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我送走之前，小白的手还是毛茸茸的小狗爪，难道现在，它分化成了另一种生物？
　　我抬起另一只手，迅速按下了墙上的开关。
　　电灯似乎被什么力量控制，闪烁了几下，始终未能亮起。
　　一股冷气从我的耳后传来，我能感觉到小白的呼吸，和他渐渐靠拢的身体，带着一种同样湿漉漉的触感。

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另一只冰冷粘腻的手从我的耳后缓缓滑下，顺着脖子，一路向下，抵在了我的后腰，然后将我禁锢在怀里。
　　显然，它已经具备了类人的形态和动作。
　　他勾住我的腰，把头靠在我的肩上，声音沙哑而疲惫，“不要再把我丢下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的时候，我终于看清了搂着我在床上睡了一夜的“人”的模样。
　　如果不是常年待在实验室，接触过各种解剖素材和生物模型，我恐怕会吓晕过去。
　　躺在身侧的“人”，更确切地说，是没有表面皮肤的“人”。

　躺在身侧的“人”，更确切地说，是没有表面皮肤的“人”。
　　没有皮肤，只有肌肉和筋膜组织，显然，它的分化没有完全成功。
　　尽管他身上和脸上都裹满了纱布，可是仅仅透过露在外面的那双手，我也能猜到那些纱布下面是什么。

就在我转身的瞬间，他忽然睁开了眼，一双凹陷且没有眼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别走。”
　　我强装镇定地转过身去，冲他挤出一个微笑，“你再睡会儿，我去做早餐。”
　　他似乎并不满意我的回答，声音提高了些，“你又要丢下我吗？”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可能误会了什么，正打算解释，却见他挣扎着坐了起来。
　　因为没有皮肤，他的动作看起来十分笨拙和滑稽，可是莫名的，我背脊发凉，不敢有丝毫动作。
　　见我愣在原地，他忽然笑了，脸上肌肉的线条随之变化着，可是因为缺乏皮肤和毛发，那笑容显得格外狰狞，“怎么？被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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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摇摇头，咽了咽口水，壮着胆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些，“没有，只是觉得你现在这个样子挺……特别的。”
　　他听出了我的言外之意，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不过很快便恢复了一贯的戏谑。
　　“特别？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会嫌弃我现在这副样子。”
　　我摇摇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怎么会，你现在这样，挺……像个人的。”

他似乎对我的恭维很受用，扬了扬眉，“那就好，我还以为你只喜欢小白那样的宠物。”
　　说到“宠物”二字时，他加重了语气，似乎是在提醒我什么。
　　“嗯……可你……不就是小白吗？”
　　他沉默了半晌，随后低低笑出声来，“小白是只狗的名字，我可不是狗。”

现在知道说自己不是狗了，当初对我提各种要求的时候可都是打着狗狗的旗号提的。
　　什么小狗狗要有一个温暖的窝，小狗狗要吃大块大块的肉，小狗狗午睡要和主人在一起，诸如此类的，现在倒是不承认自己是狗了，我看你才是真的狗。
　　算了，眼下还没摸清它的分化程度和具体的能力，我也不敢妄动，只好顺着他说下去，“那请问，我该怎么称呼您呢？”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考虑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就叫……白吧。”
　　我嘴角无声地抽了抽，配合他道，“那请问白先生，您早餐想吃什么？”
　　他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玩味，“你。”
　　我把你当人看，你是一点不拿自己当人啊！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差点被床脚绊倒，幸好他及时伸出手来扶住了我。
　　“你……”
　　“别误会，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他冲我挑了挑眉，当然，他压根没有眉毛。

“早餐就吃鸡蛋羹和小米粥吧，好久没吃主人做的饭了，突然有些怀念。”
　　这声“主人”叫得我有些头皮发麻，
　　我故作镇定地应了一声，便打算去厨房准备早餐，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我陪你一起。”
　　“可你……”我看了看他这……跟木乃伊似的身体。
　　“放心吧，我不会让自己受伤的。”他打断了我的话，不容置喙地下床，早我两步走到了门边。
　　透过半开的门缝，我看见他双手撑在门框上，微微倾身换上了我放在外面的拖鞋。
　　还怪讲究。
　　没有皮肤，肌肉和筋膜组织在阳光下呈现出半透明的颜色，看起来格外诡异。
　　我深吸一口气，走出了卧室。

对于一个曾经是狗的生物表示他可以做饭这件事，我深表怀疑，所以坚持要在一旁监工。
　　看着他熟练地打开冰箱取出鸡蛋和小米，我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你真的会做吗？”
　　他微微侧过头，脸上扬起一抹戏谑的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行，你是怪物，你说了算。
　　我忍住了想要吐槽的冲动，任由他去折腾。

不得不说，他的手法还挺熟练，两个鸡蛋打碎后快速搅拌均匀便倒入了碗里。
　　随后又拿着勺子舀了一勺小米，用水仔细冲洗干净后倒进了炖盅。
　　见我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扬了扬眉，“怎么？是不是觉得你还不如一只狗。”
　　还不是承认自己本质就是一只狗狗了。
　　我摇摇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
　　他也没等我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虽然我现在这个样子可能还不算一个完整的人，但是你放心，照顾你绰绰有余。”
　　谁要你照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