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腐烂与过期便当——1
“我长了这么大，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多，你们别...”
　　“哈哈...哲生哥，喝酒喝酒...”
　　觥筹交错，人头攒动，他只能看见隐藏于酒杯之下的卑劣笑脸，可他已经足够迷糊了，被酒精刺激到神志不清，甚至瘫在座椅上无法起身，抬手拿起被倒满啤酒杯再度仰头喝下，之后便是一阵寂静，死一样的。
　　但首先复苏的是耳鸣。
尖锐的嗡鸣声中，他感觉有人用生锈的钢勺在搅动他的脑浆。数次试图翻身，前几次失败，最后后腰却撞上个酒瓶。榻榻米的霉味混着呕吐物的酸腐不断的涌进鼻腔，他挣扎着撑开眼皮，眼垢被撕扯开的感觉难受无比，活像是被锯齿割开。
　　模糊的视野里，一只小虫正从撕碎的乐团海报上爬过。海报残片上留着“CRYCHIC”字迹，主唱少女的脸被烟头烫出焦痕，散发着淡淡的焦味，混杂着酒气，似乎真菌在这儿大行其道，肆意散发着孢子，布满桌面。
　　记忆模糊，头痛欲裂，他伸手却触及不到任何物体，最后只能不甘的抹上自己的头，侧脸尽是未刮净的胡茬，皮肤干燥出油，摸起来粘腻恶心。
　　“我***这是……喝成什么逼样子了？”他试图按住抽痛的太阳穴，却在抬手低头时僵住。布满淤青的手臂上纹着一串褪色音符，小臂内侧还有未愈合的针孔。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突然穿刺神经，带来一阵剧痛，和不属于他的回忆：
　　-便利店店员有些轻蔑的推开他的钞票：“丰川先生，祥子酱上周就付过酒钱了。”
-少女蜷缩在浴室角落，湿发贴着脸颊，那双眼睛要自己看来竟是浑浊不堪：“父亲，求你别卖掉妈妈的钢琴……”
是听不懂的语言，听起来来像鬼画符...

1——腐烂与过期便当——2
“呕！”
　　他踉跄着冲进厕所干呕着，抬头时裂镜中却映出一张陌生的扭曲面孔：深陷的眼窝、渗血的牙龈，锁骨处的泛红痕迹被还新鲜的疤痕截断成两半。镜框夹着一张泛黄拍立得，穿婚纱的女人怀抱着婴儿在钢琴前微笑，其实，看着挺美的。
“丰川……祥子？”他抚过照片边缘的小字，喉咙突然发紧，鼻子肚胀酸涩，情感开关被拨弄上弦，如同洪流一般快要冲跨他的思维。
到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可能出了点问题，寒意已爬上脊梁，优雅而轻柔的覆盖住他的脖颈和后脑勺，在耳边呼气。
　　“咚！”
　　门外重物坠地声。隔着粗糙暗淡的毛玻璃，他看见穿着羽丘女学院制服的少女正弯腰捡起散落的便利袋，白色袜沿沾染上少许泥水，冻红的膝盖在发抖。那淡蓝色的双马尾似乎凝固，自然而然的垂下来整个晃动。
　　身体先于意识行动。
　　当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蹲在玄关捡滚落的饭团。少女后退半步，便利袋护在胸前像盾牌。他看清饭团标签上的“半价-过期1日”，胃部猛然抽搐——这不是怜悯，是这具身体在饥饿，自己可能屈服于原始欲望了。
“小祥……”他脱口而出的称呼让少女瞳孔收缩，也让自己脑中疑惑更甚，照理来讲，他根本是不认识面前的这个女孩的。
她动作一顿，缓缓抬头。那是张与年龄不符的疲惫面孔，睫毛上凝着点水珠，琥珀色的瞳孔暗淡无光，看他的眼神好像看死人。
“今天的酒钱是我的工资换的。”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如果还要砸东西，请至少等我做完便当。”
　　“还有，今天的酒在冰箱第二层，喝完请去公园长椅睡。”

1 ——腐烂与过期便当——3
他愣愣的看着祥子抱着便当盒走进狭小的厨房，传来微波炉运转声。他呆立着看掌心饭团，海苔碎沾在指纹裂口里，米粒被碾碎沾上他的手指。突然袭来的眩晕让他扶住墙壁，更多记忆残片炸开：
　　-暴雨夜砸向少女的烟灰缸，好在砸中的是墙
　　-柏青哥（弹珠游戏机）老板掂着钞票冷笑：“今天又来了点？你这会能赢回去的吧？”
　　-祥子攥着退学申请书说“我可以打工养你”时，自己回答的“滚！”。
　　“不是的……”他无意识攥紧饭团，直到米粒从指缝挤出，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说出的这句话，心里一揪，苦痛和酸涩又蔓延开来。
　　微波炉“叮”的一声。祥子端出加热的便当放在矮桌上，自己跪坐在三步外的墙角啃过期饭团。他瞥见便当菜色：酱汁刻意浇在发黑的煎蛋上，味增汤里浮着碎蛋壳。
　　身体再一次擅自行动了，这次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等他回过神时，已经抓起便当盒往嘴里猛塞。焦苦的蛋混着略显冰冷的米饭塞满口腔，咸到发苦的酱汁正灼烧喉管。这具躯壳在贪婪吞咽，灵魂却在恶心干呕，吐出不属于他的不甘和堕落。
　　“好吃吗？”祥子突然开口，语气平稳。
　　他僵住，米粒卡在气管引发剧烈咳嗽。少女起身递来隔夜茶水，在他伸手接时却松开指尖。陶瓷杯砸在榻榻米上，茶渍漫过散落的当票。
　　“啊，手滑了。”她俯视他的眼神像看蟑螂，“毕竟父亲连烟灰缸都拿不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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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腐烂与过期便当——4
他抹着嘴抬头，正撞见祥子左手下意识护住右臂-那里有块烫伤疤痕，形状像钢琴谱号。
男人胃部抽搐起来。这不是演戏，不是VR游戏-那些随记忆翻涌的罪恶感太过真实：失业后的自甘堕落、为还债偷走女儿工资的雨夜、葬礼上祥子攥着白菊一言不发的侧脸……
“等等！”他踉跄着追上要进厨房的祥子，“我……不会再喝酒了。”
这话不像是他说的。
祥子停在冰箱前，冷藏室灯光为她镀上青白轮廓。她忽然轻笑一声，从冰箱顶摸出一罐未开封的札幌拉格晃了晃：“要现在喝吗？喝完请安静地死在外面。”
易拉罐被丢进他怀里，他甚至是手忙脚乱的作出反应才堪堪接下，他低头看着橙黄色的五角星和麦穗，喉结滚动——这具身体在渴望酒精，掌心甚至自动覆上瓶盖。
祥子转身走向房间。
他蜷缩在茶渍里数当票上的零。
突然发现每张日期都是她的生日。

2——微波炉与爆炸鸡蛋——1
“妈，我不会再喝酒了，你放心….”
他记得清清楚楚，酒局的前三天他刚跟母亲发过誓，滴酒不沾什么的誓言在现在的刺痛下显得苍白无力，他胡乱扒拉着床铺，掀起边缘盖在自己脑袋上，试图蒙蔽自己的认知。
酒，***的酒，喝****蛋，这下可好，给自己喝异世界来了，老子这辈子活这么久啥没见过….
他头痛欲裂，张嘴磨蹭半天却连自己的姓都说不出，他只记得自己叫哲生，这具身体的主人叫丰川清高，什么烂名字，这男的，不，我自己，还有一个很可爱的女儿…就是为什么…..她为何…
酒鬼离了酒如同西方失去耶路撒冷，身体本能涌入他的脑髓，刺痛脑干，驱使着他翻出床头罐子里的几枚硬币再去买一瓶酒——什么牌子都行，只要能入口，管***………
但他不能再喝了，昨夜吃下的便当在胃囊翻涌，顺手拿起屏幕碎了一角的手机看了看，似乎才上午九点钟，窗帘拉着不透天日，空气浑浊折磨身心，祥子大概早就出门，要么上学要么打工，两者皆有,每日靠超市中过时的半价便当攒下一些钱。
最后却还是被自己拿走去玩去赌。

2——微波炉与爆炸鸡蛋——2
他摸着后脑勺呻吟，命令自己烂泥般的身体打开冰箱门，好消息是不用打扫了，除了一碗不知道是什么的咸菜和几罐冰啤酒以外别无其它，寒酸的很，老鼠或许会大快朵颐，可这可不能给他吃，这是会死人的。
长叹一口气，脑子还是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实，几步买进洗手间，昏黄的灯光刺痛眼睛，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喷涌而出，顺着陶瓷盆泼洒，落在脸上，比啤酒更能让人清醒，拍打几下，不适感逐渐消退，他终于看清了自己的样子。
一个颓废的大叔而已，胡子拉碴，眼神死寂，头发乱糟糟一团，自己多少岁了？40多么？欠了三千万日元的高利贷跟女儿呆在这出租屋，又够窝囊，倘若有自己那个心气，不久……
镜中倒映出丰川清高的眼神，看向他充满了鄙夷，不用言语，他自己都厌恶自己这种状态，更何况……林哲生呢？
自己是怎么在原世界喝死的？
他知道这个问题不会再有人给他解答，他只是心疼前天晚上家里那个没吃完的烤鸭，这下可好，除了满地啤酒瓶和方便面桶外这混蛋啥都没给他剩，不愧是个死酒鬼。
他又看了一眼镜子，丰川清高的眼神仍然跟死鬼一般。
“先洗澡吧。”他说着，自顾自地点头，走进浴室看见那条明显干净很多的浴巾，抽下旁边的灰色浴巾进了浴室，关上玻璃，冲凉水澡。
以丰川清高，或者是，林哲生现在的经济能力，想用什么洗发水和洗发露是不可能的，那两瓶明显就是祥子的沐浴露洗发水什么的，出于自尊心和记忆中的亏欠，他没伸手，用一块肥皂小心翼翼的擦拭着身体，覆盖住肘上的划痕，手指上黯淡的伤口，还有自己浑浊不堪的眼睛。
他只在20岁左右时热衷于看网络小说，对“穿越”这一类题材也爱答不理，此刻成为主人公，接受了丰川清高的记忆后只觉得这人窝囊；三下两下搓完头发，又仔细地用肥皂打泡冲水，用浴巾擦干，酒气挥之不去却也好了很多，但也许张嘴……
他光着膀子折腾半天，才在衣柜里找出一套还算看得过去的衣服，按压出褶子的米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三下两下穿上后再低头看满地啤酒瓶，他差点就要哀嚎出声。
他弯腰捡起易拉罐，清一色的札幌拉格，这人还真的是能享受，顺手找了个纸袋子，确认里面没有祥子藏的钱后他就像收破烂的老头一样弯腰，捡完地板的找角落，甚至还有骨头等奇妙发现，100円的硬币他翻出来不少，绝大对数都在墙边散落。还有一袋没煮的泡面，过期两天，一瓶看上去有点金贵的化妆品，看起来是爽肤水，还没被用过，但应该有个盒子装着，他只找到了盖。
他拿着那一小瓶爽肤水心里犯嘀咕，脑中又一阵刺痛：这化妆品是丰川清高在一个月之前花了2000円弄回来的，结果盒子弄丢了没脸给祥子，索性扔地上。
窝囊透了，不是么。

　2——微波炉与爆炸鸡蛋——3
强忍下给自己一巴掌的想法，他将装满易拉罐和垃圾的袋子系好扔到门外，心想着什么时候出门顺带仍走，可他忘了这是霓虹，昏暗的楼道里看起来并没有给他放垃圾袋的地方。
　　似乎祥子也没给自己留个钥匙。
　　带着侥幸心理把袋子放在门外后，他回到屋里，“呼”的一下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灼烧着他的眼睛，他快速地转过身去，看着日光下被照亮的那一摞100円的硬币，那里大概有3000円……但他也记不清这钱跟祥子有没有关系。
　　他叹了口气，自己总不能跟丰川清高一个死德性。
　　蟋蟀在墙缝里振翅，太阳躲藏在阴影后。
　　林哲生刚刚擦干净仅剩的小木桌时，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轻响。楼道灯把少女的影子拉得很长，但被夕阳映衬得很淡，她羽丘女子学院的制服裙摆沾着点点灰尘和毛发，那看上去一团的东西，怀里抱着的便利店塑料袋随步伐沙沙作响，似乎里面装了很多东西，透过包装袋，林哲生看见了自己刚扔出去的同款泡面。
　　“我买了味噌...“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塌塌米上整齐叠着洗净的衣物，空酒瓶全被换成矿泉水。男人蹲在小木桌前静静的擦拭着，侧脸被灰暗的灯光镀上一层毛边。这个角度让她想起母亲葬礼那天——父亲也是这样专注地擦拭遗像，直到相框玻璃割破手指。
　　“祥子。“林哲生转过头，手里还捏着那粉色的抹布，那其实不是抹布，他找了半天在地上找到的，用水洗一洗便能用。
　　少女后退半步，后腰撞上玄关的穿衣镜。镜面裂纹蛛网般蔓延……好吧，并没有，偌大的穿衣镜只是不甘的叫了一声，仍然坚挺，但此版声响似乎将她瞳孔割裂成锋利的碎块震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旧伤疤在疼。
　　多么熟悉的场景，上个月他清醒时也说过要重新开始，然后以房租的名义拿走了她藏在陶罐里的，为了Crychic而攒下的私房钱。
　　“又要演忏悔戏码？“
　　她扬起下巴，让冷笑先于恐惧抵达嘴角，“等收债人闯进来，你连我的存钱盒都能砸碎卖钱。“
　　林哲生沉默着展开一张皱巴巴的纸，这是在他收拾屋子时就看到的。祥子看清内容的瞬间，脊椎窜过一道冰流，不自觉地呼吸紧张，站直了身体——那是她藏在床垫下的打工排班表，用三种颜色标注着便利店、居酒屋和快递分拣站的轮班时间，这三段时间排得很紧，除了半个小时的吃饭时间，她需要在不同的街道辗转。
　　“明天有雷阵雨。“他突然开口，声音像生锈的齿轮艰难咬合，“深夜班结束后...给我打电话告诉我你在哪里，我接你回来。“
　　祥子抓起玄关的雨伞砸过去。伞骨擦过男人额角，在墙面弹出一道浅浅的凹痕，根据声音来看，力度并没有那么大。
　　“你以为偷看这些就能赎罪？“
　　她浑身发抖，却不是因为愤怒。太可怕了，这个男人眼里没有熟悉的堕落和病态，只有某种令她窒息的平静，平静之后躲藏着更为致命猛烈的潮汐。
　　“至少吃个热乎饭。“
　　他递来未拆封的柠檬味饮料，指了指厨房里的微波炉
　　“下次记得整个鸡蛋不要放在微波炉里，很难擦。“
　　“……那是你干的。”

祥子

无恶意，但是有股很淡的ai味，最近这两天看太多dpsk给我看魔怔了有点

3——出租屋与绣与蓝——1
“从今天起……”
林哲生刚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能感到祥子在同眼神刺他，他只能耸拉着脑袋，刚积攒一点的气势又削减几分：“我买了无酒精饮料，可乐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从今晚后，我不会再喝酒。”
“说得倒容易，之前已经有好几次了，给你留的硬币和钥匙你都找到了？”
祥子有些心不在焉的清洗着那一两个西红柿，林哲生在外面转了许久才买了这点东西外加一小袋鸡蛋回来，自己给他留下的2600円大概是被用到了正地方的，但总隐隐约约的有点奇怪，她放下手中的西红柿打开冰箱门，上一层清一色的可乐雪碧。看来大头在这边，下面那一碗剩下的咸菜早就被林哲生扔进下水道了。
“你出去买东西的时候没察觉到吗。”祥子默默的看着林哲生切着她刚洗好的西红柿，语气平稳而舒缓，她没买到半价便当，不过坏心情就看在自己这个死老爹清理了一下物资还哄了一下自己的份上可以过往不究。
“我知道，额外的那一把钥匙你放在地毯下，以防你再从警察署领我回来发现自己没带钥匙。”林哲生熟练的用餐刀切着西红柿，堆在白净的陶瓷碗里，艳红的汁水与籽粘在手指上，他顺带着舔了一口：“今天我在楼下买到了特价的米，差不多180円一斤，你中午不在家我试了试，还算能入口算好吃的程度。”
“……”祥子没说话，眼神看了几眼厨房角落那一小袋米，又静静的看着林哲生备好西红柿炒鸡蛋的一切东西。
　　她不知道自己这个便宜爹要做什么奇形怪状的菜，但以前他的手艺挺好的，似乎？

她在林哲生拿起一根葱的时候上手制止住了他：“你失心疯了吗，你要干什么？”
“做菜到最后要放葱段提香。”、
丰川祥子想了想，静静地点头，抬头看向钟表，此刻已是半夜八点，似乎做好饭也到了深夜。
林哲生看出了祥子的疑虑，便故作轻松的将筷子递给她，给她打了两个鸡蛋的碗：“把鸡蛋打了，这菜很快”
丰川祥子看着碗里三个相互纠缠的蛋黄蛋清，不知怎地又能想到破碎的CRYCHIC，这让她很不舒服，拿起筷子快速翻搅着，直到蛋黄与蛋白混成模糊不清的橙黄色才堪堪停手，林哲生热好了锅，油闻起来还没坏，毕竟这应该是祥子买的东西。
“一勺盐，分量你自己看。”
林哲生用锅铲将油抹平在锅面上，得亏丰川清高这个弱智没把厨房的东西当出去，不然按照他在便利店看到的商品价格，祥子给自己留的2600円一下子就花没了。
“倒鸡蛋，祥子。”
她回过神来，圆润的小脸一红，手忙脚乱的把还没放盐的鸡蛋液倒进锅里，林哲生扯了下嘴角，眼疾手快的往还没凝固的蛋液里倒了勺盐，随着蛋液慢慢凝固，林哲生见祥子还处于神游太虚的阶段，只能弯腰自己去捡个盘子。
待她再度从CRYCHIC的回忆中抽出精神，酸甜可口的香气与白米饭的喷香水雾充斥着这狭小的出租屋，林哲生端着那盘西红柿炒鸡蛋看着挡住自己道的软糯女儿，心理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阶段的丰川清高都不像是个称职的爹，爱人去世生意失败被踢出家族，悲伤崩溃是人之常情，可日复一日的酗酒自暴自弃……
林哲生叹了口气，好似与自己和解，他只能尽量用温柔的眼神和语气对祥子开口：“吃饭了，祥子。”
丰川祥子愣了愣的看着面前眼神略微暗淡的男子，抿了抿嘴唇却没说出来话，这不明菜肴的香气引得她肚子咕咕叫，又给她的脸颊沾染上红霞，她飞快地接过盘子逃也似的到小桌板旁，头也不回的丢过来一句话：“请……帮我盛一碗饭”
说到底还是自己女儿，说到底还是自己爹，林哲生在心里感叹，同时只是耸肩，好好的盛了两碗看起来金盈剔透的米饭端过去，用不是那么舒服的姿势盘坐在祥子对面，拿起筷子……
祥子伸手过来按住他的手肘，看向他的眼神带有浓郁的疑惑。
林哲生愣住，脑子转了半天才想起来这霓虹人吃饭要双手合十，如今进了村入了店，入乡随俗嘛，不寒掺，便连忙双手合十。
“我开动了”
“我开动了”
抽出林哲生新买的一次性筷子，父女俩在餐桌旁静静的品尝着这令人安心吗的美味，显然祥子吃的比林哲生快多了，动作却不拖泥带水：她一个劲的挑鸡蛋吃，一口西红柿都不碰，好似在跟自己老爹较劲。
　　好吃，真好吃，好好吃...这菜叫什么名字？我好喜欢这个味道。
　　软糯小祥心里窃喜，同时想着自己以后要不要买个餐盒带在身上。
林哲生挑挑眼眉。心里只是苦笑，静静的吃着饭，又起身去厨房拿了一杯可乐，启开易拉罐，是沁人心脾的气泡声，仰头喝下一口，爽辣甜润，如甘露一般滋润着他的喉咙，坐在对面的祥子看见自己便宜爹喝个可乐都能高潮，嘴角默默的带上了一点鄙夷，最后却转为笑容。
这样也挺好的……只要父亲他……
“祥子，你最近在哪里打工？”
这一句话，让丰川祥子再次感觉堕入冰窟，她“彭”的一声放下碗，眼里又带上了些许警戒，刚刚那般美好的幻象都是骗她的，为的就是……
“你别这么大反应，昨晚我跟你说过的吧，等你夜班下班了我去接你……”林哲生看着丰川祥子的反应心里一僵，酸涩在心里蔓延开来，不过他好像也没资格
。
　　祥子挺着脖子愣了好半天。
“……不用，你只要不捣乱，不出事比什么都强。”
自己一句话好像把软糯小祥憋回去了，他只能轻轻地点头，却想着之后旁敲侧击问问女儿在哪儿工作，毕竟她还未成年，花朵经不起摧残，自己应该找个工作挣点钱，168亿円可没那么容易还完。
祥子静静的吃完第一碗饭，起身想去再盛一碗，林哲生喝着可乐没说什么，自己早就吃饱了，却没预料到祥子同时拿了个勺回来。
“以后这道菜可能就叫祥子家了。”林哲生轻轻的笑，将西红柿炒鸡蛋的盘子推给她，看着她心满意足的咽下裹满酸甜酱汁的米饭。
祥子只是将眼神停顿在林哲生身上几秒，便继续报仇雪恨般的干饭。
林哲生静静的喝着可乐，思想飘到了很远，以自己上辈子机械工程师的学识，在这边找个工作并不算难，但果然自己最想玩的还是音乐，一想到当时被自己爹拿走的电吉他，林哲生心里便一阵刺痛。
“客服部。”
林哲生拿着可乐罐的手在半空中，对上丰川祥子那湿漉漉的眼神。
“我在客服部上班，臭老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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