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在忙着回群里同事的消息，下意识地把它往旁边推了推，“小白，下去，别闹。”
　　它不肯离开，在我怀里扭动着，似乎在抗议着我的拒绝。
　　“小白，别闹了，不然我真的生气了。”我试图用更加严肃的语气吓唬它。
　　它却忽然伸出舌头，轻轻地舔了一下我的脸。
　　像第一次见它时那种奇异的感觉再次在我身体里升腾，我瞬间没了脾气，无奈地抱着它，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小白乖，等会给你煮肉吃好不好？”
　　“不好。”

趴在我怀里的小白忽然开口说话了，还是一道幽怨的男声，如果不是亲眼看着它张了张嘴，我差点要以为是家里闹鬼或者进人了。
　　“我想出去转转。”

我彻底愣住了，下意识地把它往沙发上一扔，“你……你怎么会说话？”
　　它似乎被我问得有些迷茫，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我也不知道，想说就说出来了。”
　　“那你还会什么？除了说话。”
　　它歪着小脑袋想了一下，“我不是一只小狗吗？小狗会的我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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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小狗不会说话，这段时间我几乎也下意识地忘了，作为一只无状，它可不仅仅只具备一只普通小狗的智商和思维。
　　“小白，你为什么忽然想要出去呢？”
　　它不耐烦地动了动耳朵，把前爪搭在我的膝盖上，很傲娇地扬了扬头，“没有为什么，小狗不都喜欢出散步吗？”

说的也是，好像狗狗是需要带出去遛一遛的，只不过我每天下班都比较晚，周末也总有各种乱七八糟的事要应付，它也没有像真正的小狗一样在家里乱跑乱跳，再加上它以前对外界环境的抵触，所以我也就没想过要带它出门。
　　“汪汪，我要出门！”它在我脚边露起肚皮开始打滚，像一只耍赖皮的小狗。

我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陪你出去。”
　　它见我同意了，立刻跳了起来，围着我转了好几圈，“汪汪！”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街道上人来人往，因为担心它会出现应激反应，出门后我一直把它抱在怀里。
　　不过现在看来倒是我多想了，除了有点讨厌路上车辆的鸣笛声和小孩子的哭声，它似乎对外面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这个是什么？那个为什么在亮？”它像个好奇宝宝一样问这问那，我也都耐心地一一作答。
　　然而好景不长，当它看到路边自动贩卖机里的糖葫芦的时候，说什么都不肯走了，非要我给它买一串。
　　我本来不想惯它的坏毛病，但是它一反常态地十分倔强，站在原地不肯走。
　　“小白，糖葫芦对狗狗不好。”
　　“不嘛，我就要吃！”
　　担心被人发现我养了一只会说人话的狗，我还是勉为其难给它买了一支，告诉它等回家再吃。

它抬起头，忽然用一种认真到严肃的语气问我，“如果我不是一只小狗，是不是就可以在外面大摇大摆地吃糖葫芦了？”
　　我被它问得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转移话题，“快走吧，我们该回家睡觉了。”
　　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却没有继续胡闹，而是乖乖跟在我屁股后面往回走。
　　一路上，它都没有再说话，耷拉着小脑袋，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回到家里，它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玩自己的小球，而是默默地趴在自己的小窝里，时不时地抬头看我一眼。
　　我被它看得有些发毛，试探着问，“小白，你怎么了？”
　　它没有回答我，而是忽然从自己的小窝里站了起来，走到我跟前，用一种十分认真严肃的语气对我说，“主人，我不想继续当小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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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白，其实当一只小狗也挺好的，无忧无虑的，不用想太多。”
　　它抬起头，似乎有些不满，“可是我想像人一样，一直陪着主人。”
　　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外面的世界很复杂，有很多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再说了，你现在不也在陪着我吗？”
　　它摇了摇头，“不一样的，”它很小声地说，“如果我是一个人，就可以跟主人一起去买糖葫芦，可以陪着主人去很多地方，做很多事情了。”
　　“主人每天只有很少的一部分时间会待在家里……”

小白的声音越来越低，直到最后彻底没了声响，它忽然从我腿边站了起来，走到客厅的角落里，把头埋在两个爪子中间，似乎在无声的哭泣。
　　我看了有些心疼，虽然我一直把它当作一只宠物小狗饲养和教育，但我一直密切关注着它身体的各项指标，包括它每天的心情，我甚至不希望在它身上出现悲伤这种对人类来说很常见的负面情绪。
　　“以后我尽量多抽出一些时间来陪你好不好？”我走过去摸了摸它的头，安慰它道。
　　事实是三天以后，如果测验合格的话，它将被归还实验室，交由无状计划的团队继续进行研究和培育。

把它交回到白灵手里的时候，我对它撒了一个谎，我说晚上就会过来接你，你乖乖听话，到时候我给你买你爱吃的糖葫芦。
　　一个月后，我还在实验室里因为调配试剂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忽然听见整栋大楼拉起了警报，广播说是某间实验室发生了火灾，要求我们迅速撤离。
　　挺好的，可以提前下班了。
　　当我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家中，伸手要摸门后灯的开关时，黑暗之中一只手缓缓地握住了我抬起的手，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主人，你回来了。”

听到这个熟悉又带着些许诡异的声音，我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小白，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强作镇定，心里却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小白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忽然走到我跟前，像以前那样伸出舌头轻轻地舔了舔我的手，“主人忘了接我回家，我只好自己回来了。”
　　那双覆在我手背的手，像是涂了一层蜗牛的原液，触感粘腻而冰冷，让我感到生理性的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