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走了，我去买了一瓶电解质水，又去卖日用品的商铺买了包暖贴，拆了袋子。等他捂着肚子飘着回来，我递过去一片。“这是什么？”“暖贴。”“不用，谢谢你。”“拿着吧，贴上就没那么疼了。”“真不用，谢谢你，我已经好多了。”我直接撕开一个递给他："已经打开了，不贴浪费了。“好，那我恭敬不如从命，太谢谢你了。”他接了过去。我补充：“贴外面的衣服上，贴里面容易烫伤。”他犹豫了，大概是觉得贴外面有损他的形象。“贴外面只是难看，贴里面就会烫伤，你也不想同时拥内伤和外伤吧。”他笑了一下，看来确实是好点了。

他打算再趴着歇一会。我打开了电解质水，递给他，顺便给他找了台阶：“市集帮忙了大半天还没喝水，喝点吧。”没想到他直接把头凑过来，就着我的手喝。他看起来有些柔弱，场面有些暖昧。“谢谢，我太疼了，没什么力气拿起来，冒昧了，不好意思。”喝完，他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我仔细观察，他呼吸很平稳，看来是真的好些了。他长得确实很好看，白白净净、书生意气，有这张脸怪不得成天端着。

没想到不一会，他皱起眉，忽然坐起来，用手捂住嘴左顾右盼，冲到一个垃圾桶边狂吐。我愣了一下，抓了瓶水冲过去，又赶忙帮他拍后背。每拍一下，他就会吐出来更多。小朱呕得眼睛都红了，充着血丝。他被向我摆手，示意我别拍了，我停下来。他像快溺水的人被救起，不停喘着粗气。他换气时被残余的呕吐物呛到，不停咳嗽，拼命清嗓子。不一会，大概是新的呕吐感袭来，他几次深吸气，憋气，小心呼出来，想抑制住呕吐的欲望。但是无果，随即又是新一轮狂吐。如此几轮，看他吐得差不多了，我把水递给小朱，让他漱口。

他现在真狼狈。上衣皱皱巴巴，满脸通红，喘着粗气，又咳又呕，浑身散发着难闻的味道，脸上、手上都沾上了呕吐物。我内心很嫌弃，又忽然想到，他现在应该很懊恼自己的失态，“要不要表现出来我的嫌弃让他难堪呢，”我暗想，“算了，他已经很难受了。”我递给他一张纸， 让他擦一下手。然后计上心来：我要是表现得不嫌弃帮他擦照顾他，他会不会也会觉得难堪？我要试一下。然后我也抽出一张纸，帮他擦脸：“现在好点了吗，还难受吗。”他脸上闪过一些难堪

但随即他浑身一顿，声音抖着问我:"还有纸吗，再给我几张，我要去卫生间，快点！"我低头一看这包只剩下一张，塞给他。他想立刻冲去厕所，但一摸纸又停下来看着我：“不够，还有吗。”我摸着口袋，艰难地掏着最后一包。“快点！求你了！快点！我肚..不是，胃疼！哎呦！嘶——啊！太疼了！快点快点！我肚子疼..要拉了..我闹肚子，快！我要憋不住了！"他身体也开始抖起来，扭着屁股，不停催我。抢过最后一包纸，他头也不回地向卫生间冲去，刚开始还能大步走，走了几步就变成小步挪动。可能是一触即发，他这次连“谢谢”都没心思说了。我望着他弯腰迈碎步的样子，内心十分得意：“装不下去了吧，功亏一篑了吧！早知道我刚刚应该大喊大叫，把学妹们都叫来，让她们看着你大喊憋不住了。”

“今天总共带了四包纸，全让小朱用了，也不知道他今天得多难受，还来撑着活动，真不容易，虽然爱装，但他倒是挺负责的。”想着回到位置上，又想了想，去和学妹们说他不舒服，把她们剩下的纸都要来，放在他位置上。他这次很久才回来，他看起来更虚弱了。他脚步发飘、眼神也有些迷离。坐下时他和我补了声谢谢。“你好点了吗，要不要去医院。”“没事，就是胃...呃..就是不太舒服，不过现在好多了，多谢。”“好，要是想去医院我可以陪你。”“不用，我没事”，小朱瞟到桌子上堆成山的纸，“这是——”“你把我带来的四包纸都用光了，我没多余的了，就和学妹们说，你闹肚子，怕你一会来不及、酿成惨案，把她们的都要来了。“哦！对啦！学妹们让我转达一下，你不用客气，慢慢用，不用还她们，你的健康和尊严要紧。”小朱发白的脸当时就红了，看着我：“哈哈，你、你、真贴心，谢谢你。”总觉得他说这话有些咬牙切齿，我对他这个反应十分满意。

小朱坐了不到五分钟又忙不迭拿纸离开了，我有些诧异：是他闹肚子更严重了吗？还是他一直这么严重，只是刚刚他一直在拼命忍耐？想到这，我给他发了信息：“怎么去这么久，肚子很疼吗。”等了一会，他回我说，他刚刚又吐了，现在在拉肚子，所以时间有些长。马上又是一条他的消息：“头晕，肚子疼，走不动，接一下。”看他这么直白，我意识到应该很严重，立刻过去找他。

我赶过去，发现他有气无为地靠在墙边。看见我，他身体开始往下滑，我赶紧过去扶住他，拖着他到休息区坐下。还好来时我还带了电解质水和糖。我又给喂了一点水，把糖塞进他嘴里。他几乎贴在肚子上，无力地喘息着。“我马上带你会医院，我先回去收拾一下东西，你在这缓缓。要是撑不住了立刻给我打电话。”我没给他说话的机会，飞快冲回去收拾东西，安排好后续活动的工作。回来时，他又进厕所了。

上车后，我让司机去最近的医院。刚上车还好，他时不时揉一下肚子。但开了没一会，小朱就开始问司机还有多久，“15分钟吧，我开快点。”小朱逐渐不敢再揉，只能捂着。没过多久，他只能维持着双手悬在肚子前的动作，不敢完全压在肚子上捂着，更不敢再动，连大气也不敢出。他的肚子叫得声音越来越大，一声高过一声，叫的间隔越来越短。每叫一次，他的胳膊上就会起一片鸡皮疙瘩，他头上的汗倒是越来越多。
我忽然看见窗外有个商场，赶紧让师傅停车，让小朱去商场找卫生间。小朱如获大赦。

但下车也是个艰难的过程。小朱不敢用力撑起身体，一步跨出车子。只能趴着一点一点往外爬，每爬几下还要停一停，努力夹住后面。我不敢碰他，因为他忍得很艰难。每次他夹紧后面时，胳膊都会再出一片鸡皮疙瘩，等疙瘩退了他才敢继续爬。“万幸，他平安下来了，我也松了口气：“一会你坐外边吧。”
他这次速度倒快，不到五分钟就从商场出来了。结果走一半他又一捂肚子，跑回商场。他总共在商场待了不到15分钟。我很纳闷，他之前拉一次就得20分钟，怎么现在这么快。他上车前又按了下肚子，犹豫了一下，拉开副驾门坐下。“副驾系一下安全带，查得严。”司机师傅提醒。他僵硬地扯过安全带系上，不停调整安全带的位置，但这辆车的安全带位置不太对，还是一直卡在他的肚子上。他又犹豫，可能是想换到后面，但还是接受了。

车一个拐弯上了高架桥，这意味着还有五分钟就能到。马上就下高架了，我们已经看见医院的招牌了。但前面发生了车祸，堵车了。时间一点点流逝，小朱明显又不行了。车外其他车的喇叭声和小朱的肠鸣一起奏响了乐章。“师傅，我们下车走过去。”小朱和司机说。“不行，现在在高架上，不能下车。”小朱没和我坐在一起，所以也没太在乎自己的形象，也可能是真的忍不住了，一直在副驾上扭来扭曲。他抬起身，重心向前倾，希望能减轻后面的急迫感。但这样安全带又紧紧压在他的肚子上，推着肠子里的液体向后移动。他前后为难，用手抓着安全带使劲往前拽，给自己的肚子争取更多的空间。“别拉我车上啊。”师傅警告。这几个字应该对他的自尊产生了打击。“不会，师傅放心。”小朱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没过一分钟，“诶呦——”他的声音有些呜咽，带着哭腔：“快点吧，我要不行了，真不行了。刚刚就没拉干净，怕等太久强憋回去的...坐进来前就有些疼，早知道...好后悔。诶呦。快点吧，怎么办，我的肚子，要喷出来了。唔，还想吐。你们滚一边去吵。”一天的经历告诉我，让他承认闹肚子就是件很难的事情了；但现在他又是承认憋屎，又是说自己憋不住了，还开始叫骂，应该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我有些同情。这时他的咒骂居然起了作用，前面剐蹭的车挪开了，车流逐渐通畅了。可惜，他现在可不敢通畅。

终于到了，他想坐起身，但后面刚接触到座位他又一激灵弹回刚刚的动作——看来城门马上要失守了。他维持着前倾的动作，一只手仍向前撑着安全带，另一只手四处摸索，想要打开安全带的卡扣。但越着急就越事与愿违，他一直摸不到卡扣的位置。“帮帮我，快点，我不行了。”他几乎带着哭腔对我说，但由于不敢用力，他的声音很小。我愣了几秒思索他在说什么。“快点，要出来了。”我反应过来，赶紧打开他那扇车门，帮他解下来。他又起了一身鸡皮，半天不敢动，憋回去才敢下来。

顺利下车了，医院近在咫尺。但刚刚堵车走走停停，小朱又一直低头抱着肚子，一下车他又想吐。他强忍着不吐出来，怕一使劲后面也喷出来。 但是，路过一个垃圾桶时他还是没忍住，抱着它大吐特吐。他的肚子也不甘势弱，我听见"噗呲"一声，他后面也失守了。他看起来也很羞愧，但他既控制不住前面，也控制不住后面。每吐一下，他都会先努力夹住后面，希望守住后门。但在呕吐的后坐力和腹压的双重作用下，他的努力根本没用。每哕一次，后面都会伴随着“嗤”一声喷出一股。

我在旁边看傻了，不知道是帮他拍拍后背，还是给他揉揉肚子，或是替他挡一下、维护他的尊严。不敢想象，上午还嘴硬说自己只是胃疼的人 现在竟然当众窜稀。

他失去了理智，在呕吐的间歇，干脆直接蹲下来使劲，“嗯——”裤子后面立刻全湿了。“太疼了，嗯——，我真的不是，嗯——，故意的。肚子好痛，但怎么拉不出来了，我难道好了......嗯——，哦，我、我我不是故意这样的，我真的忍不住了才......”他一边释放，还忙着向我解释。但没等说完，呕吐感再次袭来，他又站起来狂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