暖黄的灯光,还有红烧柯洛吃,再幸福没有了.特护病房区的大门就在眼前,推开这扇门,就不能再贪恋那一切.
走廊里程亦辰勾着背坐在长椅上,我们快走到他身边他才发现,我冲他打招呼,”还是不放心,在这边踏实点.”他回给我一个无奈的笑.
柯洛在他旁边放下袋子,捧着食盒餐具递到他手里,”辰叔,这是艇仔粥,多少吃一点吧.”
他端着盒子,热气瞬间覆到镜片,迷茫的一片白,我看他脸色灰到发青,确实是非常不好,陆风就这么晾着他不管,真的不怕他的小辰比他先进精神病院吗?
“辰叔,是不是太累了?不然我联系陆叔叔,一会儿送你回家好吗?”
他缓慢,但是坚定的摇头,有很多话憋在心里,又说不出来的模样.柯洛担忧的看着他,回头来望望我,我虽然觉得他的状况不妥,论交情论关系又实在插不上话,只能指指病房,示意我去里面,留他们在外边聊聊.
小竟静静的躺在床上,监测屏幕上的数字一下下跳动,平稳又规律,是最精确的生命迹象的显示,也是最苍白无力的.梦境之中,是美是噩,高兴或难过,哪里疼痛,这些机器显示不出.
上次他醒来的一番话,我始终觉得是在暗示我什么,今天的一通电话,原本有些一闪而过的感觉又更加模糊了.万一他一直忍着什么都不说,我就连机器的感知都不如,这种无力让人极其挫败.
我拿手触摸代表心跳的那条线,你到底是想对我说什么.
屏幕上留下我的指纹,我凭只言片语猜测他的心思,盼着他能尽早醒来.
柯洛陪着程亦辰一个多小时,只问出陆风下午来过,大概待了一会儿,其余的,他不肯说,柯洛也不好硬问.
最后我送走柯洛,弄这弄那又过了一小时,他还是坐着不动,我看他那个姿势,恍惚觉得似曾相识,居然走过去坐到他身边,妈的,脑袋好疼.
愣了半天想不出一句像样的安慰,”是福是祸都还说不准,看开点会比较轻松.”
他低声说了”我了解”回应我,真的就不再讲话.
我实在很后悔跑过来搭话,一个两个都这样,不想说的时候打死也放不出一个屁,和陆家的人待久了,真的会传染到好多毛病吧.
“如果你想说说话,就找我.”我干巴巴的说了句客套,想不到他居然动了动,开口说道:”陆风今天告诉我,准备送走小竟.”
“我不同意.他说是为我好,这么多年,他都是为我好.我都知道.”
“可是,”他抬头望着窗外,镜片反光,我看不清他的眼.
“你说,做人能这样吗.”
我终于想到,那些年在LA,偶尔陆风会这么坐在办公室抽烟抽一整晚.原来这个勾着背的姿势,是因为压在他们肩上的力量太沉重,所以挺不直了.
送走小竟,送到哪里,让谁照顾?
陆风会等到现在,是因为程亦辰即将要到极限,还是别的什么.
这条长廊像连着时空,我留在门的这边,柯洛走了出去.
也许之后的某一天,我真的要对他说对不起.
我笑着摸摸后颈.
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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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爷真的很不容易.来个妞给我舒缓一下压力先.= =
于是今天的推荐是这章的背景音"A white demon love song",要说真正听killers歌的人恐怕觉得这歌水平下吧,可年级大了的爷我就是觉得颓到这样刚刚好啊刚刚好.
很颓的人生.
喵子有话要说:(泪光你开外挂了别解释了...)
明天更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