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子姐，我把魔药拿来了！”
艾栗养的猫总啃她的花草，所以她最近把找人要来的几株成品魔药种在了宋家花房里。

“芭斯特怎么了？！”
图拜亚斯惊得险些站不稳。
宋小妹身上布满了诡异的绿色光圈，已经昏睡过去了。
“路上被什么虫子给咬了，到了老家就开始发烧。去了医院，本来我们寻思已经治好了，结果回来的路上又发作了。栗栗觉得这应该不是单纯的毒虫，类似于诅咒啥玩意的。”

“把这个灌下去试试。”艾栗说。
宋倪奏和图拜亚斯俩人把宋小妹扶起来，喝下了药水。
似乎生效了，宋小妹很快清醒了过来。
宋倪水长舒了一口气，宋倪奏一屁股在沙发椅上坐下了。

宋小妹抽抽鼻子，“图图……”
图拜亚斯的脸色难看得可怕。

“图图？我，我没事了。”
宋小妹凑过去，摇他的手。他却退开一步。

“图图？”
“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事了。”
图拜亚斯喉咙发堵。
“每一次，每一次都是这样。你遇到什么危险的时候，似乎所有人都知情，唯独把我排除在外。……我知道，栗子姐会魔法，她陪着，能救你。我没什么用处。但是……你连让我陪在你身边的机会都不给我。”

宋倪奏看这气氛不对，赶紧站起来解释，“图图啊，那天夜里我们走得太匆忙了，你在宿舍，半夜喊你也来不及。而且你还是学生，转天还得上课呢。”
图拜亚斯的视线落在艾栗身上，意思很明显。
“……呃，你栗子姐那天是因为恰好在我那儿过夜，给人留信息让照顾一下猫，她就直接跟我们一起出发了。也是碰巧了，她要是没在我那儿，我估计也不喊她。”
宋倪奏越解释越觉得，这话似乎是没啥说服力。先不说艾栗现在一个礼拜有多少天睡在他这边，就算她那天在自己房子那边，宋倪奏很可能也会叫上她一起走。
……说到底，在宋倪奏眼里，图拜亚斯还只是个孩子。自家奔丧这种事，喊他干啥呢。高中生最重要的不就是待在学校学习吗？

“我马上就快成年了。我没有近亲属，我早就习惯自己安排一切。我能为我自己的决定负责任。”
图拜亚斯仿佛看懂了宋倪奏的表情，语气硬邦邦地扔出好几条宣言。
他又看向宋小妹，“……芭斯特，我真的想知道，我到底在不在你对‘家人’的定义范围里。”
“图图，你如果要跟小妹闹脾气，现在还不是时候。”
艾栗的眉头从刚才起就一直没有松开
“小妹的毒咒，好像还没有彻底解开。”

宋倪奏打开小卧室的门，探头看了一眼。
图拜亚斯搬了个椅子，就守在小妹的床前，看起来打定主意不走了。

宋倪奏轻轻关上门，退了出来。
“给孩子气够呛。”
他跟宋倪水小声说。
“要说也是，孩子爹娘去的早，亲戚又都是一群混球，也没人管他。人家孩子不都是自己安排生活的嘛。咱确实不应该拿他当成铁蛋儿一样的迷糊小孩。”
宋倪水点点头，“图图多稳当啊。比好多成年人都靠谱。”

“我看图图这会儿有点魔怔。我估计他一时半会是不乐意走了。——你这几天先把你那个小床让给图图，让他在这儿住几天。”
宋倪水大吃一惊，脑子里就开始胡思乱想。
那他住哪儿去呢？地下室的卧室和床，艾栗虽然从来没睡过，但全家一致同意那就是属于她的。
那就……去朋友家借住？

考虑到他只有两个朋友，问妮瑞娜一个单身姑娘肯定不合适，是吧。
……温斯洛搬家时，好像把房子里原本的婴儿床和单人床都给处理了，所以他那边只有一个双人床。
虽然两个人都是大男人，也不应该能发生什么，是吧，但是好像开口问这个还是有点……

“你这啥表情。”
宋倪奏奇怪地看着他弟脸上跟川剧变脸似的，“你不会还择席，离开这小破床就睡不着觉吧？没事，我看栗栗给你们买的是同款床。”
“……哎？”
“你哎啥哎，我没跟你说吗？栗栗之前装修时虽然还没想起来咱们的事儿，但是下意识地就给你和铁蛋儿修了个卧室，布局都跟这屋一样。”
“……噢噢噢噢。——噢。我住那儿。”

————番外10————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宋小妹果然又出现了中毒的症状。
按照艾栗的猜测，也许本地的异能种族对宋小妹身上的古怪毒咒会有些了解。
幸运的是，宋倪水这几个熟人凑齐了人鱼、狼人和吸血鬼。不巧的是，他们都不是电视剧里那种“大家族的嫡系、行走的百科全书”，所以仨人接到宋倪水的求助，赶过来看了一眼，谁都没听说过这情况，只好又分头去找知识更渊博的同族询问。
最先回来的是妮瑞娜，“我奶奶说这不是我们海里的毒……对不起！！没帮上忙！！”
宋倪水安慰她，“没事没事，谢谢妮妮。”

妮瑞娜有点担心，“你妹现在状况怎么样了？”
“还行，比较稳定。栗子姐说，就算她再发作一次，她也有把握把人救回来。但是这么拖下去肯定不行，得想办法除根儿。”
图拜亚斯一直在小卧室里守着宋小妹，艾栗现在也在里面观察她的情况。
“……我这边也没什么收获。”
温斯洛也回来了。

“抱歉。”他皱眉道歉，“一般的吸血鬼，应该是在学习本族知识的过程中，逐渐学会各种能力。但我是被老板用特殊手段转化的……我对各类吸血鬼秘闻不太了解。”
温斯洛心累地叹了口气。
——他老板眼瘸。
改造他的时候，随便看了两眼资料，就开始瞎搞。
现在可好。这就是为什么他掌握了烟雾传送的能力，却不懂如何化为蝙蝠。

现在希望就落在狼人的身上了。但过了好久他还没回来，宋倪水已经有点坐立不安了。
“嘭嘭嘭！”大门终于被人暴躁地拍响了。宋倪水赶紧去开门。
门外除了拉格纳，还站着一个陌生的女子。

不知为何，宋倪水总觉得她身上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她平静地看着宋倪水，可那目光却仿佛带着刺，让他心里直发毛。

宋倪水用眼神示意拉格纳介绍一下客人，拉格纳却一副不情愿的样子，没出声。
陌生女子走进屋，视线在吸血鬼身上停留了很久。

她随即进屋查看宋小妹的症状，很快就出来了。
“我知道这是什么。”
她轻松地说。
“那么，现在可以开始谈谈价位了。现在我们在讨论的是救一个人类的性命。”
女子看向拉格纳。
“我，可以告诉你如何为她解除毒咒。作为交换，你，要加入我的阵营，并且陪同我去完成下一项继承人试炼。”
拉格纳皱了皱眉头，对方颇有侵略性的眼神让他感到有些不舒服。

“维拉诺斯，你换个条件。”
他拒绝。

“你不是有很多喽啰小弟吗？或者你拉拢的那些盟友，随便谁都行，为什么非要我去？——我就是个游离在外的普通狼人，你们谁当下一任族长对我都没区别。我不想掺和你们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拉格纳抱着双臂，十分抵触。
“我自己一个人就能完成试炼。”维拉诺斯完全不屑于委婉一点，“你自身的实力无关紧要。你的家族——啊，根本称不上是家族——他们如果活着，对我也没什么用。但既然他们死了，就对我有用了。你，能够成为对抗吸血鬼的一面旗帜。”
从刚才起就听得一头雾水的其他几人，终于听明白大概是怎么回事了。
宋倪水皱起眉头。妮瑞娜紧张担忧地看一眼女性狼人，再看看宋倪水，又看看拉格纳。温斯洛沉默不语。
“你，难道不想为你的家人报仇吗？”
女性狼人释放出有毒的诱惑。

“其他几个候选者，软弱无能，都支持沿用现在的妥协策略，把狼人与吸血鬼之间的仇恨交给人类的愚蠢法律来解决。哈！多么可笑！杀害你全家的凶手，在凡人的牢房里睡些年头，挥霍掉一些多到发臭的寿命，然后就能毫发无损地出来了。”
维拉诺斯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野心。
“只有我，我才能改变这一切。以牙还牙，血债血偿，这本来就是我们狼人的座右铭！何况，我才是最强的候选者。”
拉格纳没有回答。回应她的是温斯洛礼貌却透着寒意的声音。
“女士，如果你是最强的，那么你就没必要挑拨狼人、吸血鬼与人类三方的关系，也依然能赢下族长的位置。”
“呵，吸血鬼！我刚才就怀疑你是吸血鬼。虽然跟本地蝙蝠的臭味不太一样，但依然令人厌恶！”
维拉诺斯低吼道。
“拉格纳，怪不得你拒绝我的邀请。你竟然与吸血鬼为伍！”

“我俩不是一伙儿的。”拉格纳有些烦躁，“虽然我看他也不顺眼，但这跟你没关系！少拿我当枪使！”
“……原来你也是个没骨气的东西，已经向吸血鬼服软了。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改变主意的机会，你好好想一想，如果你拒绝我，躺在屋里的那个人类，恐怕就危险了。”
宋倪奏本来既不了解本地历史，也不太清楚异能种族的争端，所以一直在旁边不搭话。
但他现在越听越不对劲。这咋给铁蛋儿解个毒，还要闹出世界大战了？就算拉格纳本人不拒绝，他也不能同意小妹变成这样一场祸事的导火索。
“不必了！”宋倪奏和推门而出的艾栗的声音一同响起。
艾栗已经唤出了魔导器，暴躁的魔力湍流围绕着她涌动。

“收起你的威胁。只要这个世界上存在解法，我就能解开。和死神抢人，我也总是会赢。”
艾栗目光冰冷。

维拉诺斯斟酌片刻。
“……好吧，我小看你了，拉格纳。算上你的帮手，你确实有资格拒绝成为我的附庸。那好吧。”
她作出让步。
“跟我去完成下一项继承人试炼。作为交换，我指点你们如何去解除毒咒。”
拉格纳还在皱眉思考，宋倪水拦在维拉诺斯面前。
“现在要救的人是我妹妹。你有什么条件，请向我开价，不用扯上拉格纳！我是个魔法师，如果需要解谜之类的，我应该比他脑子好使。”
这个女性狼人不知为何执着于让拉格纳陪她去试炼，总觉得有什么阴谋。

拉格纳：说我脑子不好，我听懂了。

“……你不能单独跟她去。”
温斯洛也上前一步，隐隐把宋倪水护在身后。
“这位女士，如果你真的这么有自信，即便挑起狼人与吸血鬼之间新一轮的战争也一定能赢，那么你应该不会害怕一个吸血鬼与你同行。”
拉格纳眯眼看着他俩，终于下定决心。
“都别吵吵了，我跟你去。臭蝙蝠你少在那里耍帅。宋倪水……宋倪水你那点法力就别添乱了，你也老实等着。”
“我妹的事儿，怎么可能让你去替我们家冒风险！”宋倪水坚决不从。
宋倪奏也插口，“老宋家没有这么办事的！”
维拉诺斯看着眼前这帮人自己先吵起来，哈了一声，气笑了。
“你们当我这里是旅行社吗？！还全家齐动员？！”

妮瑞娜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急得不行。
“我也要去！！我也能帮忙！！”
拉格纳百忙之中朝她吼道，“你一条鱼！又不是去海边！你去啥去！”
头狼继任者的试炼一向都是在山里。

妮瑞娜感觉自己被藐视了，气得不行，“你们看着！”
她左右看看屋里，没有合适的东西，于是推门跑出去。
宋倪水看她说的认真，赶紧也跟出去看。
只见妮瑞娜跑到乱石堆旁边，挑选了一下，就抱起了一块中意的石头。
“嘿呀！”
足有。
一人高。

她抱着这块巨石来到湖岸边，吐气开声，“嘿——咻！！！”
巨石噗通一声落入湖中。
妮瑞娜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满意地颠颠跑了回来。

她期待着看着宋倪水。
宋倪水人都傻了。
——哦。对。这位是和海怪互殴的变异款人鱼。
两个狼人倒是用不加掩饰的欣赏目光看着她。
拉格纳小声嘀咕了一句，“带劲。”

“哈。哈！哈哈哈！！好！”
维拉诺斯神经质的笑声逐渐变大。
“你是我到目前为止最欣赏的人鱼！你愿意跟着我吗？”
她赞赏地看着妮瑞娜，笑眯眯地说。
“闭嘴。少勾搭幼年傻鱼。”拉格纳上前两步，伸手撤回了一个人鱼。
“我成年了！！”妮瑞娜不满地想咬人。
眼看这帮奇形怪状的家伙又要自己人吵起来，维拉诺斯眯了眯眼，扭头就走。
“明天早上7点集合，我会把具体地址发给你们。你们，想来多少人都可以，我无所谓。”

————番外11————
第二天一早，按照女性狼人的指点，宋倪奏这边先送宋小妹去解毒。

“唉呀妈呀，我终于不绿了。”
宋小妹举起胳膊打量了半天。
图拜亚斯松了一口气。刚才担心解毒能否成功，他的心脏砰砰跳得厉害。
宋倪奏和艾栗倒是很淡定。
疯女巫几百年来什么风浪没见过，艾栗很有自信，这次肯定也没问题。
宋倪奏则是对艾栗有盲目的信任。

“来都来了。”艾栗这次没用错东方俗语，“我对这片地区的草药很感兴趣。倪奏，你陪我。小妹刚大病一场，最好回去休息。”
图拜亚斯点点头，“我送她回家。”
他伸出胳膊，让宋小妹扶着他。
“唉不用不用，我都好了，啥事没有了，不用扶……”

看着俩人离开的背影，宋倪奏叹了口气。
“不是孩子了。图图是个大人了。”
宋倪奏突然感慨了一句。
艾栗看他，“怎么？”
“昨天图图找我，给我看一张清单，说，这是他的全部财产，是他能给小妹的所有东西。我听他那意思，像是在说结婚的事。”
他有点犹豫地问艾栗，“但他俩这还没成年呢，谈这个还是早了点吧，洋人这边儿的法定结婚年龄是多少岁？……”
“先订婚咯。”艾栗无所谓地耸耸肩。
宋倪奏提到这个，有点不好意思。
“我们那边不认订婚这码事。说到这个……我家里刚有老人去世，咱俩的婚礼，还得再等等……”
艾栗眨眨眼，凑近宋倪奏，“我什么时候说要跟你结婚了？”
宋倪奏大惊失色，“啥？？？你不跟我结婚？？？”
“我不记得了。”艾栗狡黠一笑。
“你不是明明全都记……哦——啊。”

宋倪奏拉起艾栗的手，亲了一下。
“行吧。我等于是欠账，提前喊上‘媳妇儿’了。这我得还。”

宋小妹俩人回到家。
“你再躺下休息一会吧。”
“这两天躺好久了！我都快锈了！”
宋小妹不干，“唉，我突然想起来我二哥说他之前去泡温泉的事儿，提醒我了嘿。过些日子咱们也去泡温泉怎么样！”

“好。”
图拜亚斯还是恹恹的。
宋小妹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坏了，还没哄好”。

她蹦到床头盘腿坐下，拍了拍枕头。
“你坐过来。——好！我做好准备了！开始批评吧！”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啥要挨批评。
不过，从小被老师用“我有话要说”的表情瞅得多了，她已经形成肌肉记忆了。
“……我为什么要批评你。你又没做错什么。”

宋小妹有点无奈，“我也不是故意想撇下你偷偷嘎了……我下回一定注意！争取嘎之前告诉你一声。”
图拜亚斯瞪她一眼，“别乱说！我只希望你平安无事。”

宋小妹狗腿地凑过来给他捏肩，“图图，你对我真好，哎嘿嘿。”
她手上停顿了一下。
“有的时候，我都不知道我值得你这么喜欢吗？——唉呀，我确实觉得我还有点行。但是也没行到这种程度吧。还动不动老出事儿，正常人谁看着不烦啊，也就是家里人跑不了躲不开……”
“这就是我生气的原因。”
图拜亚斯拽住她的手，有点不高兴地把她摁到床头坐好。
“看来我不是你的家人。芭斯特，你给自己规划的未来画面里，到底有没有我？”
他盯着宋小妹的眼睛。
“为什么我总觉得，我可能在某一天醒过来，发现你们兄妹三人已经永远离开了，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如果从未见过太阳，他还能够蜷缩在自己冷清黑暗的小世界里安然度日。
然而现在的他已经拥有过灿烂温暖的阳光，若是从他身边剥夺这一切……他无法想象自己接下来该如何生活。

“啊……这个……”
宋小妹的迟疑更是令他如坠冰窟。
“图图。”
宋小妹整理了一下思绪。
“不是‘我未来的画面里没有你’，而是我根本就没有‘未来的画面’。”
她扯起嘴角笑了一下。
“我不知道我能活多久啊！虽然大哥他们老是一副肯定没问题的样子，但是……每次死去活来的人是我。这玩意儿，不是死得多了就能习惯了。每一次我都觉得，我可能是真的，活不成了。”
宋小妹的声音有点哽咽，图拜亚斯的心像是被刀子狠狠地戳了一下，疼得厉害。

“所以，我都没想过那么远的事儿。反正，尽量每天都过得高高兴兴就完了。”
宋小妹笑得眉眼弯弯，跳下床来抱住了图拜亚斯。
“虽然我眼前没有自己未来的画面，但是如果画面里面有另一个人，肯定是你。”

俩人挤在狭小的单人床上。
宋小妹缩在图拜亚斯怀里，打了个哈欠，意识逐渐模糊起来。
“芭斯特，我们一毕业就结婚好不好？……舒诺，这个姓氏对我来说，已经没什么意义了。我随你家的也可以。”
图拜亚斯用手指描画着她眉毛的形状，轻声问。
宋小妹用鼻音嗯了一声。
“咋，你要入赘……那你……到时候后悔可来不及……跑不了了……”
图拜亚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能躺得更舒服。
他能跑去哪里呢？他唯一想跑向的终站，就是有她在的地方。

————番外12————
“温斯洛，这地方太阳这么晒，你不用打伞吗？”
“已经不需要了，不必担心我。”
“倪水倪水！要不要买那个人偶！”

“妮妮，那个没啥用……咱来是有正事儿的……”
说是这么说，不过小妹的毒咒已经解了，宋倪水的心情也挺放松。
妮瑞娜超兴奋。她感觉自己今天是来郊游的。尤其是现在，左边站着温斯洛，右边站着宋倪水。
妮瑞娜：

“看来你们已经做好了准备。”
维拉诺斯孤身一人来到集合地点。
她四下看看，“拉格纳在哪里？”
“呃……他说他要去找个向导。应该很快就过来了吧。”
宋倪水挠了挠后脑勺。

维拉诺斯打量着眼前奇怪的三人组。
不仅种族搭配难以理解，他们本人也挺古怪。
看起来很弱鸡的人类魔法师，却似乎是他们这一帮人的核心。这在狼人的世界观里很难理解。
彬彬有礼，气息时强时弱的外来吸血鬼。
状态像是跟父母来游乐场玩的人鱼。——所以她到底是来干啥的？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拉格纳听起来懒洋洋的，一点也没有抱歉的意思。
“我找了个向导来，你没意见吧，维拉诺斯。”

“——你什么意思。拉格纳。”
维拉诺斯说着话，眼睛却死死钉在向导身上。
“你什么意思！！为什么把他喊来！！”
“哦。抱歉。没想到你这么大反应。”
拉格纳掏掏耳朵，再次敷衍地道歉。
“你情人应该是这一带最优秀的向导，不找他找谁。虽然他现在不是狼人了，不过试炼区域又不禁止其他种族的人进去。”

维拉诺斯烦躁地说，“他不是我的情人。他已经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可以出发了吗。”向导问。

在古怪的气氛里，探险小队出发了。
“呃，嗨，哥们，你咋称呼？”
宋倪水跟向导打招呼。
向导没理他，只是沉默地举刀劈砍拦路的藤蔓。
“……这哥们还挺内向啊？”宋倪水有点尴尬地扭头问拉格纳。
“哦。不重要。就喊他‘向导’就行。或者喊‘那个男的’。”
拉格纳无所谓地说。

妮瑞娜拉住温斯洛，把手拢在他耳边，“悄悄”地大声问：“向导是从狼人变成人类的吗？还能这样反向转变？”
所有人都把视线转向她。
——当妮瑞娜试图说悄悄话的时候，她的音量丝毫不减，仍然是外放模式。这是人鱼常在海里潜水导致的什么种族习性吗？
沉默的向导开口了，“我喝了狼愈药。”
“这家伙是个疯子。人类刚被狼人咬了之后立刻喝狼愈药，已经能让人痛到发狂了。天生的狼人喝这玩意竟然没死，我还是头一回听说。”
拉格纳点评道。
“虽然脑子有点问题，但勇气可嘉。”

“……拉格纳，你说话放尊重点！”
维拉诺斯低吼着警告。
“我在说古斯塔姆，又没说你。你自己都说了，他跟你没关系。”
拉格纳用一脸欠揍的表情同她对视。

宋倪水看看拉格纳，又看看怒火升腾的女性狼人，明智地选择了不插嘴。
虽然拉格纳平时说话就挺招欠的，但也没到今天这种没礼貌的程度。
他似乎一直在试图激怒维拉诺斯。——是故意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