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atm机的吞吐声,第五张万円纸币缓缓落在掌心时,祥子喜极而泣,流下了两滴开心的泪水。这是她在客服中心忍受十七个夜晚的馈赠:那些充斥着咒骂、哭泣与蛮不讲理的话语,如同无形的刀剑刺穿了她那颗未曾步入社会的心。若不是未成年人找工作太难,她早已放弃了这份客服的工作,每一次电话铃响都好像是一次赌博,没人知道电话的那头是什么牛鬼蛇神。
“终于够了”祥子攥着五张万円钞票死死盯着蜕衣俱乐部。
蜕衣俱乐部的入口蛰伏在歌舞伎町的褶皱里。三重软帘如同凝固的血液——绯赤色是动脉涌出的初潮,朱砂色是干涸的痂痕,肉红色则让人想起新鲜剥离的皮膜。祥子凝视门楣上的拉丁文铭刻:"IN GI RUM IMUS NOC TE ET CON SUMI MURIGNI",那些字母边缘泛着磷火般的微光。当她默念"没入火焰"时,檐角悬挂的铜铃无风自动,发出类似蛾翅震颤的窸窣声。
“交易成立。”保镖将钞票放入了收款机里并带领丰川祥子进到了俱乐部的里面
蜕衣俱乐部的舞池笼罩在靛青色烟雾中。十二盏枝形烛台悬于穹顶,烛火将人影拉长成摇曳的触须。祥子贴着暗红色天鹅绒墙布挪步,发现那些织物表面浮动着细密的丝线——每当有人经过,丝线便如活物般蜷缩又舒展,在墙面织出转瞬即逝的蛾翅纹样。
舞池中央的舞者正在以一种违反人体工学的姿势旋转着,好像一只只扑腾的飞蛾。
眼前诡异的景象把祥子惊着了,这时一只手搭上了祥子的肩,祥子被吓了一跳,回头一看,那是一个目光炯炯的印度女人,抽着进口的丁香烟,眉心间上点缀着一颗朱砂红的宾迪,那与一种古老的习俗有关,其目的是通过血祭安抚神明。
“我是苏洛恰那·阿摩伐舍,蜕衣俱乐部的所有者,迷途的飞蛾啊,你因何而来”说罢,她便朝着祥子吐出一口烟雾。
那烟雾将祥子笼罩其中,无数烟雾蜂拥而至,竟化作了一幅祥子的全家福,照片上的母亲还在,而父亲也爽朗地笑着。
“看来这便是你所追寻的事物了,小姑娘”烟雾传来了女人的声音“在这个世界里是不能单打独斗的,但你不适合我们,鼹鼠给出的最古早的教训是:‘音乐之间即无声’,去追寻你自己的道吧”
等烟雾散尽,那个女人也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无论怎么寻找也无影无踪,找寻未果的祥子只得先离开蜕衣俱乐部。
走出蜕衣俱乐部的瞬间,东京的天空仿佛被撕裂了一道口子。冰冷的雨水倾泻而下,打湿了祥子的外套,街道上的霓虹灯在雨水中晕染成模糊的光斑,像是被稀释的血迹。
祥子快步穿过小巷,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与雨声交织成某种诡异的节奏。她的耳边回响着苏洛恰那的话语:"音乐之间即无声。"这句话像一根细针,刺入她记忆的缝隙,搅动着那些被尘封的片段——CRYCHIC的练习室里,立希的鼓点、灯的歌声、睦的吉他,还有她自己指尖流淌的琴音。
转过街角时,祥子看见自家公寓楼下站着一个人影。雨水顺着那人深绿色的长发流淌,浸透了月之森的制服。若叶睦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像,静静地伫立在雨中,手中握着一把未打开的伞。
"祥。"睦的声音被雨声淹没,但祥子依然从她的口型读出了自己的名字。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却发现无处可逃。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地面形成小小的水洼,倒映出两人之间逐渐拉长的沉默。
"最近为什么不来上学?"睦的声音依然平静,但祥子注意到她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伞柄。
"我在打工。"祥子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而且...我快要负担不起月之森的学费了。"
雨声突然变得刺耳。睦向前迈了一步,伞尖在地面划出一道弧线:"CRYCHIC怎么办?"
"解散吧。"祥子感觉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
睦的瞳孔微微收缩,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她隐约闻到了一股浓烈而诱人的香味,她靠近祥子,鼻尖微微抽动,想闻地更清楚些。
“祥,你身上有奇怪的味道”
祥子知道这是来自蜕皮俱乐部里的味道,正当祥子想找些理由搪塞过去的时候,祥子和睦的手机同时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