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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访名山寻仙终无果，盗经书恩义两难全
石阶古道入深山，林深路险不畏难。
峰峦叠翠云雾起，寻觅仙踪古刹间。
致虚守静以观复，道法自然避争端。
欲求仙药长生法，可惜无缘不得前。
建元元年，谷雨时节。
青州中部，玉玑山脉，久以道观遍布闻名于世。自山脚玉玑福地牌坊入山，沿山路拾阶而上，古木参天，石碑林立，远处有山泉瀑布和嶙峋怪石相映，耳边是深山中偶尔传来的鸟鸣；山路上祈福的香客络绎不绝，各山峰上的道观错落有致。
山脉深处有一根中等规模的蟠龙图腾，是玉玑福地存世之根本。对于蟠龙图腾的研究，福地内的致虚观也颇有心得，蟠龙图腾乃是创世之基的假说便是由某任掌门所提出，并且传说中这位掌门已籍此道飞升。
主峰鹿鸣峰，以山上曾有白鹿出没，呦呦食萍而得名。晌午时分，赶早前来许愿的香客已经下山，慕名前来观光的游客也已在山上的亭台、茶铺中歇息，山路上出现了白日里难得的清净，只有两道身影在不紧不慢的朝山下走着。
一副石刻前，慕容星尘停下了脚步，双手抱肘眺望着山壁上的龙章凤篆，漫不经心的说道：“世人都传玉玑山致虚观有成仙法，然而此行化名拜访，细看之下，这修行法门还是依托于心法总诀中的四相变幻，可见传言怕是非实。”
声音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甚至这些石碑上的道纹现在都做装饰用，依我看，若是对方没有隐瞒，真正的用途怕是已经失传了。”
身后的同伴一身武夫装束，是一名长相敦厚的中年男人。听到慕容星尘的话后并没有太多表情，这位看着他长大的男人早已料到他内心的想法，说道：“修心的经法还是值得一看的，致虚观对于道经颇有自己的理解。修行路上难免会产生心魔，殿下修行天赋异禀，若平常多读一读三教经文，减少日后心境波动，心魔没有可乘之机，那么殿下的未来不可估量。”
一板一眼，一如年幼时带自己修炼外家入门功夫的场景。
但是这声音就像他的名字徐平川一样，确实能给慕容星尘带来安全感。
“我还是觉得这些龙章凤篆有其他用途，可惜不能长久参悟，若是玉玑福地在燕国境内就好喽。”说完这话慕容星尘叹了口气，转身继续朝山下走去。
徐平川听闻此言咧嘴一笑，“这话要是传到朝廷，怕是不少人要有想法了。”
慕容星尘不以为然。

徐平川话音刚落，突然收起笑容抬头朝山上望去，看到他的反应，慕容星尘也止住脚步，回身看向来时的方向。只见一名年轻的道人正从道观飘下，之所以用飘，是因为似乎对方是急于赶路，并未走石阶，而是不停地轻点山崖上突出的石头，轻盈如一只飞燕，看似飘逸却速度极快的朝着二人的方向赶来。寻常武夫纵有这般力量，下坠之势叠加下也无法做到对方这般游刃有余。徐平川和慕容星尘心中都不禁为对方身手叫好。
对方辗转腾挪间已经到达二人面前。来人是致虚观当代大师兄，李道英。慕容星尘在玉玑山问道的月余曾与对方有过接触，对方二十五六的年纪，修为却已达到上一辈的中游水平，常代师讲道。为人亲和，办事公允，在同辈中深受师弟们的爱戴。玉玑山大小十几座道观皆认为，此人将是未来青州一带的道门领袖。
李道英站稳身形后对二人作揖，二人回礼，李道英开口道：“两位道友，在下代表致虚观有个不情之请，烦请二位在观里多住两日，协助我观排查一下经书丢失事件。事发实在突然，还请二位海涵。”
慕容星尘听闻此言，问道：“还请道长细说，若牵扯我二人，多住几日协助贵门排查一二倒也无妨。”
山路上走来几名游客，待几人走远后，李道英说道：“今天早晨，御灵园饲养灵鹿的王师叔被人偷袭打晕在了园中，王师叔多年的手札被人盗走；此事通报掌门后，掌门立即下令，观内弟子各自确认掌管的经书、丹药、灵草的情况，召集有嫌疑的弟子，目前发现藏经阁中还丢失了数本灵兽培育相关的书籍，以及关于安祖师生平的一些记载。
“掌门已经传信令门下弟子封锁出山的各条路径，排查形迹可疑之人。
“门内近日进出过藏经阁的弟子正在接受审问，除了本门弟子，只有二位道友曾以交换道藏的方式进入过。待事情查明之后，若与二位道友无关，本门一定给二位满意的补偿。”
慕容星尘闻言摆摆手，道：“事情并非我们所为，自然问心无愧。玉玑福地山清水秀，是修身养性的好地方，多住两日也无妨。李道长，请吧。”说罢，便朝着山上走去。

次日清晨，致虚观一间静室中，正在打坐的夏峰睁开眼睛，缓缓呼出胸中浊气。
问心有愧，心乱如麻。
幼时家贫，恰逢晋国朝局动荡，当权者相互倾轧，边境疏于管辖，青州南部一度流寇四起，民不聊生。是恩人在兵荒马乱中将自己一家人救下，并传授给了自己一套吐纳的功法，才有了后来进入致虚观，走上修行之路的因缘。时至今日仍有书信往来，欠下的恩情一直没有机会偿还。月余前收到恩人来信，消息却是令夏峰方寸大乱。
来信称，自己需要配合对方潜入玉玑福地的手下，盗取致虚观关于培育灵兽的秘籍，以及致虚观最重要的秘闻——几十年前一位祖师飞升的真相。
自己在致虚观修行已有十余年，门派主张修心修行并重，作风堂堂正正，在青州、灵州北部一带名声极好。自己也曾回信询问对方，此前的来信隐隐可以猜测，对方也是身份显赫之人，为何不走正式的修行交流，对方却没有解释，只是想要自己给出明确答复，如果不行便要另寻他法。
夏峰本意是想要拒绝，对方最后一封信却带了一枚玉佩。当初分别之时，他曾送给自己兄弟二人一人一块，有精心凝神之作用，兄弟二人贴身佩戴十余年，信封中带的是弟弟那块。
恩威并施之下，夏峰同意了对方的计划。自己担任门内文书，负责文收书写，与对方潜入之人接头后很快便制定了计划，并于昨日凌晨寅时，趁巡照值守的空隙先后盗走了对方所需经书。
对方行动之人表示自己也可以跟随对方逃脱，但是十余年的修行让夏峰对致虚观产生了深厚的感情，他选择了留下，承担下这一切。
夏峰心里合算着，对方此时应该已经潜出玉玑福地。于是下地，整理好仪容，推门走出静室。天色刚亮，云霞从东方升起，夏峰站立在峭壁的栏杆前，往山下望去，雾气还未散尽，林间已是一片新绿。夏峰有些贪婪地享受着迎面吹来的温暖春风，聆听着山间传来的清脆鸟鸣，不觉间，太阳便升起来了。

就像慕容星尘和徐平此前的评价，致虚观本就以致虚守静观复为修心纲领，夏峰自首带来的风波很快平息，虽然这件事日后看来是纷乱的开始，不过至少现在，致虚观恢复了表面的平静。道士们开始忙碌起自己的事情，无事的便返回各自静室，细细思索此时前因后果。以过往之事来映照道经所言，以期心境巩固，这是九州大陆最为常见的修心途径。
于是上午时分，致虚观的客房中，慕容星尘便迎来了安排妥善的李道英。
大师兄清俊的面容上带着一丝疲惫，慕容星尘看到对方不经意间略显紧绷的眉目，不禁开口道：“我们二人在这多住两天没关系，致虚观的风气我们信得过，不急于这一时。不然李道友先去休息，我们来日再谈？”
李道英对慕容星尘表达了谢意，并表示无妨。于是双方对坐于蒲团之上，围绕着慕容星尘提出的问题展开了讨论。
“经过月余的交往，在下也不走那些繁文缛节了。既然此前道友曾说可以最大限度的回答在下的提问，那么在下先问一个最关心的问题……
“对方盗走了的贵门祖师生平记载，是因为这位祖师在传说中已经得到飞升。那么致虚观的记载中究竟有没有可以证实的仙人，不限于贵门传说中飞升的前辈，亦或是曾经有人目睹过仙踪。道友如不方便细说，只需要回答在下有或者没有便可。”
燕国与晋国关系一般，慕容星尘此行化名前往晋国，本就是为了访仙问道。此时问到自己此行的最终目的，自是十分严肃。
只是他听到的却不是心中想要的答案。
李道英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本门自开创以来，并未有真正证实得以飞升的前辈。安祖师借蟠龙图腾飞升的传说在修行界中广为流传，关于这件事，我可以向道友透露一些观内的秘闻，还请两位道友不要外传。
“时至今日，门内仍有在现场的太上长老存世。当时的长老还是一名少年，据长老回忆，祖师后半生的精力都在推演蟠图腾的灵力波动，并且提出蟠龙图腾是创世基石、可以通过蟠龙图腾飞升的假说。然而直至寿元将尽，却也没有找到具体可行的飞升之法。当预感到大限将至时，祖师选择以残存的生命做最后一搏。
“最终祖师的身影消失了，只是并没有传说中飞升的异象出现。并且祖师消失前，法力迅速消耗，周围灵石中的灵力也被吸收殆尽，当时在场之人都很难将这一现象和白日飞升相关联。直至今日，数十年都没能再成功复现。
“其他三教九流中流传的成仙传闻我无法确认，但是致虚观的真实历史便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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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道英说完后不再言语，另外两人也在思考听到的秘闻，房间内一片安静，只有香炉中的檀香烟笔直的升空，而后无规律的盘旋，最终消散在空气中，变成客房内的清香。春日阳光自窗棂间穿过，照耀在人身上，舒缓着三人的精神。
徐平川见多识广，思考片刻后先开口问道：“听起来像是古籍中记载的传送阵法？其他蟠龙图腾所在地区可曾有安真人的仙踪？”
“有过猜想，无法证实。几十年来门内下山游历的弟子也在留意祖师的踪迹，却并未有所收获。”李道英回复没有迟滞，似乎致虚观早就反复论证过，徐平川听闻此言点了点头，不再出声。
“多谢李道友解答，我二人定会将此事保密。”慕容星尘作出保证。
“仙道渺渺，前路难寻。我相信志在长生的门派，也一定像我们一样做过很多尝试。致虚观除了对蟠龙图腾的研究以外，在丹道方面也小有成就。有几种丹药配合修行心法，延年益寿还是做得到的。慕道友此前拿出的燕地道藏高屋建瓴，自成一派，来历自然非同小可，若道友有丹道方面的收藏，也可与先前一样交换，此事我可以做主。”
李道英说这话时表情竟带着此前不曾有的意味深长，慕容星尘明白对方已将自己的身份猜的八九不离十。思考片刻后回复道：“丹方自然是有的，不过我对此道并不精通，未曾随身携带，也无法完整记起。我这有数枚丹药，是洗经伐髓所用，能够改变修者的潜力，愿换贵门丹方一观。至于此丹的丹方，我可以托人随后送至玉玑山。不知道长是否信得过在下。”
“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慕容星尘又道：“我看山路上多有石碑和摩崖石刻，上面的龙章凤篆，贵门是否有过详细的注解？”
答曰：“已佚。有专研此道的同门，但尚未有可观的进展。”
慕容星尘点点头，不出所料，道：“此间事了，不知我二人现在可否下山？若无问题，我打算过午便行。”
李道英答：“夏峰已将来龙去脉交代清楚，自是与二位道友无关，稍后一起共用午饭，浅做送行。只是不知二位是将返回燕地，还是要继续往南方？”
“此去西南三百余里，扬州城南百余里处，会通寺。”
听到慕容星尘的回复，李道英一怔，表情带着些犹豫。慕容星尘见状，问道：“道长有何言语，说来便是。”“佛道之间关系微妙，我本不该评论对方好坏，但是只论会通寺，怕是别有隐情，道友此行需要多加注意。”说完，李道英便起身告辞。

奇怪，段落前边的空格怎么都给我吞了呢，复制过来专门敲了的

来了老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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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雨哥文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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