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巴斯蒂安怔住了,随即快速地冲向夏尔,跟着夏尔一起落了下去。
——恶魔之桥与神圣之桥下面的河,通向大海。
——然而他们站立的桥顶下面,就是汹涌的大海。
该死!
冷冽的寒风将夏尔的衬衫吹的呼呼作响,鼓了起来,从高处落下的失重感包围的夏尔,仿佛下一秒就是死亡的尽头。夏尔没有感觉到恐怖,右眼灼热的疼痛感微微减少了很多,轻轻睁开双眼,诡异的双色瞳倒影的是无边的深邃的海洋。
“砰——”激起无数水花。
直接的脸朝着水落下,冰凉的海水刮疼了白皙的脸庞。
触到水的一刻,夏尔自然地张开嘴想要呼吸,却被咸涩的海水呛到了,瘦弱的身子缓缓的沉下,冰凉的海水渗透了骨髓般的寒冷。
无边的黑暗,不停流动的水流,肺部的空气渐渐减少——那是一种难受的沉闷感,被冰冷的海水包围着,渐渐陷入死亡的释然。
猛地,夏尔感到水流往下,紧接着他被拥入一个在冷水里显得温暖的怀抱。
夏尔的身子一僵,细白的手轻轻搂上那个人的脖子,另一只手缓慢地摸索着,随即动作一僵——塞巴斯蒂安!
感受到塞巴斯蒂安迅速地动着另一只手滑着海水,夏尔轻轻闭上眼睛,肺部的空气终究没了,却就在快要昏迷的时候被塞巴斯蒂安抱着浮出了水面。
夏尔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疲惫的身子无力地依靠着塞巴斯蒂安,无形中被赛巴斯轻柔地抱上了岸边。
夏尔被放到一块干净的草地后,他才发现现在自己的样子是多么窘迫——浑身都湿透了,头发湿淋淋地贴着苍白的滴着水滴的脸,棉袄在大海里已经被流走,只剩下的白色衬衫湿淋淋地贴着身子,衬衫下少年乳白色的肌肤依稀可见,软弱无力的身子跪坐在地上,细长的腿随意地弯曲着。
但是,他却不知道,这样子窘迫,但却诱人。
塞巴斯蒂安的眼里诡异的红光点点,在黑夜里异常令人恐惧。
“塞巴斯蒂安。”夏尔靠着一块石头,一蓝一紫双色瞳孔盯着塞巴斯蒂安,被囗干涩的海水润过的喉咙发出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沙哑,却有些魅惑的味道,伴着少年认真执拗的神情,美似天景,“你……在我的前世……是,我的执事?”
莫名的让人可笑,怎么,和别人核对前世他是谁我是谁么,呵。
塞巴斯蒂安微微愣住,微微敛下眼眸清朗的充满磁性的声音依旧——
“是呢,在少爷的前世,我是与您签订契约的执事。”
“但在契约结束的时候,我并没有依照契约食用掉您的灵魂。”
……我那个时候的想法多么愚蠢阿。
“我为了能够持久的,甚至是永远的‘拥有’少爷。”
呵,现在想起来,是多么自私且不切实际的想法。
“将死亡的少爷的身体和灵魂长时间的冷冻,以至于其进入了深度的沉睡,自然,我也一直守在少爷身边。”
“……每一百年,少爷都会苏醒,然后转世到某户人家。”
“对不起,少爷。”
恶魔从不会真心的道歉,而这个恶魔却唯独对这个人类这么说。
夏尔仰起头,脑内的疼痛仍然没有减少,更增加了心里的痛。
心里的恨意没有减少,却更深了一层,他在心底那样无力地想——凭什么呢,凭什么呢,凭什么这个人可以这么自私,凭什么这个人让他如此痛苦却只是因为这个人千年前犯下的错误?!
那样的不甘,那样的疯狂,夏尔恍惚想起以前自己高傲的样子,自嘲地弯起嘴角——呵,那时候,自己很白痴吧?很幼稚吧?在他的眼里,自己一直很弱小,就像本来在他眼里人类就是一种麻烦的,弱小的,愚蠢的动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