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牙笏板在御案投下细长阴影，张仪袍袖垂落时，秦王指尖正叩在商於地图的丹砂界线上。
楚使的唾沫星子凝成霜花：“秦相临盆在即犹逞口舌，莫不是要效骊山女闾诞下孽......"
青铜灯树忽地爆开灯花。张仪扶着漆案边缘的饕餮纹，觉着腹中孩儿正以手肘抵着横膈膜发笑。她屈指轻叩隆如丘山的腹顶，玄纁十二章纹随胎动漾出细小涟漪："贵使可知周鼎铸有几头饕餮？"
阶下谒者捧来的虎皮茵褥还带着函谷关外的血腥气，张仪却将掌心贴在腹底隆起的弧线上。八个月的骨血在宫缩间隙踢出战国纵横的韵律，她对着楚使发青的脸笑出两个梨涡："九头——贪噬诸侯的，向来比守礼的多一头。"
秦王突然击掌大笑，腰间太阿剑穗扫落半盏冷酒，泼在楚使衣摆竟像团蜷缩的云梦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