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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双面》张小凡VS陆雪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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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厉盯着那一桌热腾腾的饭菜,心头复杂。虽然他对做饭也颇为爱好,可这异土他乡——最重要的是,他不知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思想来去无果,腹中饥饿难忍,索性也不再矫情。鬼厉没有直接回应男人的话,而是一把抓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酒液入杯,香气浓烈,带着南疆特有的野性气息。他仰头,一饮而尽。烈酒入喉,如一道火线直落腹中,瞬间燃起一股热流,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他浑身一震——这酒甚烈,他险些喷出。眼角瞥见对面那似笑非笑的样子,强行一口忍住,等烈酒入肚,寒意尽散,经脉竟也舒展了几分。
“好酒!”鬼厉低喝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难得的痛快。随即毫不客气,执筷夹菜,大口吞咽。那烤肉外焦里嫩,香料辛辣刺激,竟与中原风味截然不同,却别有风味,越吃越觉酣畅。男人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模样,嘴角极轻微地扬起一丝弧度,眼中冷意渐融。他接过鬼厉递来的酒壶,也为自己斟了一杯,轻轻一碰杯沿,低语道:“这酒虽好,也需要同人共饮才是。”两人隔桌对坐,烛火摇曳,映照着两张沉默却不再敌对的脸。
屋外日光渐衰,南疆的雨林只剩下少许鸟鸣虫吟,溪水依旧潺潺作响。而屋内,酒香弥漫,饭菜温热,仿佛昨夜的生死搏杀、今日的蚀骨之痛,都已随风而逝。可鬼厉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此人不会无缘无故对他示好,这顿饭,这杯酒,必有其深意。
他抬眼,望向对方:“你为何救我?”
男人饮酒的动作一顿,目光沉静,缓缓吐出几个字:“受人之托而已。不然谁会去管你死活?”
“受谁之托?”鬼厉有些怀疑,他在南疆并无认识之人,谁会如此好心相救?
“日后你就知道了。”男人又喝了一杯酒,便没有再说话。
南疆的夜,风声呼啸,屋内静谧,只听见两人饮酒声,还有筷子和盘子的碰触的叮当声。一壶酒尽,竹屋内酒香弥漫,暖意融融。男人缓缓起身,脚步沉稳,却带着几分久藏的沉重。他走向墙角,取来两个泥封厚重的酒坛,沉甸甸的,似乎装满了酒水。他随手将其中一个扔向鬼厉,坛身破空,带着风声。鬼厉立刻抬手接住,触手冰凉,坛中酒液晃动,发出沉闷的回响。
“既然要喝酒,那就喝个痛快!”男人低语,声音里竟有几分豪气。他猛地撕开封泥,仰头便灌。烈酒如瀑,顺着他的脖颈流淌,浸湿衣襟,滴落于地。他喝得极猛,仿佛不是在饮酒,而是在吞咽过往的灰烬。
鬼厉望着他,眼神微动。这一幕,太过熟悉。当日陆雪琪第一次与他诀别,他也是这般满腹愁苦,他回到了师傅家的酒庄,抱着酒坛买醉狂饮。那时他以为自己能用酒灌醉思念,却不知,酒入愁肠,愈饮愈醒。每一口,都是对过往的赤裸裸的凌迟。此刻,男人的背影在烛光下拉得极长,像一尊被岁月侵蚀许久的石像。他喝的,哪里是酒?分明是藏在心底多年、无法言说的伤。
鬼厉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沉声开口:“你有心事。”
男人动作一顿,缓缓放下酒坛,目光如刀,扫向鬼厉。他端详片刻,见对方眼神清明,不似讥讽,也不像试探,而是真正地在问——一个同样被命运碾过的人。
“你知道什么!!”他轻哼一声,又抬手灌了一口,酒液顺着唇角流下,染湿了衣襟。“咕噜咕噜——”酒入腹中,如烈火焚身。
鬼厉叹了口气,将手中酒杯放下:“她当日离开时,我也是这般痛饮,我本以为是酣畅淋漓的大醉,可谁知之时苦酒入喉,徒增伤悲。”男人喝酒的动作不曾停下——终于,他将酒坛重重砸在桌上,酒花四溅,坛身裂开一道细纹。他猛然抬头,眼中竟有血丝隐现,声音沙哑如裂帛:“要听个故事么?”
鬼厉点头,声音低沉而坚定:“愿闻其详。”
男人缓缓闭眼,再睁开时,仿佛望进了往事的的风烟。
“从前有个孩子,”他声音低缓,如从地底传来,“自打记事以来,陪伴他的是一群猿猴。他以为这是他的父母,每日跟在它们身后觅食,从一颗树跳到另一棵树,摘野果,饮山泉,夜里蜷在树洞里,听着猿啼入梦。”
他顿了顿,指尖轻抚坛身,仿佛在触摸那段遥远的记忆。“直到一日,他遇到一个女人。不,应该说是仙女。她穿着月白色的长裙,站在林间,像一缕不染尘埃的光。她用悲悯的眼神看着他,她问:你叫什么名字?他没有回答。女人见他浑身脏污、发如乱草,便伸手想摸摸他的头。可他本能地一抓——在她白皙的手背上,留下了三道血痕。”
鬼厉微微一怔,下意识看向男人的手——那指尖,确实有常年习武留下的厚茧与伤痕。
“可她没有生气。”满人继续道,声音轻得像风,“只是云袖一挥,将他裹住。等他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不是以前的树林山洞。他着急地想要逃跑,却被她抓住。他疯狂挣扎,吼叫,咬人,可她只是将他按住,柔声说:‘别怕,这里是你的家。’”
“家?”男人苦笑,“他不知道什么是家。他只知道外面的树林就是他的一切。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她把他留在房内,给他打水洗澡,将他杂乱的毛发剃净,又给他换上干净的衣服。他第一次看见镜子里的自己——一个瘦弱的少年,眼神惊恐,像只被捉住的野兽,他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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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后的日子,他便待在房里。每天,她都会跟他说话,教他读书识字,教他习武。他学得很快,也渐渐听懂了人言。她教他写自己的名字,教他背诗,教他唱歌。她很开心,那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流下泪水,说:‘你终于像个人了。’”
    鬼厉听着,心头微动。他忽然明白,这“孩子”,或许就是眼前的男人。他说的应该是自己的故事。
    “可他不被允许出门。”男人声音低沉下来,“只能每日偷偷通过窗子,看外面的世界。那村子不大,却有烟火,有笑声,有孩子奔跑。他羡慕,也渴望。可囚笼般的生活栓不住他。他开始夜里偷跑出去,偷拿村民的食物,把鸡笼掀翻,把柴堆点着,把一切搞成一团乱糟糟。”
    “后来他胆子越来越大,终于在白天也偷跑出去。结果被村民发现。那村子本就不容许外面的男人随意进出,何况……他还是那般大摇大摆,从圣女娘娘的屋内走出!”
    “他被拿着棍棒的村民围住,面对如此危险他本能地反抗,甚至出手伤了几人。就在一切将要不可收拾的时候,她终于出现,出手制服了他。可他从她眼里,看到了失望和绝望。”
    “尽管她力保,他未被族规处死,却还是被赶出了村寨。”
    “他回到了山林间,凭借记忆找到了那群猿猴。可他发现自己再也融不进那般的生活。他不再会爬树,不再会无忧无虑,甚至连野果的味道,都变得陌生。于是,他在山林间搭了一间草屋,独自活着。”
    “她终究还是寻了过来。只不过这一次,她却不能带他回家。尽管他哭着祈求,保证自己会一直听话,可她只是抚摸着他的脸,轻声说:‘这里也可以是我们的家。’”
    男人的声音微微颤抖。“以后的日子,她每过一段时间便会过来陪着他住上几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男孩渐渐长大成了少年,可她依旧那般貌美,仿佛岁月从不曾在她脸上留下痕迹。”
    “她教他炼毒,教他武功,教他如何在南疆活下去。他学会了用蛊,学会了制毒,学会了以毒攻毒。可他最想学的,是如何能够留住她。”朝夕相处之下,少年的眼里多了不知名的情愫,他分不清是依恋还是爱慕。这种情绪折磨着这个情窦初开的他。男人的声音低沉下去,仿佛从风烟中传来,带着血与火的余温。
    “终于一日,他耐不住心中所念,突然在饮酒的饭后抱住了她,双臂收紧,像是要将她嵌入自己的心海。他认真地、一字一句地对她说:‘我不想再做你的弟弟了,我想……做你的男人,我爱你。’”
    鬼厉握着酒坛的手微微一紧,仿佛能感受到那少年胸腔里翻涌的不顾一切的炽热。
    “女人原本平静的脸,瞬间失色,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她颤声低喝:‘你疯了么?’”
    “他说:‘我没有疯!从你把我从山林带回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这辈子是属于你的。你教我说话,教我识字,教我习武,教我做人——可你从未教我,如何不去爱你。’”
    男人声音微微发颤,仿佛那个少年就是他自己,那句话是他藏了多年,才终于说出口的呐喊。
    “‘疯了,疯了……’她喃喃自语,突然慌乱地后退,像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缠住。他想把她搂得更紧,可她却猛地将他推开,声音发抖:‘不……不可以!你不能爱上我,你怎么能爱上我?我可以是你姐姐,也可以是你师尊,但我万不能是……’她欲言又止,眼中有痛,有惧,有无法言说的隐忍。‘总之……总之我们不能在一起,你会惹来杀生之祸。’”
    “‘我不管!’他怒吼,双眼赤红,像是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压抑了十年的渴望、依恋、执念,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觉得哪怕天塌下来,也挡不住他。就算是她,也不行!”
    “他突然将她压在身下,吻上了她的唇。那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听话的弟弟,不再是那个温润的徒儿,也不再是那个被驯服的野兽,而是一个抛开一切,终于敢为自己而活的男人。”
    “他突如其来的吻,让她瞬间失神。滚烫的手掌穿过衣襟,触碰到她未曾被染指的皮肤,这致命的快感让她差点悬溺于此,幸好神魂终于寻回,接着是拼命地反抗!可越是反抗,他越是用力,理智在欲望中崩塌。他想留住她,用最原始,最无赖,最直接的方式,将她永远烙印在自己身上。”
    “眼见他逐渐失控,她挣扎着含泪一掌拍出——那一掌,她用了八成力。他如断线风筝般飞出,撞在墙上,口吐鲜血。他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这是她第一次对他动手。他张嘴想质问,却又呕出一口血,染红了衣襟。”
    “她见状,顾不得被撕扯坏的衣襟,慌忙起身冲过去查看他的伤势。可他却倔强地将她一把推开,眼神里满是受伤与愤怒。她伤了他的心,比那一掌更痛。”
    “他狼狈地逃离了屋子,冲进夜色笼罩的山林,像一头被逐出族群的孤狼。他奔跑,直到没了力气,瘫软在一颗老树下,任冷风割面,任血泪混流。等他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在树下睡了一夜,胸口疼痛依旧,许是伤了筋骨。他想起昨夜的疯狂,想起她的泪,想起那一掌……他害怕了,后悔了,连忙跌跌撞撞跑回屋子。”
    “可等他回到那间草屋,发现屋内已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桌椅归位,床榻整齐,仿佛昨夜的一切只是场梦。只是——她却不在了。他等了几天,她没有回来。又等了数日,她依旧没有来。这种煎熬,比毒发更痛,比孤寂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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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5 12:5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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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错了?他开始后悔,是不是真的不该说那句话?”
      “可他不甘心。骨子里的野性让他决定再任性一次——他偷摸回到了村寨,想看看她究竟还在不在。可这一次,他看到了让他这辈子都难以忘却的一幕。”
      男人说到这里,忽然停住,声音骤然低沉,像被什么压住喉咙。他重新抬起酒坛,却被鬼厉喊住:“再这么喝,就醉了!”
      “嘁……”男人嗤笑着,不屑一顾,自顾抱起酒坛又是一阵猛灌,直到脸上出现了酒后的红润,双眼也逐渐有些飘忽:“想听故事,那就闭嘴吧!”
      鬼厉只好沉默,同男人一样也灌了几口。见鬼厉不再捣乱,男人这才将那夜的故事细细道来。
      “那天天色很暗,可村寨却出乎意料的灯火通明。祠堂前的广场上人头攒动,几乎全村的人都聚集于此。他们表情肃穆,目光凝重,仿佛在等待一场命运的审判。祠堂大门前,几位族老端坐于高台,身披古老图腾的长袍,面色如铁,一动不动。风中弥漫着香火与草药的气息,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怆。
      忽然,一声高喝划破夜空:“傩引出!葬天祭!”鼓声骤起,如惊雷滚过大地。一群身着彩衣的苗家少女鱼贯而出,脚步轻盈却带着肃杀之气。她们簇拥着一道白色倩影,那女子戴着银饰面具,脚踏罡步,每一步都踏在鼓点之上,仿佛与天地共鸣——是傩舞。傩舞一出,必有大事。”
      “少女们的吟诵声如溪流潺潺,又似古谣低语,从那白衣女子口中传出,回荡在广场上空。她宛如神女降世,沐浴在月光与灯火交织的圣光中,村民与族老们眼中瞬间燃起希望的火光。他们满怀期待——这是他们的圣女,是傩神的使者,是唯一能沟通天地、祈来甘霖的人。终于,鼓乐渐歇,傩舞戛然而止。又是一声嘶吼:“傩神出!甘霖润,风调!雨顺!”
      声音响彻云霄,带着祈求,带着绝望。可——天却无应!没有风起,没有云聚,更无一滴雨落。!那人不甘心,又拼尽全力嘶吼:“傩神出!甘霖润,风调!雨顺!”
      依旧是寂静如初,族老们的脸色愈发阴沉,村民们的神情从期待转为恐慌,再化为怨毒。大旱已久,田地龟裂,溪流干涸,若再无甘霖,村寨将亡。
      “傩神出!甘霖润,风调!雨顺!”那人第三次嘶吼,声音已带哭腔。可天,依旧无雨。
      “够了!”族老中最年长的一人猛然站起,拄拐怒喝——是大长老!他双目如炬,盯着那白衣女子,眼中满是失望与怒火。
      “圣女,你还有何话说?”
      女子缓缓抬头,轻轻扯下面具——是她!她容颜未改,依旧清丽如月,只是眼角多了几分风霜,眼神却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我无话可说。”她轻声道。
      大长老怒极反笑:“葬天祭已出,傩神却不再庇佑,身为侍奉圣女,你可知罪?”
      她闭上眼,声音轻得像风:“一切过错,都在我……”
      “放肆!”大长老猛然拄拐,“身为圣女,私通外男,以致傩神震怒!大旱已久,你——害了全村百姓!交出那个男人!你们需一同谢罪!”
      “我说了,一切错都在我,和他无关!”她猛然睁眼,声音清亮,“你们无非想要一个交代罢了!那就拿我去祭神!”
      大长老眼中精光暴涨,浑浊的瞳孔里竟闪过一丝诡异的亮色:“既然如此……祭礼继续!”
      人群一静,随即骚动。
      “祭礼继续?可圣女已认罪……”
      “难道……祭品是她?”
      “不可能!她是我们的圣女啊!”
      只是无人敢忤逆大长老。又一队人鱼贯而出,背着柴薪、火油,迅速在广场中央搭起一座高台——祭台。女人望着那堆柴薪,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是轻轻整理了衣裙,从容踏上祭台。村民们望着她,眼神复杂。有人低头哭泣,有人默默合十,更多的人,眼中却燃起怨恨——她是大旱之源,是灾祸的化身,只有她死了,甘霖才会降临。有孩子天真地问:“为什么要烧了圣女娘娘?”父母立刻捂住孩子的嘴,将他拖走,低声呵斥:“不许胡说!她是罪人!”
      她站在祭台上,环视四周,心一点点冷透。她曾为他们祈雨,曾为他们疗伤,曾为他们守夜诵经……可如今,他们却要将她活活烧死。
      “祭神!”大长老一声令下。数道火把同时落下,火焰瞬间腾起,如赤蛇狂舞,吞噬柴薪,向她蔓延。她闭上眼,心如死灰,准备迎接焚身之痛。可就在那一刻,她忽然察觉远处的山林间,有一道炙热的目光,死死盯着她。那目光里,有痛,有怒,有绝望,有悲伤,更有不肯低头的倔强。
      他还是来了,他还是那般不肯听话啊。她的嘴角噙着一丝宠溺的笑意,如同初见时那般。他赶到的时候,亲眼看见她正在被火焰吞噬着。他看着火焰中,她的唇角微微扬起,似笑,似释然。她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快走。”
      走?他怎么会走?!怎么能走?
      他看见那道白色的身影在烈焰中渐渐模糊,他眼睁睁看着她被焚,听见她在消失的最后一刻,那一句无声的“我也爱你”,心口如被天雷贯穿,炸得粉碎。
      “不——!玲珑!玲珑啊——!”这一刻,少年疯了。他不再躲藏,不再隐忍,像一头发狂的凶兽,冲出山林,直扑祭台。风卷着火星扑打在他脸上,灼痛如刀,可他感觉不到。他冲向火海,伸出手,仿佛能抓住她最后的温度。可火焰太烈,尽管双手灼烧的很痛,可他再也抓不住她的手。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194楼2026-02-16 1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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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摔倒在地,双手深深抠进泥土,指甲断裂,血流如注。他仰天嘶吼,声音撕裂夜空,惊得群鸟四散。他喊着她的名字:“玲珑!玲珑!你不能死!你说过……你说过这里也可以是我们的家!”
        可回应他的,只有风,只有火,只有村民冷漠的目光。
        “是他!那个野男人!”
        “抓住他!他是灾星!是让圣女堕落的罪魁祸首!”
        “杀了他!祭天!祭神!”
        族中长老们怒喝,执法队持刀围拢。少年双目赤红,不再言语,只抽出腰间骨刀,迎面冲入人群。
        杀——!他已不是人,是复仇的厉鬼。骨刀翻飞,血光四溅。他从祭台杀到村口,所过之处,倒下一片。村民惊叫奔逃,执法队前仆后继。他身上不知中了多少刀,血染红了衣衫,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可他不停,不退,不逃。他要让他们知道——动她者,都要死!可终究,双拳难敌四手。大长老与三位长老合力结印,一道强劲的劲风轰然落下,正中他后心。他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被一记重击扫中肩骨,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跌入村口那条奔腾的河流
        “跳下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大长老怒吼,“此獠必须诛杀,否则灾祸不息!”执法队纷纷跃入河中搜寻。而他在冰冷的河水中沉浮,意识渐渐消散。他感觉自己正被黑暗吞噬,像那夜她被火焰吞没一般。就在他即将彻底沉沦时,他感觉有人在拉扯他。他挣扎,以为是敌人,欲挥刀反击。可那手却紧紧扣住他手腕。接着一个女声在他耳畔响起,如梦如幻,却清晰可闻钟:“娘娘不希望你死。”
        他猛地一怔。他知道那声音不是玲珑,可又是谁会救他?他想回头问个清楚,可身体已经支撑不住,最后一刻,他看见河面倒影中,自己满是血污的脸上,竟映出一道白衣身影,静静望着他,唇角微扬,似笑,似泪。继而便是无边的黑暗……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195楼2026-02-16 1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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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章 旧怨
          南疆的村寨竹楼错落,环绕的溪水潺潺,远处山峦隐没在云海之间。村寨静谧得仿佛与世隔绝,可当年那场“葬天祭”的余烬,仍在风中飘散,带着焦灼与悲怆。小白和陆雪琪同样对桌而坐,她没有管陆雪琪是否在听,自顾自得将少年和玲珑的往事娓娓道来——少年被猿猴养大,被圣女救起,授以文明,情根深种,却因逆伦之恋被逐,最终眼睁睁看着她被焚于祭台……屋内寂静,唯有炭火噼啪作响。
          故事终了,陆雪琪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神色淡漠:“很感动的故事——可是这与我何干?为何还要将我囚禁于此,不肯放我离去?”
          小白一笑,柔媚的眸光如春水乍泄:“囚禁?你非囚徒,而是贵客。你腕上的印记,是傩神的指引,无人敢轻慢。”
          陆雪琪皱眉:“傩神?我非南疆人,且自幼生于中原,更不懂什么神谕。”
          “还记得刚刚那个故事么?”小白继续说到:“你腕间印记,是玲珑娘娘留下的。她一生虔诚侍奉傩神,只不过落了个悲惨的下场。”
          陆雪琪低头,抚过手腕上的图腾,心中微动:“指引?这是何意?”
          “我也不知。”小白轻笑,“傩神指引向来玄妙。不过我猜,你或许就是玲珑娘娘的转世。替她继续护佑我族,亦或者是完成什么未了的心愿也说不定哦!”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小白忽然柳眉轻挑,饶有意味的看着陆雪琪,眼神中潜藏着暧昧。只这一眼,便看的陆雪琪心中莫名发毛,联想到她适才所说的少年和玲珑的故事。陆雪琪忽然拍案而起,微怒而道:“真是荒谬! 我与南疆圣女转世毫无关系!”小白却不怒,只轻轻摇头:“你不信也无妨。但在这里,无人会害你,你大可安心。有什么事知会阿瑾两姐妹一声,我自会来帮你。好了,时辰不早了,早些歇息吧。”说罢,她转身推门离去,木门“吱呀”合上,留下陆雪琪一人静坐于昏黄烛火中。
          几日后,陆雪琪渐渐察觉,这村寨虽看似安宁,却处处透着诡异。她走出屋外,村中孩童好奇打量着她,总爱围着她转,递来野果,得知她来自中原,便会缠着她讲中原的故事。她便耐心讲述京都的灯会、江南的烟雨……孩子们听得入神,眼中满是向往。可大人们看她的眼神,却复杂难明——有尊敬,有畏惧,更有几分躲闪与疏离。仿佛她不是凡人,而是某种……被供奉的“存在”。尤其是那几个不怎么出户的族老,他们总是在窗沿后的阴影处,抽着粗如小腿的水烟,眼神中充满着对她的戒备。陆雪琪几次经过,都感受了到那份怪异的眼神,她不解,但也不愿深究。
          直到一日,小白再次推门而入,神色轻松,上前攥住陆雪琪的手:“跟我来。”
          陆雪琪一怔:“去哪?”
          小白嘴角微扬,带着一丝神秘笑意:“你来就知道了——他可是等你很久了。”
          “他”是谁?陆雪琪心跳骤然一滞。小白口中的他,莫非是鬼厉?他寻来了?她心头一热,几乎要脱口而出,却强自压下情绪,伸手从床头取下天琊,才随小白走出房门。
          夕阳西下,染红了山巅。她们走出村寨,觅到一条隐秘的山径,蜿蜒深入幽谷。谷中雾气弥漫,偶有铃声轻响,似有灵物潜行。
          “这里……是哪里?”陆雪琪低声问。
          小白轻笑,不置可否:“你往前走,他就在前面傩神庙等那里等你。”
          “谁?”陆雪琪一愣,“是鬼厉么?”
          小白没有回答,只是长袖一挥,她倩丽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此时山林中就只剩下陆雪琪一人,四周空寂无声。无奈之下她只能朝前行进,穿过一小片竹林,眼前是一片雏菊花田,花田后方耸立着小白口中的那个旧神庙。踏过那片雏菊花田,足下落英纷飞,香气清冷。陆雪琪握紧手中天琊,步步谨慎——这花田非野生长,而是被人精心栽种、日日打理。满目金白,唯独中央一条石径直通破败的旧傩神庙,此刻庙门半塌,藤蔓缠绕,岁月侵蚀了它往日的庄严。庭院中神像林立,大多覆满尘灰,唯有中央那一尊,纤尘不染,香火虽熄,却似有人日日擦拭。陆雪琪走近,抬眸望去——那一瞬,她呼吸微滞——眼前这神像面容清丽,眉眼如画,竟与自己却是神似!
          “这……是玲珑娘娘么?”她低声自语,心头莫名一颤,顿时陷入囹圄。就在此时,幽暗角落传来一声低语,沙哑而深情:“玲珑——你终于来了!”
          “谁?!”陆雪琪惊觉,天琊瞬间出鞘,凝霜针已扣于指间,手腕一抖,三枚银针破空,朝着来声飞去!
          “叮——叮——叮!”可是银针只是击中铜铃、铁柱,发出清脆回响,在空旷庙宇中荡开层层涟漪。于是她剑横胸前,寒气随剑意弥漫,四周空气仿佛凝结成霜。烛火忽然亮起,一盏、两盏……男人手持火折,缓缓点燃庙中长年未燃的烛台。每亮一盏,光影便多一分温暖,可却照不进陆雪琪眼底的戒备。
          终于,那个男人缓缓转身。高大而修长的身影立于微光之中,面容沧桑,双鬓染上风霜,可那双眼睛——炽热、执拗、盛满未散的深情。
          陆雪琪瞳孔一缩,来人并非鬼厉,也不是她熟识的人。可她竟从他眼中,读到了一种“似曾相识的痛楚”。
          “你是谁?”她寒声询问问,天琊剑尖微微颤鸣。
          男人不答,只是继续点亮烛火,直到整座古旧的庙宇被昏黄光芒笼罩。傩神像在光影中显得愈发庄严,而那尊与她相像的神像,仿佛正静静凝视着她。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204楼2026-02-25 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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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不记得我了。”男人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不过没关系……我记着你就够了。”他缓步走向那尊神像,指尖轻抚其上,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真人。
            “这庙前的雏菊,是你当年留下的种子。你说它们开起来像星子落了地……我便一株一株种下,年年不辍。多少年了啊,它们每年都会开,就像你……总有一天会回来。”
            陆雪琪心头一震,按照小白所说,玲珑一事已经过去很久。她不是玲珑,可这男人却将她当作了故人。她看着他眼中的温柔与哀伤,竟一时无法出言驳斥。
            “我不是玲珑。”她终是开口,语气坚定:“你认错人了。”
            男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却仍微笑:“你是她……你腕上的印记,你的面容,这一切,都不是巧合。你只是……忘了。”他顿了顿,忽然抬头,目光如炬:“玲珑,这一次,你不会走了,对吧?”
            陆雪琪心头一紧,后退一步,但剑势未收,她以剑画圈,将身前隔出一片霜寒之地:“我再说一遍——我不是你要等的人。我要找的是鬼厉,他在哪?”
            男人凝视她许久,忽然轻叹,从身后取出一物,轻轻抛出。
            “嗡——”一声厚重的嗡鸣后,陆雪琪立刻伸手接住。触手微凉,却在触及她掌心的瞬间,微微震颤,仿佛在回应她的气息。
            “这……是噬魂?!”她指尖发颤,“你把他怎么样了?!”
            男人摇头:“他活着,在我手中。但此刻……不能见你。”
            “为什么?!”陆雪琪怒极,手中剑气暴涨,周身寒气突然暴涌:“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南疆圣女,还有你!我二人与你们南疆的事毫无瓜葛,为何要把我们牵连进去?你们到底图谋什么?”
            男人静静看着她,眼中悲悯:“我们不是图谋,是在等一个破局之人。而你就是其中的关键。”
            陆雪琪冷笑:“所以,你们用鬼厉做饵,逼我留下?”
            “不是逼。”男人低声道,“是求,求你留下帮我们。”
            “求?将我二人囚禁,便是你说的求?”
            男人缓缓抬手,指向那尊神像:“玲珑当年为护南疆百姓,为了护我,自愿赴死。她留下一丝执念,若有来生,只为一人而活。我守在这里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一天,等一个愿意为我留下的人。
            陆雪琪望着男人,心口压抑的苦闷。她握着噬魂,指节发白,心头翻涌着不安与愤怒。眼前这男人言语深情,眼神炽热,却让她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她不是玲珑,可是腕间印记又从何而来?面前的男人却一直她当作那个早已焚身祭天的圣女。鬼厉又生死不明,这密林深处的南疆,真真处处透露着诡异。
            “你……你们要我做什么,才肯答应放了他?”她终于开口,声音微颤,却带着决绝。
            “你答应?”男人抬眼,目光如炬。
            “嗯。”陆雪琪点头,“只要能救他,我什么都答应。”
            “很好。”男人嘴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小白没有看错人,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他顿了顿,忽然低声道,“那么……我可以抱抱你么?玲珑?”
            “得寸进尺!休想!”陆雪琪如遭雷击,剑光一闪,天琊剑划出一道冰霜之弧,剑气如刃,逼得男人连退半步。她周身寒气瞬间暴涨,眼中冷意如刀:“别用她的名字叫我!我不是她,也永远不会是!我答应你只为了救人,别逼我动手,大不了鱼死网破!”没有人可以逼她做不愿意的事,至少这一点连鬼厉都做不到。这个男人居然提出这个无礼的要求,也不知就是情深还是另有所图!
            男人止步,苦笑摇头:“是我冒昧了……我只是,太想她了。”他望着陆雪琪,眼神复杂,有痛楚,有眷恋,更某种难以言说的算计,“该说的我都说了,现在你可以走了。”
            “你还没说要我做什么?”
            “小白会告诉你。”男人淡淡道,然后转身走向神像,不再看她。
            陆雪琪将信将疑,盯着他良久,终是收剑入鞘。她转身离去,却在踏出神庙门槛时微微一顿——那片雏菊花田在月光下泛着银光,仿佛在低语。
            她没有回头。径直离开。而男人站在神庙中央,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缓缓扬起一抹笑意,温柔而深远。直到陆雪琪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花田尽头,一道轻盈的身影才从傩神石像后缓缓走出。是小白!她眸光微闪,带着几分调侃:“她不是娘娘。况且你胆子也太大了。就凭那惊人的寒气,就够你喝一壶的了。你不会真的对她动心了吧?”
            男人不语,只是轻轻拂去袖上尘灰。
            小白轻笑:“口口声声对玲珑娘娘情根深种,转过头却喜欢上一个小丫头?这还是那个叱咤南疆的兽神大人?”
            “我自然知道她不是玲珑。”男人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冷静,“但……真的很像。容貌,神情,连那股倔强的劲儿都一模一样。只不过,她更冷一些。”
            小白挑眉:“那我们的计划?”
            “计划依旧。”男人抬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我筹划了那么久,等的就是这一刻。”
            “你不怕她见了鬼厉,就不会相信你?”
            “不会。”男人冷笑,“我会让她心甘情愿帮忙。”
            他望向天际,月色如霜:“尽快让他俩见一面吧。我答应鬼厉了——这是男人间的承诺。”
            小白轻叹:“你为了布这个局,孤身一人征伐南疆,若是到头来仍是一场空……这样值得吗?”
            “值得。我可以为了玲珑付出一切,我的命,我的一切本就是她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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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白听了这话,也缓缓收起脸上的调笑之意:“你的心思,我自然是明白的。娘娘当年……”
              “好了!别说了……”男人粗鲁的打断她的话,似乎是触及陈年旧事,让他再次心痛难当。“你先回去吧,我在这里陪陪她。”
              “好,你多保重。过几日我便带她去找你们。”
              小白刚踏出一步,只听男人忽然说道:“对了,近日南疆兽林不太安定,不少猛兽情绪躁动异常,你让阿玉那小妮子没事别乱跑。”
              “百兽躁动?莫不是春季将临……也罢,我会管住那丫头的。”
              “嗯……”男人点点头:“也许是我多虑了吧,眼下还是把大事完成。”
              “好!我先走了。”小白离去,男人伸出手触摸着石像的脸,仿佛触摸昨日的芳踪倩影。那镌刻在脑海里的音容笑貌,却被南疆的火吞噬的一干二净。
              “玲珑……”男人的低语回荡在古老的庙堂,那具连鬼厉都没有击破的身躯,却被自己的指甲嵌出了大滴的鲜血。
              “我会替你报仇的……”
              陆雪琪从旧傩神庙归来,踏着夜露回到苗寨小屋。月色如纱,屋檐下青灯未熄,暖光摇曳。守村人早已得小白传话,见她独行而归,只微微颔首,未加阻拦。
              屋内,阿瑾正倚案翻阅一本泛黄的苗疆医书,纸页斑驳,字迹古拙。阿玉则是蜷在她肩头打盹,睫毛轻颤,听见推门声立刻惊醒,一骨碌跳起来,蹦到陆雪琪面前:“娘娘你终于回来了!热水早备好了,我这就去换!”
              “哎,我不是……”陆雪琪话未说完,阿玉已像只小雀般飞奔而去。
              阿瑾抬眼,温婉一笑:“无妨,随她去吧。阿玉自小跟着圣女长大,对玲珑娘娘更是敬若神明,见了你,便当是她回来了。”接着她从炉灶旁取出一只青竹盒,轻轻打开:“饿了吧?尝尝这个。”
              陆雪琪走近,一缕清甜混着竹香扑鼻而来。盘中是数个翠绿竹筒饭包,以芭蕉叶裹紧,解开后热气腾腾,米粒晶莹,夹着笋丁、野菌与山椒,香气扑鼻。
              “这是咱们苗寨的‘峒中香糯’,用三年生的青竹筒慢烤而成,米是山泉浸过的糯稻,再添上山珍野料,灶火温煨半日,才得这一口滋味。”
              陆雪琪眸光微动,接过饭包,指尖触到温热的竹筒,竟莫名感到一丝久违的暖意。她本是拘魂阁杀手出身,半生风霜,餐风饮露,鲜有过这般被人等候、被人温言相待的时刻。她轻咬一口,米香四溢,竹韵入喉,竟似将连日来的寒意都驱散了几分。
              “好吃么?”阿瑾含笑问。
              “嗯。”陆雪琪点头,难得地多吃了两口,“从未见过,也从未尝过。”
              阿瑾轻叹:“山野粗食,比不得中原精致,可胜在纯粹。你这些日子心事重重,能吃下些东西,便是好事。”
              正说着,阿玉端着木盆回来,见陆雪琪已用完餐,立刻欢喜地拉她:“娘娘,水放好了,快去沐浴吧!”
              不等回应,便亲昵地引她入内。浴桶中热水氤氲,浮着几束晒干的安神香薰草,淡紫花瓣在水中轻轻打旋。
              “我放了香草,阿姐说能安神助眠……”阿玉一边舀水,一边絮絮叨叨,“娘娘你可不知道,我小时候怕黑,每次沐浴都要放这个,后来就不怕了!”
              陆雪琪望着她,忽然想起自己那个远在瓜洲渡的贴身丫鬟小诗——也是这般年纪,也是这般叽喳活泼。这一次远赴南疆,虽然解了情蛊之毒。可终究离家太久,如今归期未定,也不知小诗独自一人撑着陆府,可曾劳累?想到这里,陆雪琪眼底微黯,却仍温柔地笑了:“你和小诗很像。”
              阿玉不懂她话中深意,只当是夸奖,笑得更欢了。在阿玉的服侍下,陆雪琪沐浴更衣,发丝微湿,水珠顺着颈线滑落,映着烛光,肌肤如雪。她走出浴房时,阿瑾仍在灯下执笔,眉头轻蹙,似在推演一道疑难病症。陆雪琪走近,瞥见纸上写着:“寒毒入络,气滞血瘀,脉象沉迟如冻河……”
              她心中一动,天帝所传的口诀浮现脑海,脱口道:“此症非纯寒,实为‘寒包火’——外寒内热,若只用温药,反助邪火内焚。当以苗疆特有的‘赤雪藤’为引,外散寒邪,内清郁热,再辅以‘冰蚕丝’敷贴涌泉、神阙二穴,方能引火归元。”
              阿瑾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震惊:“这……正是我苦思不得解的方子!你是如何得知?”
              陆雪琪闻言一笑:“家师所传,粗通医道。”
              阿瑾闻言大喜,知音难觅,于是她便拉着陆雪琪一并讨论起医术。直到一声鸡鸣惊扰了沉浸的二人,此时方觉已然近天明。阿瑾已起身,深深一礼:“娘娘虽不认玲珑之名,可医术通神,气质天成,又知我苗疆秘药,若说与玲珑无关,谁人能信?”
              陆雪琪闻言一怔,她望着烛火,没有回答。她开始怀疑——她真的只是陆雪琪么?还是说这神秘的南疆果真有什么转世轮回之说?
              此刻阿瑾的脸上已经有了倦意,阿玉更是早就睡着。
              “娘娘,还是早些休息吧,所幸今日无事,我会吩咐阿玉不来打搅。”
              陆雪琪望着阿瑾抱着她离去的背影,唇角尚含浅笑,屋内余温未散,药香与竹饭的余韵仍在鼻尖萦绕。她轻叹一声,解衣上塌,趁着晨光未起,稍作歇息。不知过了多久,陆雪琪被一阵锣声急响惊醒。
              “兽潮来啦!所有人去村口守村!快!快!”
              声音嘶哑而紧迫,惊破了苗寨清晨的宁静。陆雪琪猛地睁眼,翻身而起,素衣未整,已掠至窗边。只见村中男女老少皆手持刀棒、苗刀、竹矛,脚步匆匆,神色凝重,如潮水般涌向村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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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童被妇人紧紧护在怀中,老人拄杖立于屋檐下,目光沉沉望向密林深处——那片幽暗的南疆原始丛林,仿佛正缓缓张开巨兽之口。她眉心微蹙,指尖轻扣窗棂。“兽潮”,她曾在拘魂阁典藏中读到过——南疆地脉躁动,蛊气弥漫,野兽受邪气侵蚀,狂性大发,成群结队冲击村寨。但往年多在深冬雪融时爆发,如今却在初春便骤然来袭,实属反常。
                “吱呀——”
                房门被猛地撞开,阿瑾与阿玉疾步闯入,脸上再无昨夜的温婉笑意,取而代之的是肃杀与焦灼。二人迅速从墙角取下两柄苗刀,刀身泛着幽蓝寒光,显然淬过剧毒。
                “出了什么事?”陆雪琪沉声问。
                “南疆野兽众多,不时有敌袭,可今年……竟提前如此之多!”阿瑾语速极快,一边系紧绑腿,一边道,“往年兽潮皆有征兆,可这次毫无预兆,昨夜还好好的,今晨便已逼近村外十里!”
                她顿了顿,忽然回头,目光灼灼盯着陆雪琪:“娘娘,你千万莫要出来!此番凶险,非同寻常,我与阿玉去去就回!”话音未落,已拉着阿玉冲出门外,身影迅速融入人群。
                陆雪琪立于窗前,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眸光渐深。她不是娇弱闺秀,更非真正“娘娘”,而是曾踏过尸山血海的杀手,骨子里刻着杀伐果决。让她龟缩屋中,坐视他人赴死?绝不可能。她缓步踱至门边,指尖轻抚天琊,剑未出鞘,已有寒气悄然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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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5 12:44: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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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一章 兽潮
                  此时的苗寨村口,木栅早就高筑,荆棘布满围墙,陷阱挖成沟壑。年轻力壮的苗家战士立于高台,弓弦拉满,箭头淬毒,直指林间。妇孺老幼往来奔走,运送石块、火油、滚木,加固防线。空气里弥漫着焦油与血腥混合的气息,连风都带着铁锈味。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林海边缘——那里,树影摇曳,仿佛有千军万马正缓缓逼近。
                  忽然,一声凄厉的狼嚎划破长空。仿佛是进攻的号角。紧接着地面开始震颤。林间黑影翻涌,豺狼、毒豹、巨猿、山魈……无数野兽双眼赤红,口吐白沫,如疯魔般狂奔而来,爪牙撕裂空气,发出令人胆寒的嘶吼。无数的猛兽越来越近,可寨子的村民脸上没有多少畏惧之意。虽然这次兽潮来的突然,但是多年来和野兽的征战,以及和骨子里的悍勇,让这群人的脸上更增添了几分坚毅。
                  “放箭!”
                  “火油准备!”
                  箭雨如蝗,火矢破空,滚石礌木轰然砸下。一头巨猿被三支火箭贯穿,哀嚎倒地,可更多的野兽踏着同伴尸骨,悍不畏死地冲向防线。
                  “砰!”
                  一段木栅被撞塌,数头毒豹窜入,村民惊呼后退,刀光闪动,血花四溅。即便苗寨村民悍勇无畏,可这一轮兽潮来势之凶、规模之巨,远超往昔。荆棘防线在蛮力与利爪下节节溃破,村民们便以血肉之躯筑起第二道城墙——他们知道,身后是家园,是祖辈埋骨之地,退一步,便是灭族之灾。阿瑾手持断矛,阿玉紧握缺口累累的苗刀,姐妹二人背靠而立,汗水与血水混流。她们已斩杀数头恶兽,可体力渐竭,呼吸粗重。就在此时,一头斑豹猛然腾空扑来,利爪如刀,直取阿玉咽喉!阿瑾怒吼一声,拼尽全力将断矛刺入豹腹。斑豹吃痛狂性大发,尾如铁鞭横扫,将她狠狠击倒在地。姐妹二人无力再起,四周野兽低吼围拢,赤红双目中尽是嗜血欲望。此刻周围的村民都深陷血斗,无人抽出手来救援。绝望的阴影笼罩在二人头上。
                  “玲珑娘娘!你在哪里?你的子民正被屠戮……”阿玉蜷缩在姐姐怀中,泪水奔涌,声音颤抖。就在绝望吞噬她们的刹那,一道寒光撕裂晨雾,如霜月坠凡。风起,白衣翻飞,剑影纵横。那斑豹尚未落地,头颅已与身躯分离,鲜血喷涌三尺。一柄通体泛着幽蓝寒光的长剑静静悬于空中,剑身不染血迹,唯余霜气缭绕。陆雪琪立于血泊之中,白衣猎猎,眸光如冰。她伸手轻挽剑诀,天琊剑归鞘,声音清冷:“你们没事吧?”
                  “娘娘……真的是你!”阿玉望着她,仿佛看见神迹,放声大哭,“玲珑娘娘回来了!她回来了!”
                  陆雪琪未答,只是扫视四周——村寨已成修罗场,尸横遍野,血染黄土。兽群虽被暂时逼退,但仍有零星恶兽在村中游走,村民伤亡惨重。她眸光一沉,不再犹豫,足尖轻点,身形如燕掠入战团。天琊重新出鞘,剑气所至,霜雪骤降,冻结野兽筋脉,冰封利爪。无情剑意融合天帝所授心法,剑招凌厉如天罚,所过之处,兽群哀嚎倒地。得到帮助的村民瞬间压力骤减,他们士气大振,颓势渐稳。而陆雪琪则继续不断穿梭在战团,天琊蓝光翻飞。就在她斩杀一头巨猿之际,耳畔忽然捕捉到一丝异样——一缕低沉的骨笛声,藏在兽吼与喊杀之间,若有若无,却直透魂魄。她剑势一顿,循声望去——村寨隐秘的角落,一道黑影立于残垣之上,手持骨笛,静静望着她。是那个人!昨夜傩神庙中那双温柔而执拗的眼,此刻冷峻如渊。他望着她,仿佛在看一个失而复得的梦。
                  陆雪琪心头一震,随即怒意翻涌——笛声操控,和秦无炎并无二致,看来这兽潮定是他引来的!
                  她足下发力,剑气凝于足底,正欲追击,男人却已察觉,骨笛轻收,身影如烟消散,只余一缕低语随风飘来:“你终于出手了……玲珑。”
                  陆雪琪立于风中,剑尖微颤。他走的太快,瞬间便没了踪迹,她无法追上问个究竟。想到兽潮尚未完全退去,只得折返回村帮忙。此刻残阳如血,染红了苗寨的断墙残垣。陆雪琪立于村口,衣袂染尘,剑气未敛。就在此时,小白踏着碎石归来,身后跟着一队族人,神色肃然。而她身旁,一道身影格外引人注目——那人戴着陆雪琪再熟悉不过的面具,正是鬼厉那枚无面人指挥使的。他手持一柄短刃,刃身泛着暗红血光,仿佛饮血无数。身法如鬼魅,游走于残存野兽之间,刀光闪动,头颅落地,动作干净利落,毫无多余之姿。那股熟悉的杀伐之气,让陆雪琪心头一颤——是他,一定是他!
                  此时残存的凶兽在众人努力中被斩杀殆尽,远处又是一声狼嚎,兽潮退去。剩余的村民这才喘息着放下手中的兵器,有人直接躺倒在地,有人靠墙而立。小白游走在众人之间安抚。陆雪琪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可当她快步迎上,眼中微热,连日来的担忧与思念如潮水涌上,正欲扑入鬼厉怀中时——他却猛地后退一步,声音沙哑而疏离:“姑娘这是何意?南疆之地,莫非民风如此豪迈?”
                  陆雪琪脚步顿住,如遭雷击。她怔怔望着他:“你……在说什么?你不认识我了?”
                  鬼厉木然摇头,眼中一片陌生,甚至带着一丝警惕。他转头望向小白,似在寻求答案。小白缓步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随即对陆雪琪道:“他出了些问题,脑子时而清醒,时而迷糊。不过莫慌,一切在我安排之中。”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211楼2026-03-01 2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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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雪琪心口一沉。她不信,不愿信。那眼神、那气息、那杀伐之姿,分明就是鬼厉。可为何……会不认得她?莫非那个男人对他还是做了手脚?就在陆雪琪迷茫之际,小白忽然走上前牵起她的手,足尖轻点,跃上高台。她面向众人,声音清亮:“苗疆的子民们,快看!她就是玲珑娘娘的转世!她回来了!”
                    人群先是寂静,随即爆发出震天呼喊。阿玉与阿瑾本就得陆雪琪所救,此时率先跪拜,泪流满面:“玲珑娘娘!您终于回来了!”一声呼,万声应。百姓纷纷俯首,顶礼膜拜。他们记得方才陆雪琪剑出霜雪、力挽狂澜的英姿,更记得圣女小白偶尔隐晦透露的预言——玲珑娘娘将归,以血还愿,以命护族。可陆雪琪却如坠冰窟。她低头茫然得看向小白,欲言又止。小白却只是轻轻捏了捏她的手,低语:“别怕,你什么话都不用说。”
                    就在此时,大长老率族老终于赶到。他目光扫过人群,落在高台上的陆雪琪与小白身上,眼神骤然阴沉——多么熟悉的场景啊!他记得很多年前他们就是这么狂热得朝拜着玲珑啊!
                    “够了!”大长老突然厉声喝止,“兽潮虽退,可隐患未除,还在此搞这些虚妄之说?”
                    他转向小白,语气虽然缓了几分,却暗藏锋芒:“圣女,战死的族人需尽快安葬,还请莫要耽误。”
                    小白见村民的朝拜欢呼被被他打断,却没有丝毫气恼之意,反而微笑着淡然点头:“理当如此,是我的错。”
                    大长老随即捋须,沉声道:“今夜祠堂族会,有要事相商,所有人——务必到场。否则,族规伺候!”他的目光在高台上的陆雪琪身上停留片刻,最终落在鬼厉身上。当看到那身杀气与面具时,他瞳孔骤缩,怒喝:“此人是谁?村中外族男子不得入村!是谁放他进来的?”
                    空气瞬间凝固,小白却一笑,缓步走下高台,站到鬼厉身侧,声音清亮:“是我。这位是我在中原费尽千辛万苦请来的术士,精通风水奇门、驱邪镇煞之术。此次兽潮异动,正巧需他这般高人。”她顿了顿,笑意微深:“而且……他身上的煞气,正是镇压兽潮的关键。大长老若不信,大可去问那些被他救下的村民。”
                    大长老语塞,冷哼一声,随后拂袖而去,没走出两步他突然停了下来,侧目对小白说道:“老夫还是要提醒一句,圣女莫要重蹈覆辙!”
                    小白依旧甜甜一笑:“大长老教训的事,所有事情由我一人承担!”
                    “你……”大长老被一语噎住,气的拐杖重重杵地,发出一声闷响,随后很快便离开了这里。
                    夜色很快便笼罩南疆苗寨,忙碌了一天的村寨终于陷入了安静的氛围。祠堂之内,傩神像巍然矗立,青铜面具在烛火下泛着幽光,仿佛静观千年轮回。大长老端坐于上首,身旁族老们神情肃穆,百姓们或站或立,大多身上缠着绷带,血迹未干,脸上写满疲惫与惊悸。一场兽潮,几乎将村寨推向毁灭边缘。大长老抬手示意安静,目光如刀扫过众人,却在触及小白身旁那道戴着面具的身影时,骤然凝滞。
                    “这是族会,怎么能让外人入场?”他的声音尽管低沉,却惊出祠堂。他认得那面具——那正白日里那个中原术士的。苗寨族规,外男不得入祠,更遑论参与族会!面对大长老的质问,小白却只是轻轻吹了吹茶盏上的浮叶,语气慵懒而无辜:“我既然答应了负责,只好将他带在身边喽!你们聊你们的,无需管他。”说罢,她低眉敛目,继续品茶,仿佛周遭一切纷争都与她无关。而那戴面具的鬼厉,依旧闭目端坐,气息沉稳。他身上杀伐之气未散,却奇异般地收敛了锋芒,仿佛在等待某个未知的时刻。
                    大长老怒极反笑,却知圣女位高权重,又是傩神指定的传承者,不可轻易撼动。他强压怒火,沉声道:“族会开始!”
                    五长老得言,立刻起身。他是近年来提拔的年轻长老,行事颇为干练,他声音沉稳的说道:“今日兽潮来得蹊跷,野兽凶性暴涨,且行动有序,绝非自然之象。我建议:即日起,村民不得随意外出,守城战士增派两班,日夜轮防。妇孺老幼分工照护伤者,不得懈怠。”
                    众人点头称是,却难掩心中疑虑。交头接耳之声渐起,祠堂内喧闹如市。
                    “安静!”大长老猛然拍案,声如洪钟。他须发皆张,眼中寒光凛冽:“这是族会!尔等可还记得祖宗规矩?”刹那间,祠堂俱寂。连风声都似被压住。他这才满意地颔首,目光最终落在一旁的小白身上:“圣女可有什么补充的?”
                    小白缓缓放下茶盏,指尖轻抚鬓角青丝,声音如清灵悦耳:“兽潮突临,必有凶兆。天示警,神将怒。我欲择黄道吉日,开——傩神祭。”
                    “傩神祭!”三字如惊雷炸响,祠堂内一片哗然。自玲珑圣女被焚于祭台,傩神祭便被遗忘在了烟尘。族中长老皆知,那一场祭典,不是祈福,而是献祭。是傩神震怒,还是人心背离?无人敢言。自此苗寨内再无人敢提“傩神祭”三字。可如今,圣女竟亲口提出!
                    大长老猛地站起,脸上肌肉抽搐,声音颤抖:“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当年之事,血染祭台,天降大旱,至今仍是族中禁忌!你如今重提,是想再引一场浩劫吗?”
                    小白却神色平静,目光如水:“大长老,如今兽潮突发,村寨危在旦夕。何况外族几个部落虎视眈眈,若无神明庇佑,我们如何自保?”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212楼2026-03-01 2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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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抬高:“况且……玲珑娘娘的转世已现,她如今亲临苗寨,助我等退兽潮,这是大伙亲眼所见的。这不是难道天意,又是什么?傩神祭,正是为迎神归位,重续香火,祈求风调雨顺,护佑我族度过危难!”
                      村民们闻言眼中燃起希望的火焰。有人合十祷告,有人甚至低声啜泣。阿玉与阿瑾站在角落,紧紧相拥——她们亲眼见过陆雪琪剑出霜雪,宛如神女降世!
                      大长老环视四周,见此刻民心已动,再看小白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知道此刻若是再出言阻止,便是于众人为敌,他终是长叹一声,花白的胡须在呵出的气息中颤抖,最后颓然坐回:
                      “……那便依圣女所言。七日之后,傩神祭。”
                      他似有不甘,回身扫过鬼厉的身影:“但此人,不得参与祭典。若有违规,老夫即便是拼了这条命……”
                      “哎?大长老这是说的什么话!”他话未说完,就被小白突然截断:“您老人家德高望重,我们怎么会要你的命呀!呵呵呵……”似乎是为了缓和气氛,小白耐不住笑出了声。
                      大长老如同吃了一记闷锤,最终还是坐了下来,不再说话。
                      小白见状,起身摆了摆手:“既然事情都安排完了,大伙劳累一天,都散了吧。”
                      最终族会散去,寨中百姓疲劳整日,抵抗兽潮。他们拖着疲惫身躯陆续离开祠堂。夜风穿堂,烛火摇曳,映照出斑驳的墙影,也拉长了人心深处的暗流。小白正欲随人群离去,身后传来一声低喝:“圣女留步,关于傩神祭,老夫还有要事相商。”是大长老的声音!
                      小白脚步微顿,眸光轻闪。身旁的鬼厉本已随行,闻言身形一滞,面具下双眸微抬,冷冷一瞥大长老。那一眼,如幽冥无常厉鬼的凶狠窥视,杀意森然,却又转瞬即逝。可就是这轻轻一瞥,让大长老心头一凛,脊背发寒,仿佛被毒蛇盯住,浑身不适。
                      小白却已柔声开口,笑意盈盈地挡在鬼厉身前,暗中伸手轻轻推了他一把,低语:“你先行离去,在门口等我一会儿。”鬼厉沉默片刻,终是转身离去,身影没入夜色。
                      待祠堂人数尽散,只剩小白与大长老二人。她懒懒伸了个腰,姿态柔媚,似倦似慵:“唔……大长老还有什么要问的?我忙了一天,可要尽早回去沐浴休息。”
                      “你少啰嗦!”大长老猛然拍案,怒目而视,“人都走完了,老夫问你——这玲珑转世,到底是怎么回事?此女究竟从何而来?!”
                      小白不慌不忙,指尖轻点唇角,笑意浅浅:“阿玉从归墟河上发现她,昏迷不醒,手腕上却清楚的带着傩神独有的印记。傩神指引,天意昭昭,她便是玲珑娘娘转世,只不过记忆未醒罢了。”
                      “放屁!”大长老低吼,“什么转世?子虚乌有!当年那场火,烧的不只是玲珑,还有我们苗寨的气运!如今你又想要重演旧事不成?”
                      小白轻笑,不怒不恼:“大长老何必动怒?傩神祭,一为祭天祈福,护我苗疆;二为——唤醒她的记忆。”
                      “什么?!”大长老脸色骤变,猛地站起,“你疯了?当年我等将玲珑推上祭台,她若恢复记忆,岂会放过我们?你这是在引火烧身!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小白却不紧不慢,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兽皮卷轴,轻轻摊开——其上绘着一座青铜匣,匣面刻着九重符文,正是祖地深处封存千年的“玲珑宝匣”。
                      “大长老,您可还记得,《玄火真法》为何至今无人能取?”
                      大长老瞳孔一缩。这《玄火真法》乃是苗疆传承千年的至高秘典,传闻修至大成可焚尽邪祟、逆改天命,甚至延年益寿,窥见长生。但是唯有圣女方可有机会研修。并且流传至今,只有玲珑知晓开启宝匣的口诀,而她焚身那日,口诀也随火而逝。大长老想尽办法都无法开启宝匣,最后只能任由它存放在祖地之中。
                      “你是说……她能开启宝匣?”大长老声音发颤,眼中闪过贪婪。
                      “自然。”小白笑意加深,“傩神祭既然由我主持,我自有手段,只让她恢复部分记忆,足够开启宝匣,却不足以让她记起当年真相。她只会记得自己是‘被救的圣女’,而非‘被焚的祭品’。”
                      大长老沉默片刻,眉头紧锁:“可你……真肯将真法与我共享?你图什么?”
                      小白轻步上前,声音如丝如缕:“大长老,祖地钥匙在您手中,没有您,我进不了祖地。而没有我,您也拿不到真法。我们是互为依仗。”她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况且……您儿子阿古图,快到参选长老的年纪了吧?二长老之子与他同岁,才智相当。若我在族议上力挺阿古图……您说,胜算几何?”
                      大长老浑身一震,眼中精光爆闪。长老之位,关乎家族荣辱。若儿子能上位,他这一脉便能延续权势,而圣女正是最有话语权的人。他终于缓缓坐下,声音低沉:“……你当真有把握?”
                      “七日后傩神祭,她必在傩神前觉醒。届时,宝匣开启,真法你我共享,长老之位归您儿子。而我只要圣女之位稳固,不被‘真正的玲珑’夺走。”小白眸光微冷,“毕竟我可不想,成为你们的下一个‘祭品’。”
                      两人在祠堂静静对视,这一场无声的交易终是隐藏在这跳动的烛火之中。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213楼2026-03-01 2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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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看记录,大概写了也有40w字了。虽然没啥热度,但是还是有热心吧友追更的。这篇确实埋得线有点长,也是非原著向~大伙看个热闹,我尽量不tj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214楼2026-03-01 2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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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二章 调戏
                          祠堂门前,夜风轻拂,吹动苗疆特有的骨铃,发出细微清响。祠堂的烛火在透过窗缝摇曳,映出小白婀娜的身影。她缓步而出,裙裾轻摆,如月下幽兰。门外石磨旁,那道戴着青铜面具的身影静静伫立,月光洒在他肩头,竟似镀了一层霜。
                          “久等了吧?”小白声音轻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魅意,像夜雾中飘来的花香。
                          “这不算什么。”鬼厉低语,目光望向天边,“看看南疆的月色,但也还不错。”
                          “哦?是么?”小白轻笑,抬眸望月,“这月色我看了这么多年,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同。倘若此间事了,我定要去趟中原,看看那里的月色是否如传言中那般柔情似水。”
                          “南疆的月色和中原的月色并非有什么不同,只不过是看月人的心思在作祟而已。”鬼厉淡淡道。
                          “说的如此深奥作甚?不就是没和想陪的人一起赏月么?”小白一语道破,惹得鬼厉突然有些神色尴尬。他立马转移了话题:“事儿处理完了?”
                          “可以算完,也可以算没完。”小白顿了顿,语气微柔:“劳烦你多等一会儿呗?”
                          鬼厉眉头微蹙:“还有什么事?这么难处理么?”
                          “有什么事能难倒我?”小白笑意盈盈,“这不是要去看一眼你的小情人嘛!省的你呀,担心死了!”话音未落,她已笑出声来,那笑声清脆如铃,却像一根细针,刺入鬼厉心底最柔软处。白日里见了陆雪琪一眼,她依旧是那么美艳动人,眸子里的那一抹若有若无的冷厉,却让他心生怜惜。可他只能忍住颤抖的手,抑制住相拥的期盼,装作不识。鬼厉面具下的神情微动,声音又低沉了几分:“去做什么?我已经答应你们暂时不会和她相认。你……你莫要为难于她!”
                          “放心。”小白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动作亲昵却带有安抚之意,“既然答应你了,我自然不会害她。只不过去和她说说傩神祭的事。你若是等得厌烦了,自可去我房内候着。喏——就在那里!”
                          她抬手一指,顺着层层叠叠的屋舍望去,一座耸立的高楼在简朴木屋群中格外显眼,飞檐翘角,挂着九枚铜铃,随风轻响。那便是圣女居所——清心阁,族中规矩那里唯有圣女方可居住。
                          鬼厉望着那楼,指尖微动。看似众星拱月的屋舍挺拔屹立,实则陷入了层层包围的泥沼。一举一动几乎都在众人的目光之下。这哪是族中圣明所在?分明就是一个传承千年的牢笼罢了!鬼厉突然明白,为何玲珑甘心冒着违背族规的风险,也要将兽神带回,那么枯燥寂寞的生活。鬼厉不禁心中发出一声冷笑——这圣女的日子,恐怕也不像表面那么如意。
                          “为何要去那里?那不是你们族规所定的圣女居所?我去那里等你,岂不是落人口实?”
                          “嘁~我说可以那便可以,况且我答应了大长老要把你看好,总不能把你随意扔在一户人家,万一你偷跑怎么办?”
                          “为何不让我一起去?”他终于忍不住,声音微颤,“我……我想去看看她,一眼也好。”
                          思念如刀,割心蚀骨。每当夜深人静,总有一道白衣身影在梦中徘徊,一声轻唤在耳畔低回。他知道那是他必然不会遗忘的人。
                          “不可!”小白轻笑,却语气坚决,“你太重情义,又念她如此之深,我怕你控制不住。万一毁了我们的计划,那可就不好办了。”
                          “你!”鬼厉咬牙,掌心已攥出深痕。他知她所言非虚,白日里他差点就控制不住,若非多年无间狱的磨炼,让他心智坚定。可越是如此,他越是怕她孤身一人,落入陷阱。终是无奈,他低声道:“你……答应过我,不会伤她。”
                          “放心吧!”小白眸光微闪,似真似假。
                          鬼厉索性不再多言,纵身一跃,身影融入夜色,消失在村寨尽头。
                          “我就在屋内等你,你尽快回来!”他最后的声音,随风飘散。
                          小白立于月下,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眸中浮现出复杂的情绪,嘴角笑意轻敛,终是化作一声长叹:“真是一对深情的璧人,若非事关重大,我也不想把你们牵扯进来。”她忽然双手交叉于胸前,施了古老的傩神礼,神态十分恭谦,她冲着祠堂内傩神像的方向微微躬身:“愿傩神护佑这对有情之人……”
                          而与此同时,竹屋内陆雪琪已在此等候许久。阿瑾和阿玉因为太过年轻,无需参加族会,便留在屋内休息。摇曳的火光将影子投在竹壁上,恍若摇动的符言。阿瑾与阿玉姐妹白日里与兽潮殊死搏斗,虽未丧命,却已伤痕累累。阿玉年幼体弱,早已经脱力,此时昏昏欲睡,唇色苍白,服下固本培元的药汤便提前回房休息;而姐姐阿瑾,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肩头直划至肘弯,血污浸透衣袖,触目惊心。可尽管如此,她仍执意起身:“还有村民受伤,我得去……”
                          “别动!”陆雪琪一把将她按回席上,眉目冷峻,“自己一身是伤,还想着救人?你这样不顾自身,只会添乱。”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话音未落,已动作利落的撕开阿瑾左臂的衣袖,将染血破布掷于角落。清水、金针、草药依次排开,陆雪琪指尖微动,金针刺入曲池、合谷、肩井三穴,封住血气;濯清水涤洗创口,又将草药捣烂,轻轻敷在她的伤口上。这是南疆独有的“雪见草”与“赤灵芝”混合而成,可祛腐生肌。早些年间陆雪琪就在陆铭远所留的医术中见过。最后她将一段洁净的绷带缠绕其上,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219楼2026-03-07 18: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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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将养几日,等创口自行复原。要注意些什么,想来应该不用我提醒了吧?”
                            阿瑾见陆雪琪行医布药动作相当熟练,又能在众多药材中一眼便分辨出雪见草和赤灵芝,心中对她更是倾佩不已。她望着陆雪琪,眼中泛起水光:“娘娘端的好本事!我什么时候能像您一样呢?”
                            陆雪琪微微一顿,目光一瞬间转为柔和:“你心地善良,早已胜过多数人。”
                            就在二人谈话之时,门扉轻响,小白悄然踏入。她一袭素白长裙,发间银饰轻轻摇晃,手中提着一盏青灯。阿瑾迎了上去,顺手接过了青灯,放在一旁。而小白则是突然盈盈下拜,声音清婉:“白日兽潮,多亏娘娘您伸出援手,这才救了这姐妹俩还有寨子的村民。我替苗寨的村民谢谢您!”
                            陆雪琪连忙侧身避礼,眉心微蹙:“情况危急,我理当出手,这本是人之常情,无需行此大礼!”
                            “这不一样。”小白轻轻摇了摇头,她抬眸望去,目光温润水,“你是玲珑娘娘的转世,你的出现,或许是我们苗寨振兴的希望。”
                            “我无心操心你们苗寨的事!”陆雪琪声音微冷,直视她,“我只关心他——你快告诉我,他到底怎么了?为何……他不记得我?”提到鬼厉,她指尖微微发颤。那双曾经只映着她身影的深邃眼眸,如今却冷得如寒潭死水,陌生得让她心碎的难以言表。
                            小白先是瞥了阿瑾一眼,后者立刻会意,轻声道:“圣女,娘娘,我先告退。”说罢悄然出门,轻轻掩上竹门。
                            屋内只剩二人,烛火微晃。小白这才缓缓落座,指尖轻抚茶盏:“村寨不容外族男丁进入。阿玉发现你那日,我便将他托付给了兽神——就是你在傩神庙见到的那个男人。他……时而清醒,时而狂性大发,兽神也是费了好大劲才将他稳住。”
                            “他真的没事?”陆雪琪眼中掠过一丝光亮,随即黯淡,“莫非是从天帝宝库出来时出了意外?可为什么……我却什么都想不起来。”她低语,指尖无意识抚上额角——她依稀记得在忘川湖上,突逢惊涛骇浪,所乘小舟倾覆,狂风卷走一切,巨浪将他们二吞噬!唯有最后一刻,她记得手里牢牢握着的是他的手!那双永远会给予她温暖,让她安心的手。可是等到再睁眼,已是这个陌生的村寨,陌生的竹屋。
                            “好啦,别担心。”小白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似是安抚,她语气温柔道,“这次我把他带来,不就是让你看看我们没有虐待他嘛。况且你不是精通医术么?等傩神祭后,你再给他好好看看?”
                            陆雪琪沉默片刻,终于点头:“现在看来,只有如此了。”
                            烛火映照着陆雪琪眉宇间的疲惫与挣扎。小白久坐并未离去之意,反而神色严肃,似有言语压在唇边。
                            “我这次来,还有一事,那便是傩神祭!”她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肃穆,不再有往日的轻佻。
                            陆雪琪抬头,眼中掠过一丝疑惑:“这是你族中大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小白直视着她,“你是玲珑娘娘的转世,你才是这场傩神祭的关键!我要通过这场仪式,让所有人知道——他们心中敬仰的玲珑娘娘,终于回来了!”
                            她语调炽热,仿佛燃烧着某种虔诚的信仰,那眼神,不似作伪,倒像是等了多年年终于等到神迹降临的信徒。
                            陆雪琪突然冷笑:“转世?你是说,傩神祭能让我恢复记忆?属于玲珑的记忆?这未免太过荒谬。”她不信轮回,不信宿命,更不愿成为他人信仰的容器。她只是陆雪琪,是拘魂阁的刺客,仅此而已……
                            “我也没辙。”小白轻叹,“这是傩神的选择。况且——你不是已经答应了兽神么?”
                            “我……”陆雪琪语塞。那一日,她在傩神庙内被兽神逼迫,以鬼厉安危为饵,答应了兽神替她做事。如今被小白点破,才知自己早已踏入局中。她沉默良久,终于开口:“说吧,到底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小白语气放缓,“傩神祭那天,你以玲珑娘娘转世之身现身祭台。今日兽潮,你已救下村民,民心所向,我只需顺势而为,便可将你推上神坛。”
                            “那到时候,这转世的记忆……”陆雪琪仍存疑虑,“我会变成她吗?遗忘自己?”
                            “不会。”小白摇头,“你只会觉醒部分记忆——关于玲珑的使命、关于南疆子民的安危。你的记忆仍在,只是多了一段‘前世’。”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这并非夺舍,而是‘唤醒’。你仍是你,但也将是玲珑。”
                            陆雪琪闭目,眸角轻颤。她知道鬼厉的本事,能让他受制于人,那个兽神的本领恐怕确实不简单,这世上本就没有平白来的救赎,若能借此救下鬼厉,就算是窥得一线的希望,她也愿意一试。
                            “这……好吧。”
                            “好!”小白展颜一笑,眼中火苗跃动,“接下来几日,我会日日前来,教你傩神舞、傩神礼,让你顺理成章成为玲珑娘娘的转世!你若想尽快救你的小情郎,可得多费心喽!”这话听着是劝勉,实则是无形的锁链。陆雪琪明白,这不是简单请求,而是一个交易——她以“转世之身”换取鬼厉的性命。她没有选择,也无从拒绝。陆雪琪缓缓点头:“放心,我既然答应,便会说到做到。我只盼你们到时候不会出尔反尔。否则……”她指尖轻抚天琊剑柄,寒光微闪,“我的剑,也未尝不利。”
                            剑气骤起,屋内温度骤降。小白脸色微变,随即又笑开:“好凌厉的剑气!要我说呀,你俩果真是天生一对儿,那股要强的劲儿,都一模一样。”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220楼2026-03-07 18: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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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5 12:38: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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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和他天生一对!”陆雪琪猝然站起,耳尖微红,语气却带着一丝羞怒。
                              小白却已上前,一把拉住她手腕,笑得狡黠:“哟哟哟!刚才还要打要杀,现在怎么脸红了?来来,快和姐姐说说,你和你那小情郎,是怎么认识的?”
                              陆雪琪一怔,望着眼前巧笑嫣然的小白,心头竟涌起一股莫名的亲切。这些时日的压抑和孤苦,如冰川消融,终于寻到一处出口。她缓缓坐下,望着跳动的烛火,轻叹一声:“我和他的相遇,着实是一场冤孽。”
                              摇曳的烛火映照着陆雪琪眉宇间久未消散的愁绪。那向来冷若冰霜的面容,此刻竟透出几分脆弱的柔软。小白望着她,脸上的笑意消散,心头莫名一紧,轻声问道:“莫非如你这般优秀的人儿,也有难事不成?”
                              陆雪琪低叹一声,似有千斤重负梗在喉间:“哎……此事说来话长。”
                              于是,她将那段尘封的过往,一点一滴,向小白道来。从身中情蛊毒,命悬一线,到天音寺那一夜春宵暗度,与鬼厉在药性迷乱中结下这桩孽缘。从死灵渊下,二人以命换命,血燃情愫,到山中桃源,短暂的宁静如梦似幻;再到真相揭开,她和鬼厉居然立场截然相对……
                              最后从天帝宝库逃出,狂风巨浪吞噬一切,她与他被卷入归墟,流落南疆。她甚至说出了自己指腹为婚,许配燕王三公子的旧事。一字一句,如刀刻心,爱恨交织,分合辗转,听得小白素手掩唇,眸光震颤。
                              “你……这般遭遇,倒也是真的不易。”小白轻叹,眼中竟泛起一丝怜惜,“我原以为你们只是江湖眷侣,却不曾想,竟背负如此情劫。”
                              她忽而灵光一闪,脱口问道:“那你那小情郎……可知你已许嫁他人?”
                              陆雪琪闻言脸色骤然一白,她垂眸不语,终是轻轻摇了摇头。
                              “哎呀,这可真是难办。”小白蹙眉,语气中竟带了几分焦灼,“你俩皆是人中龙凤,偏生陷入这等情障,天意弄人,莫过于此。”
                              “也许……就是命吧。”
                              “放屁!”小白突然拍案而起,一声娇喝震得烛火乱颤,与她平日端庄温婉,平易近人的圣女模样判若两人。她直视着陆雪琪,眸光如炬,“命?你是那种认命的人么?”
                              陆雪琪一怔,竟无言以对。她从来不是认命的人。她曾敢一人独闯禁宫,曾于大疫之下执剑问心。可唯独面对鬼厉,面对那个表面冷毅,内里却十分脆弱的男人。她始终无法斩断那一缕情丝执念。
                              小白见她沉默不语,自知方才自己情急之下有些失态。心头微痛之下,于是以手支颐,幽幽一叹:“这人世间的情爱,真是让人断肠啊……”
                              窗外清风拂过竹林,月影如纱,笼住屋内两人。忽而,小白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唇角微扬:“嘿!我倒有个绝妙的法子!”
                              “什么?”陆雪琪的眼里突然亮了一下,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
                              “你们中原繁文缛节太多,不似我们南疆自由奔放。我看啊——”她笑盈盈地凑近,“大不了,你带着三公子和小情郎,一起住进我们苗寨!中原不许一女侍二夫,可我们南疆,一女‘娶二夫’,可是古来有之! 你说这般可好?”
                              “你……快别瞎说了!”陆雪琪霎时涨红了脸,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她自幼习礼,饱读诗书,何曾听过如此离经叛道之言?一女娶二夫?简直是荒唐!
                              “哟,害羞了?”小白笑得得意,“姐姐这可是为你着想!一举多得——你与小情郎不分离,又不违婚约,更不必被人指指点点……多好?”
                              “够了!此事休要再提!”陆雪琪羞恼交加,连忙厉声制止。
                              小白却不恼,无辜地耸耸肩:“我是好意嘛,不忍心看你两难……哎,算了,不说了。”
                              她起身欲走,白色的裙摆划过桌角,临出门前,又忽然回眸,笑意盈盈:“对了,有件事提前知会你一声——你的小情郎这几日,得住在我那清心阁。不过你放心,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况且他是你的,姐姐我啊,不会偷吃了他,嘻嘻……”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缕甜腻的幽香,随风而去,只余空屋寂静,徒留陆雪琪一人独自坐在原地,怔怔望着跃动的烛火,理不清她的思绪。
                              清心阁高踞苗家寨顶,此处可以俯瞰南疆夜色,吊脚楼群如群星四散,就连也要苗家的烛火也渐次熄灭,只剩风穿竹林,簌簌如诉。鬼厉独自一人坐阁中,手中茶盏早已冰凉,壶中水续了又干,往复几次茶香早已散尽,一如他心中焦灼,小白临走前说“一会儿就来”,可如今已近子时,仍旧没有半点音讯。
                              “她到底怎么样了?”他霍然起身,玄色衣袍翻动,指尖扣住门框,正欲推门而出——
                              “砰!”
                              门帘掀动,小白此刻翩然而归,一身月白长裙曳地,发髻微乱,眼波流转。两人几乎撞个满怀,鬼厉反应极快,连忙侧身避让,小白却似诚心捉弄。故意扑了个空,身子轻晃,嘴角勾起一抹暧昧笑意:“哟,大半夜的,着急忙慌要去哪儿呀?”
                              鬼厉眉峰紧锁,声音冷沉:“为何去了如此之久?”
                              小白不答,慢条斯理整理云鬓,忽而抬眸,眼尾含春,唇角带笑,那股子媚意,非是刻意装出,而是骨子里透出的蛊惑,如南疆鲜艳的花,悄然绽放。鬼厉暗暗心惊,这由内而外浑然天成的魅惑,和金瓶儿那用媚功呈现而出的假象完全不同。她一步步逼近,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怎么?就这么想姐姐了?一刻见不到都不行么?”
                              她伸手勾住他衣襟,指尖几乎贴上他胸膛的肌肤——
                              “啪!”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221楼2026-03-07 18: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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