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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晒戏〗四洲志:你说,我是你最伟大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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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顺顺呢?
连夜找,连隔壁村都去问了一圈。实在是找不到了。
饥荒战争,有小消息说这几日西洋又要打过来了。多少人口没了,邻居们虽看着寻一寻,到底也不是自己家孩子,过了几天也就自己过自己日子去了。
再说了,厂里上班看工时,哪能耽误?
各自忙起来,铁牛一家也算给大家涨个教训,大学者说了,“土地神能给你遮风挡雨,那是神力。揣测不了嗬,要会变通嘛,不知道现在世道变了的,喏,这不就让他家不见天日了”。
铁牛一家是被自己压死的,怪不到别人头上。
世道变了,哪还能守着个固有的田嘛?
随大流啊,随大流。
…………
说书先生把板子一拍,说了句“下回分解”就离了场子。
留下的观众怏怏的,还为故事里的铁牛愣着神。原这说书先生和旁的不同,旁的都是三国水浒这样的英雄事,偏他讲农活,听着新鲜。且其中理趣,个不一样,要让读书人来说,是大有一番清末古意,恐小时身份不一般。
有小消息说他乡下浑名叫顺顺,每到今儿这日子,都只讲这一折子书。
今儿是农历的十月初九,故事里铁牛的忌日。
·
后录:大背景大概是在资本主义萌芽产生,小农经济逐渐瓦解。个人的小想法是小农经济让中国前期鼎盛,后期衰落,写的角度大概是以固执铁牛一家的悲剧来体现当时不适合时代潮流的小人物一生的悲喜。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43楼2025-02-10 0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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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八行。
    ·
    蛊门
    何谓愬者、生怖者、使之其悴悴然者?
    ·

    黄梅天儿——将掉雨的日儿,照例没甚的人气。漆上洋油护色的长凳上零落染了些泥星子,戏台子上头的物什皆撤干净了,竟连后屋也人走楼空只剩下一个花旦来。
    水汽勾连,天压得愈发低,鸦雀声儿也匿上一匿。这季便是那当红花旦也疏懒着,偷闲来未将妆发卸下,只拣件半灰的长袍裹身,自将窗棂闭紧绸帘放了。半阖下眼,四下俱静,忽听有人喃喃语上一句,“又是个千百年去。”
    再闻便是好一阵叹了,又杂间些泠泠笑音,疯癫癫,哪知是念戏本子还是真个儿痴了,瞧来怪怕人。
    所幸是到底落了雨,万般也静下,再没个声息。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44楼2025-02-10 0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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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8 22:1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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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黝随他娘,生得白净。这乖孩打小瞧着就俊得很,乍看还觉是个女娃娃,赶巧性子又是个偏静的。料想他比起那些个今儿抬木柴明儿挑水、生来就壮实的蠢笨粗汉,应总能讨尊长偏心些。
      可偏也蹊跷,从未听闻过黝父的名号。他母亲原是个他地落难逃来的乐姬,唤个单字妆,初来便与沌彼此瞧上,那沌又是个娘死爹亡只一个独苗苗的,且让村长领着作了门亲事。谁知徭役繁重,鸳鸯日子才过了三两年,官差难捉上个男丁,竟连缠绕曲折的山路也不怕。直奔沌来,掳了即走,妆姬哭了个昏天黑地,直让乡人听了也要下一汪泪来,却生生没打动冷面官差。待官差压人走了,乡人来瞧人时候,她早哭死过去,冷水一浇回了神,哆嗦机灵下头,这才晓得自个儿有了身孕。
      既有了孩儿,便不好寻自尽之术。乡人邻里念着妆姬独寡寡一人可怜得紧,今儿凑些馒头米汤,明儿予些红芋。千家粮百家饭,再添上妆姬家里头养的鸡鸭、绣上的帕织上的衣,到底是熬过去了。间或遇了市集,镇上人迷了路往村里来,不识得山林需得人领归时候,若得了运,乡人也能引上一个郎中来给妆姬瞧瞧脉。
      嗬呀,全是平安喜讯。又逢上村里头人丁不旺,这两年频有诞了死胎,央姑姑告奶奶着做了好几通法事闹出来也没要紧的用处,妆姬这一胎能保下,乡里都誉乃是吉瑞将至。
      郎中说肚里的是个女娃娃,可临产下才晓得是个男孩。比一般孩子瞧着都自有股子聪明气儿,几分沌的结实劲儿,刚刚产下的娃娃却连皱巴的皮也悉数撑开,好厉害的模样。
      真真是福瑞之子,村里奔走相告皆是一派喜气。而也真如此,几年里头再没了甚么死胎不死胎的,甚连寤生也皆失了踪迹。一时村里全宝贝起这妆姬之子来,挑水担柴的活也不让做,平日贴补这对母子的银两也多了不少。
      这个天降下的福娃娃叫烨,是黝的哥哥。
      这样大的喜事,难免教人惦念上沌一嘴子。想他若是没被压了去,如今当是美妻一儿在旁,娇妾于侧,当多是风光。
      哎,如今说来也只好叹一句命数玄得紧。
      有传闻说那沌被掳走前月,原是要纳个娇人当妾的。
      ……
      前情且住,说那烨众星捧月着大了。已至明事年纪,却少入山林走山路,与沌模样相近却惯出副读书人气。平素里这活不沾那活不染,连日头都顶不住,只兜转在堂屋里空手待妆姬忙碌周全家事。亏他娘还极爱他,日日当个宝贝心肝,甚么女儿家的护肤脂粉也讨上一讨,为烨那小麦色面皮敷上。说烨这孩子亦不害臊,整日在家中闲下,乡人觉难为了妆姬,又觉委实是慈母极宠子,也无可奈何。
      这妆姬说来亦是个奇女子,前半生风月地里娇生出来的水灵人儿,到了湘西偏村倒像个土生的本地人。脸皮薄拒了左邻米右舍衣,连产子时候亦是打碎牙往肚里吞,生生没叫上一个妯娌看着。晚间抱了孩子才晓得有了个娃娃,打出了月子开始就往山里走,同旁的莽夫一般担水挑柴。数年来,实则力气大的女子也多,然而十八弯的崎岖路从不迷绕,她却是独一份。
      在家里面缝缝补补浆衣裳,在外头勤勤恳恳干着活,顶顶的勤快人。
      尤其这妆姬好处不少,首当是贞,一心全随了沌去。约莫沌走后半年,官差来过一趟,将状似裹尸袋的一兜扛着送到妆姬家里头。妯娌暗自留心,犹瞧着妆姬怕她做甚么傻事来。一见骸骨,妆姬真如个木头桩一般。愣了好时候,眼都舍不上眨来一眨,痴呓着笑了,许是觉终是团聚来,唬住旁人。却转瞬红了眼圈就哭,又是一顿昏天黑地,厓略因肚里有孩子到底刚强些,这回再没晕厥。待乡人皆叹着劝上两句离了家,关了门把人就葬在自家院里,再就压下不提。
      唯是后头烨一日一日长成了,还往往有人从大敞的门里瞧见妆姬将自个儿锁在那院里,不出声不作响。初见时候分明瞧着亮眼,还戴了银镯银坠的美娇娘甘愿身形单薄下去,连首饰钗环也熔了一半打成长命锁交予了烨,甚么夫家另嫁的,再没心思寻上一个。
      提起妆姬,四里八荒没一个不知晓的。
      那妆姬爱沌,是爱痴了的。
      妆姬宠儿,也是宠痴了的。
      乡里有暗传着管妆姬叫痴女的,却非取笑意,实是觉她凄楚可怜,独寥寥一个。
      ……
      哪知忽的,寡妇家门呱呱落了个儿子下来。
      邻里乡亲没一个晓得妆姬那日与旁的男子勾上了,只挑水砍柴倏的几月不去。对外头说是疲倦怠惰,偷来闲靠着缝补过过几天浑噩日子,没成想却诞下个白面皮的小娃娃来。
      这个白皮小娃娃就是黝。
      出落得和他娘近乎一式一样,眉眼处却犹有几分沌的样儿。单看那双湛亮亮双眸,竟比烨还像上几分。
      可哪能呢?沌早死了,全化作黄土一抔去了。有经过事儿的机灵人,暗思忖着许是妆姬念沌过度,予长得像沌的一青睐,遂好一番郎情妾意云雨巫山,方有了这不贞不洁的孽子来。
      听着实有几分理,虽也是念沌爱沌之过,然而妆姬已非当日那守节妇。乡人不免冷落她来,瞧她也大多含揣上几分赶热闹心思,不再十分热心肠关切着。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45楼2025-02-10 02: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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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妆姬只当不晓得,人却愈发沉闷了。话少下,越发精干。而对妆姬而言,除了钗环又少下一半打了个小长命锁栓上黝,旁的无甚不同。做活量亦不增亦不减不说,连淘米糠盛上的也不多不少。甚么变来变去的也变不得妆姬的家门事儿,只一样是岁月飞逝,烨与黝日日痴长起来。
        ……
        妆姬依旧是爱烨的,极爱着,极宠着。
        但乡人们也晓得了,她并非是个孩儿都爱,她只欢喜烨一个。
        而黝呢?
        一年到头没照过几面的孩子,却因哭声尖唳教大伙都记下了。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46楼2025-02-10 0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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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依旧是咸阳小同学为我们带来的精分作品~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55楼2025-02-11 0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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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allucination
            “Im Vorgefühl von solchem hohen Glück
            Genieß’ ich jetzt den höchsten Augenblick.“
            ——《Dr. Faustus》
            ·
            —————Scene One—————
            ·
            Iris(伊丽丝)
            黄昏的早灯因彩玻璃窗盘曲入室,遥远的洛尔山上紫雾弥漫。年轻的新后从温热的牛奶浴中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那靠近地平线的黑森林。
            哦,每当这时候伊丽丝总会感到心情无比愉悦。瞧着无边的夜幕加速吞噬一丝一毫的日光,这总能让她想起国王那双蓝宝石般深邃漂亮的眼睛。
            那是多么伟大又无暇的王。
            同样拥有蓝宝石般眼睛的新后裹上了赫拉的衣冠,舔舐着红艳的嘴角,向宴厅走去。她踏着水晶灯落下的光芒,将每一步都走得优雅又庄重。玫瑰色的面颊微微开始发热,她几乎能想象到那位——哦——旧时的王后风尘仆仆的破落样子。
            以皇室的荣耀起誓,没有任何一位臣民会认为废后是不明智的举措。那位老土粗鲁的旧后不知礼数咎由自取,上帝也绝不会偏袒乡妇恶俗的行为,她的声誉将永世跌入深渊不再见光。可怜的旧后啊,她将永远不再是受上帝庇护的孩子。
            而仁慈的新后将她召回皇宫,只是为了赐予而非回报。人民将如何赞叹这样一位可爱新后的善良,骑士又将如何以这位新后为榜样。伊丽丝想着那些乏味的、重复的赞词,却再难以将笑容控制得精致完美。她屏气凝神等待下一刻的到来——女仆推开那扇宴厅门,一生不可多得的真正的欢欣时分来临。她轻快地呼吸着,并不看门后的那个女人,只用白皙的手指拉起华贵繁琐的长裙,行下标准的宫廷礼。
            “这样看,我算是一个淑女了吗?”
            伊丽丝轻慢地直起身,在长桌的最前端款身坐下。只瞥了那女人一眼,笑意却明显加深,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里也淌过无数的快意。
            “国王要务在身,我以皇室之名,欢迎远道而来的贵客。”
            端庄的王后这才完全将自己的目光施予那个灰扑扑的女人,她抿了抿蜜唇,眨动着双眼,像圣母玛利亚膝下撒娇的孩子一般狡黠地笑起来。
            带着惹人怜惜的孩子气,对上那女人的双眼。
            “我的母后。”
            ·
            Fiona(菲奥娜)
            魔鬼控制了我可怜的孩子!
            魔鬼要把撒旦的灵魂注进迷途羔羊的酒汤里,魔鬼要把地狱的大门敞开,魔鬼要偷窃冥府船夫的宝石和金币回到人间!
            我记得,我切实记得昨日,或者前日,或者,也许有那么一日,这座宫殿里的公主她死在了魔鬼的刀柄之下!
            没错的,没错的。你看,你看我的孩子,我的伊丽丝,她死了!她被魔鬼吃了!
            大街小巷在议论我死去孩子的名字,魔鬼控制了我的丈夫,上帝这多么荒唐,魔鬼让我的可怜的丈夫和年幼的孩子交////合!
            我知道,我全知道!这个城堡里剩下的全是撒旦的使者,我多么害怕,我多么害怕!
            这个这个可憎的魔鬼,他在借用伊丽丝的身体,他,他叫我母后!这太拙劣了,太拙劣了,伊丽丝的完美他永远也学不来半分!
            我的伊丽丝,我那可怜的孩子,她从不会在王后前挺起胸脯抬起头颅,这多么不合礼数!她的眼神,哦我的伊丽丝,她的眼神永远乖顺如兔,她的脸颊永远不会阴云密布。我的伊丽丝,她会做全部我要她做的!
            魔鬼永远成为不了一个完美的公主!
            我想念我的伊丽丝,我的伊丽丝,她永远不会教我失望。我要,我要为她,驱赶这只恶魔!
            抚上自己白皙的颈部,我想攥紧那枚闪着光的十字架,伸进我华贵衣裳的口袋,我想拿起圣水向他泼洒!愿上帝保佑,愿上帝保佑!

            这只魔鬼,他,他偷走了我的衣裳!他拿走了我的十字架!他连我的手、我的皮肤也偷走了!
            “你!上帝会来杀了你!”
            滔天的怒火使我疯狂,被偷换皮囊的真相令我惊恐难安。我抱紧自己唯一仅存的头颅,终于对着那只魔鬼吼出了声,他会杀死我!他会杀死我!
            “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偷走我的衣服和荣光!国王呢!我的伊丽丝呢!你吃掉了他们,你吃掉了他们,你还自以为自己装得很像,可我看见了,我看见了……”
            “……呜,你吃了她,你吃了她,你该饱了,尊贵的魔鬼陛下,不要吃了我,不要吃了我。”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56楼2025-02-11 0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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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ris(伊丽丝)
              “母后。”
              这位年轻的新后微微蹙了眉,原谅她在心中一时闪过的厌恶吧,这位生在温室里的蔷薇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乡野疯婆。但伊丽丝是如此的好心又善良,她同情又关切地提起裙摆向那位灰扑扑的客人走去。哦,她俯下身轻轻拉起了那位客人的手。多么值得人歌颂的仁慈新后,她的姿态这样美丽,她的动作这样温柔,她的唇边还带着安抚性的弧度,多么值得人歌颂的伟大新后!
              她漂亮灵动的蓝眼睛转了一转,怜悯的神色在少女的脸上浮现出来。这位新后体察民情是这样的多愁善感,她感同身受地察觉到客人的不安。伊丽丝更用力地抓紧了客人的手,为她送去安慰。
              人间的精灵浅笑着偏了偏头,她嘴角上扬着是如此可爱,此刻却一面笑着一面遗憾地叹了一口气:“我亲爱的母后,皇室远道而来的客人,请不要惊慌。您已经忘了吗,母后,在我三岁时您便对我讲这世界上并没有魔鬼与女巫。”
              “母后,如您所见,伊丽丝是个乖孩子,她恪守皇室的规则永远不会让您失望,所以她始终记着这句话直到今日——啊,世界上本没有魔鬼。至于父王,母后,从小的教育告诉我,爱情是平等的。我爱上了父王,父王也爱上了我,我们彼此相爱结为夫妻,难道也是魔鬼的撮合吗?”
              话到此处,年级尚小的可爱的新后微微嘟起了她蜜色的唇,垂下自己乌黑的卷曲睫毛,如同受了委屈的孩童。
              和母后久别重逢的欢愉冲淡了伊丽丝故作的难过,那委屈的神情并没能停留多久,转瞬她便又眨动着晶亮的眼睛微微笑起。
              “不过——这么问起来真伤心,但母后,请您告诉我,刚刚您是在认为,可爱的伊丽丝是魔鬼吗?”
              说罢这位新后却先放下了母后的手,掩着唇轻快地笑了起来。哦那么明显的事实谁会不知道——伊丽丝明明是这世间最完美无缺的王后,是伟大上帝最喜爱的宠儿。
              她因受到了母后的误解而难过伤心,却又觉得这种怀疑可笑至极。复杂的感情为难着这个单纯可爱的女孩,她一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怎么办呢,她稍稍皱起那双好看的眉毛,来思考该用怎样的神色应对才算不失礼数。
              聪明的新后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她只好始终笑着来彰显皇室的修养。伊丽丝又看了看她的母后,转身挥动着白嫩的手示意一旁的侍女上前搀扶客人来到桌前。
              她对那些侍女报以温柔的微笑来答谢,也迈着小小的步子走到了餐桌旁,再次款款坐下时还轻轻哼起了温柔的摇篮曲。但当伊丽丝又抬起头看向她的母后,可爱的少女笑得更加高兴,开始情不自禁地由衷赞美:
              “母后,忘记赞美您,您的眼睛十分好看。然而我竟然错过了这双漂亮眼睛数十年,母后,这真让我感到万分遗憾和万分抱歉。”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57楼2025-02-11 0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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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iona(菲奥娜)
                “伊丽丝!我不准许你看我的眼睛,你有没有教养,懂不懂规矩!公主不允许与长辈对视,皇家的仪态你到底明不明白!”
                这个孩子真让人动怒!看看她笨拙的笑容和憨态毕露的走姿,实在难登大雅之堂。当我还是她这么大的时候,我已成为了邻国的皇后,枉费我的心血浇灌,她如今却依旧像个乳臭未干的孩子!
                看,她的举动幼稚得引人发笑。她竟然偷偷穿上了王后的衣冠,妄想和国王并行一处!
                愤怒使我的声音颤抖,但当我抬起枯槁蜡黄的双手,被偷走皮囊的事实终于使糊涂的我发觉魔鬼的圈套!是我错怪了我无辜的孩子,魔鬼,我怎么会忘记他的存在,这一切只是魔鬼的安排,一切只是魔鬼的诡辩,我的伊丽丝并不应该为失礼而付出如此深重的代价!
                诡辩家的言论怎能轻易相信,世间没有魔鬼!但世间从不缺魔鬼的侍从,会是侍从吗,他当了可恨的小偷,当了可恶的背叛者!
                是伊丽丝,是这个贪玩又无赖的女孩!
                啊,不,不是,我怎么会这么去揣测我的孩子!不是,不是伊丽丝,伊丽丝是我可怜的孩子。她一定被魔鬼驱使,她如此惹人怜爱。
                但,但她行为如此不敬!她竟敢与我坐在同一张长桌上进食,多么越距的行为!国王如此娇纵——国王,我可敬的丈夫我可敬的王,他受了这样可怕的魔鬼的蛊惑!
                “王!我尊敬而伟大的王!他怎能容许这样肮脏的欺骗!魔鬼,魔鬼的侍从怎能控制光芒万丈的王!我可怜的王,我可怜的王,我可怜的孩子,他们,绝不,绝不可能!”
                城堡中陌生的仆人们在推搡着我,多么令人恐惧的一幕!宽容的王与勤劳的奴仆被魔鬼吞噬了灵魂,善恶与本源,这一切,这一切都在颠倒!
                我几乎在颤抖了,但不,我不能,我尽着力气挺直自己的脊骨,应以淑女的步态——永远——为伊丽丝做一个好榜样,啊我可怜的伊丽丝!
                我该怎么办才好——唯有王,唯有我明智的王才能解释这一切,但王,王被魔鬼吃掉了!
                不,王,王会战胜魔鬼!我不再顾及自己的皮囊是否光鲜,将丑陋干瘪的魔鬼的手放在餐桌上交握起来。啊我应当知道,我应当知道,这是多么多么不优雅,若是被王看见了,将招来极严肃的指责。
                但我的王,我的王……
                泪水落到了餐桌上,我看见,我看见那双魔鬼的手不断在抹去水渍。这实在太慌乱,连魔鬼也明白,王后怎么能够哭泣,甚至是当着伊丽丝的面!若是再不冷静放弃百体中的一体,我才是真的中了魔鬼的诡计,我懂,我都懂了!当务之急并非找出魔鬼,而是救出我可怜的孩子与可敬的丈夫!而我而我将救赎他们,我将完成上帝所予的使命,我……不,王,王才是一切真理的本源。我看着那个套着伊丽丝皮的魔鬼,我看着她,我要问她,王,王在哪里。
                “你,你,王,王呢?”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58楼2025-02-11 0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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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8 22:05: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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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ris(伊丽丝)
                  少女的双颊因喜悦而微微泛起了红色,这位乖巧的小淑女,她从不被允许和尊长对视。此刻她终于敢抬起她白皙小巧的下巴,对母后的眼睛极尽夸耀之词,她是如此欢愉,以至于需要竭力克制住自己想要晃动的双腿。
                  多么可爱的小精灵,她从不吝惜自己美丽的微笑,始终慷慨地向客人报以诚挚的赞美。幸运的是尽管这位客人——哦,她亲爱的母后,受到了女巫的诅咒,行为总是如此不似寻常,但她依旧给予了伊丽丝最好的回应。
                  虽然以吼叫的方式的确显得粗鲁又可笑,但优雅的新后总是那么善良、从不苛责臣民,她看着这位抖如筛糠的客人,并未责怪。只是纵容地温柔微笑着,然而少女太过单纯从不知世俗的险恶,听啊,这惹人厌烦的毒蛇已经打上了国王的注意。举国上下谁不明白新后与国王的感情如胶似漆,这神圣的至上爱情岂容一个疯婆胡言侵犯?任上帝在此也将惩罚这个信口开河的可恶女人,可伊丽丝永远这么宽容又纯真。
                  她眨了眨灵动的双眼,仿佛才被人提醒。陷入恋爱的少女对妨碍自己的话总是显得不在意,她的兴趣完全集中在客人提到的国王身上。哦,幸好王始终在陪伴自己年轻美丽的新伴侣身边,伊丽丝的对爱人的想念并没有持续很久。短短几秒内那双漂亮的蓝宝石眼睛更弯了起来,预示着这位新后变得更加喜悦,她决定不多怪罪不知礼数的客人,招来女仆来呈上准备好的盛宴。
                  永远重视臣民的小王后将热腾腾的香气四溢的菜肴推给客人先来选择,那三个银色的菜罩如此华贵精致,食物的香气如此诱人陶醉。伊丽丝展露了她孩童贪吃的本性,深深地呼吸这股肉排的香气,最终只能有些遗憾地开口:
                  “无论作为女儿和主人,这三道主食都得由母后先来选择,母后您想选择哪一盘呢?”
                  哦,这个粗心的小家伙,她还不曾说完便掩住了自己的蜜唇。大意的主人没有向客人介绍美味的菜肴,难怪客人如此无助又茫然。
                  伊丽丝叹着气埋怨自己的急躁,又撒娇谄媚似的咯咯笑了起来:
                  “原谅我的过失,母后。请允许我为您介绍这三道主食,您保证会喜欢。”
                  淑女再次为自己的失礼致歉,她探身为客人摘下了精致的银罩。哦……多么美味而丰盛的晚餐,尤其是中间那道三分熟的肉排,她甚至已经能够想象到紧致的肌理在舌尖绽放的感受,可爱的少女啊,她禁不住轻轻吞咽了两口自己的口水。于是这位聪明的小王后终于还是反悔了,她鼓着白嫩嫩的脸颊,笑得更加好看,甜腻腻地说:
                  “母后,您不能食用三分熟的肉排,这会对您身体造成伤害,请允许我为您代劳。”
                  “哦,况且,您一定会更喜欢专为您准备的这两道佳肴。您看,左边这盘里是玛丽小姐的头颅,是的母后,是最受您宠爱的那位女仆长,您一定会喜欢她的味道。因受了您的庇护,她的肉富有弹性又不失滑腻,实在是上等佳肴。好吧,但本着王后从不撒谎的原则,母后,我得承认,还是右边这盘会更加可口。杰尔先生作为您的守护骑士,平日表现又十分勇猛,所以他脸部的肌肉咀嚼起来会极富乐趣。如果您不介意我这么说——这当作锻炼淑女牙齿的甜点也是极其妥当的。那么,请您选择先食用哪个餐盘的食物吧。”
                  “瞧我,母后。见到您实在太过激动,险些忘记祷告了,那么感谢上帝赐予我们食物。”
                  冗长的介绍使可爱的伊丽丝感到更加饥饿,她优雅地拿起刀叉割下面前的一块肉排,极其珍惜地舔舐干净嘴角,才终于满足地叹息了一声。
                  “父王是一切真理的源头,没错母后,父王永远是最好的。”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59楼2025-02-11 0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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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杏子又青了,和青青的绿叶在融融的金灿灿的光影里。树影星星点点,落在屋瓦和庭院,黄狗和家鸡间。浓浓的炊烟裹着蓝蓝的天,又逃去远方的田野,远方的山头去藏踪匿迹,或许留下一片淡淡的白痕静静地流淌开去,须臾,只剩几缕丝线无厘头地胡乱纺织。辨不清是什么模样,只顺着它蜿蜒到田野。
                    田野是流动的,水在流,草在游,劳作的脊梁弓起又弯下,随着田野的呼吸一起一伏。田野是有生命的。小荷是田野的孩子。湿漉漉的泥土裹着小荷的脚步,温柔地包容着奔跑的小荷,一截截青翠的秧苗顺着小荷带来的风一起,它们在风里呢喃,在田野的心脏上跳跃。
                    外婆的声音从山脚传来,她在叫小荷名字。
                    小荷回过头去,耳廓上一簇淡淡的野花也一同转去,她顽皮地藏在杂草堆里,狗尾巴草用粗糙的绒毛不时地逗弄小荷,小荷蹲着胀红了脸,捂着嘴要忍住笑。外婆的声音渐行渐远,太阳走了月亮来了,晚霞重了风也停了。小荷这才得意地挺起腰来,双手叉腰蹬着酸溜的腿左看右看,回头时才发现外婆正憋着笑贼兮兮地看着她,见到她目瞪口呆的模样才放开声大笑,对着小荷说:“你个淘气包,回家吃饭去,还想斗过你外婆!”小荷撇撇嘴故作不在意,转身就咯咯咯笑着拔了一根杂草去挠外婆的脖子,逗得外婆直求饶才罢休。月亮来引路了,外婆牵着小荷,小荷跟着月亮。
                    小荷和外婆手牵着手沿着乐安河走,青蛙叫,荷花摇。小荷走着说闻到荷花香了,外婆问她:“荷花是什么香?”小荷想了想认真说:“是我的香。”外婆点点头:“难怪了,是我们家小荷这么香,小荷拉臭臭也是香的。”荷花吹过小荷的脸,不由得羞红了。风摇一摇,摇到了外婆桥,月亮一直过桥,过了桥就是家。
                    家是瓦是砖,是青青的墙,小草和细碎的蔷薇色的花长在墙缝里,爬山虎的藤蔓和宽厚的叶片簇拥着它们,生命的痕迹旺盛、斑驳。门庭的红灯笼照在泥路上,里屋堂前的明黄色的灯开着,小黑狗蹲在门口汪汪叫了两声,围着小荷嗅,小荷咯咯咯笑,两只手揉搓着小黑的脸,摸摸背又拍拍屁股,小黑只是吐着舌头摇着尾巴跟着咧嘴笑。
                    外公在后堂催着喊,洗手吃饭咯——
                    饭桌冒着腾腾热气,外公盛好饭放在小荷面前,小荷努努嘴看着炒青菜、炒萝卜和炒白菜,咬着筷子看着外婆,外婆憨笑着从锅里盛出一碗红烧肉,夹出几块瘦肉放在小荷碗里。小荷嘻嘻笑,又皱皱眉,左看看外婆右看看外公,外公只是催着她快尝尝外公的手艺。小荷又努努嘴,分了一块给外公,分了一块给外婆,又叫了声:“小黑!”小黑摇着尾巴坐了下来,小荷丢了块红烧肉给小黑说:“你也吃。”白炽灯暖黄的光照着,它亮过屋外的月亮。外婆佯装生气,说:“外婆还没舍得吃呢,怎么就给小黑了?”小荷嘿嘿笑,连夹了几口菜往嘴里扒饭,还讨好外公说外公做饭真好吃。外婆把饭里的红烧肉夹回锅里,扬起声卖着关子说:“你猜明天谁要来?”小荷立马支棱耳朵,拧着眉毛骂道:“难道又是威威那个表弟!那阿姨来吗?”外婆笑眯眯收着碗筷,摇了下头,在小荷着急的眼神中缓缓回答:“是你爸妈回来看你。”
                    小荷愣了愣,只呆呆看着空空的碗底泛着头顶昏黄的白炽灯。屋顶斜斜地漏下几滴水,一点咚咚的响声显得这间瓦房这样空荡荡。小黑蹭蹭小荷的裤管,摇着尾巴绕着餐桌转了一圈。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70楼2025-02-12 0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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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来时问小荷∶“外婆好不好呀?”小荷说:“好呀,好呀!好婆,好婆!”小荷一声声叫唤着好婆,好婆。她像襁褓中的婴儿,被妈妈裹着抱来,如今又抱去了城里。
                      小荷是田野的孩子,是塔下李家门前流过的乐安河水养大的孩子。离了乐安河小荷就病怏怏躺在出租屋的床上,和妈妈挤在一床被子里,身上的温度越捂越热。小荷终于把外婆喂的饭吐的一干二净。妈妈心疼小荷,要带她去菜场买些肉补补。小荷大概还没好得彻底,跌跌绊绊跟着,妈妈付钱的功夫又不知到了哪里。她只红着升温的脸,哭着要找好婆。妈妈火急燎燎找到她时,小荷正被人围着问家里大人去了哪。妈妈忙去认领,又急又气地问:“你去了哪?乱走也不怕被人拐了去?”小荷不敢再哭,涨着通红的脸抽噎着说:“我要找好婆,好婆每天都在菜场卖菜。”妈妈一时也红了眼,拽着她回家去。
                      妈妈送小荷去学校,又因年纪太小只能塞进托儿班,妈妈无可奈何借钱交了学费,留下小荷后又匆匆离开。爸爸妈妈都是这样,小荷见过最多的就是气急的、沉默的、疲惫的他们。但是外婆在小荷眼里总是欢笑的、疼爱的、陪伴着。小荷又想外婆了。
                      小荷只能一声声央着妈妈每晚打电话去,但是外婆不怎会用,往往接了又断,又或者直接挂断。外婆大概也觉得无能为力吧,相隔五百多公里,一次又一次呼之欲出的不见面的思念。
                      ·
                      终于暑假,小荷又红光满面的站在乐安河旁的泥巴路上。她下了车一路冲进了外婆的怀里,外婆笑着敞开怀抱,拍拍她的头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妈妈跟着爸爸去了奶奶家,小荷缠着外婆不肯走,于是连人带行李被扔在这里。
                      外婆喜闻乐见,带着小荷蹬着雨鞋下了田。外婆双手插着腰,得意洋洋地说:“就知道你要哭鼻子回来,给你种了西瓜,跟你爸妈还能不给你好吃的?老打电话说要吃西瓜,馋的你。”小荷脸一红又要哭,外婆只好给她把袖子卷上去,哄着她:“摘吧,摘的都是你的。”小荷撅着嘴赌气说:“我要藏起来,谁也不能吃,我一个人就能吃掉。”外婆嘲笑两声,手上摇着把蒲扇凑在小荷边上扇。等小荷拿剪子把西瓜藤剪断,外婆就帮小荷把西瓜抱上三轮车。小荷拧着劲一定要自己抬,外婆只好打着哈哈时不时抬两下。小荷脸上沾满了泥,短袖和裤子上都蹭脏了,但是小荷一点也不怕被爸妈骂,因为小荷在外婆身边了。
                      小黑的尾巴摇一摇,鼻子哼哼两下嗅一嗅,就跟在小荷的屁股后面一步一步地走。乐安河的荷花在夏天最沁人心脾,炎热的风吹过小荷白色蕾丝花边的短袖袖口——这是外婆新给她买的。小荷穿了这件白裙子昂头挺胸地跟在外婆后面,街坊邻里也会意一笑,问小荷:“你好婆买的新衣服呀?真好看。”小荷更加昂首阔步,雄赳赳,气昂昂,活像一只得意洋洋的花孔雀,什么也不肖说,炫耀之意尽在她的脸上显现了。
                      ·
                      日子一天一天地转,风也悄悄地吹,荷花摇啊摇,不觉又吹散了花香,只留下一朵朵莲蓬。
                      ·
                      小荷又离开了乐安河。
                      ·
                      一次又一次的离别替小荷加深了对遥远一词的认知,在她却然惊觉无力的时候,再回头,外婆总是笑着站在乐安河的岸边,朝小荷挥挥手说:放了假再来。
                      ·
                      可是外婆,你何不入我梦里来?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71楼2025-02-12 0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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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是苏州小同学!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72楼2025-02-12 0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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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和他一起走在街上,前后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我有意把每一步都落在他踩下的脚印上,大大小小的水坑明晃晃碎了一地,整条路都颤巍巍映着天边大片的酡红。
                          简要地汇报了下近期学习成果,听他讲起年轻时读过的毛选,他说不论是行军打仗,还是工作学习,凡事都该先理出个思路来,然后才是沉下心低头往前走。我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瞥见前面水坑里晃着他上半身的倒影,落在他脚印上的脚步顿了顿。
                          这样的情景我再熟悉不过,恍惚间发觉自己已经过了在他讲所谓的经验时,嘻嘻哈哈地一口一个遵命靳老师或是想破脑袋也要找出个反例来反驳他的年纪。
                          如今这光景也在一日日、一月月、一年年不着痕地逝去,一部分的我就这样经由他塑造着,故而身上带着他的影子,有他温良,有他坦荡,有他自负,有他固执,也有他清醒。但我终归是我。真正把我塑造成我的,是读过的书,脚下的路,和那个一直有勇气与阴暗、狭隘、自私见招拆招的我。
                          我看着他背影,没有俗套作文里描写的日渐佝偻,而是永远坚定向前。好像有他在,我就永远不会被迷惑。如同河流,在最深的夜里也知道明天的去向。
                          这么想想,闲时听他讲无聊的资治通鉴和史记毛选,偶尔抓住机会插科打诨,永远有人等我们回家,这辈子其实也还不错。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73楼2025-02-12 0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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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压轴登场的是吉林小同学~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74楼2025-02-12 0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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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8 21:59: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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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odh O' Conchobar
                              他们现在拿住他母亲了。头向后仰,像濒死的鱼一样张着嘴,风撕裂克里洛斯的遮羞布,于是她赤裸,她受戮,她在嘎吱作响的木板上摇晃,摇晃像一颗枯叶。仄费罗斯马一般喘着气,就像风摇过哗啦的布袋子,像鼓风器拉起咆哮的风,母亲碧绿的眼睛发紫,霉绿的木板被染红,然后风在顶撞,顶撞…
                              Aodh凝视母亲的一双眼睛,他能看见什么?如年幼时从隙间窥见的,一双受难的眼睛;一双情妇的眼睛;一双母亲的柔如春水的眼睛;还是不甘、瞋怒,受人强暴的妇人的眼睛?没有,什么都没有,他彼时所见只是克里洛斯惊惧的脸——圆日高于水天两指,如掖在花砖上的一璧画;长廊宛如火烧;平顶,穹窿,圣雅各布教堂一般繁复的浮纹,隐没于熔锻的流火中——她的双眼呢?熔于流火中了,沉于乌青下了:一双阴霾的眼睛。
                              卡蒂朝他举杯,他问,“是独属于她荣耀,你也是这样觉得的,对么,Aodh?”
                              “*Is féidir liom an onóir seo a thabhairt duit freisin, cén fáth nach bhfuil tú ar do ghlúine agus buíochas a ghabháil liom?mo chara d'aois.*(我也愿意给你这份荣耀,跪恩接受吧?我的老朋友)”Aodh阴郁地开口了,灰色眼睛尖刻如刀一般森冷,像一条蛇缠住所经之处任何生命的咽喉,下坠,蓦地坠入灰色死寂的湖底,仿佛尸坑,只能烈火,只能燃出荒芜。“别傻了卡蒂,人性既受苦,自甘辛苦也劳人辛苦。但苦难永远比诗意多,歌颂苦难的人永远是卑劣窃者,他们偷窃别人的东西,食万人血。”Aodh向虚无处举杯,举杯交饮什么秘密般讥讽隐秘,挂着神经质的假笑,“你看,人类总逃不过命定的流亡,正义无用,英雄被弃。最终都只是互相烦恼。”
                              潮汐。暮色渐沉,蜃景一般沉浮着涌向这里,如同日月牵引的水流。Aodh沉默了,仿佛依旧身处彼时黑暗中漂泊的夜行船,颠簸,两眼不知前路,海雾使黑夜愈发浓重,几乎颗粒可数。他想这都是同一件事,如果他曾因为鱼子酱和红茶叶被判处流放,那总有一天他们也会因为圆领襟而被判处死刑,这是同一件事。躬耕的赛德卡会因为女人而上绞刑架,赛德卡是农民,卡蒂是美第奇的儿子,他,Aodh,是局外人,是流浪者,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在这样庞大的苦难中,谁又比谁高贵?这是同样的,普适的正义…Aodh低下眼,波提切利的迹笔已失去形状,靛青色的黑夜蚀去颜色,空间在压缩,万物潮汐般涌动没有边界,克罗丽丝的雾发,仄费罗斯马一样的线条…一群狗在叫;人体抽象成声音,像被阉割——他被阉割。如果能像阉割一个国家一样,像这样抛弃身家所有,抛弃他的身前身后,离开Aodh O' Conchobar的名姓,他是否能像爱尔兰失去历史一样,丢弃他的过去?过去能否不再像蛇鼠一般终日躲藏,避之不及?他决绝地阉割一部分自我的时候,他好像将一切抛在身后了,像鱼离开水,像鸟背离天空,但他明白地清楚真相——Aodh忽而感到一阵愤怒。不能,他知道答案。他在行船上面对黑夜的晕眩时就已经注意到了,就像克罗丽丝最终没有摆脱风神,就像鱼离开水后终死的命运,他永远无法离开都柏林,正如都柏林扎根于他的我一样,他永远无法与自己分隔——这只是残缺的,受阉的都柏林伤逝的一声哭吼——这个自我日渐膨胀着,像一头猪。
                              他永远也逃不出这个巨大的我了。
                              ·
                              *纯机翻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75楼2025-02-12 0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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