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剖心将真话讲给你听,我爱你,从来都不止于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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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又禧
这是一个夜色凉如水的时刻,赵又禧倚着窗侍弄书案上奉着的水仙,她这样想,那两朵含苞之刻尚且依偎在晨雾里的水仙,是否会在某个时刻背离,朝往不同的方向盛开?
于是当月亮照拂过她眼尾那道肉色的红痕时,便有一丝如火燎过心底的滋味,留下脆弱的瘢痕。她那双明亮的眸子里满是希冀,赵又禧是微微笑着向姐姐发问的:
“姐姐,我问你,你爱不爱我?”
水湿的月亮光,今生纷纷照在明明窗前了,沁透两颗珍珠般同生的心脏。赵又禧撑着窗台跳下来,眼睛一眨,眨碎了五千年来长明的月亮,绸睡衣垂下来,随着她乌黑的发遮住姐姐眼中圆满的月亮。
姐姐比又禧聪明也比又禧漂亮,从小都是。
在又禧十二岁时,那条清洗不干净的沾血床单和那些舒适又体贴的贴身内衣以及无数个羞涩于启口的青少年苦恼,全部都消化在一个又一个月光洒满窗台的夜晚,她们相携相伴,走过十八年的同路,二十四小时无间的亲密。
为何偏偏要在四年后分离。
“我以为大学只是我们人生的一场意外。”
又禧在辩驳,她的人生充满了叛逆,包括且不限于爱上姐姐。
亲人之间的亲密无间,那些疼爱、怜爱、珍爱,那些相望时含泪有笑的眼睛,不够,不够,通通不够。
聚少离多的四年、冬夏限定的相守,她尝地太多了,是一颗酸涩的杏掉进即将封坛的苦酒,她怕明天就会错过品味它的最佳时机。
离别时的折柳并不能抚慰相思的苦楚,正如姐姐颦低的柳眉扫不尽又禧的忧愁。窗外的月亮被又禧尽数挡住,她身量微高却将逃离的大门全部留给姐姐。
这不是很好的爱情。
也不是很好的亲情。
又禧与姐姐之间,是否有情呢?
如何没有呢?
两颗同频跳动的心脏泵出相似的血液,共同汲取同一处大地的养分,又禧既与姐姐同呼吸,就应该共命运。
“爱我吧姐姐,不论是疼爱还是怜爱,我都愿意,但不要离开。”
姐姐的影子被又禧遮住,却如水满之际缓慢洇开在松绿色地摊上,在又禧的影子里,脱离出一模一样的影子,是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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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又禧再也留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