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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双面》张小凡VS陆雪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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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703楼2025-08-29 18: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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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文,真的是一件很难受的事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707楼2025-08-30 17: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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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10 16:4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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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九章 危机
      终于入夜了,张显带着自己的雪狼骑巡视了四周后回到了自己的居所。他坐在桌案边,面前一盏残灯随着风雨飘摇。屋顶的漏水处尚来不及封补,又因为今日朝廷之人来的突然,所以再次耽搁了下来。雨水一滴一滴的滴落在桌案,溅射出一圈一圈的水花。张显很愁,七天的时间实在太紧了,时间一过河内的百姓都会成为弃子。张显从不认为自己是铁石心肠之人,只是为了结束那纷争的乱世,那些曾经残忍的举措也是逼不得已。他也从不认为自己是圣人,但是就当下这个情况,他不希望历史的车轮再次碾压而来。
      而梅友德回到居所后,心事重重的在屋内来回踱步,烛火摇曳映出他阴晴不定的面容。他看了一眼屋角的刻漏,此时已至三更,梅友德不止一次透过窗缝看到对门不远处张显的住所。一直到他房内烛火灭去,梅友德又等待了不少时候。这才悄悄起身,他打开了后窗,提了提他的腰带。肥胖的身躯在狭小的窗口钻入,好在这连日大雨,窗蛊也有些破败,不然可容不下他这堆肥肉。花了好大的力气,他才从窗口钻了出来。为了不引人察觉,他蹑手蹑脚的钻入房后的密林……
      “怎么现在才来?”一阵沙哑的呼吸自梅友德耳边响起。他慌乱之下一脚踩空,险些摔倒,还好抓住了身旁的枯竹。借着微弱的夜光,梅友德总算是看清了来人的轮廓——一个笼罩在黑色斗篷中的男人,身材不甚高大,但是却有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人多眼杂,我总要顾忌些。”梅友德似是对刚才被吓到的不满,语气不咸不淡。
      “顾忌张显?掉牙的老虎而已,外强中干罢了。你带来的两千虎头军莫非是吃干饭的?”黑袍人语气中透露出不屑让梅友德眉头一皱,可狡猾的他没有反驳而是耐心回到:“毕竟是燕王,有些面子还是要给的。”
      “哼!”黑袍人冷哼一声,道:“随你吧,但是你不要忘了自己的任务。”
      “明白明白,不过……”梅友德突然止住,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不过什么?”
      “今日我宣读陛下懿旨的时候,这河内有个女医身怀武功,若非张显出面调停,恐怕她就要动手!”
      “女医?”黑袍人思索了片刻,有些怀疑道:“情报里并没有提到此人。”
      “我还骗你不成?不知道哪来的!这水患之地,怎么还有人往这钻?真是奇哉怪哉!”
      “区区一个弱质女流,你怕什么?她难道还能翻起什么浪?”
      “你当然不怕,被人用剑指着喉咙的又不是你!”
      “少说废话!”黑袍人似是不想与他说些无用的废话:“我就在你身侧,若她动手我自然保你性命,你且放手去做便是,我走了!”黑袍人之只是身影微动,就从梅友德身边消失。梅友德嘴里嘟囔了几句,便匆匆返回住所,等他如法炮制又钻回窗子后,他感觉疲惫无比,于是迅速爬到了床上。脑海中不断重复来河内前,黑袍人的交代。梅友德在京都官场混迹良久,他深知这黑袍人绝非善类——对方是京城权贵安插在河内的暗桩,此次瘟疫被其视为绝佳契机:可借焚城之名清除异己,再以“救民于水火”的功绩扶植亲信上位。自己不过是一枚棋子,若稍有差池,便会被弃如敝履。可他别无选择,这种时候只能选择站队,想要独善其身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不过梅友德尚有自己的打算,他那见风使舵的本领仿佛与生俱来。他心里打定了主意,若是真被当做弃子,大不了“弃暗投明”加入燕王一伙!想到这里,梅友德这才放心睡去。屋内鼾声如暴雨中的雷动,震得整个本就有些破碎的屋子摇摇晃晃。屋外林间深处白影一闪而过,将梅友德方才潜入密林的举动尽收眼底。三日后啊清晨,张显带着雪狼骑去修复河道。临近出发之际陆雪琪突然出现在了队伍前方。张显见她面色严肃便询问道:“世侄女有什么事?”
      “药材不够,我想跟着队伍去下游附近看看。”张显不疑有他就让陆雪琪跟在队伍里。走出一里多路后,张显随口问道:“可是有话要说?”
      “嗯!”陆雪琪点头应道,面色说不出的凝重。
      “这梅友德包藏祸心,表面上来处理瘟疫之事,实则——”她忽然抬头,看着张显久久不言。张显何等老道,他嗤笑一声:“你的意思是他是冲着我而来?”
      “不错。”
      陆雪琪在梅友德刚到此地,就多留了一个心眼。作为拘魂阁天榜的刺客,那夜她蛰伏在密林间探的梅友德和黑袍人的对话。猜到他突然来此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于是借着行医防控之便,在他的饭菜里下了药,所以梅友德夜间必会梦呓。陆雪琪几乎将一切都探的真切,只可惜梅友德只是这个计划的实施者,还有某些深层次的秘密却无处得知。张显听了陆雪琪的话后,手中缰绳又紧了紧。他深知若是对方冲自己而来,那背后之人定然是位高权重。而纵观整个大乾,还有谁会忌惮自己的存在?张显不明白的是明明自己已经远离朝堂,当一个逍遥王爷,可他们却偏偏不肯放过自己。难道真的要自己死了才能安定一切?
      陆雪琪见张显看着远方,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她关心的问道:“世伯,你还好吧?”
      张显一怔随即摆手笑道:“无妨,大风大浪都经历过了,还担心这阴沟里翻船不成?你先把疫情之事解决吧!”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709楼2025-09-01 0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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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心世伯,我已有头绪。”陆雪琪回应后,便起身离开了队伍。张显在陆雪琪离开后,他望着京都的方向低声喃喃道:“李厚宸,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啊……”
        陆雪琪离开了雪狼骑的队伍,迎着漫天细雨往沿河上游寻去。她从梅友德梦中呓语探听了些蛛丝马迹。他在梦话里反复提到“上游”、“疫病”、“灭口”等词。陆雪琪因此推断,或许疫病的源头来自河内的上游!她在上游的河滩草间耐心寻找,生怕遗漏了重要的线索。忽然她发现前方的死水潭蚊蝇环绕,一股冲鼻的恶臭隐隐传来。陆雪琪连忙走了过去,扒开了荒草堆,只见一具腐烂已久的尸首躺在了那里。陆雪琪面色大惊,她连忙屏住呼吸,将双手涂满防护的药膏。用随身携带的匕首拨开尸身腐坏的衣襟,尸首的衣物没什么特别,只是寻常百姓的穿着。她耐心继续查验下去,却在尸身脖颈处发现一道诡异的紫黑纹路,形如藤蔓缠绕,与河内病患身上蔓延的疫斑惊人相似。她又从袖中取出银针刺穴,针尖见黑,显然此人生前曾与毒物接触。突然,远处传来马蹄踏碎枯枝的声响。陆雪琪迅速取了些尸血,然后掩埋尸首痕迹,翻入潭边芦苇丛中。几骑黑衣士兵疾驰而过,不正是梅友德带来的虎头军!为首者冷声道:“封锁区若发现猎物踪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她紧贴泥地,不敢打草惊蛇。静静等待他们离去,忽而她嗅到潭水深处飘来一缕熟悉的腥臭——与城中疫死者气息如出一辙。等到那几骑巡查完离开,她跳出了芦苇丛,手中天琊平扫几下。面前一人多高的芦苇丛尽数化作齑粉,而眼前的景象却让陆雪琪面沉如霜——几具尸体胡乱的被堆放在死水潭,尸身上仅有残肢断臂。陆雪琪提剑上前查看,大部分尸身上都有紫斑。她轻移莲步,于草叶间的缝隙之处搜查到一些奇怪的白色粉末。嗅之刺鼻异常,陆雪琪若有所思隔着草叶将粉末抖落在尸身上。只见尸体的肌肤触及到粉末状瞬间化为了血水!陆雪琪心下骇然:“果然是化尸粉!”
        尸体,无名之毒,疫病,还有忽然到来的虎头军!这一切的一切好像有一根无形的丝线将它们串联在一起……陆雪琪的脑海中在飞速的运转着,很快她就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这疫病并非天灾,实属人祸!这些无名尸体不知为何染上了剧毒,身体出现了异样的紫斑,他们得不到及时的救治死在这里。河内洪水爆发,山雨浸泡了腐败的尸身,被毒素污染的水被雨水冲刷,顺流而下污染了沿途的水源。尽管她吩咐灾民深挖井取水,但是总有一些不可控的因素。百姓流离失所,饥渴之余为了活命只得就地取水,所以疫病就在无形中爆发!她随即想起虎头军领头那人口中的“猎物”,莫非指的就是这些中毒之人?“轰隆”,天际又划过一道惊雷,原本已经渐渐转晴的天空又聚拢了一片阴云。雨是乱世血,陆雪琪看着面前堆叠的死尸一股难言的恶心反胃之感陡然生成!人命在统治者看来就是如此轻贱的么?为了掩盖自己的罪恶,不惜以整个河内无辜的百姓陪葬!陆雪琪闭上了眼,此时泪水已经洗刷不了内心的悲愤。七日之期近在咫尺,她必须在这之前研制出解药,才能拯救这些无辜的百姓。然后再让这群噬人性命的豺狼血债血偿!风雨大作,吹乱了陆雪琪额间的青丝。她用最快的速度返回了灾区的医棚,眼见之处是患病者的嗟呼,他们蜡黄疲惫的脸上写满了对生的渴望。来不及多想,甚至来不及换上一件干衣,她一头钻进了药棚。她取出从尸首上收集的鲜血,欲破解这无名的瘟毒!由于情势危急,尚有好心的妇人担心陆雪琪被湿衣服凉透身体,欲支起一个火盆送进去,好让她驱寒。却被陆雪琪厉声喝止!妇人无奈只能隔着门嘱咐她注意身体。直到夜间张显才带着雪狼骑回来,他从灾民口中得知陆雪琪的异样后,猜到她可能有了极大的发现。但是老谋深算的他喜怒不形于色,而是出言安抚灾民:“陆神医只是累了,大伙莫要打扰,让她多休息便可。”为了保护陆雪琪的安危,他特意留了几名雪狼骑驻守在她居所之侧。巧的是梅友德恰好带着兵丁巡视,撞上了归返的张显一行。梅友德连忙上前见礼:“王爷辛苦了,下官正好出来巡视一番。”他看见了陆雪琪居所前驻守的雪狼骑,小心的问道:“王爷,这是怎么了?”
        张显为避免梅友德起疑心,便含糊解释了一番:“小女儿家使性子,为防止出岔子我派人守着些,省的到时候给梅大人添乱。”张显贵为王爷,不但没有直呼梅友德其名,反而尊称他一声梅大人,这让梅友德喜出望外!但是奸滑的他可没有沾沾自喜,而是连忙躬身行礼:“哎呀,王爷客气了,真是折煞下官,折煞下官啊!”
        “没有的事!梅大人千里迢迢不顾危险跑来河内治疫,不仅为民造福,还替陛下分忧,若是朝堂上都是梅大人这样的好官,本王就不用亲自来这里了。”张显伸手拍了拍梅友德的肩膀,这两下看似力气不大。可张显本就是武将出生,梅友德这个酒囊饭袋那扛得住张显故意的两下子。可他却不敢躲闪不敢反驳,只得咬着牙硬受着:“下官……嘶……自当…自当竭尽所能……嘶…”看着梅友德疼的扭曲的嘴脸,张显暗自好笑,随后又闲谈了几句便离开返回了住所。原本想要借机进入陆雪琪居所一探究竟的梅友德,捂着疼痛的肩膀,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710楼2025-09-01 0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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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袖擦去胖脸上的泪水,连连摇头招呼身旁的兵丁说道:“不查了不查了,疼死我了。快,回去给我上点药!”说完便扭动着他肥胖的身躯,摇摇晃晃的返回了居所。
          没有外人的打扰,陆雪琪在自己的药棚内研究着采来的血样。桌案上一盏油灯明晃晃的亮着,她面前的纸张上整整齐齐罗列着一些病症。有的已经用笔划去,陆雪琪用银针粘了鲜血,放入自己调好的药汁中,却无甚反应。于是她皱着眉头用朱笔将面前“腐心散”三个字划去。她整整试了几十种已经知道的毒素,却无一与症状吻合,现在只剩下最后一种——噬生散!陆雪琪深深吸了一口气,揉了揉已经发酸的腕间,她的双眼已经布满了血丝,可她却丝毫不敢懈怠。
          “嘀嗒……”血水滴在重新调配的药汁,她瞪着双眼祈求着二者能够相融,可最终事与愿违……出现紫斑且症状相近的毒素尽皆在此,除非是什么新提炼的毒素!究竟该怎么办?明明已经很接近真相了,可是最后这一步为何如此难踏出?她手里攥着的可是数千百姓的性命!陆雪琪猛然将双手拍在桌案上,平放在上面的天琊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巨力震落在地,陆雪琪望了一眼陪伴她多年的伙伴,实在不忍天琊在地上躺着。于是便俯下身去拾起,衣袖半露,显示出她手腕上情蛊毒遗留的淡紫纹路。她服用过了初制的解药,紫色的纹路已经几不可见,只有浅浅的一道痕迹。她忽然心中一惊,连忙咬破指尖,将血滴入样本,血珠顷刻化为紫烟——毒中果然混有罕见蛊虫卵!她恍然大悟,这一切正印着了她之前的猜测:这些中了噬生散的人死在原地,却因暴雨冲入水源,蛊卵遇水孵化,借人体气血蔓延,这才酿成瘟疫。解药需同时克制毒草与蛊虫,缺一不可。陆雪琪回忆着父亲医术中关于此毒的批注:毒邪入髓,唯以五行相克之法可解。金克木,银针破毒;水润火,玄参清瘟;土生金,黄芪固元……”想到这里她连忙起身去寻找药材——玄参,黄芪等物数量充足,唯独最重要的“紫河车”所剩无几!她连忙召来那些当地的郎中,询问他们那里是否还有库存的紫河车!而那些郎中闻言纷纷摇头:“陆神医,这连日暴雨早就把我们的仓库淹没了冲走了。就算没有冲走,那些药材也被污水泡了多日,只怕也坏了药性。陆雪琪心急如焚:“可此时去外地调药材,怕是来不及,而且梅友德应该不会放人!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么?”那些郎中面面相觑,只剩下一声声叹息。正当绝望蔓延之际,角落中一个少年模样的小厮忽然上前,压低声音道:“姑娘,我家老爷曾建有一座地下药库,存有大量药材。只是……如今疫区封锁
          ,恐难取出。陆雪琪心头一震,目光如炬地审视少年。他衣着朴素,却透着几分机灵。一旁的郎中打断道:“我不是说了么,这种连日大雨,药材不好保存啊!”
          “不不。” 少年连连摇头,他眼神坚定的说道:“我家老爷说了,他专门修建这个库房,就是为了更好的保存药材。”
          “如此说来,我们尚有机会!”陆雪琪眼里重新燃起希望:“无论结果如何,只要还有一线希望终究还是要试一试!”言罢,陆雪琪便直接一人快速来到了医棚外围,为首的虎头军将领连忙拦住,冷声道:“疫区封锁,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若有违令者,格杀勿论!”
          陆雪琪强压焦急,上前说道:“我需前往城内取药材救人性命,还望通融片刻。”将领却冷笑一声,剑尖直指她胸口:“梅大人有令,疫区之人只进不出,药材更不得擅自运送!否则,便是与瘟疫同谋!”
          “我要去城内取药材!让开!”陆雪琪声如寒霜,她知道早一刻拿到救命的药,就多一人有生还的机会。然后那将领根本没有把陆雪琪的话听进去,双方对峙良久,就当陆雪琪忍无可忍,欲要动武之际,梅友德终于现身:“一大早吵吵嚷嚷什么呢?哟……是陆神医啊?您这是要做什么?”
          “回大人,此人欲闯封锁线!我将她拦了下来。”
          “我是要取药救人!”陆雪琪连忙纠正他话中错误,此时可不能任由对方乱扣帽子。
          “取药?取什么药?”梅友德故作惊讶。
          “自然是救命的药。”
          “既然如此……”梅友德揪着自己罪嘴唇上的那一撇小胡子思索良久,最后假意叹息道:“本官念你救民之心,特准取药。”然后大手一挥,身边的虎头军迅速让开一条去路。陆雪琪虽然不知梅友德为何突然改变主意,但是事不宜迟,她来不及多想便起身走去。
          “且慢!”梅友德喊住着急离去的陆雪琪,然后吩咐道:“姑娘一人取药恐有不便,我差些人手帮你。”陆雪琪孤身一人行事惯了,哪里需要帮助?可是看到梅友德脸上挂着的假笑,似乎深藏别的意味——恐怕帮忙是假,监视是真!但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陆雪琪只能答应。梅友德使了个眼色,身旁的将领便起身出列,挑了数十余人紧紧跟了上去。一路无话,陆雪琪单人独行前往城中,此时洪水退了大半,但是入城的路还是泥泞难行。不过这自然难不倒陆雪琪,她轻身提气在城墙屋檐上掠过。按照那个少年小厮的提示,几经寻找终于找到了范府大门。此时范府的大门已经被洪水重开,洁白的外墙上满是泥泞的痕迹。范府在洪水来临前本就是城内大户,谁能想到水火无情,一场大水过后,不仅冲散了这高墙,也冲散了他经年累月积攒的财富。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711楼2025-09-01 0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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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雪琪无暇惋惜范府的不易,她只想快点找到那小厮所说的地库。只是她翻遍了范府都未曾找到那所谓的地库,可那小厮模样并非作伪。于是陆雪琪收敛起焦急的心情,在范府内又抽查了一遍。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她再次路过后院的时候,发现脚下浮砖似有松动,轻跺几下,更是发出几声闷响。陆雪琪立刻反应过来,这地库就在脚下,当下只需要找到入口即可。陆雪琪扫了一眼院子,洪水带来了满地淤泥和草木垃圾,她一边用天琊击地探路,一边用找来的扫帚清理着剩下的污泥。为了尽快清理,陆雪琪内力灌入双臂,扫帚上居然暗含了几缕剑气。在剑气加持之下,原本杂乱的地面很快就被清理出一片空地,陆雪琪发现地面上凸起的拉环,连忙走上前去——地库所在就在此地!地库石板拉开刹那,一股难闻的气息扑面而来。陆雪琪心头一紧,只见石阶向下蜿蜒,潮湿的霉味混着若有若无的腐烂的味道直钻鼻腔。她有些担心,这地库是否真如那小厮所说,能够将药材保存的良好?陆雪琪举着火把沿着石阶踏入地库,石壁上斑驳的苔藓在火光中忽明忽暗,仿佛无数张扭曲的脸。脚下青砖缝隙里渗着暗红污渍,这洪水影响甚大,就连地库深处都传来滴水声,一滴、一滴,砸在积水的石坑中,激起细小的涟漪。她攥着火把来到一处铁闸门前,上面扣着一把铜色大锁。陆雪琪二话不说,将天琊挥出,黑暗的环境中闪过一道金光,金属碰撞声音后。铁门发出一道沉闷的响声,陆雪琪连忙推开大门。预想中可能出现的霉变之味没有出现,呼入的皆是熟悉的药材香。陆雪琪闻着这些药材散发的药香,面露喜色,因为她很快就判断出这些药材保存的良好,也不知这范家花了多大代价建了这么一座地库。药柜上的标识的字迹清晰可见,陆雪琪顺着字迹很快就找到了所需的紫河车,然后又搜寻了一些其他的药材。大包小包收拾完后,也堆成了一个座小山。陆雪琪拍了拍手,暗忖道:“到时让世伯拨些钱财给范家,也算是付了药钱。”
            这么多药材,她一个人搬回去着实困难,好在有随行而来的虎头军,倒是可以帮忙。于是她走出地库,欲唤来虎头军帮忙,可是她左脚刚
            刚迈出地库石门,一道炽烈的火箭便撕裂静空,呼啸着擦过耳畔。灼热气浪烫得脸颊生疼,陆雪琪连忙侧身着扑向右侧石壁,青砖碎屑簌簌而落。再抬头时,寒光已如铁壁般将自己围困住。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712楼2025-09-01 0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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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章 冲突
              二十余名虎头军将地库出口堵得水泄不通,强弓拉至满月,弩箭淬着毒光,刀刃泛着冷冽寒意。为首之人竟是随她一齐入城的的虎头军将领。“这是何意?”陆雪琪抽出天琊横在身前,剑刃划过剑鞘,发出令人胆寒的声音,似乎向这群虎头军发出战意的宣告。那虎头军将领脸上杀意弥漫,眼中的血色如蛛网密布。
              “对不住了,陆神医。”他的嗓音嘶哑着,穿透了随行的风灌入陆雪琪耳中,“范家地库私藏禁药,私闯已是死罪,你又妄图盗取药材……末将只能奉命取您性命。”
              “盗取?我这是取药救命,何来偷盗一说?城外那么多人等着救命,你莫非没长眼么?”陆雪琪抬高了声音,试图做些辩解。可他却摇摇头说道:“这地库所藏隐秘,若非和范家勾结你又如何得知?所幸的是啊,范家早就向我等说明一切。所以你啊,还是束手就擒吧!”
              陆雪琪这才明白过来,这一切的安排就是一环扣一环的圈套!他们先是命人抓捕那些中毒之人,然后利用瘟疫将大伙封锁控制。借焚城之便不留活口!他们甚至想到了万一有人研制出来解药,便可用药材引人上钩,然后杀个措手不及!
              好手段啊!冷汗顺着她的脊梁滑落,陆雪琪在心中感慨,可是此时却不是坐以待毙的时候。在任何情况下,束手就擒都不是她陆雪琪的选择。
              “陆神医考虑的如何?我知道你身手不错,可是我这些弟兄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可不会怜香惜玉啊。到时候动起手来…”
              “那又如何?我是耽误你们寻找猎物了么?”陆雪琪一句话直击将领的心脏,他瞳孔怒张,低吼着:“你说什么!你知道什么?”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陆雪琪也懒得和他废话,直接腾身而起。一箭突然破空而来,直取她心口!陆雪琪侧身急闪,箭镞钉入石壁。
              “听我命令,陆神医勾结范家,制造瘟疫,妄图从中敛财,此乃人神共愤的大罪!我等奉命要将其擒获!”
              “诺!”
              他一声令下,二十余名虎头军嘶喊着冲杀上来。陆雪琪右手持剑,足尖点地,如燕掠向右侧缺口。两名士兵挥刀拦截,陆雪琪侧身避开刀锋,袖中凝霜针猝然射出,正中其腕间麻穴。刀刃坠地刹那,身后弩箭齐发,陆雪琪一个侧身翻滚躲过,又回身劈开一剑,然后转身翻墙而去钻入了巷子中。
              “追!一定要抓住她!”将领怒吼混着杂乱的脚步声在巷中回荡。陆雪琪在蛛网般巷子中穿行,巷中杂物横陈,她跃上倾倒的木桶,借力蹬向砖堆顶端。下方士兵举弩仰射,陆雪琪忙俯身贴住砖墙,箭矢钉入屋檐,木屑纷飞。她忽然瞥见左侧有几人绕过巷口包抄,于是挥剑而出将巷中的路障杂物尽数击飞,阻挡他们的脚步。那几个士兵脚步被阻,陆雪琪趁机跃下砖堆,冲向右侧暗巷。可却从转角处悍然杀出一把陌刀,寒光劈落,刀风凛冽!陆雪琪惊惧之余忙侧身闪避,刀锋削断一缕发丝,寒气刺入脖颈。未及喘息,他旋刀横扫,陆雪琪被迫后仰,后背猛然撞上石墙—头被震得有些发晕。眼见自己前后路都被包围,陆雪琪反而静下心来,她知道一味地逃跑并没有用,这些人得到的是死命令。而自己窥视了他们的秘密,自然留人不得。
              “还要负隅顽抗么?现在的你已经没有退路了。”虎头军将领有些得意把玩着陌刀,在他眼里陆雪琪犹如案牍上的鱼肉,已是任其宰割。陆雪琪右手持剑,左手将那一缕被刀锋斩断的发丝握在手心。多日来的操劳,让她有些荒于武道,以至于连发丝都被断了。这对于陆雪琪来说无异于奇耻大辱,她将发丝塞进怀中,微微闭眼……
              “现在求饶,是不是晚了些?”
              “李洵的金炎卫都困不住我,你以为就凭你们能拿下我?”陆雪琪终于睁开了眼睛,不同的是此时的她眼里没有悬壶济世的宽容和容忍,有的只是杀伐的冷厉和果决。
              “金炎卫?”将领迟疑了片刻,太子亲军的大名自然是如雷贯耳,何况还是宫中禁卫之一。他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某日和友人饮酒之事就听闻有一刺客闯入大内禁宫,意图刺杀太子。宫中好手尽出,可是那刺客居然突破层层封锁,逃了出去。将领心头猛然一震,他面带惊疑的脱口而出:“你是白无常!”
              回答他的是陆雪琪的一招“一剑江寒”,漫天的剑影将周围的空气凝结了一层白霜。他看到陆雪琪出剑,心中已是没底。白无常的名号他亦有耳闻,只是今日一见,没曾想是个娇滴滴的女子。可是一想到她狠辣的出手……眼见剑影已至面门,他提刀便挡。寒气甚至顺着刀身钻入他的体内, 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如今情势陡转,他后悔没有多带些人马!白无常武功之高,稍不留神他和手下这帮兵丁可能全都要交代在这。陌刀挟千钧之力斜劈而下,刀刃与空气摩擦出刺耳鸣响。陆雪琪屏息凝神,剑尖点地,借腰腹力量侧身旋出。剑刃与陌刀相撞,迸出火星点点,天琊剑势不减,竟如灵蛇缠上刀身,顺势滑向他握刀的手腕。将领猝不及防,腕间一麻,陌刀险些脱手。陆雪琪趁机欺身而上,剑锋直指其咽喉,却见他侧身暴退,靴底蹭地激起碎石,碎石如暗器般射向她面门。陆雪琪挥剑格挡,碎石击在剑身叮当作响。他趁机调息,陌刀再次横扫,这次刀势更添三分狠辣。陆雪琪几次照面后知道此人武功不高,但是手上力道不小,若是拼力多半吃亏。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726楼2025-09-07 05: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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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遂以剑为引,佯攻其左肋。他果然中计,挥刀格挡,然而陆雪琪却陡然变招,剑锋如游龙转向其右膝。他慌忙收刀回防,却慢了半步,剑尖擦过他膝侧,血线如珠串迸溅。周围的兵丁见主将受伤,纷纷围将来救。可这些人哪里会是陆雪琪的对手? 天琊自手中抖落几朵剑花,将围上的几人笼罩在内,虚虚实实之下,几人顿觉喉间一凉,便倒了下去。这一切发生的太快,根本来不及反应!那将领大吃一惊,手中陌刀舞得飞快,犹如铜墙铁壁般将自己盖的严实。刀剑相击声密如骤雨,火星连成一片光网。
                “雨恨云愁落花尽!”陆雪琪似是不想和他继续周旋,她突然改变了剑势,天琊引着她的身体飞向半空,在她身后逐渐形成一道漩涡,强大的风势吹得人睁不开眼睛。那将领如同疯了一般,将陌刀舞得更快。陆雪琪自空中发出一声冷笑,天琊水借风势,迎头劈下。他横刀一挡,刀柄却被天琊从中断开,剑锋直击脖颈,深深嵌了进去。陆雪琪猛然回身抽剑,那将领瞪大了眼——本以为这次手到擒来的军功,却成了自己的催命符。他的尸体就在院里,死不瞑目。同行的士兵死的死,伤的伤,见主将被杀他们选择了纷纷逃窜。可即使如此,他们又怎么逃脱的了白无常的追杀呢?几个呼吸起落,陆雪琪回到了原地,剩下的就是满地的尸体。当这些人选择帮朝廷隐瞒真相的时候,他们在陆雪琪眼里已经是一具尸体。所以她没有惋惜,脸上甚至不带一丝情感。还剑入鞘后,她返回地库,尽自己所能带来一部分药材,做完这一切,她喘着粗气,寻了些清水洗去手上的血污,并将药材紧紧捆在背后,朝村子的方向疾奔而去。
                村口木栅早已被守卫的虎头军重新封锁,栅栏外守着数十名持弩的兵卒。陆雪琪返回村中时已是临近夜幕,篝火摇曳的光晕下,村民们的面容憔悴如枯槁。瘟疫已肆虐许久,超过半数之人咳血高烧,连孩童的啼哭都透着虚弱的嘶哑。她将药材重重搁在石桌上,然后冲着灾民们招呼道:“我已在城内寻得药材,需要有人同我前往搬运。”
                “我!”
                “我去!”
                “我也一起!”
                陆雪琪一言问出,尚未染病灾民们纷纷响应,对于他们而言,能有治疗瘟疫的良方,就是救得他们亲人性命的最后一根稻草。陆雪琪带着一行数人来到村口附近,守卫的虎头军见乌泱泱的人去奔涌而来,连忙持枪严阵以待,他们厉声喊道:“大人有令,封锁疫区,尔等要想干什么!”
                陆雪琪走在最前,道:“去城中取药。”
                士兵却不肯放行,长枪横立,拦住众人:“取什么药!没有梅大人的口令,我们不能放行,你们速速离去!”
                士兵们齐齐上前一步,挥动手中兵刃驱赶着聚集的众人。陆雪琪眼神微眯,眼中带煞,一把抓住枪杆:“你们手中的兵刃乃是驱杀敌虏的,怎可对着自家百姓?”她手中气劲,含怒而发,竟是一把折了枪杆!
                “你做什么!莫不是想要造反!”士兵有着慌乱,实在没想过一个只会治病救人的女子手上气力如此之大!周围布防的士兵听到这里的喊声纷纷汇聚而来,将为首的陆雪琪团团围住,有的士兵甚至已经箭在弦上,若是陆雪琪稍有异动就会万箭穿心而死!灾民们见状眼含着怒火,他们本就遭受大难,险些成了被朝廷抛弃之人,是绝望的时刻,陆雪琪如神女般出现,为他们治病施药。而眼前这帮朝廷的走狗,封锁着这里不让进出不说,居然还想伤害他们的陆神医!这些灾民本就大多是乡野之民,为人忠厚朴实,虽然不曾读过多少圣贤书,但是深知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道理。见陆雪琪深陷危机,居然不约而同暴起大喊:
                “我***,你们敢对陆神医动手!”
                “奶奶的,老子跟你拼了!”
                “兄弟们,冲啊!”
                一石激起千层浪,少数热血青年的奋起,带动的剩下的人,无论老少,他们有的赤手空拳,有的抄起路边的木棒竹竿,眼中饱满对朝廷军队的不满。乡民们群情激愤,竹竿木棒与士兵手中的长枪相抵,双方对峙互骂,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尽管陆雪琪奋力嘶喊,劝着乡民不要冲动,但是已经积怨已久的灾民那管的了那么许多?乡民们嘶吼着欲冲阵,刀剑寒光乍现,眼看血战一触即发。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马蹄声如雷,张显策马而来,身后数十雪狼骑穿梭如云。他看着眼前混乱的一切,连忙勒马高喝:“住手!”这一声他用内力逼出,如旱地雷霆般炸响,持械的乡民和虎头军都下意识停下了争斗。跟随他而来的雪狼骑瞬间穿插于对峙人群,铁链与长戟将双方隔开。张显下马,眉间凝霜,目光扫过僵持的众人:“本王白日里治理河道,怎么眼下闹出这等事端来?你们妄动刀兵,可知后果?”
                陆雪琪见燕王张显赶到,终于长舒一口气,她上前行礼道:“世伯,我在城内范家地库寻到药材。或可解瘟疫之祸!只是这些士卒相拦……”
                张显听得瘟疫也许能解,脸上终于露出喜色:“此话当真?”
                陆雪琪凑近一步用仅能让两人听到的声音说道:“我已研制出解药,现在独缺一味药材。但是世伯,此中蹊跷甚大,梅友德包藏祸心,欲派人尾随狙杀于我!”
                “什么?你……”
                “世伯放心,我并无大碍。眼下救人要紧……”
                张显点了点头,他从陆雪琪的语气中得知其中此事或者藏了更大阴谋,他只有五十余骑,真要鱼死网破拼杀也是凶多吉少,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727楼2025-09-07 05: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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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10 16:3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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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况他的身后还有那么多无辜百姓。正当二人细谈之际,梅友德提着裤脚紧赶慢赶到了二人面前,看他衣衫不整的模样,想必也是刚刚睡醒。
                  “参加燕王殿下,下官护驾来迟,还请恕罪……”
                  陆雪琪看着这个肥胖的钦差大臣,心里一阵厌恶,他们在这里忙内忙外,他倒是睡得安稳。张显见梅友德赶来,便出言说道:“梅大人,他们要去城内取药,还望行个方便!”
                  梅友德一边应承着一边奇道:“咦?白日里我已经放行让陆姑娘去城内寻药,我还派了人手想帮,怎么这会还要去找?”他环顾四周,并未发现白日里派去的将领,心下一沉,可是他并未动怒而是询问起陆雪琪:“对了,我的那些兵丁呢?他们不是随你入城了么?”
                  陆雪琪站在人群之中,白衣随风飘舞,她语气平淡:“你这话说的好生奇怪,既然是你的兵丁何需来问我?我还想问大人一句,说好的帮忙怎么还没到城内,他们就不见了踪影?害得我还要回来寻人帮忙!”陆雪琪眉头一挑,转言说道:“莫不是你的兵丁害怕瘟疫沾染,临阵脱逃了吧?”
                  陆雪琪此言一出,众人皆哗然一片,身为兵士若是临阵脱逃可是大忌。梅友德眼见随行的兵丁未归,知道行动可能已经败露。而此时他没想到陆雪琪平时不言语,居然如此口齿伶俐,倒打一耙,把帽子扣到自己头上。
                  “梅友德!你怎么带的兵?”张显一声断喝,虎目瞪得他如芒在背!梅友德知道这个燕王是带兵出生,对这种事看的相当之重。此刻张显脸如黑灰,阴沉的可怕,梅友德脸上的汗珠顺着他满是油脂的脸滴落:“殿下恕罪,这河内有些乱,指不定出了什么变故,不过殿下放心我定当亲自详查!”
                  “好!我等你消息。”张显收回了怒色,“那取药一事,该如何处理?”
                  见张显不再追究,梅友德长舒一口气,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挺直了腰杆,小心翼翼说道:“回殿下,我让陆姑娘一人取药已经是冒着抗旨的风险了。若是让这么多人都去,万一瘟疫蔓延而出……这罪过可就大了哦!”梅友德语气谦恭,陪笑解释着:“还请殿下莫要为难下官了,我这脑袋可是别在了腰间啊!”
                  张显见梅友德说的在理,瘟疫一旦蔓延而出,若是大范围扩散造成的后果可不堪设想。于是他略微沉吟了一会,肃然道:“梅大人的担忧在理,此事还是从长计议,世侄女先带人回去。”陆雪琪和张显交换了眼神,便颔首同意,乡民见陆雪琪也不追究,便听她所劝回到了各自的住处。
                  陆雪琪随着张显离开后,他将陆雪琪引至一处僻静院落,青砖墙外喧嚣渐远,廊下烛火摇曳,映得他玄色袍角如墨浸夜,眉间霜色未褪。陆雪琪垂首而立,指尖绞着衣角,静静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张显打量着面前这个年轻而又倔强的姑娘,不由发出一阵叹息。
                  “世侄女,今日之事,你太过冲动了。”张显声线沉如玄铁重,“我知道你救人心切,方才若非我出面,你真的要带领这些手无寸铁的乡民冲杀出去?你可知你面对的是上千训练有素的虎头军!你难道想看那些无辜的乡民血染大地不成?”自打相识以来,张显对她都是和颜悦色,从没有像今日这般严肃。陆雪琪白纱遮面,微微低头,沉默不语。陆雪琪喉间哽住,半晌方挤出一声:“我……只想快些取药救人。”
                  “救人之心可敬,然莽撞之举近乎自毁。你年纪尚幼不懂朝堂之变通,一味的反抗蛮干不仅救不了人,反而将自己推向深渊!”张显的怒斥,字字打在陆雪琪的心头。当她看到乡民为了救她不惜去和士兵相搏斗时,她何尝不后悔?此行她本是为了救人,若是为了一时冲动制造兵戈,那才是真的罪孽深重!她的身体微微颤抖,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倒不是因为被责骂,而是想起乡民们嘶吼着冲阵的模样,想起竹竿撞上长枪时迸裂的木屑,若真出现张显所说的后果,陆雪琪怕是要自刎谢罪了。
                  又是良久的沉默后……
                  “世伯教训的是,是我错了。”她哑声低语,头垂得更深,几乎要埋进臂弯。内里自责如煎熬:她原以为凭一腔孤勇便能劈开死局,却险些将信任她的乡民推入深渊。药未取成,反添罪孽,何其愚钝!
                  张显却未再苛言,反长叹一声,转身看着外面的火光,光影骤暗,唯余一缕微芒勾勒他侧脸轮廓:“我知你心急,瘟疫如焚,人命悬丝。但救人之术,不在匹夫之勇,而在通盘筹谋。如今梅友德势力强大,且对放行一事死不松口。我们也只有徐徐图之,为今之计只有辛苦世侄女多跑几趟,将药材取回了。”陆雪琪垂眸:“我定然不会辜负世伯所托!”她转身离去,现在只能尽快抓紧时间取药治病救人,才能免去焚城的灾祸。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728楼2025-09-07 05: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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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一章 突变(上)
                    时间!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时间,陆雪琪深知自己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梅友德带着上千虎头军将这里封锁,前往城内之路并不好走,可是她只能靠着自己一人之力往返奔行,从范家地库一点一点拖运药材。好在临行之前她将药方写下,让留守此地的郎中依次配药。先急后缓,给那些染上瘟疫的乡民服下。
                    而梅友德那边也是焦头烂额,他本想借着陆雪琪取药之事,派虎头军擒了她。却没曾想到她安然无恙回来,而派出的虎头军一行却没了踪迹,还被燕王张显借此怒斥一通。憋着一肚子怨气的梅友德突然摔碎茶盏,低声咒骂:“虎头军一个没回,还连个丫头片子都收拾不了!真是一群酒囊饭袋!”他在房内烦躁的来回踱步,不时走到门边探首,看看派出的侦查的兵丁回来了没有。就当他犹豫是否派出更多人手半路截杀陆雪琪时,一道黑影倏然掠过窗棂,黑衣人已立于案前。
                    “别看了,他们回不来了!”一阵沉闷的声音同时响起,吓得梅友德脚下一软连忙扶住了带着潮气的门。他看清来人后,瞪了一眼,压着声音咒骂道:“不要命了?敢在此刻出现?”来者正是那隐藏在密林的神秘黑袍人,只是此刻他换了身劲装,没有那日的诡秘。
                    “我既然敢出现,就有活下去的本事,倒是你——恐怕命不久矣喽!”那人的声音显得有些幸灾乐祸,可这番取笑的言论在贪生怕死的梅友德听来就如同催命符一般。他连忙关上了大门,一双鼠眼滴溜溜的在眼眶打转,他挪动着肥胖的身子来到黑衣人面前,指着他急切的问道:“你你你,你说什么!什么命不久矣?”
                    “手指不想要了?”他冷哼一声,语气中多了几分冷厉。
                    “你!”梅友德知道此人本事不差,自己又不懂武功,连忙将肥胖的手指缩回到袖子中,但颤抖的衣袖依旧掩饰不了内心的恐惧。“我死了,你也没啥好处!快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黑衣人抬眸看了梅友德一眼,眼神中多了几分严肃:“你派出去的人,都回不来了!死在了城里头。”
                    “什么?”梅友德大惊,他只敢猜陆雪琪逃脱了追杀,却不敢猜她是单人独骑杀出重围,甚至将这些士兵都一一狙杀!“此女究竟何许人也?燕王府手下居然有如此能人?”
                    “她不是燕王府的人。”黑衣人双眼突然变得狂热,眼中涌现一种病态的爱慕:“她是拘魂阁天榜的杀手,绰号——白无常!”
                    “白无常!”梅友德脸色铁青,他深居京都,自然能探听一些常人不得而知的消息:数月前白无常孤身一人独闯禁宫行刺太子。虽然失败,但是她却在三大高手和众多金炎卫围捕下逃出升天,从此销声匿迹。梅友德身体颤抖着,他抓起茶碗想要用这冷茶压压惊,而黑衣人的话却如同梵音索命:“你知道的,白无常做事从不失手……没准现在你已经上了她的生死簿了。”
                    梅友德指尖颤抖,手中瓷杯坠地碎裂:“拘魂阁杀手,为何会来治瘟疫?这……这……”
                    “兴许是碰巧,我们的目标是张显,可现在情况要复杂多了。”黑衣人逼近一步,烛火在他眸中跳动。
                    “那现在张显岂不是动不得?若如此,此番回去该如何交代?”梅友德心思全乱了,他后悔上了这贼船,现在他一心想着怎么保全自己,变故突生,他完全不知后续应该如何!
                    “你急什么!”黑衣人轻笑一声,漏出黑布下蒙着的半张刀疤脸,“我只是说此事麻烦,并非没有办法,你只管放手去做!我自会护着你!”
                    梅友德沉默良久,望向窗外医棚。陆雪琪的模糊的身影正为病患施针,月光勾勒出她淡然的侧影。原本娇艳的容颜如今看来却冰冷异常,仿佛下一刻她手中长剑便会悬在自己喉间!身旁的黑衣人早就消失了踪影,梅友德无奈叹息,头顶的雨声变得更急,哗啦啦的雨水顺着屋檐漱漱而下。梅友德的眼神忽然变得异常狠辣,他咬着牙,握紧了拳头:“既然如此,莫怪我不怜香惜玉了!”
                    这雨本已停歇数日,而今天际一片漆黑,闷雷翻滚。屋内尚来不及掩窗,风已挟雨箭穿庭廊,青石板上水花迸溅。残破的檐角余水未干,这新雨又至,竟比前番来的更烈——冰雹裹挟于雨幕,砸碎数片老瓦。狂风呼啸,摧折几支新竹,断枝横卧于积水。高悬的灯笼早被雨水打熄,唯闪电劈裂苍穹时,方见积水中涟漪四起狂涌,恍若银蛇乱舞。这雨势之大,张显所住的屋梁竟然也渗水,滴滴坠入铜盆,节奏急促如战鼓擂响。连日操劳,这细密的雨声倒是成了催睡的乐曲。潮湿的空气,弄得床铺也像是浸了水汽,可张显依旧累的睡了过去。可他还没睡多久,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报——!潮水急涨,河口大堤有裂缝,下游恐遭灭顶之灾!”雪狼骑的声音穿透雨幕,张显从沉睡中惊醒,心头猛地一沉。这新堤乃是他带着雪狼骑亲自监修,就算是洪水急猛,也不至于这么快就冲毁堤坝!此中定有蹊跷!张显来不及细想,若此刻溃堤,不仅百姓性命危在旦夕,自己更恐背上治水不力的罪名。雨势愈发暴烈,檐角铜铃被狂风扯得叮当乱响。张显穿好衣服,蹬靴踏出屋外,檐下侍卫已备好马匹,雪狼骑全员披甲待命。这边巨大的动静,吸引了不少灾民的目光,适才雪狼骑一路狂奔呼喊的声音已经穿透了整个黑夜。众人纷纷从屋外走出,看着整装待发的雪狼骑绝尘而去,深知情况之紧急。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742楼2025-09-14 0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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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口大堤本就是河内的根本,若真出了问题,他们赖以生存的家园都会毁于一旦!于是浩浩荡荡的人群便跟着雪狼骑的后面,奔向那险地!此时河口已是一片混沌。决堤处浊浪翻涌如巨兽嘶吼,新堤的裂缝在洪水不断的冲刷下越来越大,张显瞳孔骤缩——这暴雨居然肆虐如斯?他咬牙拔剑,剑尖直指裂缝处:“雪狼骑分两队,一队砍周围巨木,二队就地挖土堵缺口,顺便沿河鸣锣预警,凡遇拒疏散者,以抗旨论处!”一声军令下,雪狼骑应声而动。暴雨下的河堤旁泥水飞溅,眼看河口的裂缝肉眼可见的变宽,张显目眦尽裂,怒吼着:“砂石木头好了没有!”尽管他心急如焚,可是人力终究有限。周围的围聚的灾民越来越多,眼看雪狼骑们奔走摔倒在河道之间,搬运沙土巨木投入江水。然而湍急的水流如巨兽利齿,瞬间将一切冲散。裂缝仍在扩大,泥浆喷溅如黑泉,堤身颤抖着发出崩裂的呻吟。即便如此,雪狼骑仍在暴雨中穿行,他们身上的铁甲已经被泥水糊住,脚下的战靴深陷淤泥也不知所踪。他们就这样赤着脚在乱石泥浆中奋力奔走着,即使被划破了脚底,鲜红的血液混入泥泞,很快便被暴雨冲刷的了无痕迹。雪狼骑副将抹去脸上的雨水,暴雨下他奋力嘶喊着:“殿下!水太急,多数沙土巨木还未被夯实就被急流冲走!这大堤……恐怕不保!殿下还是快退,末将再想想办法!”
                      张显闻言发怒,他揪住副将面前的甲胄,眼中喷着怒火:“跑?我张显什么时候弃民于不顾?就算是用我这副身躯,都要阻一阻写滔天巨浪!”张显咬牙把心一横,脱下身上甲胄,挥鞭怒吼:“雪狼骑听令!”还在奔走忙碌的雪狼骑停下手中的活。对于他们来说,张显的命令就是“圣旨!”
                      “河口溃坝,危在旦夕!在你们身后是千万百姓!如今我们要守住这里!”
                      “诺!”
                      “好!”张显眼中噙着一抹疯狂,他忍着内心的不忍,怒吼道:“雪狼骑众将,跳江阻流!”
                      此言一出,身后将士皆面色凛然,却无一人退缩。他们皆知,此令便是死令。没有一丝犹豫,雪狼骑纷纷集中于江边,面对湍急的水流,他们严肃的眼神里没有一丝胆怯。粗大的绳索将他们一一捆住串联一起。远处的灾民看着他们奇怪的举动,并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举动。直到一个童稚之声飘出:“他们怎么跳下去了?”所有人的视线都齐齐望着那骇人的一幕——为首一名雪狼骑将领嘶吼着撕开上衣,露出精壮胸膛,纵身跃入豁口!紧随其后,数十骑将士接连跃下,如苍鹰扑向怒海。他们以身躯为锚,手臂相扣,在激流中硬生生结成一道人墙!血肉之躯被浪头反复砸击,血沫与泥浆混作一团,却无人松手。张显双目赤红,咬牙怒吼:“投巨木!填砂石!”剩余的雪狼骑疯狂将巨木、沙袋抛向豁口,木材卡住人体缝隙,砂石层层堆叠。风雨中灾民们目睹如此直击人心的一幕,将士们用血肉之躯,筑起了一道人型的城墙!“不要…不要跳了……”岸上的花甲老人,垂泪轻呼。一声接着一声,岸上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不要再跳了!快上来啊!”妇女的怀中拥着孩童,孩童攥着衣角,老人们眼泪纵横:“他们都是……英雄啊……”
                      岸上雪狼骑所剩无几,可剩下的豁口还需要有人顶上,张显望着洪水中的将士,这些人都曾跟随他出生入死。身为将帅,理应和自己的兵站在一起!于是张显猛然甩开亲卫阻拦,踢腿撩起绳索拴在自己的腰间,脚下生风,几个加速间便奔到江边,他欲用自己的身体去填满剩下的豁口。雪狼骑副将大骇,他死命拖住张显的身体大声喊到:“殿下!你不能去!雪狼骑需要你!燕字狼旗需要你啊!”
                      张显大骂道:“你给我松手!是我的将士需要我!”
                      “不!我不松手!换我去!”
                      雨水打在甲胄上,副将的手根本锁不住张显。张显奋力挣脱了,副将一个趔趄摔倒,但是不顾身上的剧痛,又是一个猛扑拽住张显的小腿。张显挣脱不得,气得大骂:“你敢违抗军令?耽误了救灾,我定斩了你!”
                      “殿下要斩便斩,可是我不能让您深陷险境!”张显一阵沉默,可是狂风的呼啸,和将士们水中挣扎的身影在他脑海不断闪回。热血不断的上涌,他猛然发力踹开副将,快速挣扎着爬起,如一只不惧死亡的雄鹰,扑向了翻腾的江流。
                      “殿下!不!”副将趴倒在泥水中,口中含着一口鲜血!他只恨自己不中用,没有拦住那个英勇无畏的男人。他闭上了眼,甚至不敢去看接下来的一幕。张显心里是平静的,他知道自己这一跳也是冒着极大的风险,可是灾情之急,唯有如此才能换得一线生机!他本就是来治水救灾,就算是死在这里,也是死得其所!风雨吹打在他的脸上,胡须上!可是他的眼中只有坚定,能够和将士们一起,也许就是最好的归宿!这一刻,风好像静止了。岸上的灾民看着燕王亲身投江断流,这一刻他们仿佛看到了救世的英豪!雨继续下着,夜空中落下一道惊雷,张显已经腾身半空,将他的身影照的透亮!这一跳是舍身赴死,实乃大义之举!然而,就在他身躯悬于半空之际,夜空骤然划过一道残影,仿佛流星坠世,又似鬼魅掠空!一股大力猛地攥住他的衣襟,将张显如断线风筝般甩回岸边。“老家伙你一把年纪,不要命了?”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743楼2025-09-14 0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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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冷冽如冰的声音自暗影中迸出,一人黑纱蒙面,唯露出一双幽眸如寒潭。张显踉跄站稳,瞪视着这位神秘人,他尚未开口,来人已疾如电闪,将特制玄铁绳索捆缚周身,绳尾牢牢钉入堤岸巨石。他暗运玄功将巨木用绳索捆绑在一起。张显还来不及反应,那人已如鬼影坠入豁口。他身躯入水刹那,绳索绷如弓弦,借千斤之力将他钉入裂缝核心!洪流狂噬其躯,黑袍在激流中鼓荡如战旗,他竟以一人之力,带着巨木而下,硬生生抵住最后的豁口。岸上众人惊呼未绝,却见那人双手扣住裂缝两侧岩壁,嘶吼着将全身内力灌入绳索,吼道:“填!快填!”张显双目欲裂,嘶吼令下:“砂石倾尽!木桩钉死!”士兵们疯狂的将巨木、石袋如雨点砸落,填入雪狼骑们用血肉撑开的缝隙……
                        河口溃堤一事传到了梅友德的耳里,他怕多生事端,不敢亲自前去,而是派了些虎头军查看。这些虎头军亲眼看着雪狼骑誓不畏死,投身入水!那股属于男儿的热血看得他们心头一颤!他们亦是军人,也曾为了家国理想而豪情万丈!身为大乾男儿,理应为家国百姓而战!眼看着洪水吞噬着雪狼骑的血肉之躯,哪个男儿能忍住着汹涌的泪水?天灾本是无情,可灾民的哭泣,雪狼骑的嘶吼在这风雨飘摇的夜奏响了一曲悲壮的挽歌!原本在虎头军赶到之时,围观的灾民中已经有不少人加入了挖土搬运的队伍,夜幕下没有军民之分,只有共同死守大堤的决心!
                        “啊……”虎头军中不是是谁发出一阵怒号,只见一个鲜红的影子冲出了队伍,他抱起一块巨石纵身入水,他也是大乾的子民,他也想为这些可怜的灾民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寒雨连江,越来越多的虎头军被雪狼骑的那份不畏死的热血感染,他们学着雪狼骑的样子,纵身用血肉筑墙!他们甚至没有考虑此番冲动后,会不会被梅友德严惩,他们只知道所此时不曾冲将出去,他们的良心就会受到谴责。黑夜如墨色渲染,河口大堤的裂缝处,被无数将士的血肉之躯填满。由于之前那神秘人将巨木锥于水中,替众人挡住不小的压力,加之后来虎头军众将士投身而入。虽然眼看着血水自洪流中渗出,染红了整段堤身,但豁口的裂缝终于被一点点封堵。兴许是老天也为将士们以身阻水的壮举感动,几道惊雷过后,雨居然奇迹般的停了。
                        张显看着雪狼骑和虎头军用生命守住了大堤,终于是松了口气,他踉跄着站起身来,雨水混着泪水冲刷着他布满沟壑的脸颊。他嘶哑着嗓音嘶吼:“快!快将水中的将士们救上来!”岸边幸存的士兵们纷纷解下绳索,抛出木筏,纵身跃入尚未平息的水流中。他们拼命打捞着被洪水冲散的袍泽,有人拽住战友的手臂,有人托起昏迷的身躯,残破的铠甲与血污在水中沉沉浮浮。张显跌跌撞撞奔至堤边,颤抖着伸出手,亲自拽住一名被浪头拍回的士兵,泥浆与血水顺着那人苍白的脸庞滑落,张显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指甲缝里渗出血痕。然而,大堤虽固,伤亡却已铸成。清点人数时,张显的脚步如灌铅般沉重。五十余雪狼骑,此刻能站着的不足一半,有数人被洪水冲走,杳无踪迹;幸存者中,亦有半数负伤深重,断肢者、昏迷者横陈于泥地,呻吟声与雨声交织成一片凄怆。张显跪坐在一名重伤将士身旁,那人胸口凹陷,气息微弱,却仍挣扎着抬起手,喃喃道:“王爷……堤……守住了么?”张显猛然攥住那冰凉的手掌,老泪纵横,声音悲切如裂帛:“守住了!守住了!你们都是河内的脊梁啊……”他猛然起身,摘下头顶金盔,面向所有残存的将士,嗓音嘶哑却如金石落地:“传令!抚恤所有殉职将士之家,厚葬英魂,赐爵荫子!伤者皆送至医馆,倾王府之力救治,若有不治者……亦按殉国礼葬之!”此言一出,幸存将士纷纷跪地叩首,泣声震天。岸边的灾民亦伏地而拜,有人捧着破碗中的清水,有人摘下仅存的野花,颤巍巍抛向堤下——那是对英灵的祭奠。
                        望着周围黑压压的人群,张显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把抓住身边副将的手:“那个神秘人呢?若是无他相助,雪狼骑今日死伤惨重!”张显心中早有怀疑,那神秘面纱下的黑衣人虽然有意用了假声,但是他亦听出熟悉之感。他甚至感觉这个神秘人是自己相当熟悉之人。
                        “殿下,好像并没有发现恩人身影,难道……他也命丧洪流?”副将也不愿相信这个事实,可举目而望哪还有那人身影?张显独自一人幽幽走到堤岸边,他陷入了沉思,忽然瞥见一双手出现在了岸上,它用力的指节陷入了泥土。张显连忙一把抓住,耳边却传来一阵熟悉的苦笑:“老张,你差点就少个儿子!”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744楼2025-09-14 0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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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个章是师姐的单挑局……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759楼2025-09-20 14: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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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二章 突变(下)
                            “臭小子,是你!”听到那阵熟悉而带着些无赖的语气,张显精神一振,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将那人拉了上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燕王府三公子张小凡!他虽然听鬼王之命要前往死亡沼泽找寻天书,可河内洪涝之急事关重大,何况他还是担心张显会陷入意外的困境,于是便顺道赶了过来。碰巧遇上了决堤之事,眼看自己的父亲一把年纪还不服输,要做投身入江的“蠢事”,张小凡哪能容许这种事发生?于是便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他用自己替下了张显。
                            “嘿嘿!爹,好久不见啊!”虽然身着黑袍,面带面纱,可张小凡知道无面人指挥使这个名头在老爹面前不值一看。“你还知道有我这个爹?当初又一声不吭就跑!你想气死我?”两人用极小的声音说着,毕竟张小凡的身份,可不能随意暴露。骂归骂,今日张小凡护堤有功,张显很是高兴,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透过夜光,看出张小凡眼神中的一抹透亮!曾经稚嫩的双肩如今却能将重担扛在了肩上。
                            “今日,多谢你了!”张显的声音带着些许沉重个哽咽,牺牲了这么多将士,对他来说也是不小的打击。
                            “咳,我这不也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儿么?不值一提。”
                            “不!”张显严肃的说道,“世人皆知你是纨绔子弟,今日救堤在先,保住雪狼骑在后。你的功绩早就牢牢扎在雪狼骑将士心中。雪狼骑最重英雄,他日若是你执掌燕字狼旗,这会是不小的助力。”
                            张小凡摇了摇头:“你知道的,我志不在此。”
                            “我也不希望如此,可如今天下之势,不好说……”
                            “天下之势本就风云诡谲,我们哪里看的透那么多?不过眼下倒有一事,很是奇怪。”
                            “何事?”
                            张小凡看了左右,低声说道:“人多口杂,我们寻个地方。”
                            “好!”
                            张显招来副将:“我送这位壮士去疗伤,此地交给你指挥,我去去就来!”
                            “殿下放心!这里有我!”
                            于是张显跟在张小凡身后走到了远离人群的密林。在查看四周后,张小凡伸出自己的手,张显定睛一看,他的指间沾着一些黑色的粉末。
                            “这是何物?”张显不明所以,问道。
                            “这个啊?恐怕就是此次溃堤的罪魁祸首!”
                            张显瞳孔一震,他上前一步一股浓厚的刺鼻的气息窜入鼻中——火药!
                            “不错!”张小凡沉声道:“我从水中爬出时意外发现的,我本想此堤既然是您亲自督修,怎么会出现溃堤之事?直到我发现这个。”
                            “所以溃堤一事,也是人为!?”张显眼里噙着怒火,他一掌拍向身旁树干,水滴簌簌落下,伴随纷飞的落叶:“这帮畜生!要对付我张显尽管出手!何必伤害无辜的百姓!”
                            张小凡闻言,眼神瞬间变冷:“朝廷要动您?”
                            张显微闭着眼睛,叹气说道:“君心难测,尚不清楚此事背后到底是谁的手笔。”
                            “管他是谁,杀了便是!”张小凡言语中透露着冰冷,若真有人欲对张显不利,他就是豁出性命也要他付出代价,即便这个人是当朝皇帝——李厚宸!
                            “别冲动!”张显连忙安抚住张小凡,“当下最大的问题是洪涝和瘟疫,所幸都有了救治之法,不如你随我回去,一来看看这钦差大臣到底在干什么名堂。二来,看看我给你挑的媳妇儿。”张小凡浑身一震,面纱下的眉峰陡然拧起:“爹,婚姻大事,岂可儿戏?此时情况未明,我哪有这等心思,况且……”张小凡欲将心有所属之事和盘托出,可是一想到京都凉夜陆雪琪那决绝的眼神,他的心思又暗了下去,“爹,此事休要再提!”
                            张显目光如刃,穿透面纱直视其心:“小凡,此女秀外慧中,能许你已是良配!你万万不可辜负了她!”
                            “爹,此事……再议吧!”张小凡知道父亲脾气,此时他担心的是张显的安危。林中骤然寂静,唯有夜风掠过树梢,如低语,如叹息。张显长叹一声,将手收入袖中:“此事暂缓。你先于暗中随我回去,将瘟疫一事处理完毕。至于见不见,随你罢!”张小凡黑纱下的唇角微颤,终是未再驳言。等张显回到堤岸边,河口的溃堤已经被死死守住。雨势已歇,东方天际透出一缕微光,映照着堤坝上未干的血迹,也映照着张显佝偻却挺直的背影。洪水退去以后,河内大堤上立起一座无碑之冢,冢前常年燃着灾民供奉的香火。后有百姓传言,每逢暴雨夜,堤上便有玄甲铁骑的虚影列阵,而那燕王张显,每逢清明,必携一坛浊酒,独坐堤畔,对空而饮,喃喃唤着雪狼骑的名姓,直至泪湿衣襟……
                            河口这边浴血守堤的同时,陆雪琪在医棚亦是如奔向战场。梅友德守着村口不让百姓进出,她只能一人一行去背回那珍贵的救命之药。染病的人许多,还有许多人需要喝药预防。她一次次奔走在城村之间,忘却那份辛苦。可这一次当她携药奔回村口时,却见天际火光滔天!浓烟翻滚!村内已成一片火海,哀嚎与烈焰交织,浓烟呛得她窒息。陆雪琪明白这定然是梅友德做的勾当!趁燕王带雪狼骑守堤坝之时,派虎头军于这里偷偷撒上火油!陆雪琪心寒如铁,怒火中烧!明明她已经研制出了解药,为何不能多等些时日?她的目光锁定在半山腰的梅友德,此时他在亲卫簇拥下看着山下的火海。陆雪琪顾不得许多,连续几个纵跳,直接飞身到梅友德面前:“狗官!山下大火,你为何不救?”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760楼2025-09-20 1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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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10 16:2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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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友德看见陆雪琪也是一惊,后发现就她一人,便笑容满面的解释道:“陆姑娘,不是我不救阿,焚城一事本就是圣旨。我岂敢抗旨不从?”
                              “你亲口允诺七日之期未满,绝不擅动焚城之策,如今七日之期还剩一天,可城内火光冲天,你……”
                              “陆姑娘此言差矣!本官何时有过此诺?瘟疫肆虐,圣上有旨‘焚村绝疫’,违令者诛九族。本官奉旨而行,岂敢抗命?”梅友德故作不解,忙问一旁的师爷。师爷连声附和:“不曾听说,想必姑娘是弄错了。”
                              “卑鄙无耻!”陆雪琪算是看透了这群人的嘴脸,此刻的她目眦欲裂,手中药箱紧握,踏前一步:“当日虎头军拦路,我冒死入城求药,如今药未失效,人未撤离,你居然纵火焚城!此等行径,与豺狼何异?”
                              梅友德冷笑,指天高声道:“圣旨在此,谁敢质疑?姑娘若再纠缠,就算有燕王殿下撑腰,也莫怪本官以‘妨碍公务’之罪论处!虎头军听令,严守山道,擅近者斩!”别看梅友德说的正气凌然,他说完此话就退身虎头军后铁甲之后,暗暗提防陆雪琪。陆雪琪含怒而视,山下的火焰随风怒卷,百姓的哀嚎声声,传入她的耳里。剑随心动,天琊在剑鞘中发出一身嘶鸣!冲天的剑气蓬勃而出,陆雪琪目光骤冷,扔下背上的药箱,拔出尘封已久的宝剑。
                              “狗官,拿命来!”陆雪琪厉叱一声,袖中凝霜针倏出,直取梅友德咽喉。
                              “保护大人”梅友德身旁亲卫连忙拔刀阻挡陆雪的前路。陆雪琪眸中寒光迸射,话音未落身形已如电掠入阵中。为首亲卫挥刀横劈,刃风呼啸,陆雪琪却足尖点地,旋身避过,剑锋顺势自下而上撩起,血线自那亲卫喉间绽开,溅落火苗,嗤嗤作响!霎时,刀光剑影密匝匝压向女主。她剑芒骤炽,似银龙翻腾,削断长枪,挑飞戟刃,衣袂在灼热气浪中猎猎飞舞。一亲卫自侧偷袭,匕首直刺腰腹,陆雪琪竟不退反进,剑脊格挡间,借力腾跃,足底踏其肩头,凌空翻旋,剑锋横扫,三名亲卫颈间血雾喷涌!
                              梅友德见陆雪琪如此杀伐凌厉,吓得面色青白,踉跄后退,嘶声唤道:“拦住她!快!”
                              陆雪琪鬓发散乱,眸中杀意愈炽,剑刃染血滴落:“血是乱世雨,今日我便用你们这群狗的头颅祭天!以慰山下无辜的百姓!”她本不是无情之人,只因看多了世态炎凉,每一剑的挥出都宣泄着她的愤懑和不平!忽有亲卫头目自阵中杀出,玄铁重刀劈落,势若崩山。陆雪琪剑锋点地借力,翩身如燕,贴刃而上,扣在手中已久的银针猝然发出,钉入其腕脉,他发出
                              一阵哀嚎,重刃坠地,陆雪琪的剑尖已抵其心口:“让开!”那头目咬牙不退,陆雪琪不与其纠缠,直接剑刃贯胸,抽剑回掠,血溅火堆,烈焰腾高三尺!火光映照下,陆雪琪踏过满地残躯,步步逼近梅友德。亲卫防御的阵线渐渐溃败,嘶吼与哀鸣交织,浓烟呛入喉间,她却浑然不顾,剑尖滴血,此刻她直如索命无常一般!
                              梅友德瘫坐在地,指陆雪琪颤声道:“你……你疯了!你要谋杀钦差大臣,你可知道抗旨者……”话音未绝,陆雪琪剑锋已至其咽喉毫厘!
                              “这话,你去和无辜枉死的百姓去说吧!”
                              “啊!快救我!快救我!”梅友德胡乱惊呼,就在这惊心一刻,一道寒光剑影从他身后斜刺杀出,堪堪挡住天琊的剑尖!来者黑袍裹身,面容苍白如纸,手中寒刃劈落,招式诡谲如鬼魅:“剑下留人!”
                              陆雪琪瞳孔骤缩,旋身躲避刃尖,剑锋划弧反攻,厉声辨出:“‘十一剑’?阴十一你居然来多管闲事!”
                              阴十一将手中剑影织成密网,格挡间喉间溢出病态轻笑:“呵呵,白无常还记得我的绰号……真好。可惜这狗官的命,今夜归我了,但你的剑,只能染我的血。”
                              梅友德趁机踉跄后退,抹喉间冷汗,嘶声道:“你这丫头果然是拘魂阁逆党!你前有刺杀太子之罪,现在阻挠本官奉旨焚城!其罪当诛!阴十一你快杀了她!”
                              “要你多嘴?”阴十一骤然回头,那如毒蛇般的目光死死盯住梅友德,随手挥出一剑落在他身前的地面,泥土飞溅!“再多说一句,她不杀你,我杀!”梅友德惊若寒蝉,张大了嘴不敢出声,只好缩着脑袋躲在了虎头军身后。而阴十一缓缓扯下自己的面巾,露出自己惨白的脸,他低声说道:“你走吧,这人的命我要保。”
                              “保他?就凭你?”陆雪琪虽然嘴上如此说道,但却对眼前之人不敢轻视。阴十一同样是拘魂阁天榜的杀手,他比陆雪琪早几年入行。当他第一次看到一袭干练白衣出场的陆雪琪,就被她独特的气质吸引。同样都是剑修,他自问剑术一道已是他引以为豪的东西。他本以为借此可以接近陆雪琪,可是她却没有给阴十一任何的机会。相思是苦的,每当夜半他躺在拘魂阁的冰棺里久久不能入眠。这种相思是刻苦的毒药,阴十一越发的发疯扭曲。他越来越想要占有她,得到她!他要征服这个女人!让她成为自己奴隶!阴十一阴沉着脸,露出一抹难看的微笑:“听我的,走吧!此事过后我会得到一大笔赏金!足够我们下半辈子好好生活!我们双剑合璧,闯荡江湖,再也不要当拘魂阁的棋子了,好不好?”他说话的语气如痴如狂,尽力描绘出一副美好的男耕女织的画面。只是这种幻想在无情的火海中显得尤为讽刺。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761楼2025-09-20 1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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