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世伯,我已有头绪。”陆雪琪回应后,便起身离开了队伍。张显在陆雪琪离开后,他望着京都的方向低声喃喃道:“李厚宸,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啊……”
陆雪琪离开了雪狼骑的队伍,迎着漫天细雨往沿河上游寻去。她从梅友德梦中呓语探听了些蛛丝马迹。他在梦话里反复提到“上游”、“疫病”、“灭口”等词。陆雪琪因此推断,或许疫病的源头来自河内的上游!她在上游的河滩草间耐心寻找,生怕遗漏了重要的线索。忽然她发现前方的死水潭蚊蝇环绕,一股冲鼻的恶臭隐隐传来。陆雪琪连忙走了过去,扒开了荒草堆,只见一具腐烂已久的尸首躺在了那里。陆雪琪面色大惊,她连忙屏住呼吸,将双手涂满防护的药膏。用随身携带的匕首拨开尸身腐坏的衣襟,尸首的衣物没什么特别,只是寻常百姓的穿着。她耐心继续查验下去,却在尸身脖颈处发现一道诡异的紫黑纹路,形如藤蔓缠绕,与河内病患身上蔓延的疫斑惊人相似。她又从袖中取出银针刺穴,针尖见黑,显然此人生前曾与毒物接触。突然,远处传来马蹄踏碎枯枝的声响。陆雪琪迅速取了些尸血,然后掩埋尸首痕迹,翻入潭边芦苇丛中。几骑黑衣士兵疾驰而过,不正是梅友德带来的虎头军!为首者冷声道:“封锁区若发现猎物踪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她紧贴泥地,不敢打草惊蛇。静静等待他们离去,忽而她嗅到潭水深处飘来一缕熟悉的腥臭——与城中疫死者气息如出一辙。等到那几骑巡查完离开,她跳出了芦苇丛,手中天琊平扫几下。面前一人多高的芦苇丛尽数化作齑粉,而眼前的景象却让陆雪琪面沉如霜——几具尸体胡乱的被堆放在死水潭,尸身上仅有残肢断臂。陆雪琪提剑上前查看,大部分尸身上都有紫斑。她轻移莲步,于草叶间的缝隙之处搜查到一些奇怪的白色粉末。嗅之刺鼻异常,陆雪琪若有所思隔着草叶将粉末抖落在尸身上。只见尸体的肌肤触及到粉末状瞬间化为了血水!陆雪琪心下骇然:“果然是化尸粉!”
尸体,无名之毒,疫病,还有忽然到来的虎头军!这一切的一切好像有一根无形的丝线将它们串联在一起……陆雪琪的脑海中在飞速的运转着,很快她就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这疫病并非天灾,实属人祸!这些无名尸体不知为何染上了剧毒,身体出现了异样的紫斑,他们得不到及时的救治死在这里。河内洪水爆发,山雨浸泡了腐败的尸身,被毒素污染的水被雨水冲刷,顺流而下污染了沿途的水源。尽管她吩咐灾民深挖井取水,但是总有一些不可控的因素。百姓流离失所,饥渴之余为了活命只得就地取水,所以疫病就在无形中爆发!她随即想起虎头军领头那人口中的“猎物”,莫非指的就是这些中毒之人?“轰隆”,天际又划过一道惊雷,原本已经渐渐转晴的天空又聚拢了一片阴云。雨是乱世血,陆雪琪看着面前堆叠的死尸一股难言的恶心反胃之感陡然生成!人命在统治者看来就是如此轻贱的么?为了掩盖自己的罪恶,不惜以整个河内无辜的百姓陪葬!陆雪琪闭上了眼,此时泪水已经洗刷不了内心的悲愤。七日之期近在咫尺,她必须在这之前研制出解药,才能拯救这些无辜的百姓。然后再让这群噬人性命的豺狼血债血偿!风雨大作,吹乱了陆雪琪额间的青丝。她用最快的速度返回了灾区的医棚,眼见之处是患病者的嗟呼,他们蜡黄疲惫的脸上写满了对生的渴望。来不及多想,甚至来不及换上一件干衣,她一头钻进了药棚。她取出从尸首上收集的鲜血,欲破解这无名的瘟毒!由于情势危急,尚有好心的妇人担心陆雪琪被湿衣服凉透身体,欲支起一个火盆送进去,好让她驱寒。却被陆雪琪厉声喝止!妇人无奈只能隔着门嘱咐她注意身体。直到夜间张显才带着雪狼骑回来,他从灾民口中得知陆雪琪的异样后,猜到她可能有了极大的发现。但是老谋深算的他喜怒不形于色,而是出言安抚灾民:“陆神医只是累了,大伙莫要打扰,让她多休息便可。”为了保护陆雪琪的安危,他特意留了几名雪狼骑驻守在她居所之侧。巧的是梅友德恰好带着兵丁巡视,撞上了归返的张显一行。梅友德连忙上前见礼:“王爷辛苦了,下官正好出来巡视一番。”他看见了陆雪琪居所前驻守的雪狼骑,小心的问道:“王爷,这是怎么了?”
张显为避免梅友德起疑心,便含糊解释了一番:“小女儿家使性子,为防止出岔子我派人守着些,省的到时候给梅大人添乱。”张显贵为王爷,不但没有直呼梅友德其名,反而尊称他一声梅大人,这让梅友德喜出望外!但是奸滑的他可没有沾沾自喜,而是连忙躬身行礼:“哎呀,王爷客气了,真是折煞下官,折煞下官啊!”
“没有的事!梅大人千里迢迢不顾危险跑来河内治疫,不仅为民造福,还替陛下分忧,若是朝堂上都是梅大人这样的好官,本王就不用亲自来这里了。”张显伸手拍了拍梅友德的肩膀,这两下看似力气不大。可张显本就是武将出生,梅友德这个酒囊饭袋那扛得住张显故意的两下子。可他却不敢躲闪不敢反驳,只得咬着牙硬受着:“下官……嘶……自当…自当竭尽所能……嘶…”看着梅友德疼的扭曲的嘴脸,张显暗自好笑,随后又闲谈了几句便离开返回了住所。原本想要借机进入陆雪琪居所一探究竟的梅友德,捂着疼痛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