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童原来恐惧无比，吓得小眼紧闭，他感觉到自己身子一轻，再睁开眼时预想中的痛苦却没有发生，自己竟然身处一个貌美女子的怀抱。
“你是神仙姐姐么？”一旁的女童似乎没有感知到方才的危险，看到陆雪琪的那一刻仿佛看到了仙女下凡。
“我不是神仙。”陆雪琪看着女童纯净的双眼，面色温和的摇了摇头。
“是神仙啊！真的是神仙啊！”陆雪琪方才千钧一发之际救下二童举动还是被众人看到了眼里，这么危险的情况身强体壮的男人们
尚且不敢上前阻拦，她一个纤弱的女子居然敢迎危而上，不是神仙还能是谁？人群中不知是谁爆发一声赞叹，随后众人便跟着欢呼起来。就在这时，张小凡牵着已经被他驯服安抚的烈马走到了陆雪琪身边，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关心道：“没受伤吧？”
“没有，倒是两个孩子可能受了惊吓。”
“大宝小宝，你们没事吧？吓死娘了！”一个妇人匆忙从人群中跑出，来到二童身边紧紧抱住了他们。就差那么一点，她和疼爱的孩子就要阴阳永隔，这让一个当娘的怎么受得了这样的打击。
“谢谢你，谢谢神仙！谢谢神仙！”妇人欲跪下道谢，陆雪琪先她一步将其搀起。
“无需道谢，这是我辈门人应当做的。”
张小凡思忖少许，从怀里取出一个瓷瓶递给妇人：“孩子也许受了惊吓，这里面是清心丹，睡前让他们服下，有安神的作用。”
“仙丹？”妇人受宠若惊，眼泪却如洪水决堤般流了下来：“我那男人死的早，留下两个孩儿，若是今日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愿活了。幸得二位仙长所救，你们真是救了我们全家的命啊。”
“这位大嫂不用这般客气，眼下还是带孩子回家休息吧。”
“好好，我这就去！多谢二位了。”
“且慢！”一旁的陆雪琪突然发话，张小凡有些疑惑的看着她。“怎么了？”
陆雪琪伸出素手，一股灵气从指间窜出，进入女童体内，过了少许陆雪琪面色稍缓，她和颜悦色的对妇人说道：“这位大嫂，你家女儿天赋不错，她若是愿意修道，可持此玉来青云山小竹峰，自有人会接待安排。”说着陆雪琪从腰间解下一枚古朴通灵的玉佩递到女人手中。
“青云山？你们是青云山的仙长？好好好，没想到我竟然能遇到真的青云仙长。你放心，等着娃儿再长几岁，我便送她上山。”
“嗯，也好。快回去吧！”
“仙女姐姐再见！”妇人怀中的女娃忽闪着那双灵动的眼睛，冲着陆雪琪挥手告别。
“眼光不错，假以时日也许这孩子也能成一脉首座。”张小凡牵着马，走到陆雪琪身边。
“天赋只是其次，修行还待看个人努力。”
“呵呵，陆首座还真是严格。”两人送走了妇人，谈话间马的主人终于上气不接下气的追了过来。
“呼……呼……哎哟，累死我了。累死了我……”看着来人大汗淋漓的样子，张小凡便把缰绳送到他的手中，义正言辞的说道：“下次可要多加小心了，所幸今日没有伤到他人。”
“仙长教训的事，此番是我疏忽了。”
张小凡见他态度诚恳，此时还在由于刚才的奔跑而喘气，便没有再多说什么教训的话。
“那这造成的损失……”
马主人连忙低首抱拳“仙长放心，这里的损失我都会安排妥当，包括刚才的差点伤及的幼童，我也会差人上门问候安抚。”
“这样那便最好。”张小凡点点头便欲离去。
“不知二位仙长可否赏脸随我回府一叙，我家主人是河阳的周员外，他特别尊敬你们修道之人，而且……”
“不了。我二人喜静，就不多叨扰了”不等他说完张小凡便出言打断，然后挥手告辞。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张小凡和陆雪琪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马主人一脸的茫然，失落的站在原地。
等到二人再次现身的时候，已然是回到了方才的水果摊前，看着目睹全程已经是目瞪口呆的青年汉子，张小凡轻咳一声：“刚才走的匆忙，忘了付李子的钱。”
“啊？啊？哦……哎呀，没事没事。”青年汉子连连摆手，脸上有着一丝尴尬的笑容：“那个……没想到张小哥居然有如此身手，还是青云仙长。真是冒犯了冒犯了。”
“无妨，大哥不用这般客气，我只是略通道法自然算不上什么仙人，也就是一个会烧饭的厨子罢了。”
青年汉子见张小凡态度谦和，毫无架子，只道是得道高人皆是如此。对他心里的佩服和尊崇便又更高了几分。两人告别了青年汉子又在市里随便逛了几遭，挑选完需要的物品便离开了河阳城。走出城门张小凡不知从哪掏出一串冰糖葫芦递给了陆雪琪，他有些歉然的说道：“城内零食虽多，我也不知你喜欢哪个，看这冰糖葫芦晶莹剔透，甚是可人，便自作主张买了一个。”
陆雪琪没有说话，只见她眉目流转，脸色欣然，看着红彤彤的冰糖葫芦，然后轻启朱唇咬了一口山楂含入口中。咬开外层脆脆的糖衣，里面是酸甜的果肉，陆雪琪秀眉一挑，儿时熟悉的感觉又涌上心头。冰糖葫芦她曾在上青云拜师之前吃过一次，后来就再也没有吃过。这种刻骨铭心的甜味却永远记在了心里，所以当她再次尝试的时候，一种莫名的情绪在心头波动，似忧愁似欢喜，似对儿时的怀念，也是对如今幸福的喜悦。一行清泪顺着光洁的脸蛋滑落，在精致的下巴上左摇又晃最终滴落在白衣上。
“怎么了？是冰糖葫芦不好吃么？”张小凡见她突然流泪，顿时手忙脚乱起来。

张小凡见她突然流泪，顿时手忙脚乱起来。陆雪琪也发现自己好像失态了，连忙擦干了泪水说道：“我没事，很好吃呀，你也尝尝嘛。”说完便笑着将冰糖葫芦送到他嘴边。
“好。”张小凡想都没想就把顶端剩下的半颗咬进口中，果皮微涩，入口酸甜，细品之下又好像带着一丝奇异的香甜。正当张小凡咀嚼之时，却发现陆雪琪正拿着糖串儿看着自己。那双纯净无暇的眸子闪耀着淡淡的蓝光。
“怎么了？为何这般看着我？”张小凡心中好奇，便出言问道。
“你……你吃了我的糖串儿。”陆雪琪竟是红了脸，低下头小声嘟囔。张小凡眼见原本一直给人清冷缥缈之感的陆雪琪居然亦有女孩家的娇羞。他脑袋一热，脱口而出：“你吃过的更甜。”
陆雪琪此时更是羞的说不出话，似乎是有些受不了张小凡眼里的灼热，她胡乱把糖葫芦塞进张小凡手里快步往前走去。而张小凡此时也晃过神来，他尴尬的挠挠头，懊恼自己适才鬼使神差般的胡言乱语，也不知陆雪琪是否对自己轻佻的言语有所不满。正愣神间，陆雪琪回过身来冲着他喊到：“愣着干什么？不回去么？”
只见陆雪琪已经恢复了以往的神情，静静地矗立于世，带着一种退散邪祟的神秘。她的容颜是如此清冷与精致。肌肤白皙如雪，仿佛从未沾染过尘世的烟火。此时天琊已经被召唤而出，看样子似乎是不愿和自己同乘噬魂。张小凡默默哀叹，早知刚才就不要那么碎嘴。无奈之下他只好挥手召唤噬魂，而陆雪琪却突然眼神一动，伸手拽住张小凡的手臂，张小凡感觉到一股大力卷住了腰将自已拖起。他本可用力挣脱，又恐误伤了陆雪琪，只好任由那股力道牵引，随后又稳稳落到了天琊之上。
“回去的路上，我御剑吧！”清冷的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让张小凡也难以心生拒绝。
“雪琪，你不生气了？”不过张小凡唯恐陆雪琪不开心，便小心的问道。
“我怎会生气？”陆雪琪转过身来，摸着他有些紧张的脸，素手划过紧皱的眉头，轻言道：“小凡，我只会念着你对我的好。又何来生气一说？”
“如此我便放心了，我们回去吧？”
“好，那你坐稳了”
天琊斗转，于清风间扶光掠影，二人的身影就消失在了热闹的河阳上空。时辰已然不早，回去的路程陆雪琪飞的很快。那熟悉的小木屋又慢慢呈现在眼前，二人携手走进庭院。适才飞行之余，张小凡便认真感知了一下陆雪琪的道行，他深知自己三家真法同修，又有天书加持才有如今的修为。而陆雪琪紧紧凭借着自身天赋和努力的修行就将太极玄清道修到了这般地步，于是由衷称赞道：“雪琪，你的太极玄清道进展神速，恐怕整个青云也无人能够胜你。不知道萧逸才知道了会有何感想？”
陆雪琪自然是知道张小凡言中所指之意，萧逸才临危受命坐上青云掌教之位。青云自家人都不会说三道四，怕的是其他修真同道的闲言碎语。萧逸才又是工于心计，心机城府之深的人，他自己也担心这个位子哪一天会突然保不住了。陆雪琪收起天琊，神情淡然，但口中却继续说道：“我若是他，便会将心思用在修行上，搬弄权术倒是落了下乘。不过我对掌门之位并无心思只好好好继承师傅遗志，光大小竹峰一脉即可。”张小凡讶然，陆雪琪这番话着实震惊了他一番。看着他嘴唇微张欲言又止的样子，陆雪琪轻笑一声：“怎么？真当我只会闷头修行不成？”
“嗯…我承认我看错了，陆首座不愧是高瞻远瞩。”张小凡微一欠身，抱拳施礼。
“我也不想懂那么多，只是处在其位，多为身不由己。”陆雪琪神情肃然，远远望了青云一眼。
“好了别去想了，饿了吧，我给你做饭。”张小凡不想陆雪琪为这等事忧神，便拉着她的于小院的竹倚坐下休息，而自己一头钻进厨房忙活起来，不知从何处疯玩回来的大黄小灰也嗅到了张小凡的气息，乐颠颠的窜进了厨房。一阵锅碗瓢盆摔落的声音传出，本就不大的厨房瞬间热闹了起来。
“小灰大黄！我一回来你们就捣乱！回头我给你们全送到大竹峰去！”
“叽叽叽！”
“汪汪汪！”坐在竹倚上休憩的陆雪琪听着两兽一人吵闹之声，心中莫名十分安定，真是很多年没有这般放松过了……
用过了饭，陆雪琪稍微休息了一会便欲起身回山。张小凡一边洗碗一边说道：“这么急就回去了么？不多待一会？”
“今日出来的有些久了，我担心她们找不到我。”
“那我便不留你了。”
“嗯，最近山中事务繁多，也许我来的时间就少了。”
“无妨，我等你便是。”
“那好，我走了。”陆雪琪推门走出木屋。
“雪琪你等我一下。”张小凡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匆忙擦干了双手，颇有些激动的追了出去，此时陆雪琪已至院中，正欲御剑回山。
“还有事么？”陆雪琪面露不解，看着张小凡甚至用了术法来到自己面前。只见张小凡缓缓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木盒，然后从里面拿出一副精致的耳环。
“这是？”
“送给你的。我见你平日也没有什么首饰，便想着……想着给你买点什么。那日我去集市看到这个耳环，十分喜欢便想着买来送你。”
陆雪琪漆黑的眼眸闪烁着别样的光芒，那银质的耳环纯净高雅，挂坠处是一朵精巧的雪花，上镶嵌着几颗小巧玲珑的锆石，每一颗都切割得极为精细，仿佛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
“戴上试试？”

“嗯！”陆雪琪双手如视珍宝般捧过耳环，随后以水化镜，站在原地慢慢戴上，雪花的吊坠在烛光里跳动，边上的流苏随着陆雪琪轻盈的步伐缓缓浮动，就如同真的雪花般柔美。
“好美～”张小凡和陆雪琪同时发出了赞美。
“我说的耳环好美。”陆雪回过头来看着张小凡。而张小凡则面露微笑，淡淡的回应道：
“我是说你……好美。”两人在门前而立。月华如练，洒落轻纱于这幽深小院，这对璧人站在花影婆娑之下，周遭万物皆静默，唯余风过叶梢之细语，及夏虫伏草之鸣唱。这一切仿佛也为这幕深情添上一抹温柔。张小凡身姿挺拔，眸光深邃，宛如古潭之水，沉静中藏着无尽波澜。他凝视着眼前的绝代佳人，眼中似有千言万语，却化作一缕柔情，缓缓流淌。那目光，穿越了千年的风霜，只为寻得此刻与她心灵的交汇。陆雪琪容颜清冷如霜，眉如远山含烟，眼若秋水盈盈，流转间尽显温婉与坚韧。她回望于他，眸光中既有羞涩的涟漪，亦有坚定不移的深情。两人目光对视，无需言语，皆已心意相通。
风，轻轻吹过，带动了衣袂轻舞，也吹动了一池春水。他们缓缓贴近的身影，在月光的映照下，渐渐融为了一体。

六
往后的日子，陆雪琪因琐事繁多，便分不开神去找张小凡。张小凡本来孤身一人倒也罢了，只是多了陆雪琪的陪伴后，他便逐渐习惯了这种生活。陆雪琪虽不是天天来访，但总好过每天和一狗一猴相对无言，就连做饭也没了兴致，相思之情于心底不断的蔓延，他看着同样因为伙食不好而无精打采的小灰，心里打定了主意：“小灰，你也想她了吧？”
小灰坐在大黄的身上无聊的挠着它的毛发，听到主人的招呼，它便竖起耳朵来听，听闻所说之事和它无甚关系，便继续耷拉着脑袋。
“小灰，我就知道你想她，咱们走！”张小凡大袖一卷，抓过小灰大黄，御起噬魂飞速奔向青云。可谁知张小凡把二兽直接扔在了大竹峰，而自己转头就往小竹峰飞去。
剑舞坪上，小竹峰一众女弟子都汇集于此进行每一天的清修和早课。陆雪琪坐在一方青石上闭着眼睛，双腿盘膝而坐，两手拈花相叠。她刚刚才给众弟子传道解惑，并给予她们一定时间自行理解或者稍微调整一下。而她自己则抓紧时间感悟大道。张小凡匿身于树影之间，屏息凝神不发出一点声音，对于他来说能这样偷偷的远看一眼，便是聊以慰藉。
“哎，林慧你发现没，首座师妹最近好像有些变化。”距离陆雪琪稍远一点的赵清放下手中的长剑，揉着微微发酸的手腕，她碰了碰身旁的姐妹低声窃语道。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的。首座最近好像心情不错，对我们也没那么冷冰冰的了，好像是多了一些人情味。”林慧也收剑悄声回到。
“是啊，有几次我还偷偷看到她一个人在那里，看着天空发呆，有时候脸上还挂着笑意。这是我从来没见过的。”
“是啊是啊！”两人的谈话很快便引来了身旁的其他人的兴趣，柳茜偷偷看了陆雪琪一眼，也摸了过来：“你们看到首座师姐的耳坠了么？真的好漂亮。之前从来没见她戴过呢。”
“嘿嘿，我看首座师妹和你之前收到风回峰那个师兄的送你的养颜丹一样。那是思念一个人才有的表情哦！”年纪稍长的赵清忍不住掩嘴偷笑。
“我才没有思念张师兄呢！”柳茜情急之余，攥着小拳头慌忙解释，却没想到竟然是不打自招。
赵清（林慧）：“噢……张师兄～”
“哎呀你们坏死了！”柳茜毕竟是年少，被两位师姐一挪揄便涨红了脸，逃离了二人的包围。
赵清长叹一声，感慨道：“也不知是哪个峰的师兄弟运气这么好，能获得首座师妹的芳心呢？她眼光那么高，当初焚香谷少谷主的求婚她都拒绝了，真是……”
“哼…”远处的林间突然发出一声陌生的冷哼，这绝不是小竹峰门人的声音！
“什么人！”众人纷纷凝神持剑戒备，陆雪琪也同时睁开了双目，她的神识迅速延展覆盖了剑舞坪却毫无发现。陆雪琪秀眉微皱，神情肃然，刚才那一声冷哼她分明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再安抚众人后她便返回了静竹轩。很快她就发现了异样。书桌上多了一捧新鲜的百合，那花瓣轻盈如羽，色泽清新淡雅，洁白如雪，在晨曦的微光中，百合花缓缓绽放，如同“云裳仙子”一般。陆雪琪走上前去，淡雅的清香带着独特的韵味沁透心脾。陆雪琪发现书案上还留有一张一条——见你忙碌，便不叨扰，晚些时候望月台相见。
是他？他来过～
陆雪琪脸上的欣喜一闪而过，她几步走到窗前探出身子朝外看去。想念的身影却不知其踪影，她收起纸条未免有些怅然若失，但想到既然已经约定相见于望月台，那便将手头的事务料理完毕吧。夜晚时分，正当小诗来到静竹轩邀请陆雪琪用饭的时候，发现自己的首座师姐并不在这里。小诗看着收拾整齐的桌案，想必陆雪琪早就离开了。回到吃饭的地方，众人看到小诗一人回来，赵清捅了捅身旁的林慧，得意的说道：“我说什么来着，首座师妹又不知去哪里，你输了哦！”
“哎，陆师姐又去哪了？最近怎么老是找不到她人，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林慧无奈的坐在那唉声叹气。
“没准啊，真的在约会情郎呢！咱们就好好吃饭吧！”
她们自然不知道陆雪琪去了哪，但是有一件事倒是猜对了，陆雪琪此时正在望月台约会情郎。山风凛冽，张小凡站在望月台负手而立，听到身后的动静，他缓缓回头身来朝着几日不见又朝思暮想的人儿微微一笑：“你来了？”
“等很久了吧？”白色的身影轻盈的落在身着玄衣的张小凡面前。他温柔的牵过她的手掌，放在自己的掌心。
“无妨，这里风景确实很好，也难怪你会喜欢这个地方。”
“是啊。”陆雪琪同样傲立于山风之中，此时月光如水，竹涛阵阵，四周静谧的没有一点杂响，身旁张小凡的呼吸心跳清晰可闻，阳刚醇香的男子气息丝脉脉窜入鼻息，令她说不出的喜乐安平。
“那会剑舞坪是你么？”陆雪琪睁开了眼，还是道出了心中的疑惑。
“是我。”张小凡面露愧色，他学贯五卷天书，深暗天道循环，却依旧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张小凡耐着性子解释道：“我本想远远看你一眼，只听闻那几个女弟子在谈论关于你的事，我便留心多听了几句。”
“此事我也知晓，姐妹间闲谈，又不是什么编排诽谤之语，无需过多在意。”陆雪琪淡淡道，仿佛此事和她无甚关系。
“我并非在意她们谈论你，我只是听到了她们说到了李洵提亲的事。”张小凡说起这事，脸上又多了一丝幽怨。

“原来是这样，我是说那声冷哼怎么会有那么大的醋味。”陆雪琪走上前靠近张小凡的怀里，闭眼假寐，嘴里低声呢喃着：“别气了，都过去了那么久，何况我还要感谢他。”
“感谢他做什么？此人觊觎于你，我实在是气恼……”张小凡有些气闷，但面对陆雪琪他又不好发作。
“若非你听到他求亲之事，怎会上小竹峰来，又怎么让我跟你去天涯海角？”
“我……”张小凡一时语塞，呆立于原地，
陆雪琪空灵的嗓音钻入他的耳朵，软语相劝道：“若非如此，我怎能知你心意？那一刻我知道你心里有我，我真是说不出的欢喜。”
“雪琪，我心里一直都有你，从死灵渊就是，只是我不敢奢望，与我而言你是天之骄女，是那么高不可攀。我们之间有太多难以逾越的鸿沟。”说到这里张小凡顿了顿，然后双手紧紧搂住怀中的女人，亲吻着她的云鬓，嘴里低声喃喃道：“可我却根本压抑不住对你的爱意，只想跟你一起。”
“我也是如此。”两人紧紧相拥。月色正好，山风缠绵，相爱的两人在望月之巅，互诉衷肠。张小凡身份特殊，也不便在此多做停留。虽然他不在意这些，可是他要为陆雪琪考虑。两人温存片刻他便哄着陆雪琪回去休息，自己则依依不舍由望月台御剑下山。青云百废待兴，萧逸才初登掌教之位，诸多事务还需要各脉首座辅佐，陆雪琪也因此忙碌了起来，虽然抽不得空下山和张小凡相伴，但忙碌之余她总是会不经意发现静竹轩的书案上会多出一些新鲜小事物，有时是一束粘满露水的鲜花，有时是一个食盒，里面盛放着香甜的点心糕点。每每于此，陆雪琪的脸上都会露出难得微笑，被繁杂事务干扰的心情也会轻松许多，毕竟被人记挂着，是一件十分美妙和幸福的事情。临近过年，废寝忘食忙于青云事务的萧掌门终于舍得松一口气，大小琐事也暂时告一段落。许久未见张小凡，陆雪琪心里思念的紧，这日用过早饭她便寻了个空御剑下山，来到这个让她魂牵梦绕的地方。但让她有所失望的是，那个答应会一直在这等她的男人却不在。每次她来都会热情欢迎的小灰和大黄也不见了踪影。干净的木屋一层不染，桌上留了一张不大不小的纸条，用一茶碗压着。陆雪琪取下纸条，只见上面书写着几个字：有要事需前往南疆，不日便回。
南疆？不知怎得，看着这两个字，陆雪琪心里隐隐发酸。她知道南疆对于张小凡来说意味着什么，只是她不愿多想。既然他说了不日便回，那就耐心等他好了，反正十年都等了，何须在乎这些呢？没见到想见的人，陆雪琪怅然若失，她回身望了一眼曾睡过的床榻，上面的被子叠放的整齐如新。心有挂念，陆雪琪发出一声轻叹，便替张小凡掩上了门，御剑回到了小竹峰。几日过去，眼看就要到了除夕，张小凡依旧未见踪影。陆雪琪曾几次下山探望，发现柴门还是如她上次走时一模一样。
他还是未归么？总不会出了什么岔子？陆雪琪摇头蹙眉，心想他修为如此之高，也不会遇到什么难缠之事。莫非……莫非……陆雪琪思量许久，轻咬嘴唇，心中莫名出现一个想法。倘若真是如此，只能怪我自己命途不好吧。
谁也不知道外面镇定自若，冷若冰霜的陆雪琪竟然也会有胡思乱想的一天。她们只道陆雪琪是人间仙子，却忽略了她本还是一个凡人。除夕当日，张小凡还是没有消息。心中烦闷缱绻之余，只好提笔书写以解相思。又遇文敏盛邀前往大竹峰过年，本就心境紊乱的她有心拒绝，却耐不住文敏一再相邀。陆雪琪和文敏二人在小竹峰闲逛了几圈，便慢悠悠的来到了大竹峰地界。竹影翠斜，人烟稀少，这就是七脉中最为低调的大竹峰了。陆雪琪之前也只是来过一次，那次的回忆却是如锥心之痛。宋大仁等人见到文敏时倒是没什么，他们师兄弟早就认识了这位师嫂。但几人的目光汇聚到文敏身旁白衣若雪，清冷素雅的陆雪琪身上时，双方皆有一丝的不自然，不知该说些什么。文敏见状插腰娇喝道：“你们几个当师兄的这是干什么？莫非是不欢迎我师妹么？”
“哎，不是……”宋大仁不知文敏为何突然生气，连忙上前解释。可是一向憨厚嘴笨的大师兄怎么也说不清重点。实在看不下去的何大智从人群中走出对二人施礼抱拳，朗声说道：“文敏师姐误会了，且不论陆师妹是一脉首座，单就论她是你的师妹，对于大竹峰来说就不是什么外人，各位师兄弟说可对啊？”
“啊……正是正是，文敏师姐错怪我们了。”
“是啊，大竹峰小竹峰本就一家人，又怎会不欢迎？”有了何大智这个大竹峰第一聪慧之人出面，其余几人也不傻，连忙七嘴八舌附和着，尴尬的气氛才有所缓解。尤其是他在“不是外人”几个字上故意着重停留了片刻，听的陆雪琪脸上莫名一红。
“各位师兄们好！”陆雪琪连忙朝着众人微微欠身行礼。
“哎哎哎！不可不可，如今你已经是一脉首座，我们怎么敢承此大礼？”
“好啦！”文敏薄怒已消，看着还在行礼的几人便连忙出言制止：“今日除夕佳节，大家又都是同门师兄妹，就别太多礼节了。”
“好！”
“便依师姐所言！”
宋大仁呵呵一笑，朝着杜必书使了个眼色，便领着文敏陆雪琪走进了守静堂。大竹峰虽然人丁不旺，除了嫁给齐昊的田灵儿还有尚未重回青云的张小凡，笼统也就六人。

但是人少也有人少的好处，师兄弟之间朝夕相处，感情也是十分融洽，他们既是同门亦是亲人。此时守静堂已是张灯结彩，屋檐和梁柱之间挂上了两个大红灯笼，内里也放了几盆水仙梅花略做装饰。
“唔～不错，今日这守静堂你们倒是花了不少心思。”看着这充满过年氛围的布景，文敏也忍不住夸赞道。
宋大仁附和道：“那是自然，自打师傅师娘走后，我们也没这么热闹了。这不是除夕了么，然后得知你们要来嘛，我们几个人就想着收拾收拾。”
“不错不错，这花选的也好！”
“这花是小……”宋大仁话说一半就被杜必书截住，“嘿嘿，这花是小弟下山采买的，漂亮吧！”
杜必书一边说话一边观察陆雪琪的表情，见她只是默默坐在一旁喝茶，便心安了几分。他埋怨的推了宋大仁一把，宋大仁自知理亏，也只由得杜必书以下犯上。大竹峰几人本就不善言辞，文敏被宋大仁拉走后。大伙更是面面相觑，看着气场清冷沉默寡言的陆师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关键时刻还是何大智出马，他走到陆雪琪面前说到：“久闻陆师妹写的一手好字，我们这年红尚未挂起，不知陆师妹可愿露一手，给我大竹峰留下墨宝呀？”
“墨宝谈不上，只是写年红而已，雪琪乐意效劳。”
“如此甚好！”何大智朝着那几个打了个手势，不多时他们便抬来一方桌，上面铺好了红纸，墨已经磨好，只等陆雪琪抬手下笔。只见陆雪琪挽起衣袖，拿起狼毫，蘸墨几许。微微沉吟片刻，心中有了主意后便自如落笔。
“九州霞蔚金瓯固，四海风和玉宇清……写的好啊！”何大智也是喜爱书法之人，但是看了陆雪琪的字后他也是自叹不如：“陆师妹不愧是书法大家，好字好字。”
陆雪琪放下了笔，浅浅一笑：“何师兄谬赞了。想必何师兄才是真的书法大家。”
“他算哪门子书法大家！”吴大义大笑拆台，“那那个鸡脚爬的字，也就敢自称大竹峰第一罢了，难登……难登什么来着。”
郑大礼笑嘻嘻接话到：“难登大雅之堂！”
何大智闻言也不气恼，而是儒雅一笑朝着陆雪琪说道：“既然师妹已经提笔，那我就厚着脸皮多讨要一份墨宝，到时我挂于房门上。”
“也可。”
“哎哎哎，劳烦陆师妹，我也想要一份。”
“还有我！”宋大仁此时已经回来，看着闹哄哄几人围着陆雪琪，顿时不满道：“去去去，瞎捣乱，马上都要开饭了几个人也不知道帮忙？陆师妹你别理他们，一个个的得寸进尺。”
其实在刚才几番谈话之下，陆雪琪也并未表现的多抗拒，相反她觉得几个师兄也颇为可爱。想到张小凡从小便和他们待在一起，他们也就和亲人一般，心中不免也生出几分亲近之意。陆雪琪面容依旧清冷，但语气却温柔了几分：“宋师兄不必介怀，只是几副字而已，小事一桩。”
“咳咳……”宋大仁见陆雪琪并未拒绝，便轻咳一声，随即搓了搓手说道：“那既然陆师妹同意，我也不扫了你的雅兴。那个……那个其实我也想替文敏讨一份。”
陆雪琪不禁莞尔：“那是自然！”
“吼！大师兄假公济私！”
“少废话，快去干活！耽误了时辰我唯你们是问！”宋大仁虎目一瞪，膀大腰圆的身躯压迫力十足。长兄如父，几人迫于宋大仁的威慑只好灰溜溜的离开大堂，忙碌各自的活，只留下陆雪琪一人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替大伙写着年红。说是干活也是也没啥可以做的，早在二女到来之前大竹峰门人早就把
这里上下都打扫了一遍。只等陆雪琪写完了年红，大伙便簇拥着陆雪琪把年红挂上了守静堂的大门两侧。这年红一挂，过年的气氛则显得更加浓烈了。
“大师兄，小……老六说饭菜快好了，大家可以准备吃年夜饭了。”吕大信的声音远远传来。忙活的众人几乎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听闻饭菜已然备好，大竹峰几人顿时眼冒精光。就连一向沉稳有余的宋大仁也不禁吞咽着口水。
“开饭了？”
“开饭喽！”
宋大仁领着几人开始摆放碗筷桌子，文敏牵着陆雪琪的手也缓缓入座。宋大仁坐在文敏身边，两人的眼神不时偷偷触碰交流，脉脉含情。吴大义，郑大礼几人鱼贯而出，忙着从厨房传菜。很快便珍馐罗列，琳琅满目，细看那桌上佳肴，有红烧狮子头，圆润饱满，色泽红亮，香气扑鼻；糖醋排骨，酸甜适中，酥脆可口，令人回味无穷。此外，还有各式时蔬小炒，色彩斑斓，清新爽口，宛如春日之景。
文敏看着满桌佳肴脸上闪过一丝惊异之色：“大仁，这些都是杜必书做的么？”
“是啊，是吧。”宋大仁磕磕绊绊，没有正视文敏的眼睛，慌忙用喝茶掩盖自己的心虚。
“哦～看来你这六师弟厨艺不错，那怎的你时常跟我说杜必书做饭只能充饥不可享受？看来啊，他认真起来也烧的一手好菜啊！”
“哈哈，文敏师姐，我老远就听到夸我了。”杜必书从厨房洗了手，一路小跑兴冲冲跑到了大堂。他在陆雪琪身边空了一个位置坐下，然后颇为搞怪的说道：“大师兄他们就是太挑，根本不懂我的良苦用心，修道之人怎么能贪图口腹之欲呢？我跟你打赌……”
“闭嘴老六！”宋大仁几人异口同声骂道！
“好了好了，不说了不说了。”被众人这么一怼，杜必书如同霜打的茄子，焉了下去。见众人都已坐定，宋大仁便说道：“大家动筷吧！”
“雪琪，你也尝尝。”

文敏贴心的替陆雪琪夹了一块排骨放入碗中，招呼着自己的师妹无需客气。
“好，师姐也吃。”
排骨入口酸甜，轻咬一口便骨肉分离，香软可口。只是这味道竟然怎的熟悉？陆雪琪柳眉轻皱，神情有些古怪。宋大仁扫了桌上一眼，然后冲着杜必书问道：“老六，鱼呢？年年有余年年有余，鱼怎么还没端上来？”
“啊？鱼还炖在锅里呢！”
“那你怎么不去看着火？”
“我先吃两口啊……”
“清炖寐鱼本是河阳山海苑招牌菜，做法不难，只是原材料难找而已。”一阵熟悉低沉的嗓音穿透了大堂，只见一人端着一盆香气四溢的鲜美鱼汤走到陆雪琪身边，他轻轻放下鱼汤，缓身坐下。熟悉的面容重现在陆雪琪面前，就好似做梦一般。
“你…小凡！”陆雪琪的脸上说不出的惊喜，如果不是有些矜持，她多想扑在这个男人怀中，以解相思之忧苦。而大竹峰众人见状皆是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
“是我，我回来了！”张小凡双目含情，也不顾在场众位师兄羡慕的目光，伸出手去和心爱的女子十指相扣。
“喔……”爱闹腾的杜必书带头拍着桌子起哄。文敏见到张小凡的第一眼也是惊讶无比，但又看到宋大仁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随即反应过来：“好啊，你们这是早有预谋，连我都蒙在鼓里。我说怎么你一再怂恿我邀请雪琪过来，原来是为了你的师弟啊！看来啊，大竹峰的人也没那么老实。”
张小凡满脸歉意说道：“文敏师姐，不怪大师兄，是我央求他先不要告知你们的，待会我自罚三杯。”
陆雪琪也随声附和，软语相求道：“师姐，你就大人有大量，别生气了吧！”
“噗嗤～”文敏发出一声娇笑，又恢复了以往温柔的样子：“我怎会计较？大家这样做还不是为了你这丫头？”
“师姐！”陆雪琪脸颊微红。她本以为张小凡此去南疆音讯全无，如今却在除夕夜前赶回，还专门烧了一大桌菜。陆雪琪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喜悦。
“我说这菜口味很熟悉，原来真是你做的。”
“什么？如此说来，这菜不是杜必书做的？”
“他懂个什么做菜，做出的东西大黄都不吃！”
“不对不对，雪琪你说熟悉？难道说……哦！我知道了师妹们说你经常不见踪影，原来是去找张小凡了吧！”
“嗯～”见已然被撞破情况，陆雪琪也索性大方承认了。
“哎，你呀！连我都瞒着。”文敏听后连连摇头，居然有了一种女大不中留的感觉。
“好了！今天小师弟和陆师妹回来，我们大竹峰总算是团圆了！我们举杯喝一个啊！”
“好！”
“喂，你们等等我啊！”

七
杯盏还没触碰，外面传来一阵清甜的女声，随即一道火红的身影闪进了守静堂。
“灵儿师妹！”
来人正是田灵儿，龙首峰弟子众多，她陪着齐昊应酬了一会便觉索然无味，就来到大竹峰看看，隔着老远她就听到里面闹哄哄的一片。
“灵儿……师姐。”张小凡和田灵儿相对而立，多年未见，当年那个少年如今两鬓多了一些白发，眼神深邃，满脸沧桑。
“小师弟！”千言万语，都化作亲情的泪滴。年少的轻狂和悸动都宛若云烟。她看着眼前比自己高出很多的身影，唏嘘不已。
“小凡，回来就好！”
“师妹坐着里啊！”杜必书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田灵儿便应声坐下。
“唔……好香啊，多少年了，终于又吃到小凡烧的菜了。几个师兄真有福，看来往后我要多往大竹峰跑跑了。”田灵儿虽嫁为人妇，但是性子依旧活泼，她看着满桌美食，众人面前居然是寡淡的茶水。顿时有些匪夷所思：“咦～你们居然没有喝酒？岂不浪费了一桌好菜？”
“啊对！酒……酒呢？老六？”宋大仁连忙招呼杜必书拿酒，这还是他前几日自行去山下老酒坊打的酒。杜必书匆忙跑到厨房，没过多久里面传出一声怒嚎：“啊！！你这死猴子偷酒喝！”张小凡脸色一变，连忙起身跑到了厨房，看到小灰抱着酒坛一脸陶醉坐在灶台上摇摇晃晃，还不时满意得打着酒嗝。张小凡无奈摊手，这表情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眼看酒已所剩无几，只好返回了大堂。张小凡挠了挠头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那个，抱歉啊，酒都被小灰偷喝了。”
“呀！小灰现在都学会喝酒啦？真是厉害，呵呵呵……”田灵儿虽然惋惜没有美酒，但依旧发出来银铃般的笑声。
“咳咳！谁说没有好酒啊？这酒不就来了么？”不见其人，先闻其声，几个呼吸间一个手拿折扇的身影闲庭信步走进了守静堂。来人面若潘安，尤其是那对桃花眼，谈笑之间多了几分潇洒风流。来人正是张小凡的朋友，也是风回峰首座曾叔常的独子曾书书。而紧随其后的冷厉男子便是林惊羽，他背上的斩龙无时无刻不散发着桀骜的气息。
“书书，惊羽，你们终于来了！”刚坐下的张小凡又站了起来，他快走几步迎了上去。
“小凡啊，我这紧赶慢赶还是慢了一步，都怪我老爹非让我给众位长老敬了茶才可以出来。这不在山门口就遇到了林师弟。”
“小凡，好久不见！”兄弟相见无需太多言语，林惊羽拍了拍张小凡的肩膀，十分欣慰曾经被迫堕入魔道的张小凡能够重回青云。
“快坐下来，小凡可是烧了这么多菜呢！”曾书书和林惊羽也立马落座，他看到陆雪琪的时候，脸上闪过一丝古怪的笑容，然后给了张小凡一个男人之间的眼神。那意思就是——好小子，可真有你的！张小凡也不避讳，冲着他扬了扬眉毛。只有林惊羽无动于衷，他好像对于陆雪琪出现在这里并没有感到特别的奇怪，毕竟她是文敏关系最好的师妹。大伙重新坐定，田灵儿发话了：“哎，我刚刚好像听到有人说酒来了？”
“嘿嘿！”曾书书大袖一挥，几个坛子便凭空出现，看着众人目瞪口呆的样子，有心卖弄一下的他打开折扇，一边轻摇一边说道：“这酒我是从我爹那里寻来的配方，加以改良，用的风回峰灵泉的水，为了让这酒口感更好，我特意加了一些鲜果和花蜜，待会几位师姐可以好好尝尝。”
“是嘛！那就快快倒酒！”
很快众人面前都斟满了酒水，张小凡凑近陆雪琪的耳边轻声问道：“酒不错，少喝一点？”
“嗯。”
琥珀色的酒水混杂着果肉的清甜和花蜜的清香，入口微辛，回味甘甜。酒水于唇舌间回流激荡，给人一种冲破红尘的潇洒畅快之感。
“嚯！好酒！”一杯酒下肚，众人发出赞叹，眼见大伙喜欢曾书书脸上也是欣喜万分。
“来啊来啊！今天除夕，难得如此热闹，酒管够，大伙不醉不归啊！”
原本就人丁稀少的大竹峰好久没有如此热闹，后来因为张小凡的离去众人心头难免蒙上一层阴郁。如今张小凡重回大竹峰，且天下大害既除，又逢除夕年夜，高朋亲友满座。言笑间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好不快活。
“陆师姐，我敬你一杯！”林惊羽楞着个脑袋，大咧咧的起身欲向陆雪琪敬酒。今日气氛不错，就连不曾喝酒的陆雪琪也破例浅饮几口。但是曾书书这酒虽好入口，但后劲也重了几分。田灵儿艳若桃李，已然带了几分醉意。而陆雪琪虽然尚自镇定，但也有些微醺上头。
“我……”陆雪琪本不想再喝，只是单单拒绝他好像又不太好。
“我替她喝吧！”张小凡从容的接过陆雪琪的酒杯，见青瓷的杯壁上还留有胭脂的唇印。张小凡心头一热，便就着唇印的位置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哎！小凡你干嘛呀？我敬陆师姐的！”张小凡这般作为，让林惊羽十分不满。这家伙突然跳出来算个什么情况。
“陆师姐喝醉了，我帮她分担一些。你若不愿，我再陪你多喝一杯！”张小凡又自斟了一杯喝下。
“哎呀，惊羽，你管他俩作甚，咱们喝！”曾书书也喝的上头，摇摇晃晃的一把搂住林惊羽的脖子，朝着他耳边喊道，震得林惊羽耳朵都发麻了。
“不是，是小凡太不懂事了。我这所有人都敬了一圈，怎么能在陆师姐这里失礼了呢！”林惊羽还是依依不饶。
“嘁，人家照顾体贴师姐呗！”
“那他怎么不照顾我？你刚刚灌我好几杯！”

“不一样，人家是师姐！”
“我还是他兄弟呢！”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争得不亦乐乎。张小凡看着斗嘴的二人，笑着摇了摇头，紧接着林惊羽的话缓缓说道：“她是我娘子～”
此言一出，满座寂静。宋大仁等几个大竹峰门人目瞪口呆，文敏吓得身子微微后仰，素手掩唇。林惊羽更是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只有曾书书态度最是轻松，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可再正常不过了。而陆雪琪经历了最初的讶然后，也是缓缓回过了神。这一声“娘子”不就是她梦寐以求的么？虽然二人没有成婚及礼，但是在她心里早就把张小凡当成了自己终生伴侣，只此一人，哪怕万水千山。原本热闹的宴会突然安静了下来，张小凡却镇定自若，他嘴角含笑，重新替陆雪琪倒了一杯热茶，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察人心，此刻却温柔地落在了身旁女子的身上。而此时的陆雪琪虽身着白衣，却丝毫不能掩盖她的绝世芳华，娇颜似雪，眉眼如画，尤其是那双含情脉脉的眸子，仿佛藏着千言万语，只待一个眼神交汇，便能读懂对方心中所想。她轻轻抬头，与他的的目光相遇，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两人的眼中只有彼此，周遭的一切喧嚣都化作了虚无。他们不言不语，却以眉目传情，那眼神中的柔情蜜意，胜过千言万语。
“哎，不是……”林惊羽感觉自己或许是喝醉了，他使劲摇了摇头像是想把这上涌的酒气驱散。“臭小凡你你你……再说一遍？陆师姐是……是什么？”
“是我娘子～”这一次张小凡牵上了陆雪琪的手，说的十分郑重认真，这既是对惊羽的答复，也是对陆雪琪的承诺。
“喔～恭喜恭喜……”张小凡的师兄们同时开始欢呼庆祝，文敏和田灵儿也从那惊讶的表情中恢复过来。对于凡雪二人的过往，在场众人或多或少都了解一二，尤其是师姐文敏。听到二人已有成婚之念，心中担忧终于是烟消云散。
“喂，惊羽你嘴巴还张那么大干什么？不信啊？”
“这你让我怎么信？陆师姐什么时候和小凡在一起了？”
曾书书白了他一眼，道：“我估计整个青云就你这个大木头不知道了，这事就连天音寺法相师兄都略知一二。”说罢还连连摇头，低头喝着闷酒。
林惊羽：“我……？”
“哎哟好啦！”曾书书拉着林惊羽坐下，凑在他耳边说道：“回头我慢慢跟你说他俩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现在啊，我们喝酒～”
凡雪的这个插曲，倒是让气氛更加温馨了几许，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用过了晚饭，帮着张小凡一起收拾着桌椅碗筷。田灵儿一边收拾，一边嘟囔道：“得快点，听说今晚河阳城会有烟花，我得赶去看看！”正在刷碗的张小凡若有所思，他走到杜必书身边耳附了几句就走出了厨房。等到众人忙碌完毕，张小凡站在守静堂门口，高声喊到：“大伙快出来吧！”
喝的醉醺醺的曾书书被林惊羽搀扶着，大竹峰的几个师兄勾肩搭背，文敏和宋大仁携手而立，只见张小凡手掐法诀，几团火焰凭空而现。
“去～”张小凡一声令下，火焰便朝着远处的空地飞去，似乎是点燃了什么。没过多久，嗖嗖几声巨响，静谧的大竹峰夜空多了几道华美的光柱，
“轰隆”几声，烟花绽放于夜空，犹如画卷中绚****，璀璨夺目，美不胜收。但见那烟花崩解，瞬间化作万千星点，五彩斑斓，交相辉映，宛如仙境中的流火飞萤，又似九天之上的霓裳羽衣，翩翩起舞，令人目不暇接。其声隆隆，震耳欲聋，却又带着一丝丝空灵之音，与这绚烂的烟花相得益彰。烟花绽放之际，光芒四射，照亮了周遭的一切，连那远处的山峦、近处的楼阁，都被染上了一层梦幻般的色彩。
“哇，好漂亮的烟花啊！”田灵儿到底是女孩心性，看到这烟花也不禁发出来一阵阵的欢呼赞叹。
陆雪琪白衣若雪，衣袂飘飞，抬眸望向那转瞬即逝的美丽。眼眸流转之间，忽然发现那散开的光点，化作了一把剑的形状，看那情形竟像是天琊！？陆雪琪忽的转头，看到的是张小凡包含深情的双眼，他一字一句慢慢解释道：“我曾在南疆见过这烟花，此番前去就是寻那能人巧匠专门定做了一个。本想着专门放给你看，但现下大伙同乐也是极好的。”
原来他千里迢迢去南疆竟是为了这个？陆雪琪心中欢喜，但看到张小凡清晰可见的皱纹，不免心生疼惜。她伸出衣袖替他擦拭鬓发间的汗珠，轻声说道：“其实无需这般为我奔波，你的心意我早已知晓。”张小凡却抓住了陆雪琪的手，有些激动的摇头：“不一样的，这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哎哟哎哟，小凡啊！师姐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哄女孩子呀？还专门定制了烟花？陆师姐好幸福哦～”
“师姐，你又取笑我！”
“呵呵，看来啊，我要让齐哥多跟你学学喽。”
“哈哈哈，让大师兄也学！”
“嘿？你们找打？”
夜空是绚烂的烟花，山间是欢声笑语
，须臾之间，烟花消散，只留下一缕缕青烟，袅袅升起，与夜色融为一体，仿佛是那仙子离去时留下的轻纱，让人回味无穷，心生向往。烟花过后，众人纷纷告辞，喝的烂醉的曾书书被林惊羽送回去风回峰。田灵儿也御起琥珀朱绫回龙首峰和齐昊守岁。几位师兄无牵无挂回到各自的住所休息，只留下宋大仁和文敏，以及凡雪二人。

宋大仁对张小凡嘱咐道：“小凡，待会你把陆师妹安全送回小竹峰就好，我就在这里守岁。”文敏也随即附和道：“大仁，我在这里陪你好了。”
“嗯。陆师妹公务繁忙，我便不多留你了。往后有空随时来大竹峰，这里也是你的家。”宋大仁看着终于能够在一起了二人，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多谢宋师兄，我……我会时常来的。”
“雪琪，我们走吧！”
张小凡带着陆雪琪消失在了守静堂的门口，看着二人离去的身影，宋大仁心中不胜唏嘘。他和田不易苏茹一样，心中一直牵挂着这位身世坎坷的小师弟。有时他会恨自己为什么这么愚钝，如果自己修为再高点，当年魔教攻山，他如果把小师弟护在身后，一切是否会有不同？也许他就不需要在魔教经历风雪。看到宋大仁似难受似欢喜的表情，文敏已然懂他所想。毕竟她的师妹陆雪琪同样是经历了挣扎的十年。
“若是师傅师娘，还有水月师叔能看到这一幕，想必他们定然是十分欢喜的。”从来有泪不轻弹的宋大仁此时也忍不住留下了泪水，文敏走到了她的身旁，柔声安慰着：“大仁，昨是今非都已成定局，现在他们二人能够在一起，就是最后的结果。三位老人家在天之灵，也会祝福他们的。”
“嗯，你说的对！”宋大仁抹干了眼泪，一边将文敏的手拉到身前，憨厚的脸上满是郑重：“敏儿，师傅他们在天之灵也会祝福我们的。”

八
小竹峰的夜，是那么静谧。门下年轻的弟子大多去了河阳赏烟花，顺道逛逛街市。两人也没有避讳太多，直接御剑回到了陆雪琪的房前。两人停住了脚步，陆雪琪看到张小凡眼中的不舍和犹豫，便轻声问道：“进去坐坐？”
“好！”张小凡也没有推辞，跟着陆雪琪走进了她的屋子。她轻轻推开了房门，然后点燃了案几上一盏精致的铜灯。灯罩上绣着细腻的荷花图案，烛光柔和，为这女子的闺房增添了几分温馨和雅致。张小凡步入闺房的那一刻，一股淡雅的幽香悄然袭人，和陆雪琪身上的香气不同。这股幽香是房中未绽的茉莉和桌案上轻燃的熏香混合交织而成的气息，让人心旷神怡。房间之内，轻纱曼舞，随风轻扬，窗帘半掩，透进淡淡的星光，飘洒在素雅的木窗上，光影交错，更添几分朦胧之美。窗棂边的兰花与海棠竞相绽放，绿叶扶疏，花朵娇艳，宛如佳人轻倚，静候时光。闺房的墙壁上，挂着几幅水墨丹青，山水之间，云雾缭绕，意境深远，案几之上，摆放着一卷卷古籍与诗册，墨香四溢，似乎还能嗅到主人翻阅时留下的淡淡痕迹。
“你这屋子很是雅致，倒也符合你的气质。”张小凡环顾了四周，他看陆雪琪的闺房亦是干净整洁，让人感到十分舒适。
陆雪琪低眉信手，替他倒了一杯茶水。张小凡端起茶盏，细细品之，茶水入口，满腹清香。
“好茶！”
陆雪琪倒完了茶，默默走到了窗前。以前不在望月台的时候，修行之余她就时常站在这里倚窗望月。今夜无月，但她却无需望月而寄情相思。只因她日思夜想的人就在身旁，晚饭前她尚有一丝无奈悲戚，为何度过了重重难关，到头来还是一无所得，难道是命中的劫数？或者是上天的考验依旧没有结束。但是万千的期盼终是敌不过那个端着寐鱼的身影如期而至。
举目，望天，浩瀚星河，缥缈无垠。张小凡坐在桌边，怔怔的望向窗边的那道身影，从七脉会武的初见，再到死灵渊下的生死相随，流波夜雨的倾吐心声，玉清殿上的以命担保，她虽然划下了深痕，却为他十年剑舞。不知何时起，他心中深深镌刻的身影有了她的名字。爱情的烙印，伴随天琊的剑光刺激着他没有泯灭的仁心，是那道缠绵的白色倩影在昏暗无助的悲光中为他劈开了满地荆棘。再冰冷的心，也会柔肠百转，更何况是两个早已有了情愫的种子，在彼此的心田扎根发芽。朦胧的倩影，如水般温柔，张小凡暗自沉吟了一会，便走到陆雪琪的身边。
“雪琪～”他轻柔的呼唤着，生怕声音太大，惊扰了她。
“怎么？”那一刹那的回眸，带着百花盛放的娇艳。
“此去南疆，我并非只是寻制作烟花的能人巧匠……”张小凡心情忐忑，他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该如何向陆雪琪诉说。
“还有其他的事？”陆雪琪看着吞吞吐吐犹豫不决的张小凡，脸上的表情依旧云淡风轻。
“哎…豁出去了！”张小凡努力在心里做着斗争，他从怀中摸索了片刻，最终从里面掏出一个戒指，上面镶嵌着一枚湛蓝如海的宝石，其色深邃而纯净，仿佛凝聚了万古苍穹的幽邃与浩瀚。宝石表面光滑如镜，却又隐隐透出一抹温润的光泽，戒托以精金细雕而成，其上镌刻着繁复而精致的云纹图案，与宝石的蓝色交相辉映，更显古朴典雅。
“雪琪，我游历南疆之时曾在一处雪山之巅发现了这颗海蓝冰晶。我这次去就是把它采下来，然后打磨制作了这枚戒指。我……我……”张小凡我了半天，心神依旧激荡。因为他要给陆雪琪一个承诺，一个真正的承诺。张小凡捏住了这枚凝聚了他多少心血的宝石戒指，尽管此前他也曾厚着脸皮当着众人的面，称她为娘子。而陆雪琪也没出言拒绝。但是他知道这般话语只是图有其名。他想要的是两厢情愿。心怀着忐忑，但这话终究是要说出口的，他轻轻托起戒指，面对心爱的女子，郑重而不失温柔的询问：“雪琪，你可愿嫁与我为妻？”
而此时的陆雪琪已是泪眼婆娑，幸福的泪水划过绝美的容颜，这个平日里冰冷如霜的女子此刻哪有往日的高冷冰寒？梦中期盼的场景，真的出现在了眼前，似真似幻，如梦如烟。
“我自然愿意。”因为激动，空灵的嗓音而带着一丝颤抖，她伸出素手让张小凡替她戴上了戒指。当铜灯的光线穿透薄雾，轻轻拂过这枚戒指时，宝石仿佛被赋予了生命，流转着淡淡的蓝光，宛如夜空中最亮的星辰。陆雪琪感觉到戒指的灼热感温度，那是他怀中的温暖。
“雪琪，我答应你，明日我就回大竹峰！”
“真的？”陆雪琪一阵欣喜，随即又低下了头，她捏着裙角小声说道：“其实，你并非一定要回来，我们像之前那样住草庙村也挺好的。”
“不可！”张小凡双手捧住了陆雪琪的脸颊，轻蹭着她的额头。“你是一脉首座，嫁给我已经是我的福分，怎么还能委屈于你？”
“可……”
“不必多言，萧逸才那里自由我来解决，你就放心吧！”
“小凡，能跟你在一起我就很知足了，你知道我们修道之人不看重这些世俗名分。”
“不，这对你不公平。雪琪，我是一个贪心的人，我想要的是跟你堂堂正正在一起！”张小凡的眼神从未有过的认真，这一刻他没有像以前一样选择逃避。他愿意为了眼前这个心爱的女子，担起属于他的责任。
见张小凡如此执着，陆雪琪也没有再多劝阻。反正他们认可了彼此，过程如何已经不再重要。两人深深的凝望，良久无言。山风轻吹，屋内的铜灯熄灭，相爱的两人眼中只有彼此。气息想闻，鼻息间皆是爱人的味道，平日里那张冷艳的脸颊此刻却极为罕见的被一种绯红所取代。见到这般动人情景，张小凡心头也是微热，手臂环住那柔若无骨的纤细腰肢，两颗心悄然靠近，仿佛整个世界都为之静止。他们的呼吸渐渐变得缠绵，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蜜与紧张。他轻轻地抽出手来，捧起她的脸庞，指尖滑过她细腻的皮肤，带来一阵阵微妙的颤栗。
她的星眸半闭，长长的睫毛轻轻扇动，宛如蝴蝶振翅欲飞的瞬间，满载着期待与羞涩。他的目光深邃，仿佛能洞察她心底最柔软的部分，那里正为他绽放着无尽的爱意。就在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他们的唇缓缓相接，如同久旱逢甘霖的花朵终于迎来了春雨的滋润。那是一个温柔而深情的吻，起初轻柔得如同晨风拂过湖面，随后逐渐加深，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将两颗心紧紧相连。张小凡细细品尝着陆雪琪的唇齿，轻柔的在她的嘴唇上厮磨，最后慢慢挑开了她柔软的唇瓣，舌尖在她轻启的贝齿上略略扫过。那蚀骨销魂的触感，同样让陆雪琪的身体轻轻一颤。感受到了心爱之人的紧张，张小凡的双手重新附上她的后背，企图安抚着她悸动的心灵。被张小凡这般入侵，陆雪琪羞涩的舌头如鱼儿般逃窜，但又躲闪不及，最终舌尖轻轻触碰，交织出一曲无言的恋歌。尽管体内的火焰难以压制，但是张小凡却尽力控制自己的温柔。如温水一般温吞而温馨的缠绵热吻，直到陆雪琪因初吻的羞赧而紧张的身体慢慢得到了放松。渐渐也沉醉到了柔情蜜意中去。而张小凡的欲火也逐渐压制不住，他有些霸道的吸吻着那丁香小舌，肆意掠夺着唇舌间可以进触碰的一切。

“嗯～”伴随着一声轻轻的低吟，陆雪琪轻轻挣扎扭动着身子，唇齿纠缠，香津暗渡，张小凡品尝着如上天玉液般的香涎，交织的火焰庞然骤起。就在这时，陆雪琪的双手轻轻推了推张小凡的胸口。见到陆雪琪有些抵抗的动作，张小凡也惊惶了起来。他以为自己做的太过，陆雪琪一时间不太习惯不了这般亲密的举动，便有些不好意思的把嘴分开。张小凡有些歉意的低下头：“对不起，雪琪，我……是我太过分了。”
陆雪琪此时心里也是小鹿乱撞，这般甜蜜的热吻却是超出了她的准则，可是她一切的准则在此时的张小凡面前并没有什么作用。看着张小凡面色愧然，她的心中涌上了一股柔情。她不想因为自己破坏了如此美好的夜晚，于是连忙安抚道：“没有，我只是想喘口气。”
张小凡猛然抬起了头，看着脸带潮红的陆雪琪轻微而急促的喘息，起伏的山峦熠熠生姿。两人眼神交汇的一刹那，奔发出充满爱意的火花。在他惊讶的表情中，忽然感觉到一股香风袭来，然后温暖的香唇重新覆上了自己唇瓣，带着令人着迷的幽香，不断牵扯着他的灵魂。被陆雪琪这般吻着，张小凡的脑子里一片空白，靠着本能却积极回应着。火焰凝成了火浪，一浪一浪席卷着二人。她的双手逐渐攀附到张小凡的脖颈，被吻的有些后仰的身子也一点一点挺直回来。经历了最初的生涩，两人的吻逐渐变得灵动而缠绵，他们吻的并不激烈，甚至还起了玩闹挑逗之心，两人的舌头在唇齿间纠缠着，似嬉闹的孩童互相追逐闪躲。黑夜是最好的掩护，无边风月，就连星星也悄然躲进了云层。偌大的小竹峰此刻是如此的静谧，谁会知道在某个精舍内会上演着如此意乱情迷的一幕呢？
欲望的火焰在胸中燃烧，即便是在面对兽神的劫后余生，两人也只是在黑夜中偷偷相拥，聊以慰藉。那时候他们背负了太多的枷锁。如今他们之间没有了任何的阻挠。竹影清拂，撩动的是两个悸动的心，是压抑许久的爱意。在这般宁静的夜，他们忘记了一切，只记得用肢体倾住对彼此的爱意。
不管明天了！！
张小凡体内的火焰如沸油般蒸腾，身躯也逐渐变得滚烫。一双大手，本来在陆雪琪纤细的腰肢上抚弄。却慢慢得寸进尺，逐渐攀登上了高峰。指间柔软的触感让他瞬间丧失了理智，原本用来固守本心的“大梵般若”也被远远抛之脑后，贪婪的不知疲倦的索取着。
“唔～嗯…”雪峰被如此覆盖揉捏，陆雪琪的嗓子也发出了耐人寻味的曼妙呻吟。她分不清这是痛楚还是欢愉，只是内心却渴望这种禁忌的触感。陆雪琪的反应，无疑更加刺激了张小凡的蠢蠢欲动。天人交战之下，又有多少人能抵抗这种人的本性？阴阳相交亦是天道寻常，顺应天道，遵从本心，才是人间至理。陆雪琪的双眼逐渐迷离，周遭的空气也变得暧昧，两人沉醉期间，忽然窗外一声惊鸟怪叫，将二人生生止住。她伸出手按住了张小凡作怪的手，目光如炬凝视着他。良久无言，张小凡读懂了她眼神的含义，于是虚指一弹便为她的闺房设下了禁制，再也不会有其他干扰。陆雪琪思量片刻，伸出手去将窗子掩上，可张小凡似是等待不及猛然从身后搂住了柔软的腰肢。轻轻撩起如墨的长发，他的吻如雨点般落在了她的脖颈。她闭着眼睛，承受着他的肆意的爱怜。张小凡一边吻着，一边伸手摸索到了陆雪琪腰间的裙子系带上，将隐藏在束腰内的绳扣挑出来，手指捏住了解开罗裳的关键。只需轻轻一拉，她的裙摆便会落在地上。尽管被欲望支配，此刻张小凡也用仅存的理智勉力克制，
“雪琪？”张小凡的下巴抵在她的肩窝，手中试探性的拉动着，确保陆雪琪能够感知到他的动作。若她有什么抵触的反应或者出言阻止，他也好悬崖勒马，不做出伤害她的事情。而让他意外且欣喜的是，陆雪琪只是身体轻轻颤抖了片刻，然后面色酡红的闭上了眼睛。她默许着他想做的一切，心中礼法，皆可不管不顾。只有那难得的欢愉，扰人心扉。张小凡颤抖的伸出手去，一点点的用力，慢慢的拉开了陆雪琪娇臀上方，纤柔腰间的系带。裙摆轻飘飘的落下，没有任何的意外发生，洁白的裙摆落在了她纤细雪白的脚踝处，堆叠成一个凌乱唯美的画面。眼前的美景不断刺激着张小凡脆弱的神魂，下半身只穿着一件质地柔软贴身的白亵裤的陆雪琪，那花纹样式的白色亵裤，堪堪遮住了她的半条大腿，花纹亵裤往下，一双修长美腿白得耀眼。张小凡直觉某处的含怒而立，他俯身吻着她的脸颊，顺着香腮找到了唇瓣，温柔的舔舐着，双手同时在浑圆处流连。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双手再次轻轻抓住了她衣裳的一侧，慢慢的往外翻着，她同样没有拒绝，伸着手臂任由张小凡将外衣裳褪下。紧接着，又是一件罩在里面的白色里衣，上面有几个系带，张小凡一一为她解开，几个系带都分开后，里衣便顺着光滑的娇躯滑落，此时的陆雪琪上身只剩下最里面的一件绣着寒梅傲雪图的缠弦。玉体横陈，光洁的玉背一览无余的呈现在张小凡的眼前。目光尽赤，满目皆是美妙的绝伦的风景。他欺身上前双手从身后揽住了陆雪琪无甚遮挡的娇躯。火热的嘴唇落在了一尘不染的背上，触及温热，香软滑腻。
“雪琪～娘子……”张小凡一边吻着一边轻声呢喃。

被他挑起的情欲也在一波又一波的侵袭着冰山仙子尘封已久的心境。这一声声的娘子，不断刺激着陆雪琪沉沦。那就放纵一场，如何？
“相公～帮我……宽衣。”秀眉含羞， 她伸出玉手往后摩挲着他带着细微胡茬的下巴，在他耳边发出了最为甜腻的轻吟。最为好听的话语莫过于此时陆雪琪的叮咛，张小凡如接圣旨，他双手在玉背摸索着，粗糙的指腹刮的陆雪琪麻痒难当。越是心急越是不得其法，胡乱的双手却始终解不开最后一道屏障。陆雪琪见张小凡寻了半天却对这最后的缠弦无可奈何，只有忍住羞涩之意轻轻说了一句：“……就在后边。”张小凡一愣，随即听懂了暗示，立马伸手拂过形状优美的后背，带给陆雪琪若有若无的战栗的快感。她再次轻启朱唇，颤声道：“脖子……还有后腰……”
得到指点的张小凡不禁哑然失笑，见惯了各种大场面，今夜却被几根小小的系带折腾的手忙脚乱。他深吸了几口气，调整了一下紊乱的气息，一只手顺着脖颈摸到了上方的系带，另一只手顺着她温软的背脊肌肤，从那凹陷的背脊线往下摸索，在陆雪琪被抚摸得一颤一颤的时候，他终于摸到了腰窝往上一点的位置，找到了系带结扣。指间微挑，系带松开，完美的娇躯就这样呈现在张小凡的眼前。星光朦胧了她的身影，玲珑玉体散发着圣洁的光晕。张小凡的体内的火焰，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这一刻眼前的陆雪琪就如同仙子一般圣洁而不容亵玩。他甚至有些惭愧的低下了头。感觉到了张小凡的双手离开了自己的身体，半天没有了后续的动作。陆雪琪侧过头去，发现张小凡后退了半步在那里垂首不语。
“你怎么了？”陆雪琪一边说话，一边转过身来，此时的她上半身微着寸缕，唯一的装饰是她耳朵上的雪花耳饰，还有手指上的海蓝戒。此等曼妙的身姿，美得不似凡人。张小凡不敢去看。感受到了张小凡的异常，陆雪琪靠近一步贴上他的胸膛。张小凡下意识的搂住，手指触碰到那冰肌玉骨，柔软的娇躯在怀中挪动。那团湮灭的火焰又似乎有了重燃之相。
“怎么停下了？”陆雪琪再次幽幽的询问道。
“我……我不敢……”
“是不敢？还是不想？”
“我想！”张小凡立马说道，可是他紧紧说了两个字又顿住了，过了半晌方才吞吞吐吐道：“只是……雪琪你太美了，多看你一眼我都觉得是一种亵渎。”
素手掩盖住了他的唇，他听到怀中的人轻声说道：“傻瓜，我是你娘子啊～”此时的陆雪琪也意外的胆大，她微微抬头，吻住了张小凡的下巴，又一边喘息着找到了刚才作怪的唇瓣。轻呵出来带着兰香热气一点一点的喷在张小凡的脸上。素手在他的腰间摩挲，好不容易抓住了腰带，却被张小凡的大手一把按住。
“雪琪……你……”
“嘘，叫我娘子！”陆雪琪眉目含春，眼带湿意，撩人无比。
“……娘子。”张小凡沙哑着嗓子，思绪仿佛被陆雪琪牵引着。手渐渐松开，陆雪琪双颊通红，闭着眼睛胡乱的拉动衣带。好在男子的衣服没有那么繁琐，腰带褪去，外裳敞开。陆雪琪睁开了眼睛素手探入，推开了两侧的衣服，露出了古铜色的皮肤。玉手轻点，滑腻的指间错落在紧致的皮肤。
“这副身躯，可曾有其他人看过？”
张小凡略微沉思，便如实相告：“那日七里峒受伤，小白曾替我包扎了伤口。”
“不怪你，那日是我误会了你。”陆雪琪用自己发烫的脸颊摩挲着微凉的胸膛，突然轻轻在他的肩膀处咬了一口。张小凡紧紧皱了一下眉，却没有反抗。陆雪琪略带委屈的低声说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你放心，绝不会有第二次。”指间顺着宽厚的胸膛在他身上游走，这具身体没有想象中那般完好无损，上面是触目惊心的累累伤痕。这些年你到底经历了怎样的苦难？
“很痛吧？”
“不痛，都是很早的伤了。”
“我那日实在是不该那般对你。”陆雪琪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我只是不想让你一错再错，到头来发现错的竟然是自己。”双手搂住了张小凡的腰，怀中的女子在自己胸口低声的啜泣，滚烫的泪水顺着胸膛划到了腹部。张小凡心中一痛，蓦地捧起她的俏脸。美人落泪，梨花带雨，张小凡吻住了眼角的泪水，口中不断的安慰着：“不怪你，不怪你，都是我入魔太深，是我嘴硬一心求死。如果不是你用神剑御雷真诀劈醒我，恐怕我就铸成大错。”陆雪琪在这温柔的安抚中慢慢止住了哭声，她意外的发现张小凡的外裳不知何时也落到了地上。此时两人已然是坦诚相待，肌肤相接，那新奇而刺激的触感如一团烈火灼烧着二人的灵魂。气氛重新变得旖旎悠长，灼热的呼吸扑打在二人赤裸的身体，暧昧的火焰将两人缓缓包围。
“娘子～”
“相公～”
张小凡不再忍耐，低下头吻住了娇嫩嫩的唇瓣，几经辗转，他有些粗蛮的将陆雪琪转了个圈，背对而立。陆雪琪不知他要做什么，但是她打心底的信任让她全身心放松着任由索取。双目紧闭着，感官却更加清晰。身前是山风透过窗缝吹来的微凉，后背是张小凡灼热的气息和绵软的吻。张小凡心头火起，目光灼灼，烧的他如痴癫狂，他没有入魔，只是激发了最原始的本心。狂乱之间，他除去两人最后的屏障，陆雪琪感受到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忽视的滚烫。

九
晨起鸡鸣，窗外不知何时下了雪。想必是夜半时分，瑞雪迎年。陆雪琪从睡梦中苏醒，嘴角噙着淡然的笑意，似是做了一个好梦。转眼看去，身旁是自己眷恋的身影。窗外是大雪纷飞，屋内却是春意融融。
“醒了？”感受到怀中人的轻动，张小凡也睁开了眼睛。
“嗯。”回想昨夜的放纵，不免神情恍惚，面色娇红，她伸手抓过锦被捂在自己胸口。
“你早就醒了？”
“嗯，”张小凡点了点头，随后伸手搂住了她的赤裸的肩膀，亲吻着她的脸颊，柔声回到：“我习惯了早起，生了个火盆，顺道做了早饭。”陆雪琪讶然，顺着他目光看去，桌案上多了一个食盒。
“那你怎么又躺下了？”
“想多抱着你一会……”
如此简单朴素的话语在陆雪琪听来就是甜言蜜语，她重新靠在他的怀中，双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小凡，我们这样，真好。”
“是啊雪琪，这样真的挺好。”
“我们……”
“咚咚咚！”两人正欲说些温存体己的话语，不料房门突然作响。屋外传来了小诗的声音：“首座师姐你在么？早课已经开始了？”
“遭了，我怎么把早课忘了！”陆雪琪慌忙起身，却被张小凡拉住，他安抚道：“别慌，先稳住她。”
“首座师姐？你在么？”见无人应答，小诗又询问了一遍。
“我在，你先去吧，我梳洗完便来！”
“好的！”尽管小诗心有疑虑，但也没有过问，只道是师姐昨夜修行太久，误了时辰。
陆雪琪缩在床上，侧耳倾听，听到小诗的脚步渐行渐远后，才缓缓松了口气。
“我真的该起来了。”
“嗯，我替你梳洗更衣。”说话间张小凡已经自行穿好了衣服，又打来了热水替陆雪琪一点一点认真擦拭昨夜被汗水浸透的身体。最后找出衣物，贴心的替她换上。而陆雪琪眼里尽是温柔，安心的享受着张小凡的服侍。
“我该过去了，小诗她们还在等我。”
“不忙，先把早饭吃了。”在张小凡敦促下，陆雪琪吃完了为她精心准备的早饭。
“小凡，谢谢你！”
“谢我作甚，这是相公应该做的。”
“那就谢谢相公！”陆雪琪轻笑一声，依依不舍的脱离了张小凡的怀抱。眼看陆雪琪就要匆匆出门，张小凡喊住了她，又从乾坤百宝袋种取出了一件白色大氅贴心的给陆雪琪披上，又系上带子
“外面下了雪，小心别着凉。”
“嗯，那我先去了。”
“好，万事小心”张小凡看着她离去的身影。思忖了片刻，随后直接御起噬魂朝通天峰飞去。
通天峰上，萧逸才在书房处理着事务。忽然他停住了手中的笔，眼中精光一闪，然后唤来小童。
“掌门有何吩咐？”
“我去后山幻月洞府一趟，若许久未归，便通知各脉首座迅速前往。”萧逸才沉声道，神情说不出的严肃。
“是！弟子明白！”
萧逸才匆匆离去，等到再次出现的时候，已是在幻月洞府门口。很快他便看到了一个身着玄衣的背影，浑身上下不见任何锋芒，但不喜欢为何却给了他极大的压迫感。谨慎之余，萧逸才唤出七星剑，然后朗声问道：“阁下何人？为何擅闯我教禁地？”
那人没有说话，而是手掐法诀，一道熟悉的太极光图出现在他手上。萧逸才惊讶无比，正要出言喝止，下一瞬他竟然打开了幻月洞府！
“你到底是谁？”萧逸才沉声出剑，若来人再不回答，他也不会再客气。
“萧掌门，这么紧张？”来人做完这一切，缓缓转身，看到来人的样子。萧逸才先是惊异，随后面色复杂：“是你……张师弟？”
“哦？张师弟？萧掌门倒是大人有大量。我可是青云弃徒！”张小凡神色玩味，一时间他也没搞清楚这个擅长计谋的萧逸才是什么态度。
看到是张小凡，萧逸才也收起了七星剑，他拍了拍衣袖，很淡然的说道：“当年的事师傅没错，你也没错。错的是入了魔的普智大师，错的是魔教妖人。既然你没有错，弃徒一说又从何而来？”
“有意思！”张小凡一个腾身走到了萧逸才面前，“就冲这一声张师弟，我确实该叫你一声萧师兄。”
“多谢！”萧逸才抱拳施礼。
“不知张师弟这次来有什么事？为何要开启幻月洞府？”
“我要迎娶小竹峰陆雪琪为妻。”张小凡淡淡说道。
“这……”虽然对二人之事早有耳闻，但如今听到他亲口承认，不免还是有些惊讶。萧逸才思索了片刻，试探性的问道：“可你的身份……虽然我不在意，其他正道同仁该怎么看？”
“这正是我担心的，所以我准备回青云，回大竹峰。”张小凡斩钉截铁的说道。
“回青云？”萧逸才皱了皱眉，方才张小凡显露修为，他自知不敌。如今爱此人要回青云，这往后的事可就说不准了。
“修罗鬼王是我杀的。”见萧逸才面色犹豫，张小凡又抛下一句话。
“你杀得？你能驱使诛仙？”一向沉稳自如的萧逸才心中如同惊涛骇浪，这比听到他要娶陆雪琪还震惊。
“不信？”张小凡笑了笑。
“信！”萧逸才咬着牙说道，因为他感觉到了张小凡故意释放的威压，那是他只有从道玄身上才感受过的压力。
“萧师兄不必多虑，我只是回大竹峰而已，除非真的有什么意外，不然我永远都只是大竹峰的一个厨子而已。”
“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我只是想让雪琪风风光光堂堂正正的嫁给我。当然你可以不同意，而我也只是通知你而已。”张小凡眼神微眯，带着一丝凛冽霸气。

听着他半带威胁的话，萧逸才心中也是无奈憋屈，他苦笑一声：“张师弟说哪里的话，只要陆师妹愿意，我哪敢阻拦？”
“如此便好！婚期一事我会让大师兄前来通告，现在我便回大竹峰了。”见事已办妥，张小凡也不愿多做停留，便欲告辞。
“张师弟稍等！”萧逸才喊住了张小凡，两人目光相对，却没有丝毫杀气。
“何事？”张小凡沉言道。
“张师弟回归大竹峰，亦是青云门人，若是青云再遭大难，唯有张师弟……”
“萧师兄！”张小凡出言打断，然后正色道：“权谋之术是无奈之举，若修为通天，何须在乎这些？想必萧师兄明白我的意思。”
“你……”萧逸才脸色煞白，大袖一挥有些不满道：“你性子坚韧，又有奇遇，修为惊人，又何懂我的难处？不如这掌门之位给你来做？我乐得找个山洞闭关修行多好！”
萧逸才显然有些气急，气闷的发泄了一通，才稍稍恢复了神色。
“给我？你会舍得？”张小凡继续调侃道。
“有何不可？能者居之！”
“算了！”张小凡淡淡一笑，“你说的没错，能者居之。我只想当个与世无争的厨子，这个位子自然是萧师兄最适合。”
“可……”
“萧师兄无需担心，我可以帮你。”张小凡心神一动，感知到数道气息疾驰而来。
“有人来了，我先离去。”
原来道童见萧逸才许久未归，便依言通知各脉首座。几人立马赶来，只是来到幻月洞府门口，只有萧逸才一人看着幻月怔怔出神。
曾叔常迈着步子轻抚胡须走到他身边问道：“掌门师侄，发生了何事？”
萧逸才没有回应，而是自言自语道：“幻月洞府，看起来多美妙啊？”
“掌门师侄！”
“嗯？哦……曾师叔恕罪，方才小侄心绪不宁。”
“无妨，只是何事唤我等前来？是有何变故么？”
萧逸才摇摇头，看着前来的六脉首座，最后眼神在陆雪琪身上逗留许久。而陆雪琪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便看向别处。萧逸才缓声说道：“无事，遇到一位故人。”
“故人？”大伙面面相觑，不知这故人是何许人也。
“莫急，几位师叔师弟师妹，随我去玉清殿一叙。也许没过多久，我们青云会有喜事发生。”
……
……
山风微动，张小凡的思绪回到了望月台，今日亦是除夕。不同的是怀中女子已成了她的妻子。往昔种种已成烟，珍惜眼前才是真。
“雪琪……”张小凡轻轻唤道。躲在他怀里眯着眼睛的陆雪琪也幽幽睁开了双眼。
“明日，我们去看看水月大师，还有师傅师娘可好？”
“真的？”她的眼中充满欣喜和殷切。
“嗯，谁让我是你相公，自然懂你所想。”张小凡露出了和煦的笑容，而在陆雪琪看来别有一番意味。温柔，理解，他永远那么包容。
“小凡，多谢你了。”
“嗯？”张小凡假装生气道：“和我也这般见外？”
陆雪琪微微一怔，如玉的脸庞透出一股羞涩的红晕：“好好好，那便谢谢相公！”
“这才对嘛。”
张小凡重新伸出手将陆雪琪拥入怀中，在她光洁的脸蛋上印上一吻。
“雪琪，我们回去吧！鼎儿该想你了。”
“是呀！你在这里，鼎儿谁在照看？”
“别急，大黄和小灰在呢！”
“它们？它俩懂个什么……”
“呵呵，逗你呢，出来寻你时我和文敏师姐还有灵儿师姐知会了一声。”
“如此我便放心了，不过咱们快些回去。让师姐去休息吧。”
两人御剑返回了大竹峰，适逢文敏和田灵儿从他们二人居所走出，刚刚掩上房门。看到归来的二人，田灵儿双手叉腰，小嘴一撅：“你们小两口甜蜜约会，小鼎这小家伙可真能闹腾。”
“师姐辛苦了，回头我给你做个溜肉段补一补。”
田灵儿一边揉着脖子一边摆摆手：“这还差不多，抱了他那么久，可累死我了。我先回了。”
陆雪琪来到文敏面前，面带歉意：“师姐辛苦你了。”
文敏柔声道：“哪来的辛苦，鼎儿多可爱啊！他和灵儿玩了许久，喝了米糊也终于睡下了，你们去陪陪他吧。”
“嗯。”陆雪琪微微颔首。
辞别了二人，凡雪也回到了屋里。两人梳洗完毕，陆雪琪走到了床头，看着床上依旧熟睡的小人儿。她满脸慈爱，素手抬起，轻抚幼儿的头发，然后抬眸一一瞥，张小凡坐在烛火旁下替儿子制作着木马玩具。无边夜色，寂静无声，烛火摇曳，幼儿在轻鼾，丈夫在忙碌，没有俗事的纷扰，有的只是简单的守候。
眼之所望，皆是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