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河东》第6节《除夕》

后面的呢，p站都有

第7节《时机》

第8节《拉勾》

坐等后续

第9节《琼华》
【良爷，外面好像有人。】
满穗抬起头来，警惕地朝门口看去。
这怪不得她，我们的家不在城内，周围也没几户人家，夜间更是不会有士兵巡逻。再加上这几年世道不太平，天知道门外的人到底是不是好人。
“别出声，我去看看。”
我压低声音，操起放在床头的刀，慢慢朝门口走去。
奇怪的是，门外边再没传出过任何声音。我深吸一口气，一手握紧刀柄，另一手猛地将门拉开。
没有贼人，也没有盗匪，门口只躺着一个瘦小的人影，似是晕了过去。
……
不管是谁，总不能见死不救。
我收好刀，将那人抱进了屋。
这人身材娇小，抱起来也只觉得轻盈。
【良爷，这位是？】
满穗此时也拿着灯跑了过来，见我怀中有一人便询问了起来。
【不知道，外面天黑，这人还披头散发的，根本看不清脸。】
【你先看看这人是甚情况，我稍后便来。】
我轻轻将那人放在床上，随后折返回去关门。
……
【琼，琼华？！】
我刚将门关严实，身后便传来了满穗的惊叹。
我急忙跑了回去，发现那人的头发早已被满穗撩开，虽然其脸上满是污垢，看起来也消瘦了许多，但我能认出她就是琼华。
她不是应该在太原吗，怎么会到蒲州来？要知道这两地相隔近千里啊，她为什么要来，又是怎么过来的？
不过，这些问题只能等她醒来再问了。
我们忙活了好一阵，给琼华擦洗了身子，又给她喂了些热水，让她在床上躺好。效果也是有的，她的面色红润了起来，眼皮也动了几下，很快便苏醒过来。
在看到我们的一瞬间，她先是怔了怔，随后眼眶里便冒出了泪珠，像是看到了救星。
【良爷，穗姐……】
她的小脸上写满了委屈，看起来甚是令人心疼。
【先喝点粥吧，有什么事先缓缓再说。】
满穗擦了擦琼华的眼泪，又端起了一碗热粥，温柔地用舀起一勺粥，喂到了她的嘴里。
在吃下粥的一瞬间，琼华的眼里闪过了一缕光泽，似乎是已经饿了很长时间。但只吃了几口，她就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急忙将粥推开。
【不，这事很重要……良爷，穗姐……咳咳……求求你们，救救安伯伯他们。】
她变得十分焦急，被刚刚的粥呛得止不住地咳嗽，紧紧握着满穗的手，像是看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地看着我们。
【别急，先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好吗？】
满穗拍了拍琼华的背，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太原那块，最近在闹瘟疫，听说是从北边传过来的，特别容易传染，还死了好多好多人。伯伯伯母他们一直在医治生病的人，又可哥哥也每天早出晚归的，说是在做解药。】
【有一天，哥哥回来时很兴奋，说解药做出来。结果没多久，家里就突然来了好多当兵的，说是有王爷的命令，就把伯伯他们都抓走了。要不是又可哥哥的朋友相助，只怕我也要被一起抓走了。】
【哥哥的朋友说北边不安全，带着我一路向南，结果在路上又碰到了一群当兵的，更可怕的是他们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北边来的人就杀。哥哥的朋友被射死了，我趁乱躲了起来才没被杀掉。】
【我不知道能去哪儿，听路上的人说解州最近土匪特别多，我一个人不敢去那里。之前鸢姐姐告诉过我你们住哪儿，所以我就来找你们了。】
说罢，琼华抹了抹眼泪，继续恳求道。
【良爷，穗姐，你们一个武艺高强，一个聪明绝顶，之前路上那么多事都被你们解决了。求求你们，求求你们帮帮我，救救安伯伯他们，他们都是特别特别好的人。】
听完琼华的话，满穗扭过头来，面色沉重地看了看我，又摇了摇头，随后轻叹了一口气，回过头对琼华说道。
【琼华，恕我直言，你从太原逃过来也花了不少时间，只怕安伯伯他们已经……】
【不，不会的！】
在满穗还没说完，琼华便急忙打断了她。
【安伯伯他们虽然一直跟王爷不对付，但向来普济众生，在太原及附近的口碑非常好，好多百姓都把他们当活菩萨看待。又可哥哥被抓前就告诉我，王爷是为了解药才来的，不敢把他们怎么样的。】
【只是时间久了，谁知道会发生什么？而且没有哥哥的解药，只怕瘟疫还会继续往南边扩散，还会再死好多好多人。】
【可是……难道除了你那个又可哥哥，太原那么大的地方就没人能弄出解药了？再说，他又为何不愿把解药交出去？】
满穗皱了皱眉，继续问道。
【真的！又可哥哥很厉害的，之前一个县令在来太原的时候病倒了，王府里的医师都拿他没办法，问遍了太原城各大医馆也无计可施，最后还是哥哥出手救活的他。】
【要是太原的其他人有哥哥那么厉害，根本就不会死那么多人，而且他们似乎不打算管这件事，放着百姓自生自灭。】
【至于哥哥为什么不把解药交出去，我不知道。他只说过绝对不能让解药落在王爷手里……】
【求求你们相信我，我真的没骗你们！】
眼见琼华又急得快哭出来了，满穗只好将其他问题憋了回去。
【你先好好歇息吧，我和良爷先商量一下，明早就告诉你结果。】
她好说歹说，好不容易才让琼华睡了下去。
【良爷，你怎么看？】
她挺了挺腰，又扭头看向了我。
【起码她看起来不像在说谎。只是……】
【把东西想得太简单了，对吗？】
满穗眨了眨眼，接下了我要说的话。

第9节《琼华》（补）
【对啊，像什么王爷不敢把那一家人怎么样，其他人都弄不出解药，瘟疫会继续扩散什么的，都太扯了。再说了，从王爷的手里抢人，哪有那么轻松啊？】
【可是，如果她说的是真的呢？】
满穗低头沉思了一会，突然抛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
【如果我们真的能把那个安又可救出来，或者把药方带出来，你说，百姓会叫我们什么？】
【你在说什么……】
在我说完之前，她就给出了答案。
【侠。】
她又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拯救天下苍生的侠。】
我必须承认，在某一瞬间，我确实有了些心动，可我很快便回过了神来。
【开什么玩笑，你以为这件事很简单吗？那可是晋王，他想弄死我们比捏死一只蚂蚁都简单。】
在得到我的回复后，满穗的脸突然冷了下来。
……
【良，之前杀了那么多人，你后悔吗？】
她不带一丝情绪，缓缓地问着，声音空灵而淡漠。
怎么又是这问题？
【后悔。可是我又能干什么？】
【救人。】
她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
【现在赎罪的机会就在你眼前，你要放过它吗？只要……】
【停停停！】
我又一次打断了满穗。
【我是跟你说过我想当什么侠，可那是梦想。知道什么是梦想吗？梦想是不会实现的。】
【你比我聪明，你知道如果答应琼华我们会面对什么。所以不要再想那么多了，明白吗？】
……
满穗没有回答我，只是低着头，整个人看上去十分失落。
【而且……太危险了……我只是烂命一条，但我真的，真的害怕会失去你。】
我沉默了一会，随后缓缓说出了我心里真正在想的事。
在听到这句话后，满穗抬起头来看了看我。她一句话都没说，似乎是有些欣慰，但更多的是失望。
……
我真的越来越搞不懂她在想什么了。
【不早了，先睡吧，明天再说。】
【嗯。】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她没有躲闪，却也看不出一丝喜悦。
我没再说什么，只是回到了自己的床上，浑浑噩噩地进入了梦乡。

第10节《早晨》
【良……】
我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坐在某个湖畔上。夕阳如血，洒在湖面上，染红了整个天空。
满穗如婴儿般躺在我的怀里，微风带着凛冽的凉意，撩动着她苍白的脸庞。
她微微张了张嘴，像是在问什么问题。
她尽力地睁开眼睛看着我，眼神中满是柔情，脸上写满了疲惫。
她怎么了？她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无数问题涌入我的脑中，我张开嘴试图问她，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
【太好了……】
满穗突然像是听到了想要的答案，缓缓地闭上了双眼，露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笑容。
她的笑容并非虚假、也并非牵强。
……
【良……抱紧我吧。】
……
怀中的小家伙试图用她微弱的力量来抱住我，但她的手臂再也没能抬起来。
我脑袋瞬间变得一片空白，急忙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却依旧只能感受着她的声息缓缓消失。
不……
不不不不不！！！
！
我猛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
环视了周围一圈后，我意识到我现在还在家里，刚刚的一切不过是噩梦罢了。
我擦了擦头上的冷汗，止不住地喘着粗气。
为什么我又会梦到这种事？
记得一年前，我和满穗刚回到鸢的客栈的那个夜晚，我就做过一个类似的梦。
奇怪的是，这次的梦与那次的不仅几乎一模一样，还更加的详细，真实。
【妈的……】
我揉了揉脑袋，告诉自己梦都是反的，过了好一会才从那股后劲中缓了过来。
……
梦里的满穗脸色苍白，几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像是生了一场大病。
病……
我突然想起来，昨晚琼华说过，北边正在闹瘟疫，而且怕是要继续往南边扩散。
如果真是这样，那蒲州怕是也不再安全了。满穗的身体怕是根本熬不过这场瘟疫。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往南逃，但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过了黄河就是福王的势力范围，更何况他已经从尹三那搞到了我们的信息。
之前我想过他不来找我们的原因，要么就是因为可笑的“仁慈”，要么就是因为他与晋王之间的明争暗斗，但怎么想都是后者更合理。
如果我们往南逃，无疑是羊入虎口。这些肉食者无一不是睚眦必报，他大概率不会放过任何报复我们的机会。古人云，“苛政猛于虎”，那些人可要比瘟疫危险多了。
之前就听说福王深受先皇宠爱，连当今圣上都得敬他三分，这么想来怕是连直隶都遍布着他的人，东边也不能去了。
西边？更不能去了。这几年陕地的旱情愈发严重，粮食往往都是有价无市，再回去怕不是路上就会饿死或是被人杀了吃掉。
还是留在蒲州，赌琼华说的是假的，要么没有瘟疫，要么瘟疫没有她说的那么厉害……总之就是赌满穗能熬过这场瘟疫？
不，我赌不起。晋南是晋地人最多的地方，等瘟疫传到这里怕是会闹的更厉害。
……
妈的，这天杀的世道……
这么想来，或许真的只有往北走这一条路了。
投之亡地而幸存，置之死地而后生。
希望这句话是对的。
……
先去看看满穗吧。
我敲了敲满穗房间的门，却无人应答。
我又将门打开了一条缝，朝里面看了一眼。家中床位有限，昨晚满穗是和琼华挤在一块睡的，可现在只看得见琼华，满穗则不见了踪影。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咕噜咕噜的声音。我顺着声音寻去，一路走到了厨房。
大抵是因为琼华来了，满穗正专心致志地准备着丰盛的早饭，丝毫没有发现我的到来。
在看到她的一瞬间，我内心的不安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形容不出来的感情。受此驱使，我忍不住走上前去，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从背后抱住了她。
【诶诶诶诶诶诶！！！谁啊？！】
在我将她抱住的瞬间，满穗浑身剧烈颤抖了一下，发出一声惊叫，下意识地开始挣扎。
在发现来者是我后，她倒是不惊恐了，挣扎的力度也小了不少，只是脸上迅速泛起了一层红晕，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的。
【你、你、你、你……大早上的，干什么啊……】
似是怕被我看见她脸上的红晕，她急忙将头低了下去。
【没什么，又做噩梦了。】
……
【还、还是关于我的？】
【对啊，你怎么知道的？】
……
【木头……】
她刚刚说话的声音实在是有些小，为了之后能听清楚些，我将头低了下去，离她的脑袋更近了一些。
我能听到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身体也能感受到她有些发抖。
【那个，你还……】
【啊啊啊啊啊啊！别靠那么近，痒死了！！！】
我话还没说完，她就突然开始尖叫、挣扎起来。
确实有点近了，刚刚说话时吹出的气好像吹到她耳朵了。
我急忙将她松开，向后退去。只见她狼狈地整理了下衣物，随后扭过头来，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脸蛋红得像是要滴下血来。
【登徒子……你果然就是喜欢小女孩……】
【愣着干什么，还不来帮忙！】
见我有些呆住，满穗又皱起眉来喊了我一遍。
【哦哦，来了来了。】
我连忙抖擞了下精神，给她帮忙去了。

第11节《朝食》

第十二节《狼与良》

第二章《河东》就此完结，之后将更新第三章《平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