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看了《悲伤逆流成河》。
先定个基调:淡淡的悲伤,狭窄的叙事空间,浅灰色的故事色调
文字、情节和风格都很统一。
文风上看,郭敬明这本的写法非常散文化、抒情化,大量的比喻、象征、通感、反复,文字读起来很轻。这种抒情的叙事风格,几乎就是将重要场景抽离出来,中间再插叙不同角色的视角。插叙这点我自己也在用,但方式不一样。郭敬明的插叙更侧重心理层面的,是像是诗意化的处理每一个角色的内心,每一个角色的插叙是围绕他们自己展开的。而我及市面上大部分的网文,在配角视角的表达是客观的,且为主角服务的。
在读这本书之前,我还读了一些郭敬明的散文。比起他的散文,他的小说在还是相对收敛的,我只是指那种诗意化散文化表达的收敛。
本书的主要情节线为:堕胎线+校园霸凌线。
我看得时候感觉作者把两个很坏的事情结合在一起,然后夸张放大这种事情带来的悲剧性。但这种悲剧性事件任何一个面都是有可能发生在真实生活中的。
和现在主流的虐文有点不一样。
这本书的女主角集合了:父母离异、家庭暴力、被渣男抛弃、意外怀孕、堕胎、校园暴力、被造黄谣、母亲离世等。
对女主角打击最严重的事件都不是男主角造成的,或者说非男主角主观意愿造成的——女主角的痛苦来源是原生家庭、冷漠的旁观者、校园霸凌施暴者等等。但唯独不是男主角,男主角最多算一个无能为力者,一个不自知的推波助澜者。从某种层面上说,男主角、女主角、男配角、女配角都是相当无辜的,站在书中高一学生的年龄看,他们的行为和心理动机是可信的。
也就是说,这本书女主角面对的困境远超于她个人的能力。站在书中的年龄设定和阅历设定,女主角意外怀孕后,尝试了:向渣男兼孩子生父求助(失败)、向母亲求助(失败),向离异的父亲求助(失败)、向男主角求助(失败)、向男配角求助(失败)。女主角的人际关系在这本书里一段一段被切断,逐渐走向人际孤岛。(考虑到创作背景及女主角的创伤,女主角对外界极强的不信任感也是可信的。)
如果有人问”为什么不求助警察“”不求助老师”,我个人觉得女主角与母亲的关系已经很好的解释了“她为什么不向外界求助”这个问题,而她的经济问题则解释了“为什么不逃跑”这个无解的问题。
剧情上比较大的一个缺陷是,他没有对任何恶人做出惩罚。没有我们现在写小说说的“爽感”,这也就意味着他不会给读者任何满足感,阅读后只有一种强烈的空虚感:这本书里霸凌者没有受到惩罚、渣男没有受到惩罚,反而是无辜的人一个又一个死去。
在剧情上,整本剧情都更侧重内心冲突而不是戏剧冲突,也就是人物的内心挣扎>人物之间的冲突。本书前期的主要矛盾是【怎么堕胎】,这是一个人与社会之间的冲突,女主角要克服种种困难拿到钱去堕胎。而到了中期,加入了校园霸凌线,出现反派角色唐小米。这就是一个人与人之间的冲突对立,但我阅读下来,人与人之间的对抗并没有惊艳到我,准确说是人与人之间的对抗不以角色主观意志为主,一些女主角的主动反击,也被轻描淡写带过去。
相反,女主角在男主角怀疑自己,在内心挣扎戏上用了相当大的笔墨。联想到这本书的定位,这种写法是可以被理解的。要知道《悲伤逆流成河》最开始是连载在杂志上的,务必会考虑到定位和商业性质。
大量矛盾和冲突内“心理描写”“环境描写”“比喻(拟物)”等手法带过去,描写细腻但不戏剧。就客观情节上,只有开头女主角意外怀孕和女配顾森湘自杀给了我比较强的惊喜感(让我觉得这本书开始有趣)。当然,我不是批评这种写作方式。因为他整本都是这种写作方式,已经定调了整本书的风格,且整本书都做了足够的心理铺垫。例如,男主角放弃对女主角的情感,转而和女配相处时那段心理变化是相对合理和细腻的,角色那种隐晦阴暗的小想法都处理得可以。
细,但做不到那种精准,所以造成一种散文诗的质感。
郭敬明笔力有些地方是很细的。他这本给我一种感觉,就是他不太喜欢(或者说擅长)比较客观的扎实的叙事。他主要刻画一个戏剧性场面,会搭建出一个非常唯美的场景,人物登场,然后直接上冲突。冲突本身与环境融合再一起,移情于景,或者在比喻里反复强调冲突,而不是客观让读者感受到“强冲击”。这可能也是他小说口碑分化的原因,因为读得进去的人会很沉浸。读不进去的人就怎么也读不进去,还觉得信息累赘,情绪冗杂。
而在叙事上,郭敬明也做了很多【留白】。例如女配角顾森湘之死,就没有解释前因后果,留下很大的空间。我觉得这点还满大胆的,没有做得很慢。现在网上对这个情节的讨论比较少,但我相信当年连载期,这个情节一定引起较大的讨论。
有时候创作上的留白,是遐想的空间,也是留给观众呼吸的窗口。
最后,说一下这本书的恶评吧。我现在才看这本书,看了发现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站在现在的角度去看,这本书应当是采取了“相当狭窄的青春期视角”+诗意化的表达,但本质上这是个非常黑暗的青春伤痛文学,电影版做了相当大的美化——而这本书的本意也不是鼓吹堕胎、未婚先孕,恰恰相反,他相当直白的没有美化堕胎这个过程。女主角在私人症所非正规堕胎、大出血的过程都是朝着恐怖的效果去写。至今,网上还有女孩表示自己以前被这本书中女主角堕胎的情节吓到,第一次意识到堕胎的危害性。
关于这本书的抄袭传闻,我目前没找到实锤的内容,暂时不谈。以上,大致是我阅读后的主要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