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心对抗腹部的疼痛，我走进卫生间，他才看见我。他抬头，我看见他眼睛通红，哭得鼻尖也红了，但是双唇却是惨白，脸上汗水和泪水交织在一起。看见我回来了，他更加痛苦。他冲着我哀嚎：“你怎么又回来了。是我！我承认是我！我在医院厕所门口拉了一地！你快走吧，求你了！”厕所并没有难闻的味道，在止泻针的作用下他仍然毫无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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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近他蹲下，想帮他揉。但他的胳膊紧紧抱住肚子。“对不起，我不该说刚刚那些。我给你揉揉吧，就当我赔礼道歉好不好。”我擦了擦他的额头，又轻轻抱住他的肩膀，想给他一点温暖，但我却听见他的心脏因为接连不休的疼痛跳得飞快。

我仔细回忆，上电梯时、找房间时、进到屋里听我说话，他其实一直都有在捂着肚子。我只注意到小朱的胀气有所缓解，却忘了搜掉的粥一直留在他的身体里，刺激他本就发炎的肠道，而止泻针的作用又让他一直都在忍受着欲泻不能的折磨。他还要动用精力不让我发现、还要忍受我对他的精神折磨。思绪万千，我万分愧疚。

我尝试着把手从他胳膊的缝隙中伸进去，想给他揉。

小朱见我越靠越近，忽然拿开了胳膊，然后双手向下，一齐去挡更重要的东西。我刚刚的愧疚忽然化作了无语。我配合地把脸别开：“我不想看，我就是看你肚子疼想给你揉一下。”他依旧用两只手挡着那里不动。

他的肚子绞得史无前例。我能清晰地摸到他肠子的位置，感觉到它的抽动。他的肚子绞得一刻不停，这处还在抽动，另一处又紧跟着抽起来，让小朱连大气都不敢出。我看小朱都快坐不住了，帮他搬了一把凳子过来，让他歇一下。还没等放稳，他上半身就瘫在了凳子上。他趴在凳子上看着我，眼神恍惚，又像是期待我能拯救他。我接着帮他揉。他一开始还想配合着我的按揉努力排出，但是蓄力会让他更疼。稍一用力憋气，肠子就会更剧烈的抽动，他吃痛松劲。他像案板上的鱼一样无力再挣扎，他接受了肠道接连不断的绞痛，不再努力，只是静静地哭着。我腾出一只手，想帮他擦一下眼泪，他挣扎着把脸别到另一边。

揉了半天，我只能稍稍安抚他的肠道，让肠子不再跳舞，但我没有办法让小朱排出任何东西。稍微好了一点，小朱坐了起来，让我出去。我不肯。

“你不是什么，刚刚也不知道是谁‘呜呜呜出来点吧疼死我了’，你不想窜坐在马桶上干什么。”见他又开始死不承认，我忍不住学他刚刚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想诅咒我，但肚子时有时无地疼痛让他语气并不强硬，听起来倒像娇嗔：“你嘴这么毒，性格还强势，你肯定不会有对象的。”“无所谓，男人只会影响我的事业。你一天到晚端着死装，年纪轻轻就憋不住屎，你更不可能找到对象。”“你...”他刚想说什么，肚子一绞，又趴了下去。

我忽然有点后悔，他一直很难受，我还总是忍不住刺激他，我想道歉，但没说出口。沉默一会，他好多了，又坐了起来，让我出去，我仍然不同意。他叹口气，说他要站起来了。“我不让你窜你还真不窜了？你是不是有受虐倾向？”我大惊。他无语：“不是，我好多了，我想回去躺会。”我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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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小朱才从卫生间出来。他拒绝我的搀扶，自己扶着墙慢慢走到床边，斜着瘫在床上。我想帮他把鞋子脱下来，把腿挪上去。他制止了我，挣扎着坐起来自己脱掉了鞋，慢慢挪上床。我想帮他揉一揉，他挣扎着背对着我，用动作拒绝我。看因为我的在场让他不得不忍痛行动，又想到我之前忽视他的身体不适一直折磨他，我心里忽然很难受，忍不住哭了起来。

“怎么哭了。”他本来已经躺下了，看我哭又努力坐起来。“我让你揉好不好，你别哭了。”他有些手足无措地把上衣掀起来。我怕他着凉，哭着帮他把上衣塞回去。他想用手帮我擦一下眼泪，但因为没力气，他的手只能碰到我的胳膊，我的胳膊感到一片冰冷。“对不起、对不起。”我只能不停地道歉，说不出其他的话。“没事，谢谢你照顾了我一天，我好多了，真的。”我听了他的话更加羞愧，止不住地哭。

他见安慰我没用，让我帮他打开电视，他想看动画片。见他主动要我帮忙，我赶紧帮他打开电视，投屏播放；然后在他身后垫了个垫子，让他舒服一点。我坐在床边，边哭边帮他揉肚子。动画片真好看，一会我先看入迷了，跟着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