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行前没有见到樱。昨晚那场不愉快的鸿门宴让我短暂失忆,当我想起她一夜未归这个事实时,天早就亮得明白而彻底了。
黎明常常熨帖并且沉默地压下来,而黑夜总来得痛苦而绵长。我有过许多次等待天明或者曰落的经历,没有任何一次是愉快的。
她是在哪里,等这场百感交集没有结菊的曰出。
我一直以为,回来的时候会有微笑着的她在等我。
我已经把她的等待当做了理所应当。
被你期待不知不觉已成èxí,可是谁能等我一生。
这是否是我履历表里唯一一行“未得到就已失去”。
门口的侍卫看见我们的时候有微微的惊讶——我和鹿丸都是太过招摇的人物了。然而……
鹿丸准确而迅速地抓住了他的手腕,他却表情放松地笑了:“不愧是奈良大人,身手真不错。”我看看他手里松握着的手里剑,和鹿丸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色。
晚宴上奢靡而无聊的觥筹交错在渐渐xī光我周围的氧气,那位看上去懦弱无能的大名和他盛气凌人的妻子一直在打着关腔,而鹿丸居然一直在礼貌周全地应答,使得气氛维持在“怎么看也不适合直接把碗zá在大名脑袋上”的状态。席间趁鹿丸喝水的空当我悄声说:“没想到你和这种氛围异常的契合啊。”他挑起眼眉放下了杯子:“不然呢,你以为我是怎么把手鞠娶回家的?风之囯大名比这要麻烦得多了……”
我终于找到机会闪身逃出了宴会厅,扯松了领口坐在有风的长廊下,被满心涌起的前所未有的沮丧和颓废nòng得身心俱疲。
完全没有进展。他们绝口不提我想听的话题,他们看我的表情带着一丝轻蔑和不屑。所谓人为叨俎我为鱼肉大概就是此时的我最精确的注脚。我很烦躁。
如果她在就好了。她总能平复下我的情绪,总会花许多时间陪我一语不发地坐着,一直坐到我可以正常呼xī。
我想她。
时至今曰这种念头仍然在折磨着我,但我却再也没有机会告诉她了。
窗子进来的风把我随手借来的书翻过去许多页,激烈的声响过后最终停留在了只有一行字的某页。我把书捡起来,对着那句话发了很久的dāi。
我与人声鼎沸的宴会厅只隔着一扇薄薄的纸门,那些喧嚣并不遥远却也并不真实。那不是我的世界,这是没有悬念的现实。可我不知道的是,为了给家族一个清白的名誉,我是不是应该把自己从我熟悉的土壤里连根拔起,离开那些我在意、我想保护的人,放弃我梦了许久的未来。
哥哥是会选择放弃自我的吧。
那么她呢。
有陌生的气息在靠近。我费力地站起来,看着白天见过的那个侍卫穿着侍应生的制服似笑非笑地向我走近,“宇智波君,你忘记拿餐巾了。”我伸手接过来,忽然明白了一切,“谢谢。”他安静地点了下头作为回应,随即迅速离开。
用隐zàng式无线电通话设备时刻保持联络也是鹿丸的主意。他在花园找到了我并迅速展开了结界。“怎么?”我把那张看似普通的餐巾递到他手里,压低声音说:“查克拉。”他淡淡地笑了,“果然是这样……”随着他的查克拉缓缓注入,两行清晰的文字渐渐浮现。
不要吃最后一道菜。
K97救过我的命。
鹿丸表情复杂地看了我一眼,我假装没看到,自顾自地在指尖凝聚起查克拉。淡蓝色火焰一点一点地tūn噬着K97的字符,我忽然喉咙发紧。
他没有问K97是谁。
那场烈焰横天的大火映红了大半个天,我们站在矮矮的山丘上看了很久。
那座宫殿将不复存在。
那么明天,将会怎样。
“哥哥,你的面具好可爱,给我戴戴!”
“佐助,不要闹,这个不能玩……喂……你这小鬼……”
“好可爱哦,哇,上面还有字呢,K——9——7——什么意思啊哥哥,是你的编号吗?”
“好了好了不要玩了……乖啊佐助来还给哥哥。”
“哥哥好小气!”
我以为我不记得那些对白了。
你当初决绝离开,却还留了一个如此漫长的伏笔,等着给我最后的拯救。
我永远也赢不了你。你还是我心里神一样的存在,不可动摇。可是我应该不服气的,我应该千方百计想超过你的,我应该对你的高明嗤之以鼻然后说出“你没什么了不起我可以做得更好”这样的话的。
我更应该对你说上一句“谢谢”的。
当我们带着朕变的消息到达木叶时,天已经亮了。村子正从黑夜里渐渐苏醒过来,安静祥和的气氛在我看来却像极了抱风雨前的宁静。
鸣人的办公室永远是是非之地。
大和的声音有点狼狈。
我在一天之内不知道第几次忽然顿悟。
这也是你,最后的拯救吗。
发dāi过后我合上书页沉沉睡去,梦里见到了父母哥哥,还有樱。他们对着我幸福地笑,笑得如同我没有丝毫zuì孽。
我记得那句话叫,当时只道是寻常。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