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陆路,且不说你们能不能从兴宁过去,这段时间周边州县的不少军队都在莫名地往北调度,南北往来的交通也被截断了,估计现在大路上到处都是军队,你们几个想直接过去,怕是比登天还难。】
(注:本处的“兴宁”即为前文所提到的“安兴”,该地在后文中统一改称“兴宁”)
【且慢,我知道现在大路上都是官军,不过你刚刚专门提到了兴宁,那里怎么了?】
虽然之前有想过搬去那里,但我对这地方只是有所耳闻,它的详细信息我几乎是一点都没有。
【另外,我也很好奇那个地方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
【那里啊,来,你看这里。】
男人用手指在地图上的一个地方画了一个小圈。
【你看这一地带,东西两侧都是南北走向的山脉,完全可以看作一个纵向的河西走廊。想往来晋南和晋中基本都得穿过这片区域。】
随后,他又指向了小圈中间的一个点。
【这里就是兴宁,正处于南北往来的咽喉。你要是想去太原,就一定会经过这里。】
【我年轻时去过一次太原,自然路过了那里,当时那里耕地少,人也穷,连像样的买卖都做不起来。那些当官的也只顾着拼了命地吸血,久而久之,人也越来越少了。】
【不过后来新来了一个县令,唤作“吴巡”,竟没过几年就让那片穷乡僻壤繁荣了起来。】
【听从那里来的人说,那县令不仅减免了数年的地租,亲自带人开垦荒地,甚至还给回去开荒的人发钱。呵,只听说过当年太祖爷的人给回扬州的百姓发钱,没想到这辈子还能碰到这样的官。】
【粮食富足了,人也多了,各种买卖也慢慢开始办起来了。听说那县令又几乎每天都要在城里转转,看看哪里还有什么问题。有百姓跟他反映事情,他也总是洗耳恭听,就算牵扯到了什么官,也是该杀的杀,该罚的罚。】
【最近几年各地都在闹灾荒,可兴宁却像是没受到什么影响,与其他地方比起来,简直算是桃花源。】
【说来可笑,两年前我往那里派了一些伙计,想在那里发展些产业,结果生意异常的惨淡。他奶奶的,这年头搁哪都能混下去的黑生意,居然会在一个小县城举步维艰。】
【更可笑的是,他们告诉我兴宁的人都特别拥戴那县令,他甚至也记得好多平民百姓的名字,结果我们干的那些事很快就被百姓告到了他那里,要不是我那些小伙计逃得快,只怕都得被那家伙关进去。】
【也罢,虽然我们吃的就是这碗饭,但如果哪天世道能变得哪里都像那个地方,容不下我们这些人,或许天下就真的太平了……】
男人沉默了一会,继续道。
【扯远了。关于你们很难通过兴宁这件事,还得从几个月前说起。】
【大概是年初的时候,晋北就开始闹瘟疫了,听说是从塞外传过来的。这瘟疫不同以往,好多人甚至没碰过病患便感染了,而且发病后很快便会死。有好多地方都是一个人得了病,第二天全家便再没有一个活人。】
【那些当官,要么啥有用的都干不了,要么吸完百姓最后一滴血就跑了,留着那些人在原地等死。百姓也不想死啊,一个个都往南逃,结果搞得瘟疫一路向南扩散,死的人也越来越多。】
【不过你看你来的这一路上,是不是完全没有闹瘟疫的样子?这就是奇怪的点,瘟疫到了兴宁就停下来了。可能是那县令使了什么神通止住了这死疫,也可能只是北边的瘟疫被官家控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