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请问您需要什么。”在食堂轮班的宋小妹没精打采地念着欢迎词，定了定神才发现眼前站着梅丽——朋克少女版的。
“哦。是梅丽。你喝点啥？还是吃点啥？”宋小妹还是死气沉沉的。
——按理说她应该对梅丽今天这幅打扮感到惊奇的。但她今天没力气。

“哦，芭斯特，看看你这幅样子。”
梅丽招呼着和她同来的两个女生先坐下，自己绕到柜台后面。

“亲爱的，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梅丽关心道。“阿玛拉有事，没有一起过来，但她都跟我说了。不过，我看你的症状比她描述得还严重。”

“啥，啥症状？我没感冒。”宋小妹半死不活地说。“我就是，不知道为啥，没啥精神。可能放假在家歇几天就好了。”
“跟那没关系，亲爱的。”梅丽说，“你只是……嗯……需要转换一下，思路？”

“你的轮班快结束了吧？”梅丽提议道，“待会，你去参观我们三人的乐队练习吧！米娅、茶茶和我。稍后我们还可以去喝一杯，聊聊天。那么，就这么定了。”

这个体育馆是个综合性设施，除了运动场地以外，地下还有酒吧以及适合小型乐队演出的场地。

“快点走啦茶茶！别看了！”

宋小妹脑子放空地在一旁坐着，看乐队的三个女孩子训练。
不知道这是什么音乐风格，摇滚？反正是某种激昂沉重的曲调。不过即使完全不懂行，也能发现乐队缺了成员，主唱的位置是空的。

“效果完全不对啊，米娅。”
梅丽郁闷地开口。
“没有主唱，根本称不上是一个完整的乐队配置。”

“最近跟好几个有意向的学生都接触过了，水平都不行。”
米娅也很无奈。
“不要说跟我们的前主唱毕业前的巅峰状态相比了，就算是跟我们刚组成队伍时相比，也差得远。”

“我倒是想到一个人，水平肯定没问题。”
茶茶说，“可惜你们也知道那个人的老毛病……”

另外的两人立刻就知道茶茶在说谁了。
“不行，他做不到。”梅丽无奈地放下乐器。“除非我们的未来吉他手兼主唱，永远不面对观众……但那也没意义啊。算了，我们今天先练到这吧，先去喝一杯。”

“芭斯特，你要喝什么？放松点，酒保小姐每次都严格执行法规，只给我们提供无酒精饮料。你随便看看吧。”

四个女孩子坐在吧台前放松休息。
而女生们凑在一起放松休息，经常意味着一件事——

“茶茶，你到底看上哪个小子啦？刚才看那群男生打篮球，看得如痴如醉的！”
米娅坏笑着八卦。“啧啧啧！每次问你，你又嘴硬不说。”
“我没看上谁！我就是看看打球！“
茶茶胡乱扑打她。

“看来她们顾不上研究要点什么饮料了。”梅丽对酒保小姐说，“劳烦你随便给我们上点什么吧。”
梅丽无奈地转向打闹的两个人，“别闹了，赶紧帮芭斯特出主意，你们两个等回去再闹。”

“我觉得，”茶茶清清嗓子，试图正经点，“芭斯特可以先设计自己的形象！平时是一种形象，但私下和对方会面时，妩媚可爱——男生一定会感受到反差！肯定会心动的！”
“等等，什么？我什么？”宋小妹迷茫。
梅丽一拍手，“好！这条方案待定！下一条！”

米娅反对，“这方案太含蓄了！以男生们空空的脑袋，可能根本接收不到这种暗示！——虽然图拜亚斯可能脑子好使一点，但是我们应该可以用更直接的方法！”
“喔——喔——！”茶茶反对了米娅的反对，“我感觉你又要出什么馊主意了！这主意不会违法吧？”

“绝对安全！绝对可靠！”米娅兴奋地出主意，“让芭斯特某个工作日先把那小子邀请到家里——我看运动会放假半天的机会就不错——然后翻出来家人藏的酒，然后说我们小酌一杯不会醉的，然后……”
“等一下！我感觉芭斯特在这方面没什么经验……别把人家带坏了！”茶茶又开始胡乱拍打米娅。

“等一下，啥？？？”宋小妹终于反应过来，大惊，“咋还有图拜亚斯的事儿，你们是让我去，那个啥，勾搭图拜亚斯吗？”
“那当然了！”米娅奇怪地问，“什么，难道还有其他的候选男人？还有几个？都有谁，说来听听！”
“呃……可是，我和图拜亚斯只是好朋友，不是男女那种关系。”宋小妹嘟嘟囔囔，“他邀请我去参加舞会时，也说得很明确，他只是想跟我当好朋友。”
米娅一挥手，“他的想法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怎么想的？”
“呃……我对他也没什么别的想法。”宋小妹老实交代。
“天呐芭斯特，你说别人的八卦时挺灵光的，怎么到自己身上就完全是根木头了。”梅丽撇嘴做了个怪脸。

“真没想到有一天我会用到互联网上老掉牙的招数。”
她清了清嗓子。
“芭斯特，你现在想象一下，图拜亚斯在舞会时，跟其他女生手牵着手进入舞池，他搂着对方的腰，紧握着对方的手……然后一曲舞毕，他们深情拥吻……你感觉如何？”
“呃……可是他已经约我了啊！他人品没这么烂，不至于放我鸽子吧？”
“那就假装是下一次！还有下一次舞会呢！”梅丽无语。
宋小妹双手抱头，努力在脑海中想象。
——想到的只有图拜亚斯本人的脸。时常微笑的，偶尔大笑的，最近常常面无表情的脸。
……想象不出来旁边那个假想中的女生。可能是她的大脑阻止了这一行为。
“我想象不出来……”宋小妹哭丧着脸说。
“哦……你真是……”梅丽无奈扶额。

换成茶茶上阵：“你每次跟他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很开心？”
“是挺高兴的……不过也可能是因为，每次他都是带我出去找好吃的。——我爱吃东西。”宋小妹心虚。
茶茶扶额败退。
米娅做出最后的努力：“你看到那小子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很……想调戏？想推倒？想狠狠地欺负？”她双手比划，以示强调。
茶茶忍无可忍地叫道，“你的古怪偏好，不是对所有人都适用的！！也、也有可能是、是幻想被对方推倒！”
宋小妹陷入死机状态。从表情可以看出，她还在努力，但是运算失败。

“我的天呐，我们的战略方向恐怕完全搞错了！”
米娅感叹道。
“还不如直接把图拜亚斯绑过来教育一下，成功的概率说不定还高一些！”

“接招吧，黄莱娜！黑暗魔女马上就会给你点颜色看看！”
放学后的学校电脑室里，格林摩拳擦掌。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你这句话究竟多愚蠢，哈特森。”

“嘿！你竟然来这一手！嘶！等等！！可恶！！”格林吱哇乱叫。

对战结束。胜负已分。
“‘黑暗魔女给你点颜色看看’，嗯？”
娜娜摆出了欠揍的胜利者姿态。

“啪，啪，啪。”格林拍了几下手掌，“我承认，你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是个强者！但是别太得意，下一次我必不可能输！”

娜娜的性格向来是吃软不吃硬。听到夸奖，她耸耸肩。
“好吧，哈特森……格林。你的操作也很不错，如果你不是坚持用黑暗魔女，换个角色也许会打赢我。”

“哈！算你有眼光！凌晨有个新游戏上市，明天要不要来一局公平较量？”

“是《裂隙：幽影行动》吗？？我等那个游戏好久了，好啊，今天晚上谁都不许提前试玩作弊，明天午休时不见不散，谁不来谁是猪头！”
“输的人是小狗，你输定了，莱娜！”格林摩拳擦掌，觉得自己又行了。

“……钓鱼这项活动不适合我，大哥。”

宋小妹脸上写满了无聊。

转眼间又到了周末，距离高年级毕业舞会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宋小妹浑身不得劲的现象不仅没缓解，还与日俱增。
于是，宋倪奏拎着她和宋倪水出来钓鱼晒太阳。

“哥，你咋知道这个公园的？我都不知道咱还能传送到这么远的地方来。”

“哈！这地方行吧！钓鱼多好！”
宋倪奏很得意。“上礼拜出外勤的时候，正好碰到施工队的人，我给他们帮了点小忙，他们告诉我的。”
宋家兄妹现在终于大致理解开发商和施工队是什么存在了。
按玄幻小说爱好者宋老二的形容，就是本地神祇和神使的性质。
“他们还用得上咱们帮忙？”宋倪水好奇。

“谁知道他们咋搞的，当时我也吓一跳，他们一哥们躺地上，死得透透的。”
宋倪奏叙述了一下出外勤的经过。

“当时阿丽大妹子哭得那叫一个伤心啊……”
宋小妹：“谁？”
宋倪水：“……阿丽克西斯·莫耶。大哥又给洋人乱起外号了……”
“我问她咋回事，你们老板不是挺有法力的，吹口气儿不就能把人救活了吗？还用得着打电话报死警？”
宋小妹：“死警又是啥？”
宋倪水：“……你意会一下。”

“阿丽大妹子死活不干呐，她说要是让他们老板知道，测试个不带火不带电的房间都能死人，她今年的绩效奖就全没了！”
宋倪奏总结道，“所以我帮她给那哥们复活了，他们给我讲了讲怎么跨世界自由传送……”

“噗通！”
“救命！救命！我不会游泳噗噜噜噜噜——”
因为太专心听大哥说话，四肢不协调的宋倪水一个脚滑，摔进池塘里去了。
宋小妹吃惊：“大哥！赶紧把人捞上来吧！二哥这名字五行忌水啊！”

宋倪奏很淡定，“你稳当住了，你站一下试试。”
“救命！救……唉？”宋倪水站起来了。
“你可拜嚷嚷了。”宋倪奏吐槽，“这池子比咱老家的大澡堂子水还浅呢。”

已经闲极无聊，开始逮蛤蟆玩儿的宋小妹突然说，“那边儿咋吵起来了？我过去看看！”

宋小妹走近了一看，才发现有熟人，是开发商的人和本地居民在争论什么。
“温哥！”
宋小妹乐了，暂时忘记了恋爱的烦心事儿，按宋倪奏起外号的风格，胡乱地跟温斯洛打了声招呼。

“上午好。”
温斯洛也笑眯眯地回应。
“咋滴了这是，怎么吵起来了。”

“哦，没什么大事。就是，本地居民对我们老板的安排不满意。”
温斯洛解释道，“他们希望能把这个公园翻修一下。老板说不干——老板讨厌修公园。”

“……这还有静躺示威的人呢？不用管他们吗？”
“没关系。晒晒太阳对身体好。”
温斯洛耸肩。

“啊温斯洛！！太好了，我正有事儿想打听。”宋倪水大踏步走过来。
“……你湿透了。”
“没事，没事！小妹，你上那边儿找小朋友玩去，大人说点儿事，昂。”

宋倪水把宋小妹轰走了。
宋小妹：“切，这两人不是有猫腻吧……”

“让我找小朋友玩……不是吧！！我都是大姑娘了！！谁要跟小屁孩玩过家家……”
宋小妹嘟嘟囔囔地走到小孩们集聚的海盗船这边。

“……阿丽大姐，你这样真能找得到对象吗。”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小孩们（和一个傻大姐）无忧无虑地打闹玩耍，宋小妹烦闷的心情缓解了很多。

也许犯傻有助于心情恢复？
宋小妹决心试一试。
“哦上帝啊，快停下，小姑娘，不要被阿丽克西斯的神经病传染了！”
一个不认识的女青年招呼宋小妹来她身边坐下。

“你是有什么青春恋爱方面的烦恼吗，小姑娘？”女青年友善地询问。
“唉？姐你咋知道的？”
“这太明显了。”女青年莞尔一笑。“享受这种心情吧。等你以后结婚了，也许就很难再感受到这种忐忑又甜蜜的心情了。”

“啊？结婚？我没想这么远的事儿。”
宋小妹吓了一跳。
“我都不知道他现在到底怎么想的，一会儿对我特别好、特别上心，一会儿又特冷淡，不咋理我。现在吧，我俩应该是和好了，但我还是觉得好像怪怪的。”
她抓狂地搓了搓脑壳。
可能是因为女青年的态度十分友善且稳重，和家里的直男哥哥以及同龄的小姐妹们都不同，宋小妹不由自主地倾诉起来。

“而且我也不知道我自己对他是咋想的。我觉得应该就是朋友，但是我从小到大的男生哥们也挺多的，也闹别扭、吵架冷战，但从来没这么闹心纠结过啊！！”
“嗯～哼～。我大概听懂了。”
女青年略带调皮地笑了起来，“啊，真好，爱情萌芽时的酸涩甜蜜是最难忘的滋味。”
宋小妹哭丧着脸，“哪有爱情，哪有甜蜜。只有男人心，海底针。”

“可是，”女青年提醒她，“我刚才说到结婚，你的反应并不是自己想不想结婚，而是脑海里立刻想到了一个男孩子，不是吗？”
“…………嗷？是、是哈…………”
“那你自己的心意如何，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他对你而言，是特殊的。”

在宋小妹经历自我大发现的时候，俩哥哥也没闲着。
宋倪奏也搞不懂是咋回事，自己怎么就卷入施工队和本地居民的争执里了。
“你竟然还帮施工队的人辩解！”一个本地的红发大姐怒气冲冲地指责宋倪奏，“这个公园都放在这里多少年没修缮了！玩忽职守，不负责任！”

宋倪奏开始和稀泥，“哎呀，大姐你别生气，我也就是说说，开发商没准儿也有苦衷，是不是？……”
运用两边各打五十大板的东方思想精华，宋倪奏又扭头批评旁边的施工队员工。
“也不是我说你们，这项目拖了那么久，是应该抓紧了……公园要是不好盖，你们要不然好歹先盖个菜市场？本地的菜篮子工程必须得统筹推进啊……”

宋倪水也不是见色忘妹。
他是去找温斯洛打听，到底在哪里能找到樱桃树——这是获取死亡花所需要用的基础素材之一，不能让宋小妹听见。

某天傍晚，学校食堂。
“贝尔，你真的没听错？格林找你问的是娜娜在哪里？他把娜娜的名字说对了？？”
阿玛拉扭头确认奶茶柜台后的娜娜没注意这边，兴奋地低声尖叫。

“绝对没错！他问的是‘黄莱娜’！”贝尔斩钉截铁地低声回答，“我告诉他，娜娜现在和我们在食堂里，暂时不会离开。他说他一会儿就到！”
“娜娜可真不够意思！”宋小妹也超激动，但还有点埋怨，“她只告诉我格林约她打游戏，竟然没跟我说，他俩已经把身份的误会给解开了！”

“来了来了！格林来了！咦，他怎么把整栋公寓的男生都喊来了？”贝尔有些惊奇。
实际上，格林只是过度亢奋地在宿舍里嚷嚷：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今天他要来邀请自己的真命天女同他一起参加舞会。

是西内斯怂恿大家一起来围观的。最近格林经常说在学校和人约了对战，却没说是和谁。作为失宠的游戏搭子，他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人比自己游戏技术还要好，勾走了格林的魂儿，害得自己最近常常独守空闺。
图拜亚斯不是很想来目睹别人向芭斯特表白的场景，但是又不得不来看看竞争对手的出招。
掌握的信息比其他人多一点的老好人约瑟夫看向女生那边，隐隐约约觉得事情哪里不对劲。
超级不对劲。
芭斯特在这里。但那天莱娜和格林的关系，看起来也不一般……
“格林……你，你难道脚踏两条船了？”
“不不不，我没有！”格林立刻反驳。
自己向东方售货员小姐表达好感时，可一直是发乎于情、止乎于礼的！
“不过，你说得对，我确实应该先跟人家道个歉，说清楚，避免误会！”

格林：超自信。
西内斯：吃瓜。
图拜亚斯：想死。
约瑟夫：坏了！

就在男生们表情各异的注视下，格林自信迈步，走到了——莱娜的面前。
“啊！美丽的东方小姐～！”熟悉的咏叹调开场。
最近越发无法直视格林犯蠢的娜娜：“…………”

“……欢迎光临。请问您要点什么？”娜娜挤出了一个无语到变形的职业微笑。

“加油！我们为你祝福！”阿玛拉给格林鼓劲，宋小妹带着慈祥欣慰的笑容冲他点头。
围观的男生们：……？
娜娜：……？
格林（摆摆手）：稍安勿躁。

“啊～小姐！尽管你是如此的美丽！但～我最近～终于看清了我的心！我不得不带着歉意向你坦白，我注定～只会是你生命中的潇洒过客，我的真命天女另有其人～！”

“呃，恭喜？”娜娜礼貌祝贺。
围观的女生们：……？

“我现在确认自己爱上了另一个女生。其实你也认识她，小姐！就是我每次过来，都会跟你抱怨的那个凶残的同班同学，莱娜！”
“……不是，你等等。”

娜娜倒吸一口冷气，“谁？？！！”

“黄莱娜。”格林面对自己的前crush，格外耐心地解释道。“我们两个已经情投意合，确认了彼此的心意！”
“她本人知道这事吗？！”黄莱娜本人大惊失色。

格林毫无察觉地继续互诉衷肠（单方面版）。
“我其实一直误会了她！我说她是凶残的母老虎，母狮子，母鲨鱼，母霸王龙……”
“…………”
娜娜奇迹般地恢复了职业微笑。

围观的女生们be like：

“……但其实她还挺可爱的！”格林终于总结完毕，得出结论。
“这真是一个好消息，先生。”
娜娜非常专业地微笑回应。
然后她冲宋小妹招招手，“小妹，你帮我看一会儿柜台，我要去一下洗手间。”

宋小妹站在柜台后面，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格林。
远处的走廊里隐约传来人类的尖叫怒号：“啊————！！！”
格林如释重负地捂着胸膛，“啊！说清楚了！卸下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
他奇怪地四处张望，“你们不是说莱娜跟你们在一起吗？她去哪了？是去卫生间了吗？”
“不知道。”宋小妹说。“可能磨刀去了吧。”

围观的男生们：“…………”
图拜亚斯自言自语：“这真是一生之耻……我竟然被一个蠢蛋打败了……不，不对……我竟然跟空气斗智斗勇……”

西内斯鼓励地喊道：“别担心，格林！看在好哥们的份上，我会帮你订一口结实些的棺材！”

“哎呀，图图来了，好久没来家里玩了嗷！你咋不直接进去呢？”
第二天下班回家的宋倪奏，看到图拜亚斯站在院门口，热情地打招呼。
图拜亚斯笑了笑。他昨晚就迫不及待地想来拜访，但那场闹剧结束得太晚。
——等他们观赏完格林挨揍，天已经黑透了。

“小妹！图图来找你玩了！怂水儿，人呢！正好今天发奖金，人多还热闹，咱们把去地下室的路给打通了吧！”
宋倪奏带着社畜下班的喜悦感，一路走一路嚷嚷进了客厅。
“图拜亚斯，你总算来了。你等一下。我有事找你。”
宋小妹从餐厅走出来，逆光下看不清她的表情。

门吱呀一声关上了。四周变得更暗了。
“嗯……你家玄关这里，之前有几个吊灯吧？”
以前这里有明亮到几乎刺眼的黄色灯光，而现在却光线暗淡。
图拜亚斯的喉咙突然变得干涩。
“四个灯泡轮番坏，我大哥老是得踩椅子上去换，他一怒之下都给拆下来了。”
昏暗的走廊里，宋小妹的表情有些难懂。
“啊……。……对了，芭斯特，你知道码头那边有个游乐园吗？我在想，你……”
“不行。你们洋人不是讲究女士优先吗。”宋小妹打断了他，“我先说。”

没有任何预兆，她突然拉起他的双手，轻轻举到面前，低头亲吻，然而，她的视线却始终紧紧锁定着他的脸，仿佛不想错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反应。
她的眼神像野猫，如同面对猎物般炙热、志在必得，充满掠夺性。
图拜亚斯浑身僵硬，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表情。他感到宋小妹的唇轻柔地触碰着他的手背，接着，她的牙齿轻轻啄咬他的皮肤，带着一丝挑逗的温度。
她的动作既强硬又柔和，带着一股无法抗拒，他心跳骤然加速，眼前的一切仿佛都变得模糊。

“…………啊。”
图拜亚斯半天只挤出这一个音节。

“你要是再不来，我就要去你宿舍夜袭了。”
宋小妹突然带着发狠的表情说。
“你说要作为我的好朋友，跟我去参加舞会。不成。我反悔了。我不干了。”

图拜亚斯霍然抬头，定定地看着她。
宋小妹接着说，“我想让你作为我喜欢的男生，陪我去参加舞会，行吗？”
当她闪亮的目光注视着自己，图拜亚斯觉得自己可以答应她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