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杯黄汤下肚，喝完昏头昏脑乱写一通

建议用这个系列脑补，大概就是这样

37
张小凡难得有一日会睡得如此之沉，想起昨夜的疯狂，他不免摇头苦笑。昨晚他和陆雪琪翻云覆雨，颠鸾倒凤，无论他提出怎样的请求，陆雪琪都一一温顺的如他所愿。得爱人如此，夫复何求？张小凡今天一点也不想上班，十年前被自己弄丢的青春，终于又回到了怀抱，他实在舍不得丢下。反正他的调休假还有，大不了今天和吴主任说一声再请个假便是。细心的张小凡知道昨夜爱人也一定辛苦，便想着早点起身给她做一份丰盛的爱心早餐。可是他伸手却发现原本躺在自己臂弯的陆雪琪不见了踪影。他在床头摸索了半天，终于是找到了开关。床头灯亮，他眯着眼睛却发现卧室已经空无一人。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了他的心头。他随意套了一条裤子便急忙跑到了客厅。原本想象着也许是陆雪琪先他一步起床烧了早饭。可是让他绝望的是，客厅依旧是空空如也。昨夜散落在玄关的外套也不见了踪影。张小凡急忙回到卧室，他慌乱的找出手机就要给陆雪琪打去电话。电话号码是他昨晚吃饭的时候存的，他迅速拨通了号码，希望电话那头的陆雪琪赶快接！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一阵清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回答：“喂？”
“你去哪了？”张小凡十分担心陆雪琪的安全。
“我在机场。”
“你去机场做什么？”
“你是明知故问么？我当然是回去。”
“你……你还回来么？”
电话的那头一阵沉默，过了好一会儿陆雪琪轻声说道：“不回。”
“嗡…”张小凡的脑子如遭重锤。过了半晌他忍不住问道：“那我们昨晚算什么？”
“One night stand”
“你说什么？”
“One night stand ， 也就是一夜情。”陆雪琪一字一句重复了一遍，又翻译成了中文。
“陆雪琪！你把自己当什么了？你把我当什么了？”张小凡在电话的那头咆哮着，愤怒的他实在难以接受陆雪琪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有什么，感觉上来了那就做呗。西方国家很流行这个。我在国外待久了，自然而然也就耳濡目染了。”陆雪琪的语气听起来很轻松随意，但在张小凡听来确实如惊雷灌耳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张小凡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插入了钢针，刺痛得根本说不出话来。
“十年了，我们都会改变不是么？”
“那你昨天口口声声说要陪我去看看奶奶！这也是骗我的？”
陆雪琪顿了顿，言语中带着一丝歉意：“昨天我看你心情不好，便想安慰安慰你，是你……是你自己想多了。”
“原来你一直都在骗我？”张小凡痛苦的抓着自己的头发。
“没有，曾经我确实喜欢过你。只是我们都回不到过去了，不是么？而且我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我要留下，是你自己一厢情愿。”陆雪琪的话像尖刀一样刺痛张小凡，然后再在伤口上无情的撒着盐。
“那我跟你一起走！”张小凡还不肯放弃。
“呵呵……”陆雪琪发出一阵冰冷的笑声，“真没想到，十年过去了，你还是长不大啊？”
“张小凡你知道么？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了。实话跟你说吧，当年我父亲确实没有给你留信，但是他不同意我们在一起。只是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就出了后面的事。对不起。”
“我不要对不起，我只想能跟你在一起。”张小凡的声音几近哽咽，他哀求着，想要抓住最后的希望。
“你别这样，人生总有遗憾不是么？况且我们曾经都拥有过彼此，也曾有过难忘的时光，人总不能这么贪心呀。”
“你……你……”
“好了，张小凡，我曾经爱过的人，我们之间兜兜转转了这么多年，我累了，也倦了，是时候画上一个句号了，再见。”
“嘟嘟嘟……”
电话被无情的切断了，等到张小凡再想打过去的时候，却发现早已被拉黑。报应么？当年自己意气用事拉黑了陆雪琪的号码。现在换作她来拉黑了自己。张小凡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受了伤的离群孤雁，在旷野里低声哀鸣。但凡有任何风吹草动，也许自己就如惊弓之鸟般坠落云端。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张小凡坐在床上发了一个小时的呆，这一个小时仿佛让他又苍老了几岁。最后他站起来想要收拾床上的残局，却惊恐的发现白色的床单上留下了一抹惹眼的鲜红。身为医生张小凡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张小凡慌乱的找到被自己扔在一旁的手机，快速拨通了文敏的号码。
“喂！文敏！你帮我一个忙！帮我联系一下雪琪！”
“啊？什么？联系雪琪做什么？她不是要回去了么？”
“你先别管，她不接我电话。”
“哦，那我试试。”
张小凡焦急的等待着，文敏的电话很快就回了过来，可让他失望的是文敏也联系不上他。不仅如此，聚会的微信群聊里再也找不到陆雪琪的名字。张小凡觉得自己就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他重新躺倒了在床上，床上的残留的痕迹和褶皱暗示着昨夜的疯狂。张小凡眼神麻木的看着床单上残留了几缕青丝，他慢慢的一根一根拾起攥在了手心，那是她留下的唯一的东西。可是他却再一次弄丢了她。
“喂，雪琪，张小凡那边我已经帮你处理好了。”
“谢谢了。”
“……你真的不把真相告诉他？”
“告诉他又有什么意义？只会让他更加痛苦罢了，长痛不如短痛。就让我来做这个恶人好了。”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么？”
“这就是最好的办法。”
“……”

“谢谢你了，文敏。祝你和宋大仁永远幸福。”
“雪琪……”
“好了，我要上飞机了，再见。”陆雪琪快速掐断了电话，她闭上了眼睛，两行泪水如冰晶般坠落。如果不是情非得已，她又怎么舍得离开那个让她钟情一生的男人。
等到张小凡再次出现在科室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小辉看到张小凡过来，兴冲冲的跑了过去：“凡哥凡哥！昨天那个大美女找你来干嘛呀？你昨晚一个下午都不在，是不是约会去啦？”
原本以为张小凡会和自己笑闹一番，得到的却是张小凡充满血丝的眼睛冷冷一瞥：“病程记录写完了么？”
“啊……没！没呢？”
“那你还有闲工夫在这里跟我扯淡？”张小凡一声怒吼，吓得小辉连连后退，周围的人纷纷看了过来，都以为是小辉在工作上出了什么差错惹得张小凡大发雷霆。小辉见张小凡脸色阴沉的可怕，他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触了霉头，但是好汉不吃眼前亏，他赶紧溜走，以免二次受到牵连。小辉离开了办公室，张小凡木讷的坐在那里，任由谁来说话都爱答不理。就连护士长来和他交代工作，他也反应迟钝的很。这异常的情况护士长很是担心，便将事情汇报给了吴主任。吴主任摘下了眼镜，仔细擦了擦。他听了情况后也很纳闷，张小凡按理说不是这样的人。难道是昨天那个漂亮的女人？吴主任掐指一算，就知道这家伙八成是因为那个女人发了疯。终于他来到了张小凡的边上，张小凡依旧冷着个脸的机械模样。吴主任一声叹息：“张小凡？”
“嗯？”张小凡茫然的抬起头，看到是吴主任，又缓缓低了下去。
“分手了？”
“差不多吧！”
“多大点事，你的条件还怕找不到好的？”
“不一样……”张小凡苦笑着摇头。
“有什么不一样？你看科里这么多女医生，女护士。他们好多人都委托我做媒。”吴主任笑呵呵的说道。
“不用了，我现在只想好好工作。”
“真的只想好好工作？”吴主任慢慢收起了笑容，他从张小凡的眼神了看出一丝奇异的神色。
“真的！”张小凡很肯定的回答。
“好，那你先休假一周。”吴主任站了起来，拍了怕他的肩膀。
“为什么？”张小凡急得立马站了起来，他就想好好工作，“我只想好好工作！我要上班！”
“张小凡！”吴主任面色冷峻的训斥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想用工作逃避！你多久没睡了？你不要命了？还是你想猝死在办公室？是要名留青史还是遗臭万年啊？”吴主任训斥的声音越来越大，也越加的严厉。他指的张小凡胸口的工号牌说道：“你是一个医生！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看看你这浑浑噩噩的样子，我怎么放心把病人交给你！”
张小凡默然不语。
吴主任痛骂一顿后缓了缓语气，他语重心长的劝道：“你是医生，生活中的情绪是不能带到工作中的。病人是无辜的，你要对他们负责。你，要对得起你身上的这件白大褂。去吧，好好休息一阵子。你最近压力太大了。”吴主任走的时候还不忘拍了拍张小凡的肩膀。张小凡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白大褂，又看看外面同事忙碌的身影，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陆雪琪来了，但她又走了。谁也不知道张小凡经历了怎样的心理斗争才逐渐让自己接受了“被分手”的事实。可是他却从来没有怪过陆雪琪，毕竟他连“男朋友”的名分都没有。张小凡不是没有想过去找陆雪琪，可是茫茫世界，又从何找起。陆雪琪是聪明的女人，她知道如何切断了和张小凡所有的联系。她知道只有完全斩断了他的念想，他才会知道放弃……

38（结局一）
时间还在继续，生活亦是如此。有的人在人群中走散，有的人在人群中相遇。一年半后的一天，张小凡刚下手术，换好衣服的他刚坐下来。小辉又一次兴奋的跑到他的面前，这次他学乖了，没有大喊大叫，而是异常淡定的说：“凡哥！外面有个美女找你！”
“美女？”张小凡的眼睛瞬间一亮，心里默念着，难道是她？张小凡顾不上其他便跟着小辉来到了外面。一个穿着黑色呢子大衣的身影出现在了张小凡的眼前，她戴着口罩，身影看起来比陆雪琪稍微矮一点。饶是如此，在小辉看来这个女人也是难得的美女，他不禁感慨为什么凡哥总有这么好的桃花运，结识这么多的漂亮女人。不仅科里的女生对他有所想法，就连外面的美女也是络绎不绝。可惜小辉再怎么追科里的女孩子，人家总是对他爱理不理。看着张小凡站在那里的样子，小辉一阵羡慕。
张小凡有些失望，他知道这次来的肯定不是陆雪琪。但是他还是来到那个女人的面前，礼貌的问着：“请问你是？”
女人摘下了口罩，露出了本来的面目。“文敏？”张小凡很诧异，他没想到居然是文敏来找自己。
“张小凡，你好！”
“你好，你怎么来了。”
“我来给你送东西”张小凡这才注意到文敏的手中捧着一个盒子，看她一脸郑重的样子，想必里面的东西一定很重要。
“是么？可是我的生日还没到啊。”张小凡想调节一下有些尴尬气氛，说了一个自认为有趣的回答。因为他确实和文敏说话不多，如果不是因为陆雪琪的关系，他也许都不会和文敏说上话。
“是……是雪琪留给你的！”文敏的眼眶微微发红。
张小凡脸上的笑容瞬间凝滞，他总觉得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她人呢？”
“她……她走了。”
“她去哪了？”张小凡不愿往那方面去想，他十分用力的抓住了文敏的手臂。
“她去世了，这是她的遗物，让我务必转交给你。”文敏挣脱了张小凡的手，掩面而泣。
去世？遗物？陆雪琪，你又在开什么玩笑？张小凡在心里不断的咒骂着，他实在难以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你是说真的？”张小凡不可置信的看着文敏，文敏一边抽泣一边轻喝道：“你觉得我有必要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骗你，还是捏造这样一个可笑的谎言告诉你雪琪去世了？”
医生本应见惯了生离死别，但是得到文敏的确认的那一刻，张小凡感觉时间仿佛凝固，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与哀伤。他的心脏猛地一紧，随之而来的是一股难以抑制的悲痛，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让人几乎窒息。双手不自觉地颤抖，而耳边却回响着那令人心碎的消息，每一个字都如针般刺痛着心房。张小凡眼眶迅速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制着，迟迟不肯落下。周围的世界似乎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安静，只有内心的哭泣声在回响。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席卷全身，仿佛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色彩，只剩下灰暗与绝望。
过了好一阵子，张小凡才慢慢从悲伤压抑的情绪中稍有好转，他低声问道：“她是怎么走的？”
“脑癌晚期……”
“脑癌晚期……和奶奶一样的病。”张小凡突然感到一股从未有过的悲凉。难怪她不要和我在一起，原来她早就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可是她却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把最好的自己完整的留给了他。“我张小凡何德何能！？”张小凡扪心自问道，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她的年华却永远停留在了这个离别的季节。他好想痛痛快快的大哭一场，可是却如鲠在喉。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真正的悲伤是哭不出眼泪的。
“张小凡，这个你收下吧。”文敏把手里一直捧着的精致的盒子交给了他，“你……你多保重。”文敏擦干了眼泪匆匆离开了。张小凡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却不知道目送着谁。
“凡哥，你没事吧？”小辉目睹了一切，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个看起来伤心欲绝的男人。
“我没事。”张小凡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拍了拍他还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背，“下班了，我先走了。”
“凡哥，你真没事吧？”小辉还是很不放心。
“没事！”
张小凡就这样下了班，开着车回到了自己家里。他的心情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最初的悲伤过后，他突然陷入了一种平静。他把家里所有的灯都打开，却唯独坐在那个上了锁的房间里。他坐在地板上缓缓打开了盒盖，里面是一封信，一个笔记本，两张明信片，还有一个档案袋。张小凡拆开了信，是陆雪琪熟悉娟秀的字体。
信的内容：
张小凡！当你见到这封信的时候，说明我已经和这个世界说再见了。不许哭知道么！我希望你能多笑笑。原谅我自作主张离你而去，我是个自私的人，我希望你记住的是我漂亮的样子，还有和我一起快乐幸福的时光，我不要你来分摊我的痛苦。
张小凡，你知道么？我第一次见到你其实是在你父母发生意外的现场。我刚好路过那里，看见人群中嚎啕大哭的小男孩，我不禁心生怜惜。我同样失去了双亲，我懂那种痛苦，尽管我后来运气好被一个好心的人家收养，过上了不错的生活。所以当我在高中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感慨缘分是如此的奇妙。后来我们经历了很多，我习惯了你一直陪伴在我身边，习惯了你带我一起吃吃逛逛，习惯了你对我的好。

我总是希望这样的日子能够一直继续下去。如果不是因为后来的事，也许我们真的可以在一起。其实我的养父养母很疼我，他们不会干涉我的选择，只要我开心就好。我曾幻想着我们会像你说的那个故事一样，十年后在世界的某个角落相逢一笑！是，我们再次相遇了。但是一切都太迟了，我们耽误了整整十年，人生轨迹都发生了变化，只能说造化弄人吧。
张小凡，我喜欢你，是那种同学之间的喜欢，是同桌之间的喜欢，也是十七岁十八岁真心实意的喜欢（借鉴风犬少年的天空台词）。我曾经喜欢你，现在也喜欢，一直喜欢……你家里的密码房，我悄悄进去过了，我很高兴你也一直这么喜欢着我。从小到大，养父母为了关心呵护我，所以给我的限制很多，但自从遇到了你，我仅有的人生自由里，你就是我的道理。
我在国外的时候给你寄过明信片，你说你没有收到。所以我特意回了一趟你的老房子，在锈迹斑驳的投递箱里找到了它们。档案袋里是我最后能留给你的东西，这一辈子能遇到你，我已经没有遗憾了。如果下辈子能够再相遇，我们再也不要像这辈子一样错过了。
张小凡，我的爱人，再见～
张小凡收起了信，他拿起了那两张明信片。第一张是她大学时候给复读的张小凡寄去的：
珠海的天气很诡秘、昼夜温差以一种奇迹般的姿态存在着。午后的阳光正好．正衬着本应属于周末的慵懒。
于你而言，努力和拼搏才刚刚开始．一切都有无限可能～所以加油吧 少年！
虽然还是偶尔会怀念以前单纯的时光．但生活总是会向前进，一无反顾。
"我们的路将由梦想和荣耀点亮，把一切颓废与失落踩在脚下。"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与你共勉。
——陆雪琪
她希望张小凡能够在这一年里告别过去的羁绊，好好为了未来而拼搏努力，然而张小凡没有回应。
第二张是陆雪琪从西班牙给张小凡寄去的：天气晴好， 西式阳光绚烂得无以复加。
这里是托莱多，靠近马德里的一座历史名城
手抚饱经日月风霜的古城墙眺望。是满目的岁月烟云。
教堂上空鸽子盘旋，低沉的钟声回响，时光 流转，不知不觉在西班牙的时间已过大半。留下深刻印象的不仅是美景和美酒安逸舒适的西式生活，午后慵懒的阳光，下午茶，细翻书页，树影里振翅声声，圣地亚哥朝圣之路上艰难跋涉的虔诚信徒，马德里马内尔广场宁谧的午后，手风琴的随想。一场奇妙的邂逅，美好与短暂的辩证法。
通往梦想的旅途上，我们都是赶路人。
——陆雪琪
张小凡欲哭无泪的惨笑着，年迈奶奶早已经看不清报纸。深绿色投递箱也只是当成老门外的一个装饰，想必上面已经是落满灰尘。多少日的进进出出，他都未曾看它一眼。他就这样一次次错过了和陆雪琪的联系。放下了明信片，张小凡把目光放在了那本笔记本上，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也许是陆雪琪的日记。翻开这本粉色的笔记本，外面透着清新的甜香。
2008年5月27日
路上遇到了一起车祸，我看到一个男孩在嚎啕大哭，他失去了父母。看着他哭的撕心裂肺，我的心也莫名好痛，如果我能再遇到他，我想给予他足够的温暖……
……
2009年11月8日
我来了新的学校，出人意料的是我的同桌是我一年前见到的那个男孩，他好像更高了。只是为什么他上课一直睡觉？难道是父母的离世对他打击太大了？可是如果这么自甘堕落的话，那可真不好，我得想个办法……
……
2009年11月15日
我今天算是第一次和他说话，问他借了一支笔，还挺好用的。他说话怎么结结巴巴的？明天送给他一支棒棒糖吧！我最喜欢苹果味了……
……
2009年11月21日
太尴尬了，居然突然来了姨妈。就在我手足无措的时候，他帮我买来了姨妈巾，红糖水，还把衣服借给我挡着，他可真是个暖男啊……
……
2009年12月1日
终于放月假了，只是没想到居然会在图书馆遇到他。我厚着脸皮让他帮我挡一下一个烦人的家伙。他替我出头的样子还蛮有男子气概的……
……
2009年12月19日
李洵这个人好烦，色眯眯的眼神我不想看他第二眼。他又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各式各样的吃的，反正肯定不是学校食堂的。难道是张小凡？这个笨蛋……
……
……
日记本翻了一页又一页，陆雪琪记录着她和张小凡的日常的小事。一起上图书馆，一起学习，一起吃东西，一起逛街，一起看电影……张小凡的脑海中开始浮现与陆雪琪共度的点点滴滴，那些欢笑、那些温馨、那些平凡却珍贵的瞬间，此刻都化作了无尽的思念与不舍……他合上了日记本，里面的内容让他潸然泪下，不忍再看下去。他颤抖着打开了一个档案袋，里面放着一些文件。他拿起上面的一封认真看着。张小凡震惊的发现这是一份合同，陆雪琪用自己和张小凡的名义共同成立了一个医疗专题研究项目。

陆雪琪的养父母身患重病，又年事已高，在陆雪琪从国内回去后便相继离世，他们把公司交给了陆雪琪，而陆雪琪就借这个机会开始投资研发抗癌靶向药。既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他人。只可惜她终究没能救下自己。现在陆雪琪不在了，张小凡成了这个项目的受益人，陆雪琪希望通过他的手能够救下更多的人。看到这里，张小凡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拿起最后一张纸，引入眼帘的是“遗体捐献书”这几个大字！张小凡瞳孔巨震，这是什么？这是陆雪琪的遗体捐献书！捐赠书的一旁附有陆雪琪的亲笔注明：小凡，我和奶奶患了同样的病，也许这也是缘分吧。你也是肿瘤科的，那我便把自己变成“大体老师”，我不奢望一定能够研究出什么包治癌症的神药，我只是简单的希望为了你，为了这个美好的世界最后再做点什么～
张小凡放下了手中的东西，他抬起头呆呆的看着自己为陆雪琪临摹的画像，似乎没有察觉到自己脸上蔓延至嘴角的泪，泪痕在莹白的脸上格外显眼，突兀的像是割开了皮肤，
“陆雪琪……你这个傻姑娘！”低声的呢喃在空荡的房间刺耳的回响，眼里的无助却扎得人生疼。隐忍的呜咽声裹在夜色里，浓得让人拨不开般沉重，他紧抿着嘴唇，往日纤长有力的双手捂住眼睛，突如其来的一股脆弱，像是在等待谁来救赎。可是那个能够救赎他的女孩，却永远停留在了记忆的深处。他第一次见到陆雪琪的时候，他以为自己见到了天使。直到陆雪琪离开了人世，并将她的一切都留给自己的时候，张小凡才知道陆雪琪就是他的天使！爱人的离世不是一场大雨，而是余生漫长的潮湿。带着爱人的遗志，张小凡最终没有选择匆匆结束自己的余生。如果那样，就是辜负了陆雪琪所有的期许。他还是向往常一样勤勤恳恳工作，治病救人。然后每天在那个上了锁的小房间呆一会，对着陆雪琪的画像说一些日常的生活……很多年以后，张小凡终于成了国内外知名的肿瘤科专家，这也是得益于陆雪琪送给他的科研项目。在一次学术交流会上，一个男医生向身旁张小凡的徒弟小辉八卦道：“张主任的手指上一直带着一枚婚戒，可是我从没听过他结婚了，也从没见过他的爱人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辉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向台上已经戴着眼镜，两鬓有些斑白的张小凡谈吐文雅，为下面的医生排忧解惑，然后对刚刚问他的人笑了笑道：“谁说的？他的爱人一直在心里……”

那什么，今年过节不收礼，不要给我寄东西了哈

39（结局二版本，紧接37后面）
陆雪琪的再次离去让张小凡的生活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这一次不是不告而别，而是一种单方面的拒绝。张小凡在这十年间无数次的幻想和陆雪琪的重逢。那一晚的缠绵明明本应是他这些年最幸福最快乐的时刻，却因为陆雪琪的告别让他的变得不敢再去回忆。他希望未来的某一天也许陆雪琪会回心转意，只要给他一个号码，或者一个地址，无论是天涯海角他都会不顾一切的赶过去。只是一切都是事与愿违，再后来的日子里他开始害怕天亮。因为每过一天，他看着天际线泛起鱼肚白的时候，那是人最孤独的时刻。这个世界他已经没有了亲人，唯一的念想陆雪琪也和他做了最决绝的告别。
人和人之间就是这样，在相遇时，我们渴望遇见对的人，在相遇之后，我们渴望拥有一颗真的心，在离别之后，便又会渴望他是该等的人。爱恋层层递进，就如同一个抛物线。最终却还是落到了最低点，和最初一样，仍是一个人，却是一个被偷走了灵魂的人。是的，张小凡现在就像是一个失去了灵魂的躯壳。没有太多的喜怒哀乐，所有的情绪都被埋藏在了心底。日复一日，机械般重复着同样的生活。他拼命的工作，不知疲倦的加班，甚至不敢在家里过多的停留，因为在那个上锁的房间里，有着太多和陆雪琪的回忆。他努力让工作填补生活，这样他就没有太多的时间去睹物思人，去经历相思的折磨。工作上的勤奋让他的医学水平也越来越高，吴主任也愈加器重这个科室未来的学科带头人。沉默寡言，业务超绝，相貌堂堂，自然而然就更加吸引很多单身女士的目光。护士长这日来给他送病历，顺口搭了一句：“张医生，小周想问你晚上有没有空？她想约你去吃个饭，顺便看个电影。”小周叫周小环，是个刚入医院不久的新人。她进科后很快就被张小凡那种忧郁的气质吸引了，只是她年轻害羞，很多事不好意思直接开口，便委托护士长来替她探探口风。张小凡接过病历，没有回头而是一直看着电脑屏幕，手指敲打着键盘随口接到：“我晚上有个视频会议，挺重要的，下次再说吧。”护士长自然是听出了张小凡言里的拒绝之一，她也不便强求，只好冲着外面探头探脑的周小环蹙眉摇头。周小环吐了吐舌头，一脸失落的离开了。护士长走后，小辉拖动椅子一下子转到张小凡面前：“凡哥，今晚哪有视频会啊？”
“没有么？那我记错了。”
“你该不会故意不去赴约吧？”
“昂，对，故意的。”张小凡不咸不淡的回应着。
“咦，这么好的机会还不如让给我！”
“行啊，下次她约我，你替我去。”
“这……这不太好吧？”
“知道不太好还问，32床术前谈话了么？”
“哦，差点忘了。”
“还不快去？”
张小凡双手离开了键盘，他走到洗手间看见镜子里自己胡子拉碴的模样，像极了以前在网吧整宿整宿包夜的样子。就这么颓废的脸居然还有人喜欢？张小凡自嘲的笑了笑，掬了一捧水给自己洗了一把冷水脸——这胡子也确实该刮了。
这样女追男的情况不胜枚举，但是张小凡无一例外都用各种方式回绝了。爱人的离别，换来的是水泥封心。他现在就只想着好好工作而已。
“凡哥，刚护士长通知新来一个病人，男的，58岁，收哪里？”小辉一手拿着电话，一边通知张小凡。
“收40床，家属在么？让他过来。”
张小凡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电脑上的病人信息，一个男人火急火燎窜了进来，见面就大声叫到：“医生啊，你救救我父亲吧。”
听到这有些熟悉的嘈杂的声音，张小凡的第一印象就很抵触。等他抬头看见来人，眼色瞬间冷了不少——李洵？
李洵一边叫一边风风火火闯了进来，刚看清医生的第一眼便脸色大变：“是你？换医生……我要换医生！”李洵在办公室大呼小叫，希望有个人能来帮帮他！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更何况要把自己父亲的命交到张小凡手里，他怎么可能放心？
“你安静点！”张小凡出奇的没有发怒，而是让李洵坐下来说话，“按照流程，李叔是我的病人，别的组床位都满了，只有我们组有空缺。如果你不愿意救你爸，那就让他等几天再来。”
李洵很纠结，很犹豫。当年他对张小凡犯下的错简直不可弥补。而且他还听说张小凡后来并没有和陆雪琪在一起。以他对张小凡的了解，这份仇恨是无法被原谅的。但是一想到父亲在病床上痛苦的样子，想到父亲也许随时会撒手人寰离开人世。他实在是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几经思考下，李洵还是决定住了下来。张小凡目无表情的照例对李洵进行了询问，又去和李父亲自交流，了解病人的状况。再经过缜密的思考后，张小凡给出了两套方案：手术或者保守治疗。张小凡把两个方案放在李洵面前，李洵盯着张小凡的眼睛，问道：“手术成功几率有多少？”
“80%以上，但是不保证是否复发，要看后期恢复。”
“你主刀？”
“我主刀！”
李洵又犹豫了，他掏出口袋里的烟盒，敲了两下，刚想抽出一支烟，却发现烟被张小凡一把夺走，扔进了抽屉。李洵刚想拍桌发怒，张小凡指了指边上禁止吸烟的标牌，淡淡道：“这里是医院。”李洵哑口无言，他搓了搓有些消瘦的脸，这几日他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每天想着什么时候能给父亲等来一个床位。

张小凡见李洵迟迟不下决定，便出言催促到：“快做决定吧，这么拖下去也不是个事。”
“算了，拼一把！”李洵闭上了眼睛，几乎是做了这一生最重要的一个决定。
“手术吧！”
“决定好了就签字吧。”张小凡递过来一张知情同意书，还有其他一些要家属签字的文件。李洵的手能够稳稳接住别人扔给他的香烟，也可以手挥球杆，把高尔夫打出漂亮的弧度。只是在签字的那一刻，他紧张颤抖的不敢下笔。
“你紧张什么？又不是你主刀。”张小凡见状忍不住出言讥讽道。
“你！”李洵被言语一激就要发怒，但是一想到父亲的生死全在张小凡手里掌握着，他就不得不吞下苦水。等李洵签完字，张小凡立刻就收走了桌上的文件。
“手术时间会另行通知，这几天按护士吩咐饮食就好。”
“张小凡！”李洵忽然站了起来，他面色凶狠的看着对方，“你最好对得起你的良心，我爸从没亏欠你！”
张小凡冷哼一声，便不再理他。李洵走后，小辉跑了过来：“凡哥，这个家属怎么这么说话？你认识？”
“嗯，有过节。”
“啊？多大的过节啊？”
张小凡看了小辉一眼，然后淡淡说道：“假如我现在没有穿白大褂，我就会上去给他两拳。”
“啊？这么严重？那岂不是很尴尬？”
“我都不尴尬你，尴尬什么？只管做事就好。”
“哦”
……
……
手术进行的很顺利，李父被推出手术室的那一刻，李洵整个人松了口气，他瘫软在座椅上轻喘着。这段时间他快被逼疯了，逼傻了。他回到了病房，看着年迈的父亲逐渐苏醒，慢慢睁开了眼睛，伸出手轻轻触摸他的头发，一时间压抑很久的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
李洵很开心，李父的手术可以算得上相当成功。他来到了张小凡的办公室，两人目光相撞。小辉则在一旁戒备，深怕两个人会起了什么摩擦。下一秒，李洵动了，只是他不是挥手打人，而是冲着张小凡跪了下来。
“谢谢你……”李洵一边流着泪，一边泣声说到。
张小凡反应够快，抢先一步一把托住了他。
“你这是干什么？”
“你救了我爸！这是我爸呀！”
“坐下来说。”张小凡扶着李洵坐了下来，又给他倒了一杯水。李洵有些尴尬的双手放在大腿上，不断的搓着裤子。
“哦，对了。”李洵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红包，就往张小凡手上塞。“这个给你，太感谢了。”
张小凡连忙阻止，他冷声喝道：“你还想害我？”
“我这……我这……”李洵拿着红包楞在原地，“我这是一点心意。”
“不需要！”张小凡神色严肃，他指着李洵说道：“拒收红包承诺书我们两个都签了字，你不会忘了吧？”
“没有，这……我是觉得对不起，我很感谢。”李洵站在那里，坐也不是不知道说什么好。气氛突然变得沉默，过了一会，张小凡突然开口：“李洵！”
“嗯？”
“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
“什么？”
“我救你父亲，首先因为我是一个医生，他是我的病人，这是我的义务和责任。也是我最基本的职业保守。就算今天躺在手术室的是你，我也会不遗余力的救你。至于其他的事……”张小凡顿了顿，“李叔对我照顾不少，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那这样便最好了，当年是我……”
“你住口！”张小凡冷冽的声音打断了李洵，“当年的事不用再提，我救了你父亲，但是我不会原谅你，永远不会……”
李洵脸上挤出的笑容渐渐消失，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他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他甚至觉得张小凡会随时扑上来给他一刀！但是尽管如此有些话他还是要说：“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当年是我年少无知。我也是受了药瑶教唆才乱传陆雪琪的谣言，你……”
“你说什么？药瑶？”张小凡的嘴唇不自觉的微张，形成了一个惊讶的“O”。他眼神有些呆滞的看向李洵，过了好半天才迟疑的说道：“你是说药瑶让你传的谣言？”
“对。”李洵有些惭愧的低下头，“快高考那时候，药瑶突然有一天来找到我。她知道我们俩有过节，就来找我合作，帮忙散布关于陆雪琪的谣言。”
张小凡心里冷笑一声：“这个女人真是想尽办法破坏他和陆雪琪的事情。”张小凡眯起了眼睛，冷淡的瞥了李洵一眼。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他们还是把人心看的太善良。结果所有人都被药瑶耍了一遍。真是可笑，可叹，可悲……
“不过话说回来。”李洵偷偷抬头看了张小凡一眼，有些讨好的说道：“我听说啊，她家情况也不好。他父亲的公司破产了，人也因为商业违法涉黑进去了。她自己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混，反正过的挺惨的。”
“报应。”张小凡捏紧了拳头，口中慢慢吐出两个字。
“是，是报应。”
张小凡长舒一口气，现在他总算弄清楚了当年的真相。但是一切都没有了挽回的余地。药瑶不知所踪，陆雪琪离他而去。他孤身一人，身在异乡，当一个孤独的旅人。要找李洵泄愤？好像也没有了这个必要，当年架也打了，气也出了，李洵也收到了相应的处分。这么多年过去，两个人年龄都不小了，难道还要为当年那种事再争个头破血流不成？毕竟他也是被药瑶当枪使了。张小凡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李洵看他的态度，知道他们的关系也没有了缓和的余地，只好默默道了声谢便离开了。

张小凡看着窗外的玻璃，他有时候真的很怀疑仇恨到底是什么？父母的车祸，奶奶的病逝，陆雪琪的离开，这一切好像都是定数，是上天注定他要一个人么？他不知道，他本来不相信定数，可是他如果没有复读，就不会学医，也遇不到林惊羽，也不会救了李洵的父亲，一切皆是因果。张小凡开始看不透这个世界。

结局二还要拉扯拉扯，没那么快结束哈，我还要多水个几章🤣

40
日复一日，春去东来。张小凡埋头执着于当下的工作，他一直记得陆雪琪在高中时候和他说过的一段话：“在你光芒万丈之前，我们都要学会欣然接受眼下的不易和难堪，接受一个人的孤独和无助，认真做好每一件事，你想得到终将会拥有。”他也是这样做的，至少治病救人，也能让他获得心灵的慰藉，多少也弥补一点救不回奶奶的遗憾。可是意外总是会不期而至的，尽管我们不愿意这种意外到来，但是当它真的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时候，我们怎样做才会显得没有那么手足无措。这天张小凡在医院里会诊完毕，看到前方闹哄哄的一片，还有不少人往他的方向跑。他有预感前面肯定出了什么问题。出于一个医生以及一个男人的热血，他义无反顾的走了过去。等他到达现场，看到一个头戴着一个破旧鸭舌帽的中年男人挥舞着手里的尖刀，在大厅处胡乱奔跑。他脚上的拖鞋只剩一只，另一只不知道被他丢到哪里去了。他的眼神充满着凶狠和对人生的不满，明显是长期酗酒而导致的脸上一片不健康的酱红色。他手拿着刀，冲着人群胡言乱语。突然他不知道抽什么风，冲着一旁躲闪不及的一个孕妇冲去，嘴里含糊的说着：“***……让你偷人！”人群爆发一阵尖叫，就在这时边上一个护士挺身而出挡住了发疯的醉汉。醉汉一击不成恼羞成怒，抓住了护士，尖刀挥舞，周围的人纷纷后退。张小凡定睛一看，这不正是科里的护士周小环？张小凡神色漠然的看了一眼周围的人群，大家的眼神里有愤慨，有慌张，甚至于有人在一旁录视频，开直播。却没有人上前去救一下那个被歹徒挟持的姑娘，可笑么？人性的悲哀么？好像也不是，毕竟大多数人都有各自的牵挂。面对穷凶极恶的歹徒，又有多少人能不畏风险，挺身而出呢？下一刻，张小凡动了，他佩服这个有勇气的姑娘，她敢在危机的关头救下和她毫无关系的孕妇，这一刻她就是白衣天使。真像阿，张小凡内心发出一声感慨，原来还是有人和她一样愿意无条件的拯救他人的。张小凡不忍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少女在罪恶的刀下血染白衣。反正他孑然一身，了无牵挂了，那就去吧……
“喂，你！”张小凡冲着醉汉喊到。
“干什么！你站住！”醉汉看见有人上来，尖刀指向张小凡。
“抓个姑娘算什么本事，我和她换换。”
“没本事，是……我没本事。”张小凡这句话无意中戳中他的痛处，他低声呢喃着：“我是没本事，做生意被人骗了，老婆跑了，儿子也不理我……”突然他像受到了刺激，眼神从颓废变得怨毒：“那又怎么样！老天辜负我，那我就要报复！我要所有人都和我一样！”
“你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所有人都不要我了。”男人一会儿哭一会儿怒，完全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是正常的。张小凡知道多说无益，他趁着那个中年男人擦眼泪的瞬间，电光火石之间他便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抓住了男人拿刀的手，救下了周小环。随即他和那个醉汉扭打在一起。有时候真的需要有人当第一个勇士！勇气也是需要传染的，张小凡冲上去后，几个年轻小伙也纷纷加入了救援。在大伙的努力下，醉汉被制服。可大家还没来得及庆祝，只听到有人发出一声尖叫：“血！血！”。慌乱之时，众人发现刚才第一个冲上去救人的医生——也就是张小凡躺倒在地上，他的手按在自己腹部，殷红的鲜血正往外流淌，染红了那件纯白无暇的白大褂。急救室外，有很多穿着白大褂的身影，他们都在关心着里面的同僚。得到消息的曾书书和林惊羽也赶到了现场。
“伤者需要手术，你们谁是家属？”一个护士拿着手术通知单和知情同意书走了出来。林惊羽有些为难：“他……他没有家人了。”
“老婆呢？兄弟姐妹？”
“他还没成家，也没有兄弟姐妹。”
曾书书和林惊羽对望一眼，有些艰难的低下头。
“那你们可以签么？”
“我来。”
曾书书接过了笔，胆大妄为的他此时也心生胆怯，他不知道签字一下会代表什么？会不会判了自己好兄弟的死刑。林惊羽见他犹豫不决，便好心接过他手中的笔。可是轮到他签字的时候，林惊羽也有些犹豫。就在护士有些着急再次催促的时候，一个白色的身影带着一阵风略过，一把夺走林惊羽的笔，在他们愕然的眼神中在签字的那一栏写下了三个字——陆雪琪！

“我是他家属，马上手术吧。”
陆雪琪本已经去到了国外，但是分公司这边正好有个工作需要她回国来盯一下。坐在出租车上的陆雪琪心情是复杂的，她知道他在这个城市，也知道他在哪里工作。可是她要怎样才能忍住去见他的冲动呢？要是远隔万里倒也罢了，这咫尺天涯之间，该如何抑制那份思念？她看着窗外车水马龙，恍惚间觉得到处都是张小凡的影子。他会不会走过这条路？会不会在这棵树下停留？又或者他们会不会在这拥挤的街道来一次擦肩而过？烦闷的心情让陆雪琪呼吸都有些不畅，于是她掏出手机想看看有什么新闻。突然跳出来的一段直播推送，让陆雪琪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画面中那个直面歹徒的男人不正是张小凡么？看着他义无反顾扑的样子，难道他就一点都不顾及自己的安危么？陆雪琪突然有些后悔离开这个家伙，因为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张小凡做事的方式总是那么出人意料。
“师傅，出了点意外，麻烦去一下XX医院，快！”
“好嘞，您坐稳喽。”出租车方向急转，掉了个方向便往医院开去。
俏脸生寒的陆雪琪站在抢救室的窗边，她的眼神绵延到了窗外蓝天白云。医院就像一个隔绝了生死的屏障，让曾书书和林惊羽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曾书书用自己的肩膀碰了碰林惊羽的肩膀，他嘴唇微动，从牙缝中挤出一点声音：“待会你可看着她点，万一小凡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担心她直接从窗子跳下去。”
“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林惊羽感觉特别无语，给曾书书一顿臭骂。
曾书书苦着个脸，愁容满面：“我这是从最坏角度考虑，小凡那个样子你看到了，那么多血。”
“你要相信小凡吉人自有天相！”林惊羽想到自己刚见到张小凡受伤的样子，脸色也是微变。
“不过话说回来，我是没想到陆雪琪会突然出现。”曾书书摸着下巴，突然没头没脑说了一句，“她还在手术单上签字了，你说他俩现在到底什么情况？有没有可能聚会那晚，小凡送她回去，然后就……”
“就怎么？”林惊羽眉头一紧，随即醒悟过来：“哎，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八卦！等小凡醒了你自己问他去。”
“哦……我这不是好奇么？”
“好奇你自己去问陆雪琪啊！”
“我怂，你去问！”
“不去！你快闭嘴吧！”
“不行，我紧张，我紧张我就控制不住说要说话。”
“你……”林惊羽瞪了曾书书一眼，走到了一旁的座椅上休息，他懒得听曾书书在他耳边和苍蝇一样嗡嗡乱叫。
“张小凡的家属在么？”手术室的门打开了，张小凡躺在冰冷的推车床上，脸上还依旧挂着氧气面罩，看样子还没有醒。陆雪琪赶忙从一旁赶了过来，林惊羽和曾书书也同时凑了上去。
“医生他怎么样了？”
“手术很成功，你们放心。等麻醉过了他慢慢就醒了。”
“太好了，太好了。小凡没事。”林惊羽和曾书书两个人激动的抱在了一起，陆雪琪藏在袖子里的手终于是松了下来。
张小凡被送回了病房，护士交待完注意事项便离开了。三个人围在他的床边，看这样子张小凡不知道还要多久醒来。
陆雪琪突然说道：“我先走了，还有点事要处理。”
林惊羽一愣，陆雪琪怎么这么快就要走。
“你不等他醒过来么？你难道希望他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我们两个大老爷儿们？”
陆雪琪犹豫了片刻，然后回复道：“那我尽快吧。他这里……”
曾书书立马堆着笑脸抢先说道：“放心放心，交给我们！”
“谢谢，他有你们这样的朋友真好。”陆雪琪嘴角微微上扬，对着二人由衷的感谢。他们从小到大一直陪伴着张小凡，而不像自己一样，只会把他扔下……等到陆雪琪忙完了今天的事，急匆匆赶回医院的时候。曾书书和林惊羽正一人抱着一份盒饭相对而坐。林惊羽看到陆雪琪来了，连忙站了起来，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没想到你这时候过来，就忘了给你准备饭了。”
“没事，我没什么胃口。”
“哦哦”
“他还没醒么？”
“还没有，失血有点多，估计恢复的会慢点吧。”
陆雪琪点点头，然后对二人说道：“你们吃完饭就回去休息吧，这里我看着他。”
曾书书满不在乎的说道：“哎！哪能让你一个女孩子去照顾他啊！今晚我来就行了。你还不放心我么？”
“嗯，不放心。”陆雪琪很认真的说道。
“额……没事，大不了今晚我不睡了，你看他这个尿袋啊什么的，我来就方便的多。”
“我不介意。”
“不是，你们……”曾书书还要再说什么，却被看不下去的林惊羽拦了下来。
“好了书书，你就别凑热闹了，就让陆雪琪在这吧，说真的我也不放心你看着小凡。”
见两人死活不同意自己留下，曾书书也没辙，只好同意了：“那好吧，明天一早我再过来。”
“你也回去吧，你的孩子刚出生，家里需要你照顾。”
“嗯，那……辛苦你了，有什么事和我们打电话就好。”
“我知道。”
……
昏迷中的张小凡脑子一团混乱了，他一会儿觉得自己回到了高中的时候，回到了陆雪琪的身边，但是无论他怎么喊，陆雪琪就是不搭理他。他疯一样叫着，一会他又觉得自己变成了那个持刀的醉汉，无法控制自己挥舞着刀，直到他看到手里勒住的护士的脸突然又变成了陆雪琪的模样，慌乱之间他用刀刺到了自己……

慢慢，意识变得清明。下一瞬他感觉到了手心的温暖，那是一种血脉相连的温度。曾几何时这熟悉的手也曾触摸自己全身的肌肤。
是她么？
张小凡努力的睁开眼睛，头顶的白炽灯太过耀眼。他用尽了力气，想要看清她的模样。
原来，真的是她。陆雪琪一手握住着张小凡没有挂水的手，一边趴在床沿上用一种特别不舒服的姿势睡着了。兴许是太累了吧？看到心心念念的人儿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张小凡感觉一切都不是那么真实。他甚至以为那一刀让自己重生，或者是穿越到了一个平行的世界。刀口还隐隐作痛，他慢慢接受了现实——她真的来了。满脸柔情的张小凡不敢动一下，尽管他的手臂因为长期保持一个姿势而感到有些酸麻。他只是想让陆雪琪多睡一会儿。张小凡没有说话，多日不见，她还是那么美，只是面容上多了一些风尘仆仆的倦意。他就这样安静的看着她的侧脸，慢慢自己也倦了，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的早上，陆雪琪醒了过来，其实昨夜则她睡得并不好，时不时会醒来。只是每一次醒来的时候，张小凡都很安详的睡着。看着他这张脸，陆雪琪的心情相当复杂。明明已经和决定他彻底说了再见，但是他们之间这种千丝万缕，斩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却又把他们纠缠在了一起。陆雪琪站了起来，坐了一夜的她感觉腰有点酸胀不适，她活动了一下，便想上个厕所。
“你又想像上次一样一声不吭就走么？”张小凡虚弱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一丝悲戚。他本以为陆雪琪这次会回心转意，留在他的身边，看到她离去的身影，恰好醒来的他忍不住出言阻止。
“你不也和以前一样那么莽撞？”陆雪琪咬咬牙，有些强硬的回怼道。陆雪琪转过了头，用脸上的不满掩饰着内里的关心。
“张小凡，你以为你多厉害，人家可是拿着刀啊！”明明是责备的语气，却在张小凡听来却是如听仙乐，他突然咧开嘴笑了：“你在关心我。”
“我没有！”
“你就有！”
“你真是自作多情。”
“陆雪琪。”张小凡收起了笑容，突然很认真的说道：“你知道你骗人的时候也很漂亮么？”
陆雪琪没有说话，她冷哼了一声便离开了房间，过了一会她又回来。
“不走了？”
“谁说不走？我只是上个厕所，等曾书书他们来了我就走。本来我也是刚好回来办事，一回来就看到你这个样子……”
“所以你就不放心我？说到底你还是舍不得我。”张小凡虚弱的脸上，挂着一副欠欠的笑容。
陆雪琪以前都没发现张小凡原来可以和曾书书一样这么欠抽，看来这是真的近墨者黑了。张小凡虽然嘴上说着很欠的话，但实际上他也是在赌，或者说他在破罐子破摔。反正陆雪琪已经和他“分手”了，最坏的打算也莫过于此。他只是想知道她这样做的原因，再试着挽救一下。
“别走了好不好？”张小凡见无赖不成便开始打起了悲情牌：“你看，你才走了没多久，我就成了这个样子。那下一次没准你就会在我的葬礼上见我最后一面了。”
“别瞎说！”陆雪琪忍不住出言打断：“你好好的，说什么丧气话？”
“你不管我，也就没人管我了。”
“你还是小孩么？你就不能学着成熟点？”
“我很成熟，我只是在你面前幼稚。也只有你能包容我的幼稚。”
“你不用再说那么多了，我不会留下的。等这里的事忙完了我就不再回来了，你多保重吧。”陆雪琪忍着泪水，用尽全身的力气说道。
张小凡脸色微变，他不明白为什么陆雪琪要这样对他，他有些急了：“那你为什么要陪我一晚？别说什么一夜情这种连你自己都不信的蠢话。你我之间都知道那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别说了！”陆雪琪脸上因为羞愤而染上了红晕。
“我相信你还是爱我的，我不信你对我只是一种爱的施舍。”
“你不要说了，我现在就走！”陆雪琪感觉道自己越来越压制不住对张小凡的爱恋，但是一想到未来的结果，她又只能狠心对他。
“你走了，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张小凡了。”
“你在威胁我么？”
张小凡神色从容的看着陆雪琪，似笑非笑。
“我在阐述一个事实。”
“不知所谓！”
张小凡笑了，他看到了陆雪琪的态度。在挺身救周小环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过如果英勇就义也挺好的，至少可以一命换一命。用一个心已死的人命换一条鲜活的人命反正不亏。既然她没有可留恋的了，那自己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了。现在他也不需要人前的伪装了，他努力塑造的坚强的模样在陆雪琪面前脆弱的像一张纸。张小凡挣扎着坐了起来，奋力就扯掉了自己手上的吊针还有心电监护。
“你疯了？”陆雪琪慌忙上去制止，可是已经晚了。张小凡撤掉身上的枷锁后，就要下床，这一次却被陆雪琪从身后牢牢锁住。
“张小凡！”陆雪琪尖锐的呼声在安静的病房陡然响起，“你就这么想死么？”
“是，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值得我留恋呢？”张小凡痛苦的挣扎着，“我爸妈不在了，奶奶也走了，现在你也要离我而去。那我和死了有什么区别？你说啊！”
陆雪琪抱住张小凡的手不敢有丝毫的松懈，她怕这个莽撞的家伙又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可是她也无比心疼张小凡，她知道自己的离去会给他带来怎样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