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使之夜吧 关注:44,915贴子:327,473

回复:【同人】葬送的久远寺

取消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刚更新显示违规,我先申诉看看


IP属地:福建来自iPhone客户端87楼2024-05-22 20:15
回复
    1989年的久远寺邸?
    一.
    总之,曾有这样一个可怕的梦。
    睁眼的瞬间,晨光已透过天窗洒于眸中。
    宁静清爽的早晨实在难得,连草十郎沉重的心情,也因而好转过来。
    “啊,怎么在阁楼?明明是睡在有珠那儿的……也好,在这里更自在。”
    简单收整棉被,随手套上运动服。
    意识惊人的清醒,手脚活动也很麻利,明明近来都是浑浑噩噩地过着日子。
    ——实属难得。这个状态,说不定能进行基本的锻炼了。
    有种年轻了四五十岁的感觉。
    挤了挤脸庞,上扬的嘴角始终镇压不住。
    有言道“笑一笑,十年少”,这是山城老师于课上的论断。据说,此理论经由国外某知名学者验证,属科学理论。
    虽然不太懂外国人,但草十郎的确欣赏山城老师微笑常存的模样。
    大家都喜欢面挂微笑的人,苍崎除外。
    ——多笑笑也不错呢,有珠真该学习一下。
    “有珠平时起得早,这个点也许在日光室,去打个招呼吧。”
    ……
    “早上好,有珠。”
    如草十郎所料,有珠早早地起了床,简单解决完毕早餐,落坐于客厅,沉浸于向来难懂的怪书里。
    ——唔,吃得比平时早呢。
    草十郎颇为失望,不过还有件更在意的事情。
    ——有珠,我那个沙发哪去了?
    虽然很想这么问,但他总觉不该因这点小事,去打搅她的阅读兴致。
    根据多年养成的茶习惯,晨茶是必不可少的,草十郎蹑手蹑脚地拐至厨房。
    厨房里无理由地缺少几味茶叶,连他暗藏多年的日式茶具也无影无踪,不得不使人担忧家中是否进了贼。
    “莫非露馅了?”
    草十郎自言自语着,挑出他平日最爱的一种茶叶,稍作手法,将热水染作深色。
    大概是能喝的。
    至于茶点,正好瞧见厨房内的剩余的窑烤面包,硬度用予斗殴正好,但沾点果酱,也姑且能当作早餐。
    三两口填饱肚子,草十郎端着茶杯,若无其事地回到客厅,可惜里头并没有自己的座位。
    ——鸢丸说过,刚吃完饭该坐坐,否则对肠道不佳。
    就这样站着也成个问题,最终草十郎选择暂坐于原属青子的沙发上。
    突然间,有珠的视线离开了书,她以怪异的目光打量着草十郎,紧皱的眉头预示着她心情并不好。
    ——难道茶具的事情真的露馅了?
    草十郎茶也来不及喝,低头思索是否该主动与有珠道歉时,客厅那头的门“啪”地开了,苍崎风风火火地冲将进来。
    “有珠,你没准备早餐吗?厨房里咋什么也没有?”
    “谁知道呢,说不定在谁的肚子里吧?”
    有珠很不高兴地说着,然草十郎完全未注意到。
    他更惊讶于,那叉腰立于门旁,一副学生时代穿戴的苍崎青子。
    “苍……崎,苍崎,你回来了啊。”
    “我还没出门呢,草十郎,你怎么突然一副几十年没见过面的表情?”
    虽说有珠的表情似在恶化,但比起草十郎的性命安危,青子更优先担心肚子问题。
    “草十郎,你吃过了?”
    “嗯,厨房里的面包就剩一人份,居然没注意到苍崎,真是失策。难得过来,有珠该准备丰盛些的……”
    “青子的那份,我准备了。”
    像是听见不好的话,有珠颤了颤,合上书,同时也合上双目。
    “诶?明明只有一人份的……”草十郎自言自语着。
    “青子,我去隔壁。没要命的事情,就别来烦我。”
    说罢,有珠携着书籍,头也不回地入了日光室。
    “今天的有珠好奇怪。”
    “我说,草十郎,你是真不为自己的生命安全考虑啊。”
    青子瞧着草十郎那人畜无害的面庞,倏地有些头疼。
    “苍崎,你也不舒服?”
    唔,青子终于忍不住了。
    “是啊!确实感觉要晕过去啦!快从我的沙发上走开!”
    “哦,早说嘛。”草十郎礼貌地让了座,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如果情况严重的话,得去医院哦。”
    “给你个温馨提醒……”
    青子尽可能告诉自己,眼前的生物是从原始社会爬出来的化石。
    不过……
    “喂!别擅作主张地去坐有珠的沙发啊!你,在那里站着,立正!不许动!”
    草十郎难为地站到青子指着的位置,嘟囔道:
    “刚吃完饭就站着,可能会闹肚子的。”
    ——有珠沙发的使用权,明明已对我授权过了。
    草十郎回想往年宅邸待客,有珠向来是要求他与自己坐同一张沙发。
    ——说起来,有珠不但不反对,倒还有点开心来着?
    “草十郎,你是真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啊。”
    “苍崎,没有问题吧?”
    “这就是问题所在啊,笨蛋!!”
    青子捂着脸,气到极处,头脑反而霍然清醒。收拾表情,她语重心长地说道:
    “草十郎,有珠才是宅邸的主人。并不是只有我同意,你就能顺利入住进来的。”
    “苍崎一本正经地说着废话呢。”
    “喂,你能不能先听人把话说完?”
    “是。”
    草十郎嗅到危机感,迅速地挺直腰板,他总觉青子那愤怒铁拳正朝着他的脑门逼近。
    “你吃我的早餐,坐我的位置,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也不在乎……不过,有珠可看在眼里呢,她很讨厌你这种一副‘一切理所应当’的作风。”
    青子随手取过茶杯,当作啤酒“咕噜咕噜”一饮而尽。
    “草十郎,你泡的茶还怪好喝的嘛,偷偷学的?话说回来,特意替我泡一杯茶的主意不错,不过不推荐对有珠用哦。”
    ——那是我给自己泡的来着?
    草十郎深思熟虑下,最终没有将这个想法说出口。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在有珠认可你入住之前,你的生命安全都不能得到保证。”
    “认可?”
    “是啊,有珠那边也很坚决呢。若惹恼了她,你随时可能被赶出去。依我看来,刚才的情况就岌岌可危啊。”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此时此刻,草十郎总算察觉到异常。
    今晨浑身生龙活虎,并非偶然。干瘪的双手再次丰满,连瘫痪的双腿亦复归如初。
    若非返老还童,便是时光倒流。
    “苍崎,现在是几世纪?”
    “当然是二十世纪……唔,莫非先前那一拳,真把他打傻了?”
    青子反思一番,虽然很难做到,但果然还是该控制好力道啊。
    “总而言之,我只能在最低限度上地保证你的人身安全。想尽办法让有珠认同你吧,关键点还在你身上。”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
    数十年间的记忆历历在目,草十郎难以接受时间回溯的事实。
    “哎,果然是傻了,我再给你解释一遍……”
    然而。
    “不必了,青子,麻烦你现在就把他请出去。”
    有珠倏地踏入客厅,严厉的视线完全无视草十郎,直直投于青子身上。
    “可是约定……”
    “我只答应不杀他,但没同意过让他住在家里,青子。”
    有珠那冰冷的目光,将青子到嘴边的反驳之词硬生逼回。
    “有珠,这不对吧……”
    “我们好像没有那么熟,静希君。”
    草十郎给有珠一呛,正欲解释。忽头脑震颤,视线再度笼上那抹殷红,心率加快,难以呼吸。
    “草……草十郎?你没事吧?”
    “没,没事的。有几件事情,我必须得与有珠确认一下……”
    “……你要说什么?”
    ——把经历过的事情,告诉有珠,她一定会理解的。
    痛感遍布全身,犹如置身刀海一般……甚至铁壁般意志的草十郎,都痛得险些昏厥跌倒。
    也许,只要说出来,一切情况都会变好。
    “有珠……”
    【不行哦,静希君。】
    魔女由黑影中延伸而出,轻轻地扼住他的咽喉,紧接着徐徐发力。
    “我……”
    用不上力气,说不出话来。
    明明,只要开口,就能解决问题了……
    无力感伴随着漆黑涌没视线,像是电器被迫拔除电源插头一般。
    意识中断。


    IP属地:福建88楼2024-05-22 21:18
    收起回复
      2026-04-18 11:31:04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怪,我在贴吧手机版里居然找不到自己的贴子


      IP属地:福建来自iPhone客户端89楼2024-05-23 00:14
      回复
        二.
        那是在被逐出洋房,沦为丧家之犬之前的小插曲。
        收拾阁楼时,他在三咲校服的口袋里,找到一个奇怪的信封。
        很普通的信封,甚至没有署名,开口处以一张星星贴纸粘合。
        “是苍崎放进去的吗?”
        寄信不像是苍崎的风格,而如今的有珠,也完全没有与他沟通的想法。
        “真怪。”
        直觉告诉他——不该打开信封,时机未到。
        深思熟虑下,草十郎如埋藏秘密一般,将其完好无损地塞入口袋。
        ……
        “有珠居然没选择杀掉你,只是把你赶出来。真厉害啊,草十郎。”
        围脖武装着的青子仍英姿煞爽,仿佛凛冽的寒风并不存在,独留衣着单薄的草十郎瑟瑟发抖。
        “不要说风凉话啊,苍崎。”
        “哦?怎么,你喜欢住在鬼屋里么?也不是没有方法哦,这次我找有珠借一个质量好点的。”
        青子满面坏笑,害草十郎颤得更厉害了。
        “羊脂……什么瓶来着?”
        “我拒绝,苍崎。”
        青子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但见草十郎服软,也不再乘胜追击。
        晨间的她,针对于草十郎的去留问题,与有珠展开激烈的争吵。
        本以为争论将持续一天或更久,甚至将演化为同居人间的二次战争,却没想到有珠迅速地做出了妥协。
        “我单纯是拒绝静希君住在这里,至于生死,根本无关紧要。”
        如蒙大赦,这是苍崎最满意的结局。
        不必再为草十郎的生活起居、环境适应问题操心,仅于校内可能颇有交集。
        当然,例行给予某人服用的毒药,则会以寄件的形式持续进行。
        “近些日子,我和有珠都会多花点时间,去寻找忘却符文。在抹除记忆之前,都不准乱说话,明白吗?”
        对此,草十郎无辜地点点头。
        ——如果说,此时此刻才是现实,那难道记忆中的那数十年便是梦境么?
        不知不觉间,脑海浮现的记忆越发模糊了。
        ——啊,如果是梦的话,那就没有办法了吧?
        周末将尽,生活还得继续,收拾情绪,可不能被梦境扰乱生活节奏。
        但是。
        白犬㙇上,草十郎远远望向车站,并无丝毫好奇感。
        来自山野的警惕性,对于城市的恐惧感,并不是能凭一场长梦磨平的。
        这是静希草十郎最清楚的一点。
        ……
        回来前,青子兴致勃勃地说要请客,拉着草十郎来到一家关东煮店铺大快朵颐。
        虽说青子向来可靠,但这与她的钱包则完全是两个概念。
        逢结账环节,青子单薄的钱包果真不值得信任,囊中羞涩下,压力被丢给草十郎那日趋干瘪的钱包。
        ——会还的。
        草十郎对其持怀疑态度。
        “最后还是我掏钱啊,苍崎。”
        青子毕业后该如何生存,是他难以想象的……流浪?睡桥洞?借贷追杀?
        总之是很遥远的事,草十郎更关心傍晚在“MAD BEAR”的打工。
        伴随近期工作、生活等记忆的苏醒,他又多出些试图说服自己的理由——那数十年记忆仅是梦境。
        “啊,有点乱,先收拾一下吧。”
        距那荒唐的游乐园之夜,仅过数日。软禁时间并未持续太久,就教女主人扫地出门。
        租房内的环境,与他离开时如出一辙,以他如今的眼光来看,未免杂乱些。
        “以后都是住这里,卫生可不能落下。”
        吞下青子交代过的药丸后,他敲响隔壁吉田先生的房门,抬出拖把扫帚等一干工具。
        无名业火来路不明,草十郎报复性地将房间打扫过一遍又一遍,直至墙面净得发亮,方肯罢休。
        紧接着,他剑指走廊,总觉遍地是灰。浩浩荡荡地清理后,他又盯上租房外头的杂草,甚至连趴在屋顶午睡的猫,也险些被拽下楼。
        草十郎浑身似有使不完的力气,愈是清扫,却愈是火大,薅起墙角最后一棵草时,他才察觉自己着实失常了。
        ——我到底是在生谁的气?
        对于有珠?不,她将入侵者驱离宅邸,天经地义。
        对于青子?不,剥削这些琐事,草十郎不知为何已习以为常。
        仔细想来,怒火的矛头终究是对准自己。
        “说到底,我还真是没用呢。对于他们,我真的一点忙也帮不上……”
        草十郎沮丧地将杂草丢入塑料袋,下意识地看一眼右手,续道:
        “也好,掺合太多,反而会成拖油瓶。”
        ——我比意料中的更脆弱呢,明明只是被赶走而已。
        曾经那个遇事波澜不惊的自己,不知已迷失于何处……也许梦境是会使人变老的。
        ……
        然而,紧张的工作排布,不曾为迷茫的羔羊驻足。
        每逢傍晚,MAD BEAR的客流总是那般庞大,足以见得中华料理于日本的受欢迎度。
        充斥热与油的忙碌中,草十郎才能短暂地忘记所谓梦境,非凡的干劲也许正是一种诉苦门路。
        前辈们则万般欣赏新人的冲天干劲,便热情地将难题一并推给了他。
        “啊,我家里有急事啊。万分抱歉,只能交给你了,草十郎。”
        “没办法啊,社团的任务真是会压死人呢。下回请你吃饭,拜托,草十郎。”
        他们并不理解这个刚来几天的新人,行事呆头呆脑,炒菜手法效率却惊人的老练。
        伴随草十郎一口答应,前辈们趁店长不注意,遂由后厨小门溜之大吉。
        若要说没来得及逃生的,也仅有木乃美一人罢了。
        那时他随波逐流,不料被店长察觉,教平底锅拦截途中。至于木乃美后脑勺的硬度,则是草十郎至今未想明白的问题。
        “喂喂,明明大家都跑了,为啥我就得呆着?!”
        “死小鬼,一天到晚想着跑路,那伙我明天找他们算账。还有,那新来的不还在吗?干得热火朝天的。”
        “静希是野人,没办法啊。”
        眼看逃出生天再无可能,木乃美便稍撤几分力,偷懒是他最擅长的技能。
        “没必要这么卖力的,静希。悄悄告诉你个秘密,到点下班,钱还是会自动躺到你的手上。”
        “毕竟拿了工资,这种心态不对哦,木乃美。”
        “呜呜,静希已经完全沦为资本主义的奴才了呢。”
        “木乃美,你真的知道什么是资本主义吗?”
        后厨的地狱级忙碌,以木乃美偷吃炒面被抓现行为标志,总算迎来尾声。
        虽说木乃美在最后,躲开第二次平底锅袭击之事,令店长痛定思痛,但他显然更关心另一件事。
        草十郎的炒菜效率,完全是老练厨师的水平。
        正当店长寻思,是否该稍微提升草十郎那微薄的工资时,一份糟糕的订单被交予他手中。
        左顾右盼,后厨的老油条统统销声匿迹,独留一旁兀自擦汗的草十郎。
        虽说很不道德,但也只能拜托这倒霉蛋新人了。
        “喂,新来的。托你个事,回头涨工钱。”
        接过订单,草十郎看过一眼,难得露出为难的表情。
        ——地点:白犬㙇上的久远寺邸。
        “这……”
        深思熟虑下,草十郎最终答应了这苦差事。
        不过,他于涨薪的基础上,还提出了另一个要求……


        IP属地:福建95楼2024-05-25 02:58
        收起回复
          三.
          稍微回拨时针,停驻于静谧的昨夜。
          那时的久远寺有珠辗转反侧,尚未将魔术教学书与外来魔术师事件抛之脑后。
          近期的睡眠质量,差得令人匪夷所思。
          原因也显而易见,某个山中野人在同居人的怂恿下,试图于这个洋房落地生根。
          如此行为,是洋房女主人绝不能容忍的。
          当然,出于某些不愿透露的因素,她目前仍处于积极挖掘某人生活陋习的状态中。
          抓住点芝麻大的罪证,以暴风般的凌厉,一鼓作气将对方扫地出门。
          尽管有珠平日已分出半数注意力用以警戒,却哪想对方更是如履如临,绝不逾雷池半步。
          这反倒显得女主人要求苛刻,害有珠不由自灭三分气焰。
          ——也许,他真如草芥那般,人畜无害呢。
          让他先住着试试看也无妨……示弱般的想法,方涌上头脑,遂被魔女伴生的好胜心击溃。
          她一把取过身旁的企鹅玩偶,盖住面庞。正寻思以此姿态入睡时,一抹蓝色正由门扉处费力挤入卧室。
          “有珠小姐!有珠小姐!”
          愈发火大。
          万事皆觉理所应当,毫不讳忌地扰人清静,想来某人该与罗宾划为一类。
          “像罗宾一样没用”、“如罗宾那般烦人”,魔女对新创的形容词大为满意,便庆祝式地举起企鹅玩偶。
          紧接着如铅球一般,将其抛掷出去。
          正中靶心。
          “噢,是有珠小姐沉甸甸的爱涅……”
          未过几秒,知更鸟完好地由玩偶下方爬出,叽叽喳喳于卧室中乱窜。
          有珠不耐烦地将脸埋入棉被,盘算着接下来是否该研究ploy的夜间模式。
          如果是针对罗宾,那就很简单了。
          ——但逢夜间,就会不断自爆的额外装置,这是对症下药的好方案。
          “……好极了。”
          “坏透啦!有珠小姐!那傻小子死在门外啦!!”
          “什……什么?”
          有珠顶着身睡装与一只拖鞋,便火急火燎地奔至廊上,果真瞧见那不受待见的某人瘫于墙旁。
          虽说并不清楚草十郎是如何混进西馆的,但出于人道主义精神,有珠还是小心地检查了他的呼吸。
          “真是没用的鸟,连人的死活都看不出来。”
          有珠如释重负,抱怨着地弹一下知更鸟的脑袋,这次的力道出乎意料的轻柔。
          “罗宾,他是怎么绕过Second Ticket(午睡之镜)混进西馆的?”
          “这个啊,鸟不知道啊。Second Ticket说不定跟我一样偷着懒,一不留神就把他放过去啦!”
          听着倒像是洋房女主人的问题,有珠“啪嗒”地将知更鸟弹飞得老远。
          “有珠小姐!有珠小姐!我想起来啦!傻小子是闭着眼,一路走进来的哦,貌似是叫梦游吧?”
          “梦游?”
          “他由下楼开始,我就一直盯着他呢。他先是走到客厅傻站着,然后就自言自语地走进来啦。我也是太好奇他的行为,就一不小心把阻拦他的任务忘记了。”
          有珠稍加思索,踱步来到西馆门口。检查一番,失去Flat Snark的Second Ticket虽有所失控,但也绝不至于丧失拦截入侵者的功能。
          “怪……罗宾,他说了什么?”
          “傻小子蹲在那里,说了好长一串话。不过我是鸟呢,果然一句话也记不住吔。”
          “真是没用的鸟。”
          “啊,想起一句啦!他说什么‘沟通,是很重要的’……然后,其它的就想不起来啦!”
          有珠霎时顿住检索的手,神情变得复杂。
          少年身上的谜团愈发愈多,这使她颇为好奇。
          “Twindled(啰嗦的双胞胎)。”
          “久等啦!久等啦!!”
          廊上不知何时出现两只小猪,跃跃欲试,似乎早已遗忘掉上回那耻辱性的大败。
          “那边,躺着一个不知道从哪来的人。”
          “要杀掉他吗?交给我吧!”
          “要吃掉他吗?交给我吧!”
          “唔……只能抛出6点,不是没有原因的……”
          有珠烦恼地按住额头,这一屋子的ploy真没几个能让人省心的。
          “他住在阁楼,你们自己想办法把他弄上去……对了,别吵醒他。”
          吵醒一个睡觉的人,是件很不好的事。
          Second Ticket并未出现任何故障,久远寺有珠也仅能抱着疑虑返回卧室,一头栽在棉被里。
          “喂,罗宾。要不趁现在把他杀掉吧,反正他也违反规定闯进了西馆。”
          “吼吼!终于要动手了吗,有珠小姐?我现在就去叫Twindledee和Twindledum回来!”
          “不,还是算了。”
          埋在被褥中的声音很微弱,却也很清晰。
          “要杀也得当着青子的面,我可不希望她产生什么奇怪的误会。”
          “就是,咱们有珠小姐才不怕她涅!!”
          有珠忽地想起知更鸟的传话……
          “沟通?他懂什么……姑且放过他吧,如果明早他不来招惹我,就当作没发生过这事。”
          困意不觉上涨,也许今夜能罕见地睡个好觉。


          IP属地:福建102楼2024-05-26 23:11
          收起回复
            惬意的清晨,浓郁的红茶,晦涩的古书。
            久远寺有珠所有的好心情,一直持续至草十郎若无其事地推开客厅门扉为止。
            ——无意间的问候“早上好”,说得像“我回来了”。
            ——理所应当地逛进厨房,自作主张吃掉青子的早餐。
            ——泡红茶的茶杯,用的还是有珠最喜欢的款式!
            流程行云流水,自然得教有珠挑不出任何的毛病,这使她尤为气愤。
            简直像是宣示着“我才是洋房的主人”。
            鸠占鹊巢,这是她绝不能容忍的事情。
            兴许是昨夜心血来潮般的纵容,使得某人产生了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在这片由母亲处继承的领地中,久远寺有珠拥有着绝对的话语权,也决不允许任何人挑战她的权威。
            所以。
            “不必了,青子,麻烦你现在就把他请出去。”
            收拾情绪,整理仪态,她以最严厉的口气,下达了逐客令。
            至于草十郎当场昏厥,则是她意想不到的结果。
            “啊,有珠。你的话,貌似刺激到他了。”
            “没死,晕过去而已。青子,他以前一直这样么?”
            有珠皱着眉站起身,实在来说,她并不精通医疗方面的魔术,也指望不了青子。
            若草十郎当真濒死,她力所能及之事也仅仅是送医,或者教ploy替他挖个坑而已。
            当然,她也未曾想过钻研医疗魔术——魔术刻印是最好的医治手段,久远寺有珠也从不做无意义、无必要的事。
            “没事就好……啊呀,我也才认识他几天,不清楚呢。”
            “哎,算了,让他多住一会吧。”
            “诶?有珠,你又愿意给他机会了?”
            有珠皱着眉,看起来并不高兴。缓缓返回日光室时,她突然补充一句:
            “待他醒过来后,再赶人出去。他什么时候走,我就什么时候出来。”
            抛下这句赌气般的话,门“啪”的一声关上了。
            ……
            剩余的善后处理,与有珠无关。
            毕竟草十郎是由同居人拉进来的,也理应由她负责搬离事项。
            至于有珠,则负责享受周末晨间的恬静。
            冬日的暖阳,漫不经心地洒于书页,无意间勾起有珠的一丝困意。相对于山下日益提速的市民生活,此般舒泰的氛围堪称罕见。
            实际上,这种日子于洋房中并不少见,但久远寺有珠也会有意识地去珍惜每一刻。
            沐浴着阳光,随意地阅读。直至文字于眼中,化为一团无意义的符号,水到渠成地在庭院的怀抱下,浅浅入眠。
            可惜的是,在有珠平复情绪前,同居人就携着她的雷厉风行,不合时宜地突击了日光室。
            “青子。”
            有珠有些愤怒。
            “有珠,草十郎其实人不错的,还是饶他一命吧。”
            “杀?也好,杀了吧。”
            有珠的目光,并未由书籍上移开。唇间飘出的可怕话语,像是要故意激怒同居人。
            “不行,我承诺过会保证他的安全。”
            “你的承诺与我无关,青子。”
            “那天晚上,我明明赢了。”
            “那是我的怜悯。你难道觉得,你能在无制约的情况下赢过我么?”
            有珠的话中切实蕴含着杀意,这一点青子完全能感知到。
            如果继续为草十郎辩护,双方很有可能会开战,然后青子就会毫无悬念地被杀死。
            “但是,约定就是约定呢。”
            青子的话语,耀眼得连作为前辈的有珠,都对其颇为钦佩。
            “……约定,也没错呢。毕竟算是马马虎虎地判决过胜负。”
            “虽说草十郎那家伙缺根筋的样子,真的让人火大。但你究竟为什么要这样急着赶他走?”
            “……”
            凭着良心说,草十郎入驻宅邸以来,并未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
            先前几日草十郎的表现,更是堪称优秀……而晨间他不同往常的行为,虽有逾越,但却出乎意料地合乎有珠的胃口。
            而昨夜的西馆入侵事件,有珠则更愿意将其匿于心中,当作一个小小的秘密。
            故此,仅能做出暧昧的回答。
            “我是洋房的主人,青子。”
            “不愿意说啊,真让人头疼。但是,因为一个不清不楚的理由,就想夺去普通人的性命,未免说不过去吧?”
            在草十郎的人身安全方面,青子不予妥协。而入驻宅邸的权限方面,有珠也拒绝退让……
            有珠这才发现,青子似乎产生了一个很致命的误会。
            “我单纯是拒绝静希君住在这里,至于生死,根本无关紧要。”
            不如说,自那日清晨的第一次交流起,有珠就已打消杀死草十郎的念头。
            情感这东西,说变就能变,即便是在厌世的魔女身上,也同样适用。
            “什……什么啊,早说清楚嘛,有珠。害得我白紧张半天。”
            “是你自己的理解出错而已,青子。”
            “可是,难道你不担心他在外头乱说话么?”
            这倒是。
            “他应该不是那种会嘴巴漏风的人。”
            有珠稍稍揣摩,很轻松地得出这样的结论。
            瞧见有珠将目光重新投回书籍,青子晓得她不再愿意继续话题了。
            既然同居人承诺不会去威胁草十郎的安全,那青子的目的也已达成。她耸耸肩,原路返回,剩下的善后工作相对轻松得多。
            “不过,有珠。随便否定别人的努力,并不是一件礼貌的事情呢。”
            抛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青子径直离开了日光室。
            ……
            如久远寺有珠所愿,当她的目光再度返回书页时,其中的文字的确成为了一团无意义的符号。
            青子的话语对她的作用,好似慢性毒药,害得她连半个字也读不进去。
            努力?谁在努力?努力什么?
            ——如果是指某个试图入侵宅邸的野人,那大可省省。
            有珠如此赌气地想着。
            除开今早草十郎泡的那杯红茶可圈可点外,他入驻洋房的这几日,实在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实绩。
            “不过,硬要说的话,倒也不是没有。”
            她的视线不争气地往庭院外飘去,碍于自尊,她又强迫自己去盯着手中书籍的文字。
            如此往复,不知过去多久,至门扉处传来礼貌的敲门响声,这该死的内耗才就此完毕。
            “有珠……我走了。”
            是草十郎的声音,他苏醒的时间,比有珠意料中的早。出于礼仪,他于临走时,还是选择通知了洋房的女主人。
            而有珠则思索一番,并未出声。半晌,伴随一声不易察觉的叹息,门后再无动静。
            ——果然没有脚步声么?
            注意到不必要的细节,她重新尝试将注意力转移至书籍……
            挣扎许久,当她放弃阅读而踱步至大堂时,洋房内已空无人烟。
            时至午间,青子大约是押送犯人离开了,午餐得由有珠一人解决。
            “也好,省得吵嚷。”
            打搅她恬静生活的首恶已然摘除,久远寺有珠的心情却不知为何五味杂陈。像是要收拾情绪,她推开大门,漫步于庭院中。
            枯树的一旁,靠着一只无人问津的竹帚。
            那是由草十郎购进的,近期用以打扫庭院的工具。
            “这样啊。那个表情,也许他真的很想住在这里。”
            她自言自语着,无意间已取过那只竹帚……草十郎并未带走它,也许是认为洋房的两位,会接过清扫的重任吧?
            “真是天真,明明没有人会关心这些。”
            无意间,将竹帚摆动起来。
            实际上,庭院内的树木已教寒冬薅得光秃。无数个秋日积累的枯叶,早已被草十郎连着捕兽夹等垃圾,一同清理至山下。
            留给有珠的,也仅是这片洁净的庭院吧?
            如此以来,有珠心血来潮的清扫,也成为了一件完全无意义的事情。
            即便如此,她扫着扫着,模仿着少年动作。
            尽管,这毫无意义。
            ……
            “有珠!你去拿一下外卖!”
            青子瘫于沙发,随意摆放的四肢,展现着她绝不动弹的决心。若非晚餐尚未解决,她早已选择扎进卧室呼呼大睡。
            “你以为只有一人累么?青子?”
            “毕竟是你先提出来的。还有,这顿外卖你付钱。”
            有珠的状况同样不容乐观,只是出于贵族的礼仪教育,她绝不可能如青子那般放肆。
            疲惫的根源,来自于午后的遭遇。
            那时,当饱腹的苍崎青子,满意而悠闲地步入庭院时,不幸地瞧见漫无目的挥扫着竹帚的有珠。
            ——有珠,你在做什么?
            该死的好奇心,提醒了有珠正做着无意义的行为。
            于是,有珠最终选择让整件事情,向有意义这一方向发展。
            ——打理庭院。那里有好多杂草得除掉,青子,你也来帮忙。
            总而言之,他们手忙脚乱地捣鼓一个下午,也未清理干净庭院附近的杂草。
            “真是狼狈呢,没半点淑女的样子,青子。”
            “你还有力气端着,有珠。外卖果然还得你去拿。”
            竟会沦落到连几步路的脚程,都要斤斤计较。
            有珠连担忧的力气也剩不得了。
            “既然你不想去拿,那结算的金额就对半分。”
            作出冷酷的宣告后,有珠凭积蓄已久的力气起过身。缓缓来到大堂,折腾两下,才将大门推开。
            “这是订单的钱……你……”
            即便冷静如有珠,见得眼前的光景,也会变得语无伦次。
            一只成年人大小的猫……严格来说,是套着猫玩偶装的配送员,正于洋房外候着。
            特别眼熟,但有珠一时半会又想不起,眼熟在何处。
            “这是订单的钱,辛苦你了,谢谢。”
            那人愣了愣神,才点点头,兴许是被魔女的美貌震惊了?他无言地递去装好食物的塑料袋,很快地消失于夜幕中。
            “真是怪人。”
            有珠只觉提着的塑料袋沉些,兴许是青子报复性地多点了些份量。
            关实大门,她摇摇晃晃地返到客厅,完成使命似地将塑料袋一丢,便以尽可能优雅的姿态坐定。
            再也没有其它力气了。
            恍惚间,她倏地想到——不久前也曾有这样的猫,于夜间请她吃了一顿霸王餐。
            直觉告诉她,他们是同一个人。
            正当有珠全力思考着,下回遇见他是否该郑重地道谢时,一声绝望的抱怨声打破了思绪。
            “有珠,谁去拿一下碗筷?没力气了。”
            完蛋。


            IP属地:福建103楼2024-05-28 02:40
            收起回复
              四.
              近期,槻司鸢丸的脑袋常嗡嗡作响,并非被季节性流感冲破了防线,而是总被某些莫名其妙的倾诉袭击,一时猝不及防。
              “……我说啊,阿草。为什么你总能遇到这些怪事?”
              “什么啊,也不多吧。”
              ——频率够高了吧?
              鸢丸苦恼地按着额头……草十郎总寻他讨论些奇怪的遭遇。
              上次是魔鬼肌肉喷火人,这回则是长达五十年的长梦。
              “说实话,你的状态看起来,的确与之前不太一样。甚至让我都有点怀疑,你先前的傻样是不是装的了。”
              “真失礼啊,鸢丸。我一直很机灵的。”
              草十郎愤慨地发出抗议,这反而使得鸢丸松一口气。
              “啊……果然还是草十郎呢。我就说,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果然不存在吧?”
              “鸢丸,我对你的甄别方式很不满。”
              “别在意,别在意。所以,按你的说法,你在梦里度过了五十年时间,甚至连梦里的生活常识和习惯都带过来了?”
              对此,草十郎很认真地点点头。
              虽说他有意略过了魔术世界相关的信息,但如此遭遇仍教鸢丸诧异非凡。
              “先说我的结论吧,在梦里度过五十年时间,这应该是你的错觉。”
              “错觉?”
              “嗯,因为你真实的睡眠时间,仅仅是一个夜晚呢。就像一盏茶皿容纳不下一条河川,几个小时的睡眠时间也容不下长达五十年的梦境。”
              鸢丸接过草十郎准备的饭团,根据前几日的教训,他还是担忧地检查一下内容物。
              若草十郎当真寻得质量优良的蝗虫,并心血来潮地往饭团中一塞,那也不会是怪事。
              “从科学的角度来说……阿草,如果你被关在一个完全封闭的密室里几天。与任何外部要素隔绝的情况下,你还能正确判断时间么?”
              “鸢丸,你这个想法很不好。”
              “唔,举个例子而已。总之,人判断时间流动的依据,主要是日升日落。再到近现代人,时间利用趋于紧迫,就不得不将时间的计算精确化了呢。”
              讲解之余,鸢丸飞速地咬过两口饭团,虽说这并非好习惯。
              “摆钟、手表,人的对于时间的判断,是需要参照物的。梦境从某种角度上说,也是密闭空间,这会导致你对梦中时间的判断,出现失误。”
              “这……样吗?”
              “再者便是认识误导。我再举个例子,如果你在陌生的场所,一时内急难耐。此时正好有人将男女厕所的标识对调,你的第一反应,是会走进哪一个厕所?”
              “那附近有没有其它人?”
              “没有呢,毫无其它的参照。”
              草十郎认真地思考一番,随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既然没有人,那么去哪个厕所不都一样么?”
              “噗!”
              非常草十郎的发言……连鸢丸都佩服得险些将嘴里的饭团,喷在对方的脸上。
              “举例,这是举例。正常人都会走进标志着‘男厕’的女厕吧?这种就叫误导,人在缺失信息的状况下,会无意识地去相信一些被设计好的情报呢。”
              “尽管这些都是错误的?”
              “没错,在封闭的梦境内,也是一样的。只要片段性的,穿插一些关于不同年龄段的梦,是不是就很容易产生‘我度过了五十年’的错觉?”
              草十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在梦醒后,人仅会保留一小部分对梦的记忆。如果你正巧记住‘三十岁’、‘四十岁’、‘六十岁’的梦,那种缥缈的模糊感,也许就会使你更确信梦是连续的。”
              “原来是这样啊……”
              草十郎若有所思。
              如鸢丸所言,脑中那“五十年”的有关记忆,的确是愈发模糊……准确来说,是被“现在”冲淡了。
              “不过,依阿草你状况来说,也有够特殊的。正常来说,人的行为即使会受梦境干扰,也仅会是短期影响……而你这种,实在很难解释啊。”
              鸢丸颇为苦恼。
              ——也许是繁重的打工导致的?毕竟人于极度疲惫时,出现任何的怪异症状,皆有可能。
              草十郎的幻觉、错觉,倒也并非无法解释。
              “我说,先前我建议你减少兼职……看你样子,大概没予以实践吧?”
              “毕竟还得过日子,都市生活既便利,又麻烦呢。”
              “哎,不然这样吧……我想办法找个信得过的医生,说不定正巧能解决你的问题。”
              对鸢丸而言,寻可靠的医生并非难事,这是能以关系网解决的。不论如何,看在槻司家的面子上,医生也会尽可能医好草十郎。
              至于欠下的人情债,则是比较难办的关节了。
              “谢谢你,鸢丸。不过,这种事情没必要的……说不定,这个梦对于我,很重要。况且,最近几天的睡眠都很正常的。”
              “这,这样啊。那你如果当真受不了的话,再来找我吧。”
              鸢丸挠挠头,眼前这山中少年也许仅是逞强,这反倒激起了他那来路不明的责任心。
              ——私底下还是物色些医生吧。
              有备无患,哪日草十郎若莫名昏迷不醒,鸢丸还能凭着良医提高点他的存活概率。
              “啊,打工的时间到了。就这样吧,鸢丸。”
              草十郎安静地站起身,似乎还听见什么。稍加思索,他加快脚步,径直离开了学生会室。
              “果然这家伙,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啊。”
              鸢丸愈加苦恼。
              就草十郎那性子,被不法商人与同事压榨到死是迟早的事情。
              ——他完全不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吧?
              随后,廊上那急促的脚步声,据学生会室愈发愈近。
              啪,门开了。
              “喂,你看到草十郎了吗?”
              毫无礼貌的提问,用下巴思考也能知道是谁。
              “来势汹汹的会长大人……如果我是阿草,只会逃得比他更快。”
              收回先前的暴言,草十郎在躲避制导打击的方面,总是恰到好处。
              ——难道说,他真的很机灵?
              “啊?为什么要逃?我看起来长得很像黑熊吗?”
              “额……准确来说,更像是哥斯拉。”
              “闭嘴,没时间跟你吵架,我找人……”
              青子话至半程,倏地意识到鸢丸方才的话中含义。努力保持形态的半张脸瞬间垮掉,她气愤地拉过座椅坐下。
              “怎么?不追了?”
              “来不及,那家伙的逃跑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就延误的这点时间,够他冲到校门口吧。”
              青子话中蕴藏的底气,教鸢丸难以反驳。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经验总能给人裹上一层无形的武装。
              “所以,你找他做什么?”
              “吼,那你真该瞧瞧这张答卷。如果没有署名的话,我会认为考生是外星人。”
              一份足以通过垃圾标准的废纸,被随意地抛至鸢丸面前。
              而作为交换,青子则大方地替鸢丸品尝起剩余的饭团。
              “喂,那是我的。”
              “那我就放心了。”
              伴着青子毫无良心的话语,鸢丸皱着眉平整好那张答卷……
              随后,他将其重新揉回纸团。
              “苍崎,其实山里人与外星人并不冲突。”
              “是吧?他到时候全科挂红,寒假被逮到校内补课,我也是会受到牵连的。”
              “啊,那没事。反正我又不是伟大的学生会长……”
              “鸢,丸,先,生?”
              苍崎青子露出了非常可怕的笑容。
              “嘘,可以和解吗?”
              “算了,不跟你计较。说说看,刚才草十郎到这儿来,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如果是危险的话题,就毫不犹豫地把碍事的副会长做掉——这是苍崎青子的算盘。
              涉及草十郎个人隐私的方面,说出来有些失礼——这是槻司鸢丸的考量。
              不过。
              脑海里飘过草十郎那张人畜无害的脸。
              ——若无铁腕会长的可怕执行力,草十郎恐怕永远不会明白自己的危险处境。
              人是真的会累死的。
              “苍崎,接下来就是严肃的话题了。草十郎刚才跟我说,他做了一个梦……”


              IP属地:福建107楼2024-05-30 01:46
              回复
                五.
                驻足于一家高级书店前。
                草十郎听说,这是两年前入驻三咲町的店铺,出售书籍的同时,还内置着下午茶服务。
                书店门可雀罗,除开店铺位置较偏僻的因素。据说是内部的高额消费与高雅氛围,使得市民们望而却步。
                “啊……木乃美是不是在骗我?”
                草十郎由店面装饰看出些端倪,不禁回想起木乃美那不怀好意的回答。
                ——木乃美,有没有哪里能买到研究梦境的书籍?
                ——一听就很高级呢,静希。难道说,你想接触上流社会吗?呜呜,那作为友人,我就不得不为你介绍一家最合适的店了呢。
                如此想来,木乃美的笑容也是可以深不可测的。
                草十郎担忧地揉揉钱包,还算鼓足,毕竟工资才结算下来。
                前几日,MAD BEAR的店长正式聘请草十郎为厨子,工资待遇自然有所提升。
                虽说该干的事情,是一件不少,但收入增多总是好事。
                做好钱包被啃食殆尽的觉悟,草十郎视死如归地踏入书店。
                ……
                朝服务生颔首示意,草十郎以尽量符合氛围的姿态,观察店内的状况。
                无人喧嚣,独余舒缓的古典音乐。
                兀自阅读,沉默寡言……寥寥无几的客人们。
                ——什么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草十郎不由松了一口气,这种氛围他再熟悉不过。
                书店规模出乎意料的大,使得他连寻得“哲学类”的读物区,都花费了不少时间。
                ——一本本找起,有够困难的呢。
                于那琳琅满目的书籍群中,感受到知识的力量。
                据说在古时,知识并非以金钱所能购得,传承仅限于亲缘与师徒间进行。
                这一点,草十郎深有体会——在山上,知识是必备之物。
                获取食物的知识,制作工具的知识,与熊搏斗的知识。
                知识化作技艺,如若没有知识,人根本无法在野外生存下来。
                而生存必备的诸多知识,草十郎是通过拜师获取的。
                “知识于亲缘间传承……反之,传承知识也能构建出,接近于亲缘的人际纽带呢。”
                通过传递知识构成的师徒关系,同样能创造出一部丝毫不亚于亲缘的关系网。
                在山上,即便是棘手的野狗群,草十郎也能通过与同伴的配合,很轻松地将其击退。
                不过,也正因与交际网挂钩,知识才会成为“少数人的东西”。
                “所以说,第一个站出来分享知识的人,真的很伟大啊。”
                知识是生存的凭依,若将其无偿公开,原本知识的拥有者也就在同类竞争中,失去了相应的生存优势。
                资源是有限的,当更多人获得知识,拥有同台竞技的资格时——每个人争夺到资源会迎来萎缩。
                超过一定限度,就会有人死掉。
                ——敢于公布知识的人,若非愚者,即是圣人。
                然而,现代城市却能毫无忌讳的,将知识明码标价。不论是书籍,而或是教育机构,都是兜售知识的手段。
                慷慨地推广知识,又凭此收割财富——并非圣贤之举,却能让草十郎感到由衷的佩服。
                “果然,这个城市很奇妙。”
                他不由自主地发出感慨,同时又叹息着,自己始终找不着索求的书籍。
                “找什么呢?需不需要帮忙?”
                “咦?”
                草十郎稍有惊讶,循声望去。
                那是一名儒雅随和的中年男子,服饰是很标准的英式西装。微笑常挂的模样,与山城老师颇为相似,然更为亲切。
                ——是很熟悉的人。
                产生了这样的既视感。
                “啊,我在找有关梦的书。”
                “嗯哼……《Die Traumdeutung》([奥]西格蒙德·弗洛伊德 著《梦的解析》),我推荐这本哦。”
                男子稍加思索,很快于书架取出一本白皮书。本想就这么递去,他又想起什么,将其塞回书架。
                “懂德文么?”
                草十郎摇摇头。
                “那就这版吧,日译的,很容易懂。不过,要想理解原作者的意思,还是该看看原版。”
                作为替代的黑皮书,被交到草十郎的手上。
                “……多谢。先生,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哈,真是薄情啊。昨天鱼摊见过的,你还给我打了折,不记得了?”
                “实在抱歉,人实在太多……”
                慢着,打折?
                草十郎的确在一家叫作“鱼达”的鱼铺打工。既为打工,他就并无对客户收费打折的权力。
                ——坏,昨天太忙,算错价钱了。
                “没事吧?你的脸色怎这么差?”
                “啊,不要紧。”
                “那就好,那就好。这种事情,我单方面记得住就行……有空么,能否腾出二十分钟时间?”
                对此,草十郎计算一番,总算是没再算错。
                “脚步快些,是赶得上的。”
                “很忙么?那便不打扰你了。”
                “帮我找书这件事,实在是帮了大忙。如果帮得上你,我会非常乐意。”
                男人瞧着草十郎认真的模样,不由发笑,拍拍对方肩膀道:
                “也不什么大事,找人聊天解闷而已。”
                “诶?那为什么找我?”
                “哎,这几天想回家,给我女儿轰出来了。没办法,就想着找个同龄的孩子聊聊天,听听你们这些年轻人,平时都在想些什么。”
                “啊,那真是糟糕呢。被轰出家门,可不是一件好受的事情。”
                草十郎对此深有体会,不由心生同情之心。


                IP属地:福建112楼2024-06-01 00:41
                收起回复
                  2026-04-18 11:25:04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
                  “是吧?明明一年只能见着几次的,罕有的机会不去把握住的话,日后能做的,就徒留追悔了。”
                  伴着红茶,男人将言语中不易察觉的气愤,一并吞进肚子里。
                  据男人所说,他于某家跨国企业就职,平日间都被繁忙事务推着走。出差海外是长期事项,不由得与居于三咲的女儿关系疏远了。
                  定期汇款,走读接送,房屋房产,节日礼物……物质化的弥补,始终填充不上亲情的裂隙。
                  这是男人最为苦恼的事情。
                  与其相比,草十郎的苦恼则简单得多。
                  摆放于桌面的茶点,比起食品,更像装饰品——男人声称“闲谈时若无上好的点缀,那未免太过扫兴”,便自作主张地吩咐了下午茶。
                  茶点的规模与用于承托的瓷盘,格格不入。一口即毕,各不重样……也仅有梦中的有珠于逢年过节,方堪此般奢侈。
                  ——辱没他人心意总归是不好的。
                  犹豫再三,草十郎才对待易碎品般,将袖珍大小的三明治放入嘴中。啜饮两口精心调制的皇家用茶,留恋红茶芬芳之余,他不由暗叹,今后也许仅能在梦中尝到。
                  “嗯……也不全是坏事呢。”
                  “何以见得?”
                  “如果亲情能用物质弥补上缺口,那也就不再是亲情了。”
                  正因凭物质利益无法解决问题,足以证明亲情未曾变质。
                  如若钱来财往,就能使关系紧张的父女笑脸相迎,那家人之间的纽带,也就从亲缘化为了财物吧?
                  发现奇点般,男人的眼眸中闪过一瞬亮光。
                  “但也没有解决手段,不是么?”
                  “依您所说,您每年在家的时间只有区区几天,如果她真的不愿和解的话,是不会做出‘警告’回应的哦。”
                  如果讨厌的话,直接拒绝沟通就是了。沉默是排斥他人的最好手段,是最根本的“拒绝”。
                  “可是,她还是选择了‘警告’呢……怎么说呢,如果是不善于表达的人,很容易作出这种令人误解的行为吧。”
                  “也就是说……”
                  “嗯,没错呢。‘警告’也是表达方式,那就说明‘还在乎着’……人是不会愿意与‘讨厌’的东西沟通的。”
                  问题还处于“待解决”,仅是“方法错误”,而或是“缺乏契机”的阶段。
                  换言之,是“尚留回旋的余地”。
                  这是草十郎的逻辑。
                  “幸运的话,说不定她已经想通了。如果秉持着‘想要和解’的真诚,去尝试着沟通,也许就能打动她哦。”
                  “如果失败了呢?”
                  “失败?”
                  “很难的,先前我也试着去谈谈,但终究是被赶出来了。”
                  草十郎诧异的模样,像是瞧见绑着热气球诉求飞行的野狼。
                  “为什么要害怕失败?”
                  “如果超出了她的容忍程度,也许今后连远远见上一面的机会,都不一定会有了。”
                  并没有明白,草十郎总觉得对方在说些奇怪的话。
                  “可是,你们是家人哦。所谓家人,就是无论发生何事,最终也能联系到一起的存在吧?”
                  “诶——”
                  “拥有联系,迟早就会产生解决问题的心。只要双方都有这样的想法,那也仅仅剩余时间问题了。”
                  “啊,原来如此。”
                  男人啜饮一口红茶,平复住内心的情绪。他觉得自己方才的发言,相较往日,颇为失态。
                  “时间问题啊,这就很紧要了。英国那边,都很重视时间的精确把握呢。”
                  ——如果由于恐惧失败而不去尝试,即便问题最终能解决,但品尝到胜利果实时,也会感慨着“太迟了”这样的话吧?
                  下午茶的设置地点,在书店的三楼。
                  透过两人身侧的窗口,能清晰地望见白犬㙇的森林,也仅有那片不容退让的绿色,才能拦截住城市推进的脚步。
                  今后也不会再有了吧?
                  那片永恒的色彩。
                  这时草十郎才注意到,男人也若有所思地眺着那片森林,像是瞧见什么很悠远、很怀念的事物。
                  “哈哈,失策,实在失策。本来想找个孩子吐吐苦水,想不到居然被反过来教训了。”
                  男人如释重负地笑着,回过神来,茶杯已是见底。
                  “不过,我很惊讶。你的行为思考方式,还真不像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呢……所谓人不可貌相,正是如此吧。”
                  “如果要说我老成的话大可不必,我可是很年轻的。”
                  “倒也没有,我只是觉得我们挺聊得来,正好可以交个朋友。”
                  朝着萍水相逢的朋友,男人绅士地伸出右手。虽说觉得突兀,但草十郎还是礼貌地回应了他。
                  “正式些也是好事呢。”
                  “嗯哼,毕竟在礼仪方面,你懂得不少。比如享用下午茶时,茶点品尝顺序,加奶的时机,盘叉摆放……比不少英国人还地道。”
                  “这些啊,有珠很在意,所以特意学过……”
                  下意识脱口而出,草十郎及时打住,认真地思索起“梦中学习”算不算学过。
                  不过,也无需钻牛角尖,毕竟已经没必要了。
                  “她……是你的朋友?”
                  男人的话语微颤,更多的情感还是讶异。
                  “唔,不算吧。今后想必也不会有太多交集了。”
                  “吵架啊,那真是棘手的事情。要不要我给你支支招?”
                  “慢着,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不顾草十郎的反对,男人笑眯眯地走近附近的柜台,搜出两张票券,大方地拍在桌上。
                  “有坂市有个不错的海洋展览,企鹅、海豚什么的,应有尽有哦。这里正好多出两张票,你可以找个朋友去瞧瞧。就当作朋友间的见面礼吧……‘朋友费’?这个新词汇怎么样?”
                  ——总觉得这人的玩笑水平,发达到与惨剧无甚区别。
                  “……虽说友谊不像亲缘,但也不该这样明目张胆地掺入杂质吧?”
                  总觉得这两张票券,能将萌生的友谊,扼杀于物质的摇篮中。
                  “我看人很准的,友谊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脆弱。依照中国的说法,只要你站着笑纳礼物,那我们就还是朋友。”
                  “也是呢,站着才对呢。”
                  说罢,草十郎很郑重地站立起来,自作主张的鞠躬礼像是“深感抱歉”,才收下门票。
                  “唔……也罢,好意传达到就好。不过,也难怪会她对你感兴趣……”
                  男人饶有兴致地再打量草十郎几遍,颇为满意地点点头。
                  “十八分四十九秒,差不多时间了。圣诞节为止,我都会在这里,如果有什么困难随时来找我。”
                  “啊,确实是这样。不过,真厉害呢,明明您没看过时钟。”
                  “英国那边的时间观念很强,我也就入乡随俗,稍作细化。哦,对了,对我没必要用敬语。”
                  目送着草十郎消失于视野中,男人将视线再度回转到白犬㙇,神情趋于哀伤。
                  在曼彻斯特的日子,是他最幸福的一段时光。城市的边缘,也曾有这样一片深邃而魔幻的森林。
                  所谓英式礼仪、红茶讲究,也是森林赋予的礼物吧。
                  也许命运的邂逅正如钟表那般精妙,如今的他,竟能遇见与自己如此相似的人。
                  “该说是幸运,还是悲哀呢?”
                  下意识地举起茶杯,可里头已一滴不剩。顺势而来的,是另一名助理打扮的男子。
                  “久远寺先生,时间到了。”
                  “美好的时光就是如此短暂……人生还得由自己把握呢。”
                  伸个懒腰,久远寺先生再度回归到忙碌的生活中。


                  IP属地:福建114楼2024-06-02 01:09
                  收起回复
                    学期末论文遍地刷新了,接下来是随缘更新


                    IP属地:福建来自iPhone客户端115楼2024-06-02 17:20
                    收起回复
                      六.
                      夜色正浓。
                      结束一天的忙碌,草十郎漫步于归家之路。
                      餐厅的前辈,一如既往的事务缠身,熟练地将工作抛给草十郎……餐盘倚叠如山,外卖虎视眈眈,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
                      二十世纪末的治安并不发达,夜间行人寥寥无几。他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若再遭遇些怪异事件,可就糟糕了。
                      近期的疲惫感积攒不少,劳作至深夜,即便是他也有些困倦。但一想起购物袋中的新书,他还是决定先翻阅几页再睡。
                      然后,他就会被于房门口驻足等待的魔术怪人,不留情面的扰乱计划。
                      “苍崎?你怎么会……”
                      “比起这个,你更该先解释一下你那令人匪夷所思的成绩。”
                      青子那对不怀好意的蓝色眼眸,在夜间更像是陵墓的鬼火。
                      肩上扛着的沉重挎包,怎么看都是墓碑。
                      碑面隐约刻着“静希草十郎”这个名字。
                      ……
                      “这个点,怎么样都该睡觉了吧,苍崎。”
                      “闭嘴,你以为我是抱着什么样的觉悟过来的?”
                      铁之学生会长监督着草十郎翻完笔记本,迅速地将一册习题投入战场。
                      恍惚一阵,草十郎才发觉异常。
                      困倦感来得实在太早,这是近期的变化……按照往日,即便他轰轰烈烈地劳动一整天,亦难说有如今这般疲劳。
                      尽力克制眼皮垂落,草十郎叹息着发出求救。
                      “苍崎,我想休息一下。”
                      “唔,你这家伙……看在你还算认真的份上,就允许你活动一会吧。”
                      说罢,青子伸个懒腰,状况也未好多少,真亏得她能坚持如此长时间的教学辅导。
                      “呐,草十郎,你这有没有茶包什么的?”
                      “没有哦,不过最近打算购进些茶叶。”
                      “哈,那还真是难办,想撑过这个夜晚就得全凭意志力了。”
                      青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隐约感觉,草十郎的基础知识比想象中的更扎实,各种知识辅导一两遍就能记下来。
                      ——如果能早些逮住他,说不定今晚就不用当猫头鹰了。
                      青子面上不由笼上一层阴霾,整理心情似地环视四周,察看一番他的居住环境。
                      “我说啊,草十郎,你这地盘也太小吧,衣食起居都得缩在里头完成,真难想象这样的生活。”
                      “不少小市民都这样过日子的,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土地哦,苍崎。”
                      “啊……不好意思。”
                      青子抱歉地笑着,她出身也算是地主家庭,近几年则是在久远寺邸度过。虽说曾听同学抱怨过生活问题,但也不能感同身受为生计奔波的苦。
                      与同居人明里暗地的,为得一点生活作风讨价还价,这才是她的日常。当然,一不留神地因此付出生命代价,也并非不可能。
                      至于为生计奔波,每日担心吃饭问题,则是五年后的她该担忧的。
                      “怪,里头怎么这么闷?”
                      “没有吧?”
                      “我出门透透气,你如果休息完了就接着看书。”
                      据说糖分也能刺激神经,如果外头碰巧有自助售卖机,那夜间的精神问题,倒也并非没有解决的余地。
                      如此想着,苍崎青子试图去推动房门。
                      敞开房门的瞬间,突入的寒气,就使青子产生了缩回室内的想法。
                      冬日的深夜是一如既往的寒冷。
                      她稍加犹豫地回过头,瞅上一眼草十郎。
                      神色自若,似乎完全未被低温影响。
                      ——即便是陨星坠落,也杀不死这样的他吧?
                      在将草十郎送离宅邸后,有珠曾问过青子这样的问题:
                      “呐,青子。你说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让一个人从高空跳下?”
                      当时,青子作出的是斩钉截铁的理性回答。
                      “那无疑是自杀吧?”
                      事后的青子,才怀疑起游乐园的那夜。
                      草十郎究竟是如何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由铁轨顶端抵达她位置的?
                      至今也未想明白答案。
                      ——这样铁墙一般的人,或许永远不会有倒下的一天吧?
                      怀着这样的憧憬,苍崎青子踏出了房间。
                      ……
                      室外的空气虽说冷冽,但相较房内的确新鲜很多,况且屋里还缭绕着一缕诡异的违和感。
                      “也许是错觉吧。”
                      此时静下心来,青子才察觉到租房附近的环境,都整洁得不像话。
                      久万梨说过,租房的房客一般不太在意卫生,如若生活习惯再邋遢点,兴许还会将四周变成垃圾场。
                      ——走到哪处,便清洁到哪处,也许这便是草十郎其人。
                      不禁想起近期勤于清扫的有珠,也许是受到了草十郎的刺激。
                      自从那日心血来潮的打扫,有珠似乎尝到了甜头,开始组织起ploy对宅邸上上下下进行扫除。
                      有珠自称道:“这是对付入侵魔术师的热身活动”。
                      至于青子,也不幸地被卷入其中。瞧见连平日好吃懒做的有珠都笨拙地拖着扫帚,青子也不敢说个“不”字。
                      今日赶来监督草十郎学习,多少也有些躲避扫除的成分。
                      “人啊,还真是说变就变。”
                      夜间城市的巷间丛中,时时传出野狗们的嚎叫声。据说是城市日益壮大的垃圾堆,使得这群流浪动物的规模空前扩张。
                      单条野狗还算容易对付,但若聚集成群,危害便无从估计了。
                      圈地称霸、群聚狩猎、攻击人类,兴许也算是种由狗到狼的返祖。
                      为何独行胆怯如鼠的野狗,抱团而行后却能嚣张跋扈,这是青子难以参透的。
                      “离群与协会,也许正是这种道理。”
                      青子自言自语,瞧着呼出的寒气,消失于黑夜中。
                      “果然还是得当个自由自在的魔术师吧?即便是横行霸道,也得凭自己的力量,否则就不算是独当一面了。”
                      投入硬币后,自助售卖机吐出两罐冷萃咖啡……细饮一口,浓厚的醇香好似久别重逢的旧友。
                      自从借住久远寺邸,连她这位坚定的咖啡派也被迫改宗。
                      ——下次品尝咖啡,又将在何时呢?


                      IP属地:福建118楼2024-06-10 01:08
                      收起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