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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假如,假如温水加入学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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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远离溅起积水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愈加寂寥。
凉透的咖啡致使大脑前端隐隐作痛,我蹙着眉头扶额,妄图将那一团消极思想排出身外。
「如果温水君感到头疼请不要勉强自己啦,从一开始我也不想把你们卷进来,说到底自始至终只是我们推理社内部的问题。」
一只温暖的手覆盖在我的头发上,枫学姊轻轻抚摸着我头疼的位置,嘴中还发出类似『唔姆唔姆』的呼噜声。
什么嘛,难道我是她的小狗吗?
可直到枫学姊主动停下动作前,我只是百依百顺地耷拉着头。
「假如我们真的能推出凶手,枫学姊又该怎么做呢?」
霓虹灯牌在雨中被自然切割成几个色块,淡蓝色将枫学姊的齐肩短发渲染成天空颜色,而我的指尖堪堪蘸上一抹鲜红。
啜饮声代替回答,她喝下不知第几罐麦芽啤酒,没有镜片遮掩的脸色愈加柔和。
「如果温水君给出足以说服我的理由,我肯定会亲自去对峙。」
「这和你一开始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我一开始的态度?」
「就是……」
我微微一怔,已经在嘴边的话语突然像是按下了停止键。枫学姊的谎言将相机失窃事件独自一人包揽,她固执己见地把所有破案通道关闭,只剩下臆想推理一条最最不靠谱的泥泞之路。
然而,我到现在才意识到我曾设想的解决方法究竟会迎来怎样的坏结局。
比起枫学姊的怀柔做法,要是真如我所想一样让所有社员面对面无从躲避地盘问线索,到最后极有可能演变成为社员之间互揭短处的宴会,不断不断地将『讨厌』、『恶心』、『痛苦』化作子弹射向其他人。
我打了个寒颤,垂下眼眸不敢与枫学姊对视。
「温水可不要误会了,虽然我宁愿编造谎言选择把嫌疑转向一个完全不存在的人,一旦证据确凿……」
「会第一个去追问对峙。」
我重复了一遍枫学姊的回答,后者微微支起身子,将力量都施加在接触桌面的手肘上。
「用的话来讲,那台相机与她的生命一样重要。」
啤酒罐在她手下发出清脆的变形声,仅仅一瞬间我看不清枫学姊隐藏在灯下的脸,曾萦绕的不解在这一刻迎来了属于它们的答案。
「不是本次推理剧的摄影师,比起十几万一台的索尼和尼康,她手里老式的美能达Xi也完全不值一提。假如真是外人行窃,这台傻瓜相机卖给旧货摊上的老爷爷连一千日元都不一定谈的成。」
一千日元都没有的相机,我不由得偏过头倾听这份原本我没有资格得到的故事。
物质价值位居于底端,没有小偷宁愿要小芝麻丢掉大西瓜。
「那么,枫学姊早就将嫌疑人锁定在推理社内部了不是吗?」
她用手指轻轻捏着凌乱的发梢,像是对我提问的默许。
「从入社以来就带着那副相机,我们几人都看在眼里也不多过问。每个人都有一两个长此以往的习惯,何况那时不敢与人沟通,社员只是由着她偶尔开机拍着各式各样的事景。
后来的包括此次推理剧,她对带相机的解释很简单:『世界上的窗户这么多,可每扇窗外的风景不会重复』。就是这样一个女孩,摆弄着老式相机不露声色记录身边发生的日常,但她有时候就算将镜头对准路边不起眼的信筒,也不愿意和我们几人一起合影。」
大概是内向人员的共识,与其和随手拣到的小石头自言自语,也好过在人群中说一句话。
购物袋逐渐见底,被枫学姊摆在一边的眼镜俯视天空,倒映着向上坠落的雨丝。
「今天出门前,告诉了我关于相机的一些隐情。
曾有一个哥哥,在他十岁那年遭遇车祸不幸去世了。」
呼吸停顿了一秒,我举起残余不多的咖啡送入嘴中,喉间像是堵上了一块融化到一半的巧克力。
「形容为她幼时的小太阳彻底落山了。那台相机原本是父母打算送给她哥哥的生日礼物,结果到最后交付到了手上。」
枫学姊一口咬碎姜黄饼干,不带表情的脸上渐显落寞。
「似乎是为了替兄长看遍人间风景才决定用相机记录下身边发生的一切,对她来说相机俨然已经成为一种象征,藏着只有她看得到的人影。」
只有她才能看得到的人影。
「看起来,被偷走的傻瓜相机确实价值不菲。」
这是一场少女携带兄长游历世界的旅行。
沉默在我们之间弥漫开去,枫学姊轻轻抽出两张面巾纸擦了擦嘴角,对夜宵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在睡醒之前,我从未设想过今天竟然会遭遇到这么多的死亡话题。从我亲眼见证的葬礼再到她与她已故的亲人,时间越来越久远,悲伤亦如被冲淡的红糖水叙述得无关痛痒。
可一旦脑内将那些故事里的场景奇迹般地复现,总会有莫名的空虚感吞噬我作为聆听者的心跳。
「所以在结束拍摄前我说什么都要把的相机找回来。」
已经喝得红彤彤的脸与这么斩钉截铁的誓言不太相配哦。我揉了揉酸胀的上眼皮,117咖啡的清醒作用到此为止了,剩下一点积在底部的液体已经算是一百倍甜度的另类饮料。


IP属地:浙江286楼2025-08-15 1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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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枫学姊摇了摇胸前的啤酒,将它缓缓贴在脸颊附近。
    「不过那个时候的表情很平静。温水你很难猜到吧。」
    「很平静吗?」
    「对呀,」
    枫学姊微微一笑,吐出一口酒气。
    「平静得让我怀疑如果和她睡同一间房的是温水,她也会和你说那些话。」
    那还是太扭曲了,另外前提也搞错了,我哪怕像这样露宿便利店也不会做出那种事情。
    与自己生命一同重要的相机离奇失窃,仍然可以保持平静吗?
    这股失去感,一如放虎原那时的痛楚。
    「也许恰恰相反呢,学姊在向枫学姊倾诉的时候可能已经陷入过度悲伤的情绪当中了,人在极端情况下也会变成那个样子。」
    枫学姊用三根手指锁住四处晃荡的啤酒罐,单手支起的脸缓缓转向我,酒精将她的眼角染成动人心魄的金红色,接近素颜的鼻翼轻微颤抖。
    「这谁又能知道呢?悲伤这种东西,就像是夹在记忆里的明信片,人总会有意无意地向前翻到被明信片特别标注的那一页,然后把痛苦回忆再回味一遍,在同一道伤口上反复涂抹酒精,这一点真的只有人类才会干得出来。可如果悲伤的明信片有一天丢失了,人感觉不到任何解脱,而是发了疯似的拼尽全力去追回那张明信片。」
    说完这段长句,枫学姊自嘲地取笑了一声,随着冰蓝色灯光苦涩地消散。
    我突然觉得很冷,如同置身于寒冬空无一人的街道。即便上一秒我仍裹着卫衣,可现在就连袖子都拉到了手踝也抵挡不住寒意。今年的黄金周不像天气预报预测的温暖,仿佛这场属于我的夜雨才刚刚下起来。
    「的故事讲完了。温水作为我的委托人,有没有新的推理结果呢?」
    「很遗憾,这个时间点我的脑袋已经无限趋向于那边的电子结账屏,陷入待机模式了。」
    「我的小侦探也已经耗尽精力了吗?」
    那当然啦,你的侦探上一次夜游都需要追溯到十年之前了。
    一根冰冷的食指轻轻戳在我的太阳穴附近,枫学姊浅啄一口酒罐,向我绽开野花般绚烂的笑容。
    「温水就是这一点不太行,雨还没有停下来的样子哦。」
    回到民宿后再洗一遍澡就可以了。
    枫学姊揉了揉眼角,将啤酒罐递过来与我握着的咖啡碰杯,发出沉闷的『嘭』声。
    手指藏在冰冷皮肤下的温度透过我摇摇欲坠的头顶,清醒却又无法抑制的瞌睡念头在一瞬间莫名驱赶尽寒意。
    我鬼使神差地将脸转向她,凝视那双像是专门等待我的眼眸。
    便利店的双人座椅间距只有不到二十厘米,仅需要我们再各自靠近一个大腿的距离。枫学姊吐息出酒气的温度在我脖颈附近沉积,褐色的瞳孔沉溺在一片蓝色中,就像是平静的海,荡漾着璀璨星空。
    无论是声音还是身体,都靠得太近了。我的心跳与呼吸无可救药地慌乱,可怎么也挪不开视线,枫学姊长长的睫毛上不知何时沾上的水珠,以及那份不可避免的青苹果味道——
    「学姊其实不喜欢戴眼镜吧?」
    「一开始戴眼镜只是为了尝试新穿搭,戴着戴着也逐渐习惯了鼻子上架着两个大黑框走来走去。不过我的视力依旧保持正常,现在戴的这副也是无度数眼镜。」
    「那就是说只要枫学姊愿意的话,还可以脱下眼镜走路喽。」
    「当然没问题,温水的脸我现在可看得一清二楚。」
    世界上存在着盐焗鸡蛋派突然在某天投奔为酱油派的人,也同样有着戴起与自己脸型完全不符合的黑框眼镜的人。
    这些改变与汤底中逐渐被化开的盐巴不同,细水长流的调味品无法这么快速影响料理的口味。
    这改变无非是加入大剂量的咸抑或是一点点的辣。
    「雨似乎小下来了。」
    「可再怎么看还是会被淋湿。」
    枫学姊收回视线,从靠椅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白光闪烁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1:40。
    我们将垃圾打包后便沉默地穿过便利店的大门,上空的电子提示音说着『感谢惠顾,欢迎下次光临』,比起那个时候有了些许温度。
    大概也有这场雨的功劳,吸足水份的空气比任何时候都要冷淡,才会将那句电子女声衬得热情。
    枫学姊与我并肩站在门前,滴落在垃圾袋上的雨滴四溅开去。
    「结果到最后也没有帮到枫学姊什么忙。」
    「虽然就相机失窃案来说确实不多,可事实证明温水君果然是不错的下酒搭子。」
    「那么接下来枫学姊要怎么做?」
    「只能交给平时的那个我努力咯。我也说过在合宿结束前会用尽各种办法,不过要是能有人主动承认那就再好不过了。」
    「可岂不是只有一天时间了。」
    「我们要一直呆五天哦,和温水你们不一样。」
    油然而生的怪异感令我抬头瞥了枫学姊一眼。
    「这样啊。」
    「就是这样,所以温水君尽管替我加油吧。」
    她就这么不加遮掩地走入熙熙攘攘的雨群中。
    「温水君,你喜欢下雨吗?」
    水珠挂在凌乱的发梢,枫学姊在路灯下朝我缓缓看过来,一只手遮在眼镜上,一只手收在胸前。
    人的青春中总会遇到一个纯洁又闪耀的少女,永远都看不够她的笑容,永远都猜不透她的想法,永远像白色小鹿般活力满满。
    「至少现在,我并不讨厌。」
    「对嘛,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讨厌雨呢?」


    IP属地:浙江287楼2025-09-11 15: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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