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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晒戏〗四洲志:你说,我是你最伟大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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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念总是出现在平凡无奇的日常生活中
不经意的看着某一件 他曾穿过的背心
坐过的一张椅子 用过的一个杯子
仿佛是与他的某些连结
像是录放影机的倒带键
就这么看着还深怕倒带太快会看不清
还怕伤了磁带
——邱泽写给父亲的信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1楼2025-02-04 15:39回复
    @恨别青山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2楼2025-02-04 15: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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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8 17:5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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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水间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3楼2025-02-04 15: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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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4年年戏存档,主题:亲情。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4楼2025-02-04 1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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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向我们走来的是香格里拉同学,她带来的作品是《灯》。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5楼2025-02-05 0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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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灯》
            熏黑了灯壁的钨蒸气,像上个世纪余留下来的渍垢,不明不白地构成她眼前的光。女人向对侧的楼望去,半明半暗的月,蒙着鬼魅般的纱,很早地吹灭了灯。这女人和起了面。她不知道要做什么,明天是除夕吗?她想,是要吃饺子吗?
            掺水、揉和。
            她看见了一只橘皮似的手,从面前摸出一张“幺鸡”,那牌翠绿的后腰缺了角,刻了彩的那一面依旧白得玉似的。另一只手伸了来,“喔——嫂子这把牌好,俺们避你。”
            橘皮被放在嘴前,那女人啐了一口唾沫星子。“你们几个这个抓一把那个抓一把,俺输了一下午,还不许俺赢一把了?”
            掺水、揉和。
            她又看见一个男人躺在沙发上,头顶上六格灯,有三格已经坏了,一旁的光照过来,影影绰绰的看见里面的冻死的飞虫和电线。那女人站在餐厅和客厅的半透明的隔门处,看着男人喝醉酒的又黄又红的脸。她轻手轻脚的走过去,掰走了男人手里握着的壳子。她的心跳得厉害,很快地输入密码。她像期盼看见什么似的,又像在怕看见——这颗疑心的种子。
            “我爱你吗?爱,这就足够了。”
            “我能给你什么?我什么也给不了。”
            女人平静地注视着,稀疏的睫毛一颤不颤,这场一丝水都不会滴落的暴雨。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凝结在她的心房,血液一滴一滴从心地流出来,她觉得冷了。
            揉和、掺水。她这次用力了一些,在开裂的菜板上又抚了一层布面,她的眼睛湿漉漉的,喷出的却是火。
            她终于抬起了头。一只手握住菜刀,一只手扶住面团,狠狠地切了下去——哒、哒、哒,仿佛剖断了她的心,怨恨、愤怒、失望,凝成一股地流淌。她用筷子去捧馅,刺眼的姜味,她流泪下来,又发了一会儿呆——她用筷子把馅团得很妥帖,红白相间的像一颗衰老的心脏。她望着这颗心脏,四指搅合用有些干裂的面皮包上——即使千疮百孔总能被心安理得地隐藏。她包得很快,帘子自外而内地填满,她把最后一个放在中央,女人似乎心情很好,又用心捏了饺子皮的花边,她把手指放在水里蘸了蘸,碗里也飘着零星几点菜沫,一圈一圈泛着涟漪般的油渍。
            此夜月光太浅,堪堪地浮在她眼前:还没有人起来痛痛快快地放一挂鞭炮,只有她开的上个世纪的灯亮着。她脱下了围裙,又向对面望望,将那一帘饺子放进了冰箱。她一个人走回卧室去,躺在床上。
            “你家的那个——”一个声音千转万转,后面的话被雷似的麻将声淹没。
            “他什么,又在哪丢人现眼了?叫人录下来,俺发给他看——胡了。”女人笑着把“幺鸡”推倒,平整的指甲一溜划过面前的牌——那鸡的眼睛在女人手里红得像淬了血。
            “再来一把,再来一把,我接孩子呢。”
            她的眼睛闪烁一下,又闪烁一下,像云里半明半暗的月光,然后暗淡下去,再也不亮了。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6楼2025-02-05 0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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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位是长春同学!掌声有请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7楼2025-02-05 0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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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用言语来形容母亲,她会是怎样的?把娇嫩花朵的汁液抽取涂抹到白色画布上,用落日余晖的浪漫加以装饰,拿取海鸥裹挟的树枝当作画框的原材料,用各种华丽的词藻来描述爱,将字词提到画布中间由内而外扩散直到布满整张白布,最后把这幅作品悬挂在风铃的旁边,只需风轻抚过便能发出阵阵铃响。我说这像她对我的爱,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却爱了我千万次。
                我的视线里常能看到母亲的身影。或是在厨房里的忙碌、或是打扫卫生时的背影、或是上学和回家路上那双带着关切的眼眸。无数次设想如果没有了母爱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单调的灰还是墨染的黑,就像寄生物失去本体供养只剩下落寞。狂风掀起千万层褶皱的浪于金光洒满海面时退潮,斑驳光影带着使命朝世界角落倾洒,如果末日来临时的解药有指定物,那么我想会是她的掌心触碰到我时皮肤处燃气的高温。四季在更迭变幻中度过一个又一个,时间从不会为谁的请求而停留,像既定的程序不会更改机械般永远向前推进。时针转动时预备好白色染料,找准时机便向她的所在方向扑进,青丝率先被命中留下污染痕迹,我匆匆的跑去阻挡却被千丝万缕的数量拦住了去路。皱纹争分夺秒、争先恐后,似是在抢夺区域范围爬满了身体,我依旧跑去阻拦,可看到的只是它来过后留下的疤痕。
                -
                时光,时光……慢些吧。
                -
                我牵起母亲的手带她到日落的尽头,我们共同默数着黎明曙光的到来,被月光照耀的深夜结束时依旧会有新的光芒闪耀。我双手合十对着神明许下心愿,如果传闻中的神明真的存在,那么请允许我把时间的速度调慢。我想看到母亲瞳孔里藏不住的笑意溢出眼眶,逐渐长满皱纹的双手不再用来洗衣做饭而是被送来的珠宝装饰,情绪的起伏不只是在担忧和惆怅间来回波动而是饱含着欣慰和自豪。
                我期许着黎明的曙光一次、两次、千次、万次的降临,而我的身边始终有母亲的陪伴。温馨和浪漫从不是轰轰烈烈的瞬间,它藏在每一次事情发生的角落里,等待记忆的加工为它妆点,细水长流的时间带来数不清的回忆,我想这是幸福的终点在向着未来无限延伸。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8楼2025-02-05 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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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8 17:5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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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9楼2025-02-06 0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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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乡下见过这样的一群人,从公鸡打鸣起就摸着黑出了门,夜幕低垂时又摸着黑回了家。岁月留下的痕迹残酷地刻在她们的脸上、手上,慢慢地,脸上就生了皱纹,手上就生了厚茧,但她们却依旧笑地平和,一如从前的模样,从来都朴实又勤劳,隐匿在藏风纳蕴的山脚下,汗水由天明流到黑夜,浸湿了土地。
                    ——————
                    光附着爬上云端的太阳挤破厚厚的云层,虚打在睡梦中的人间,轻轻摸过挂好了红灯笼的平屋顶,洒到一旁早醒着的鸡舍、牛棚里。泥土被夜雨润湿成了深棕色,和家禽的排泄物混到了一起,臭烘烘的,像是潮湿的酸蹩加了些鸡和牛身上难掩的臊味,要是叫那些回了乡过春节的城里姑娘们闻见,定要捂着鼻子吐上几回。
                    平屋的红砖头上了年纪,破损的地方泛着灰白,不时还游走着安了家的蚂蚁。大体上还是很安静的,除了东边那间宽敞点的房子里传来了如雷的鼾声,时不时还带着咂巴嘴的声音。对面相对小一些的房间突然缓缓开了门,虽然它尽量在慢了,可门轴上生的锈摩擦着还是发出了“吱吖——”的噪音,很快又被对面传来的鼾声掩盖了下去。
                    要过年了,一切都忙了起来。
                    杨婆像往常一样披散着有些毛躁的头发,拖着壮实的身子一瘸一拐走了出来。她乌黑的头发与她面上的皱纹并不相配,总有人问她,怎么六七十岁还有这么一头黑亮黑亮的头发,她总眯起眼笑,眼角的皱纹叠在了一起,大声回答:“嘿!还不是我吃黑芝麻。”至于她那跛了的脚,则是因为还年轻时背着半岁大的孩子又是上山砍笋又是下田种菜的,日子久了就损了根骨,任她四个儿女找多少的好大夫都难以让她的腿脚再轻便如从前。杨婆有四个儿女,三个姐姐都去城里了,她们是杨婆顶骄傲的人,独独被惯坏了的弟弟阿彬留在了乡里,成日就知道蹲在门口打游戏。出去务工人人都不要他,谁要个连大学都上不成的乡巴佬呢?更何况不思进取,性子又偏激。偏生这样一个吃住全靠爸妈的儿子,没有靠谱的收入,肚子上的肉能囤个五六圈,比孕妇十月的肚子还大,却娶了个能生的老婆,结婚不过六七年竟生了四个孩子。这下好了,陈公和杨婆本身就只有那点养老金,省得紧,能不多花就不多花,杨婆靠着每月初上镇赶集去赚点补贴家用,陈公倒还宽裕些,早些年趁着土地卖得便宜盖了几栋楼,月月能收上水电费。二老连女儿们给的钱都得好好放在房间里的木疙瘩里,一年到头新衣服都舍不得买上几件,就为了能养上这好吃懒做的儿子,为了每年过大年时能给女儿外孙们包几个红利是,如今还要替儿子养上这四个胖娃娃。
                    晨光没能钻入屋内,杨婆颤颤巍巍地扶着蹭着泥土的墙摁了灯的开关。条状的白炽灯绽出了刺眼的白光,照亮了整个平屋。她先是去了厨房,灶台一旁放着一个红色的桶,桶身零碎挂着几片菜叶子,里边全是昨夜没吃完的饭菜。杨婆趁着烧水的空隙草草刷牙,双手湿了湿水往脸上随意抹一抹,洗漱完毕。她戴上花边袖套和胶手套,缓缓弯腰,把滚烫的沸水倒入那桶里,拿着长柄勺搅拌几下,拎起桶就出了门。
                    鸡舍并不远,和平屋旁的牛棚菜地紧紧挨着。杨婆得先喂了鸡,再去菜地里摘些草叶去喂牛。她拎着沉沉的桶,一步一步地挪动,双手攥着铁环吃力地连脸都在使劲,皱纹就像在她的脸颊上打着架,扭在了一起。
                    她今日的活很重,女儿们回家,总得杀三只公鸡叫他们带回城里的家去。媳妇儿一个人带两个吃奶娃娃实在有些吃力,她还得去帮手。过年要备好的红烛和鞭炮,给外孙的零嘴,要包的饺子,要揉的面团……真是天造孽的,麻将都打不了。她是个爱操心的,事事都揽到身上做,又成天在怨自己是个糙命,干尽了粗活。
                    等杨婆喂好牛浇完菜,周遭都已经热闹起来了。隔壁的王婆拎着一袋子的糖心芝麻馅的炸饺子走到门前,看着回来的杨婆白着嗓喊道:“今日开不开台?”杨婆挥了挥摘下的袖套和手套,拐着腿连连摇头:“娃子等我回去带哩!”
                    太阳爬上平屋的屋顶,直直把热气吐在人们的头顶上。温度一下蹿高了,人人都把早上裹紧的羽绒服脱了下来。石灰铺的地面被灼地滚烫,若不穿鞋袜站上去,保准要烫得跳脚。
                    平屋也醒了过来,大女儿家的姑娘妙若回了乡,慢吞吞地从房里蹭出来,眼睛都快贴上手机的屏幕。阿彬的两个儿子一个六岁一个三岁,在小厅里上蹿下跳,声音响得隔壁阿婆路过都得偷偷瞟上一眼,看看是不是这两兄弟又打了起来。最晚出来的是打了一晚鼾的阿彬。昨夜出去和他那帮子的狐朋狗友喝酒,醉得不成样子,哈喇子顺着嘴角流到下巴,最后津湿了衣领,左右两个人合力把他搀着,他这身躯倒差点让这两个兄弟摔个狗啃泥。凌晨一两点回的家,他一会骂一会笑,醉话说完又在平屋里唱歌,嘹亮的歌声吵得所有人睡不着觉。最后还是杨婆从屋里走了出来,骂骂咧咧地把儿子扶回房。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10楼2025-02-06 0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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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彬瞅了眼刚回平屋的杨婆,她正偷了个闲,趁娃娃还没哭闹的时候看起了电视。电视里放着的港台肥皂剧让她着迷,日日都得看上一两集。阿彬踱着沉沉的步子,肚子上的肥肉随着步伐一颠一颠地,像极了镇上面的屠户挂起来卖的五花肉。他总是一副胡子拉渣的邋遢样,嘴里成日有股烟酒味,熏地他两个儿子都不愿意和他亲近,他也从来懒得管这些。此时此刻他停住了步伐,不满的看着坐在暖炉旁的杨婆。
                      “整天里就知道看,看能饱!也不带小孩,什么时候了还在看!”
                      他声音极大,带着酒后的嘶哑,下拉着的嘴角好像天生就是这样,眉毛撇成了个反八字,捧着自己撑起来的大肚皮,恶狠狠地骂着自己的阿妈。好像这是她必须做的责任,不完成简直就是罪不可赦。在阿彬眼里,好像他阿妈的命就得是这么的苦,就得为儿孙不停地操劳。
                      杨婆不作声,垂着头撑着膝盖缓缓站了起来,反手又去捶着自己的腰,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剧关了。她叹着气抹了把嘴,拖着跛脚走到厨房揉起面团———这是要做饺子皮的,还得分出一点做外孙女妙若最爱吃的炸油丸。
                      阿彬面无表情地走到电脑前,抽出牛仔裤口袋里藏着的烟,又想掏打火机,可把口袋都翻了出来却仍没找到,怒气冲冲地一仰头,往远一吼,他那最大的儿子应声跑了过来,手里还攥着他的打火机。阿彬一把子夺了过来,又张开了他那冒烟味的臭嘴:“做什么又拿你老子的打火机?是不是想被烧死!”小男孩低着头绞着手,不敢应声———要过年了,总得买点烟花玩一玩的吧。阿彬又不依不饶地骂,声音像雨点一样打在儿子的身上:“天天玩手机!玩不傻你!”
                      坐在一旁盯着手机的妙若抬起头,讽刺地笑了笑。
                      等陈公端着做好的饭菜走到饭厅,阿彬却已经夹着他那蛇皮包出了门。看了看被大大敞开的门,陈公狠狠朝门上骂了几句。
                      杨婆草草吃了点饭,放下碗筷又开始去喂那两个小娃娃。不足两月大的婴儿尚在襁褓之中,咿咿呀呀的,不时要哭上几句表达自己的情绪。杨婆抱着其中一个吸着奶嘴还未入睡的,让阿彬媳妇空出点时间来吃口热饭。
                      下午是杨婆最为惬意的时刻,往日她都会支起心爱的麻将桌在门前吆喝着“开台”,隔壁的阿公阿婆就都凑了上来,杨婆总笑地乐呵呵,四人一桌搓地火热,也不去论什么输赢。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了,她得去把那些揉成丸子了的糖面团放下油锅里炸,这样才能赶在晚饭时给妙若和两个男孩尝上几口。
                      太阳逐渐向西斜,光也敛成了橙黄色,肆意地飘洒进平屋的窗台,铁栏杆的影子被映上了全是泥点子的墙上。悠闲的黄昏下,散步的人多了许多,黑乎乎的炊烟从各栋平屋的烟囱里冲出来,愈靠近天空愈是虚无。红灯笼被风吹得摇摆不定,像是穿着红裙子跳舞的女孩。
                      杨婆好不容易歇上了,又开始操心。小男孩脱了棉服躺在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看电视,嘴里含着糖,她急匆匆地拿起厚外套:“脱什么衣服!一会就贪凉!”她是啰嗦的,两个小男孩也习惯了她的啰嗦,不予理睬。焦急的杨婆只好扣着小男孩的肩给他穿上,好像冷的是她自己一样。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12楼2025-02-06 0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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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乡下总在五点左右的傍晚开始吃饭,天还没黑透,饭桌上就已经端齐了菜肴。晚饭也是陈公做的,一盘子的鸡肉是杨婆前些天刚杀的,一整只就能顶好几天。只是与往常不同的是一旁还摆上了金黄的炸油丸。十几个丸子堆叠在碗里泛着油光,诱人得紧。她看着妙若他们欢喜的样子,终于勾起了微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夹着炸油丸挨个放到瓷碗里,动作随着年岁的缘故而像经过放慢处理的画片,老迈的身子倾向饭桌,给孩子们分胜利战果。
                        月亮和太阳交接着岗位,爬上了夜幕。乡下是能看见很多星星的,因为这里的一切都很纯净,就像乡里人的心一样。红灯笼终于亮起了光,蒙着薄纱的光泛着红,照在门窗上,别有一番喜庆。人们也开始心照不宣地放起了烟花,“砰啪”的响声不绝于耳,也有放窜天猴的,“咻”地上去“呲啦”着下来。
                        杨婆坐在门口,摇椅前后摆动,她一会看看屋里,一会看看外边。寒风吹得猛,呼啸而过的声音从东到西,破开砖头砌的墙撞入另一家的院子里,刺骨的触感好像要撕裂人的皮肤一样,小孩子们都怕冷,钻进屋里对着暖炉烤着火。她却裹起棉服继续坐着,她在等阿彬。
                        阿彬又喝得烂醉,被人搀着回了平屋。他身上的酒味伴着风吹进杨婆鼻子里,她颤颤巍巍地站起了身,嘴里喋喋不休地骂着这个不省心的儿子,一瘸一拐地走上前去。
                        等到全家都进入了梦乡,她就挨个打开门,看看打着鼾醉得不省人事的儿子,看看是否还在玩手机的妙若,给两个抢被子的小兄弟捻好被角,再看看吃奶娃娃睡得香不香。
                        夜深了,连蚂蚁都休眠的时候,杨婆还一个人坐在厨房门口的红色塑料板凳上,凳腿都有些破损了,微微泛着灰。她手里抓着白日里从菜地摘的豆角,三两个成一把掰去头尾部分,撂在脚边的篮子里。微弱的厨房灯扫在她一边脸上,看到了岁月的斑驳痕迹,弓背的影子被拉的很长很长......
                        好像每日都是如此,她过的平淡,日复一日,挨过了几十年的蹉跎光阴。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13楼2025-02-06 0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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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面向我们并列走来的是上海与广州两位同学!我们掌声有请~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14楼2025-02-06 0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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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海。饰林钰
                            广州。饰林则蕴
                            ·
                            林钰
                            梅雨才歇,水搅过的土路尚未被云后隐隐绰绰的太阳蒸干。小道上泥泞水坑交错,破门而出的皮靴很快被飞溅的烂泥玷污。皮靴飞踏,好似只消跑得足够快、足够远,便能逃脱那陌生而又熟悉的逼仄一间。房角密织的蛛网,断裂破碎的昏瓦,花红的糙布大衣,黑蛀的暗银假牙,还有不断向她迫近的、粗茧爬满的脏手……傍晚凉风狂拍,而林钰不顾一切地向风里猛扎,只求晚风能将那段令人作呕的记忆拍出她的脑海。
                            那双皮靴不知蹬了多久,路畔矮屋过尽,暑风里流动的绿海接续而来。林钰慢下脚步,低眉瞥一眼溅满烂泥的靴子,已全然放弃找寻相对干爽的地方再行落足。她只是漫无目的地走上田间垄埂,将此身没(mo)进约至胸肩的稻海。连雨摧下的稻枝折腰浸入泥掬的水潭,大抵实在浸泡太久,业已堕为群虫缠飞的腐草了。
                            ·
                            林则蕴
                            风在吟唱,碧草接天,闯来满眼荒芜,一面橘天挼磨而混乱的野旷,一面泥土躁动大地震撼,仿佛极目可视罡风,一转眼,这一时,风具化作了持锐的尖稻。
                            则蕴往密罗的稻阵中走,如三岁开始到十五岁步步踏下的印迹,自上窥天光,到始见一隙富逸风光。在田埂上穿梭,循着踩倒的绿稻子,终于看见泥潭边的林钰,红涨的心涩缓呼而下。
                            则蕴拔出一把稻子做垫子,率先坐下。
                            “来坐吧。”
                            二人一前一后,她于是盯着拖鞋和皮靴,都是鞋子,价格差了一百倍,大概是材质版型牌子面子什么的差异。她心想一千多的牛皮也蘸烂泥,觉得好笑,忽然疑猜上百的拖鞋是不是也挂泥巴。
                            “诶,林钰,刚才做什么去啦,你干嘛跑到这里来?”
                            ·
                            林钰
                            不知走了多久,天色渐昏,起先云后时隐时现的夏阳也遁失了踪迹,只有橙橘残辉承接。听见背后窸窸窣窣的声响,她下意识颤了个哆嗦,立在埂道这头,像惊弓之鸟猛然回望。望见林则蕴的面庞,林钰垂下头,目光涣散地看着脚下,拎着酸涩的脚踝,用靴尖踢了踢道上的泥泞,任她将稻子铺开在并不宽敞的阡陌、坐下。
                            面对林则蕴的邀约,林钰没有言语,只是盯着草率铺起的绿稻,在几度旋了旋踝部后隔着两拳距离坐到她身旁。
                            甫一坐下,尖硬的稻叶就刺过裙布,将她扎得眉眼狰狞。与此同时,林则蕴好笑的问题穿刺进耳,林钰几乎只在须臾便蹦了起来。她站在被铺开的稻叶边,背对林则蕴,一壁用稻叶刮蹭掉鞋底周圈的泥泞,一壁硬着嘴夹枪如炮似的反问:“关你什么事?谁让你来的?你来干嘛?”
                            鞋底的烂泥被糊在青翠的稻上,自然,原先溅起的泥斑依旧赖在鞋面。
                            ·
                            林则蕴
                            静默地,看了夕阳西下,就如先前看过数千回的一样,有半数的陌生在其中,半数印象在心中,因此每回皆是熟人邂逅。
                            很快地,昏冷降幕,斜枝钓月,不是静悄悄一片,蕴可听到烂泥与飘云的呼吸,蝉虫联鸣,以及钰的惶恐。
                            “呀,你怎么啥都不跟我说的呢,”则蕴扭头看着她的背,看她弓腰似虾米,便伸手戳了戳她的背,“怎的自己生闷气去了。”她脑子一转,开始猜道,“又嫌家里的菜不干净?还是大黄狗舔你了?不然就是那个痴呆缠着你叫姐姐。”
                            怕林钰不应,她又蹲起来慢慢挨过去看,从看她的脸到看脏污的鞋面,“诶,你会丢掉它吗?”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16楼2025-02-07 0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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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8 17:46: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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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钰
                              “嘿呀,痒!你别乱戳!”林钰凹背将身一躲,却似是被她戳中笑穴,莫名翘起嘴角,咯咯笑了起来。
                              空旷的稻田漾开笑声,惊起了不远处偷水喝的鸟禽。这样突兀的两声笑,连带着禽鸟振羽的刷拉声,又叫她觉得委实不够严肃,不足以显出自己的不高兴与正生的气来。于是强压下嘴角后,林钰又转过身,叉抱起双臂,哼了一声,居高临下地瞰着她。
                              “跟你有什么好说?你在这儿待得不是挺愉快自在?”想起林则蕴初到家中时,在偌大落地玻璃窗前含胸佝背的姿态、躲闪的目光,她不免又挟起两分鄙夷,刻薄而阴阳地,“可比你在家里自在多了。”
                              “哪只有菜不干净?到处都脏——那狗、那流口水的呆丫头也脏!不对、不对,什么家里?这是你家,才不是我家!”她折着眉,急急摇了摇头,话语也紧促了起来,像被硎石磨过一般,一声比一声利锐。
                              林钰一边向后倒去,一边缩起脚,并不喜欢她凑近来看的模样。只是虽将她挨来看的右鞋缩到了左腿之后,左鞋内侧的泥渍却一览无余。皮靴里,脚趾在烦躁地挠鞋底。
                              “想不到你还怪奢侈。鞋脏了回头叫刘姨(她们家在城里的保姆)擦擦洗洗就是——”突然意识到她好似话中有话,提起的嗓音于是戛然而止。也许是自己多想?她鼓着腮帮子、抿着唇沉默了一会儿,嘴硬依旧,音量却低了下去,“又不是什么东西都洗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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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则蕴
                              这里的空气忽而沸腾忽而平静,则蕴脸上还停着笑,虚乎乎地飘在静谧的稻田里。
                              倒也无所谓对自己的刻薄,可她讥讽的是这一片漂亮的田野、月辉、村居。于是反口咬上话头:“爸爸以前的家不是你的家了?你住的房间是爸妈给的,又不是你自己的,爸妈曾经拥有的就是这些东西,你怎能忘了根了本呢?”
                              则蕴一侧身,换个舒服的姿势,与她面对面坐着,一双皮鞋一双拖鞋,色彩材质各异,不过都沾上了烂泥,连脚指头都是泥,被风干后是浅褐色,楞楞地扒在皮上,并不好看,怪脏的。
                              “算了算了,说了你也不懂,你都不知道田里种的菜是什么味道,狗狗也是很通人性的,那个痴呆虽然总是把口水抹我身上,但之前也给我送过糖吃……”她顿了一下,酝酿出最后一句的调子,“住在玻璃窗后的人是不会理解的。”
                              她皱了皱鼻子,思考了下林钰倔强的嘴里说出的那句颇有哲理的话,“呀,你倒也哲理起来了,只不过,并非罪大恶极之事,何必自设心防难为自己。”这句她说的底气不足,因为自己也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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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钰
                              “我才不是住在玻璃窗后的人。”反驳脱口而出,本该紧随其后的辩解却无从可说,她噎了下,犹似不堪认输地挤出一声哼。
                              时值萤虫晃过,她假装林则蕴的话并未进耳入心,借夜色憋着通红的脸,没头脑地向萤虫追去、扑去。不知过了多久,那抹绿光偏离了阡陌既定的轨道,转向水地稻野之间,隐匿不见了。
                              腹腔传来咕噜轰鸣,像儿时动画片里倔牛终于垂下昂首时的戏剧性配乐,也像绿皮驶进群山深处的长呜之声。林钰回头向林则蕴看去,喊她:“姐——我饿了,带我回家吃饭。”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垄道上。黑夜之下,两双沾泥的鞋尚不足分清。但月光足够明澈、足够纤巧,足够使两只黑影编织在亲昵的一道。
                              ·
                              【结】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17楼2025-02-07 0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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