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惨的老牛
林玛丽
我家有一头黄色的小牛，他的母亲——伤痕累累的老牛离开他己一月多了，我们每当看到小牛或说起小牛，全家人突然就把话题引到老牛身上，老牛的悲惨遭遇便马上浮现在全家人的眼前，引起了全家人的伤感，忍不住边叹息边摸眼睛!
去年秋老牛怀孕了，寒冷的冬天禁闭式的生活已经把它折磨地瘦骨嶙峋、皮包骨头了！春天来了它照样无人放牧，照样整天关在圈里，那嫩绿的树芽，青青的小草，它只能在黑暗的圈里做着甜密的梦想，不时地透过门缝看看。春天己老了可它的槽里照样压着发霉的干草！
有一天，八十多岁的老太太实在看不下去了，就把这头老牛赶到坡里去想让她晒晒太阳，谁知老牛又和另一头牛抵角，老牛不慎从崖上滚下去甩断了一条腿，从此老牛卧圈不起了。
卧圈后，老牛由于无人治疗，久而久之它就残废了，它整天卧在圈里躺在稀粪滩里，不久它浑身就出现了斑痕，有的地方己腐烂了。有时家里人开圈门就发现老鼠三五成群地在它身上乱窜，起初还没注意，后来才发现老鼠己经活活地咬食老牛了，慢慢地它遍体鳞伤毛肉模糊了，家里人很少给它添草，三五天无人开圈门，只有一个80岁的老太太偶尔给它添点干草，真是死不了、活不成。可肚子里的小牛却"蹦、蹦'地隔肚跳着，震得它浑身打颤，左右摇摆，每当看到这里，爷爷总是满含泪水地叹息，"唉，你可怜着咋搞家．...."有一次，我们星期天回家，刚进门妈妈就说："啊呀！老牛还生了个小牛"我们气也没喘一口，马上跑到圈里去看，原来小牛己经乱跑乱跳了，它赤红色的毛还有点绻，长得很胖实，一双大眼睛如垂铃，竖起耳朵，好奇地盯着我们，我们一"嘘"或一"笑"，它莫名其妙地蹦起来乱窜，时而藏在槽边，时而爬在老牛的脖子上，时而又慢慢地往我们身边走，这时，老牛总是急地哞哞乱叫，在圈里乱滚，生怕人接近小牛，可是我们又非常热爱它，每周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跑去看小牛长了没有，就连不满周岁的小弟弟也指着圈门"哞、哞"地喊，意思是想看小牛。
上周回家，妈妈说："老牛己卖了"。爷爷吃惊而又声音颤抖着断断续续地说："它走不动……，它很可怜……它……他能卖多少钱呢?!"妈妈接着说："她实在可怜啊!她被牛贩子抬出圈门，出了门它死活不往前走，三条腿硬往回折，几个壮汉牛贩子像土匪、像饿狼强行架着她连推带搡让她走，它被架着，头强行折回来一次次看圈门，看一下"哞、哞地叫几声，老牛叫一声，小牛在圈里也叫一声，叫声一粗一细一大一小相呼应，似诀别，沙哑颤抖悲惨极了，让人撕心裂肺！还没有架出村，老牛的叫声己沙哑，哽咽不能出声了，只发出呼噜呼噜的叹息声!出了村，可恶的牛贩子，万恶的刽子手就将刀架在老牛的脖子上，这时她脖子上献血已如注了，可她不顾疼还挣扎着唤小牛，只是不能出声了，可怜的她至死还不忘她的孩子，她照样不停地一次次歪着头看后面的路，看有没有她可怜的娃——小牛跟着……
爷爷听到这里，己大把大把地擦泪了，我们感到爷爷的眼泪咋那么多，似决堤的洪水不停地纵横流呢?难道老牛的死值得如此难过吗?至今我不清楚爷爷的眼泪!半响爷爷边擦眼泪边叹息:老牛啊老牛，你用病躯生命换来了小牛，如今小牛天真活泼嗷嗷待乳时，可恶的世人却拆散了你母子，凶残的刽子手又残害了你，你不但活得痛苦，死得残忍，而又留得不甘心啊！甚至给我们全家留下了终生的遗憾，痛苦的回忆啊！老牛啊，老牛！您安息吧！您的孩子还健康地活着！听了爷爷的念叨，不暗世事的我眼泪也来了——觉得老牛的一生也太悲惨了!
作者简介:林玛丽，毕业于太石河中学，大专文凭。此文是在太石河中学读书时写的，选自《浪花文萃》略有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