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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双面》张小凡VS陆雪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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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女侠?别……我真的会控制不住的。”不管张小凡如何出言劝阻,此时陆雪琪已然听不进去。缕缕幽香再次逼近,陆雪琪双臂倏地抱拢,软绵绵地搂住张小凡,纤腰曲挺,一双玉腿懒洋洋地勾夹住他的腰腹,如八爪鱼般将他紧紧缠住。
“完了……”张小凡知道事态已经发展到不可控的地步。为今之计他只好大声呼喊法相来帮忙。可是这刚一张嘴,一个浑圆的物件带着清甜的果香蹿入了自己的嗓子。
“什么东西?”张小凡又惊又怒,却见陆雪琪此刻软软的埋首在自己胸口。张小凡大吃一惊,只觉小腹一股热浪袭来,被剧痛压制的情火又呼啸着蔓延了全身。还未待回过神来,陆雪琪十指交缠于他黑发之中,幽香扑面,柔软湿润的两片花瓣已经贴上了他的嘴唇。气如兰馨,丁香辗转,那柔软的舌尖如火苗一般将他的欲火瞬间点燃。张小凡脑中轰雷连向,迷糊混沌,清寒幽香在他身侧缭绕周转,欲火轰然蔓延。迷茫、惊异、羞怯……突然迸爆开来,又如重重火焰狂肆跳跃,随着那沸扬情欲焚烧全身。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他本就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一晚上旖旎相处本就让他道心不稳,而那绝美的容颜和莫名的熟悉感让他深深眷恋。此刻意外相逢,佳人投怀在侧,温柔缠绵,天雷地火,不能自已。一时之间,再也无法呼吸、无法思考,迷糊之中只得恨恨叹息:“娘的!失身就失身吧!”
一念既生,所有的枷锁全都抛之脑后,当下便长臂舒展,将陆雪琪紧紧搂住,朝她脖颈上吻落。陆雪琪嘤咛一声,在他怀中簌簌发抖,满脸飞红。在春毒的催动下懒洋洋地将臂弯勾住张小凡的脖子,朝他怀里钻去。张小凡瞬间眼花缭乱,天旋地转。二人唇瓣相接,琼津暗渡,唇齿留香。丰满的温软在他胸膛的挤压下颤动,滑腻的肌肤冰凉而又滚烫,这一切如此真实又如此虚幻。陌生的一男一女在昏暗的佛门禅房释放着自己的欲望。阴阳交泰之下完全丧失了思考,只有跟着自己的本能去渴求摸索对方的身体。当她咬住他的嘴唇,吸吮流溢的鲜血,颤声叹息,他体内的火山终于崩爆,喉中蓦地发出一声狂暴的喘息。原本被欺身压在身下的张小凡不知道哪来的气力,一个鹞子翻身便将陆雪琪压在了身下,双手钳住如凝霜雪的皓腕。陆雪琪迷迷糊糊,任由雨点般狂乱的吻落在自己的粉颈,素手温柔又渴切的摸索,张小凡被这纤手一握,神魂激荡,几欲喷薄。异香缭绕,那滚烫而疼痛的欲望让他逐渐沉沦……
禅房外的虫鸣阵阵,大雄宝殿的诵经声低沉不绝。自顾打坐的法相忽然惊醒,他倏地起身快步奔到大殿的门前,耳力不错的他看着张小凡房门的方向面露错愕!而此时他惊讶的发现原本已经休息的普鸿大师也来到了大雄宝殿。法相恭恭敬敬走上去:“师傅,你看……”
普鸿伸手打断法相想要说的话,只是淡淡摇摇头:“佛门素来讲究一个缘,这既是张师侄和天音寺的缘,也是张师侄自己的缘。我们切不可干涉这份因果,若过多纠结,难免着相了啊!”
经普鸿这么一点拨,法相茅塞顿开,展颜笑到:“阿弥陀佛,多谢师傅解惑。”
普鸿:“嗯,法相,我二人许久未曾谈经论道,不如今夜论一番如何?”
法相经此点化,于佛道一路又有了更深的领悟,既然师傅有了兴致,作为徒儿自然要陪同。两人携手移步后殿佛堂,只留下大殿中空空的蒲团还有缭绕的云烟。而禅房内的沉醉的二人自然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一切。 月影跳跃,两人的身影在白墙上迷离变幻。喘息声、呻吟声,夹杂着衣帛撕裂声……此时张小凡褪去的衣裳散落一地,那双大手从来只有握着冰冷的铁器,而此时却在身下的女子玲珑娇躯上游走。他贪婪地吸吮她的唇瓣、脖颈,沿着那弧线不断下滑,粗暴地扯开她凌乱的衣襟,在她雪白浑圆的香肩上流连辗转。而陆雪琪弓起身子,仰起头,声声娇喘,星眼迷离。舌尖轻扫红梅,她突然缩紧身子,紧紧交缠,颤栗着发出哭泣似的呻吟……温热的手掌抚过雪丘笨拙而凌乱的拉扯着腰间的系带,随手一拽一扬。黑色的夜行衣飘飞在空中,盖住了屋顶的“卍”。张小凡呼吸浊重,喉咙火烧火燎,他渴望着雪上傲然挺立的鲜嫩樱桃,滚烫的双手摩挲着她的腰肢,紧紧地抵住她柔软的小腹;那灼烧的温度穿透薄薄的衣帛,在她体内瞬息引爆痉挛的狂潮。陆雪琪难免颤声娇喘,绵软无力地瘫倒在他的身下,任由他将周身衣服剥落,任由他饥渴而狂热地汲取,任由他的指尖挑拨她生命的琴弦,弹奏甜蜜而痛楚的旋律律……他狂野迷乱的眼神,贪婪的舌尖,火热的手掌、坚硬的身体……每一次的接触都带来如许恣肆的颤栗。她的身体仿佛融化了,又燃烧为熊熊的烈火,只想和眼前的男人一起进入那赤红狂野的炼狱……
天音寺禅房的床榻并不柔软,二人裹挟着缎被纠缠其上。夜半寺人敲响了古朴的钟声,嗡嗡的作响让张小凡微微一震动,适才的激吻下他戏宣泄了不少情欲,此时他忽然有些惊醒,刹那之间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忽然瞥见身下女子寸缕不着,玉体横陈,那对莹白雪丘与纤细的脖颈上布满了紫红的吻痕……所幸雪臂之上,那颗守宫砂依旧鲜红夺目。张小凡哑着嗓子说道:“女……姑娘,你……我还是出去吧!”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08楼2025-05-04 1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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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小凡不愧是无面人的指挥使,当年他就是凭借坚韧的意志力在血池的洗炼中坚持到了最后。尽管此时他被陆雪琪喂下催情散,但是他还保持了一点仅存的清明。说着便要抽出身子,脱离这让人沉沦的温柔乡。而身下的陆雪琪却不让他如愿,闻言腻声低吟道:“为什么要出去?你……你别走啊!”声音娇媚入骨,素手一拉,将他扯得压落在自己身上。好不容易克制的情火就这样被滚烫香软的身子再次引燃,张小凡心驰神荡漾,鼻息间嗅到的清香更为醉人。
    “呃……啊!”沸腾的火焰再次笼罩了二人,在情虫的牵引下他们一步步走向最真的自我。幽谷的溪水轻轻流淌,沾湿了无垢的佛堂。灼热迎着水痕的方向寻觅,几番试探下终是穿破了薄如蝉翼的结界。
    “啊……唔”
    陆雪琪紧紧搂住面前的男人,银牙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以此缓解那份初开的痛楚。银瓶初乍破,琼浆玉露洒。似是感受到了她的痛苦,张小凡停住了身子,没有再动。而陆雪琪也慢慢松开了口,秀眉紧促,嘴角挂着一丝猩红的血痕,在黑夜中如同一朵绽放的玫瑰,散发着一股妖异的反差美。等待了许久,张小凡终是忍耐不住开始了耕耘,而经痛楚后慢慢迎来欢愉的陆雪琪也逐渐进入了状态。纤细的手指穿过他的黑发,忘情的低吟却不知身处何地,只想就这样在潮起潮落间,漂泊云端。男人沉重快速的喘息和着女子羞涩的曼吟,张小凡忽然将她抱起,双手紧紧环住纤弱的腰肢,不断的起起伏伏。陆雪琪跟随着她的节奏,慢慢如坠云端。张小凡的吻在粉颈上不断的轻扫,他轻声呢喃道:“告诉我你的名字……”
    “不……不要”
    “我不想忘了你……”
    “我不是始乱终弃的人……”
    “我……”
    张小凡不断的耸动,他在陆雪琪的耳边说了好多好多的话,可是陆雪琪自始至终只是羞红着脸低声说了一句“不要……”。张小凡有着一丝失望,难道这仅仅是一夜露水姻缘?在失望和愤懑的情绪下他赌气般加大了力度,仿佛想要洞穿眼前的一切。
    “唔……你……轻点……”忍受不住突然袭来的挞伐,陆雪琪素手无力的拍打着他的胸膛,清冷而柔弱的嗓音在他耳畔再次响起,看着女子的眼角挂着几滴晶莹的泪珠。委屈中带着一丝倔强,一时间他竟然是看痴了,忘了自己的动作。而陆雪琪感觉到他的停滞,两人忽然都停下了动作互相看着陌生的对方。而荒诞的是陌生的二人却做着男女间最亲密的事情。忽然陆雪琪将张小凡推倒在地,仿佛一个女王一般跨坐在她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诱人而莫明的笑意,一双素手按在张小凡结实的胸膛。丰腴的臀跨开始了有节奏的韵律,似乎是为了报复他刚才的太过粗鲁。
    “呃………”一声低沉的男人低吟,在寂寞的黑夜响起。洁白的手指轻轻拉过脖颈后缠弦的绳结,他看到了陆雪琪那清霜傲雪的脸上带着情欲的潮红和淡淡的苦笑,他想张嘴询问,却被柔嫩的唇瓣封住了嘴巴。很快某处的舒适感便占据了他的脑海,带着香气的缠弦盖在了张小凡的脸上,蒙住了他的双眼,只能听到女子幽幽的低吟。这是今晚他最后一次看清她的脸。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09楼2025-05-04 1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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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5 14:3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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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10楼2025-05-04 1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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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疗伤
        日上浮梢,早到的信徒香客虔诚的徒步,带着心里的愿景,撞响了天音寺的钟声。
        “铛……铛……铛……”
        睡梦中的张小凡难得有一日这么不愿意醒来,只是那一缕细腻的晨光偷偷爬上过了窗柩的缝隙,透过经年累月被风雨侵蚀的窗纸,照在这个朝廷最神秘组织统领的脸上。
        “咳咳……”张小凡很不情愿的睁开了眼睛,嗓子的干痒让他轻咳了几声。当他睁开眼的第一反应就是快速略过身子朝身旁摸索——只剩下粗糙的被褥,却没有了昨日的软玉温香。
        “走了?”张小凡抱着被褥沉思着。想着昨夜居然与那女子稀里糊涂发生了那种事情。如果不是看到空寂的禅房里满地都是自己的衣物,他都有些怀疑昨夜是春梦一场。张小凡苦笑一声,他抬头瞥了一眼阳光便觉得突然有些头晕目眩。又顺势提了一口真气,浑身的绵软让他再一次咳嗽了几声。他看了看自己有些发白褶皱的掌心,轻握之下能感觉到经脉的刺痛。他甚至感觉到腰身时不时有一种酸胀感。
        “这回真的伤太重了……”张小凡勉力坐起,在床榻上缓了好久这才磨蹭着身体从地上拾起自己的衣服穿在身上。恍然间他发现桌脚闪过一点翠光,张小凡一边慌忙的系着衣带,一边顾不上鞋袜就跑了过去。他定睛一看果然是她遗落在这里的那枚玉簪。这枚簪子造型简单古朴,触手温凉。上面还有昨夜张小凡刺破掌心遗留的血渍。看到这暗红的血渍,昨晚的种种又一次次在脑海里翻腾。张小凡坐在了床沿,手里紧紧握住那枚玉簪。一种从未有过的失魂落魄之感油然而生。
        “你到底是谁?”
        “我们还会再见么?”
        如果他的手下也在,他们肯定好奇这个一直冷口冷面的统领居然也会像普通人一样如此这般念叨着一个人。但张小凡不知道他醒来之前,在鬼门关徘徊了多少遍。陆雪琪醒的比张小凡要早的多。两人一夜疯狂后,情虫的作用也逐渐消失。陆雪琪又恢复了以往冰冷的心境,她醒来后的第一眼惊讶的发现自己钻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冰凉的小脸贴在温热的胸膛,鼻息之间皆是浑厚的男子气息。陆雪琪吓了一跳,但很快便晃过神来,昨晚发生的事她历历在目,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清醒后的她不敢轻举妄动,只好红着脸慢慢抽出自己的手臂,以防把沉睡中的张小凡弄醒。待她穿戴好一切,又取来一块白色的面纱重新遮盖住自己俏丽的容颜,左手里的天琊泛着幽光。陆雪琪站在原地停留了好久忽然抽出天琊,冰冷的剑刃直指床榻上熟睡着的张小凡。陆雪琪冷眸轻瞥,重新审视着张小凡那冷毅的脸庞。他眉宇间有些许忧郁,可是她能感觉到昨晚他的眼神实实在在是发自内心的关切。这一剑会很快结束他的性命,也会斩断这孽缘。这一剑劈下去,就没有人会知道昨晚发生的一切!她陆雪琪依旧是拘魂阁里来去无踪的杀手白无常,至于这个书生……这个书生!陆雪琪手里天琊几次举起,又屡次放下。她是个杀手,但同样不是嗜杀之人。她想自私的了结这一切,却又陷入了矛盾的纠缠。她知道自己不能这么自私,何况自己能活下来多亏了这个书生。
        “也罢。”陆雪琪终于发出一声清冷的叹息,随即还剑入鞘,美目轻闭,她低声自言:“此事终究过错在我,若……若让我得知你将此事说出,下次见面定不留你性命!”可怜的张小凡依旧躺在那里睡着,他哪里会知道陆雪琪说了什么?而陆雪琪心里清楚她和这个书生以后大概不会再有机会见面,这般托词只是她一时心软的借口,就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向来人间清醒的她为何会突然要放过书生。也许真的因为他很“无辜”。张小凡不知道天琊曾在他的喉间数次游曳,他差一点就真的成了牡丹花下风流而死的鬼厉。而现在他却像个木头人一样呆呆的坐在那里,看着手中的玉簪怔怔出神,直到房门外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张师弟,可曾醒来?”法相温和的声音打断了张小凡的思绪,他果断收起了玉簪回道:“起了,师兄请进。”
        伴随着一声老旧木门的“咯吱”声,两个穿着月白袈裟的和尚缓步走了进来。 张小凡抬头一看,普鸿和法相一前一后正朝着他的床边走来。张小凡欲起身行礼,法相快他一步按住了他的肩头:“张师弟莫动,你这状态还需好好休息才是。”
        “额……”张小凡的脸莫名红了一下,他干笑一声只好说道:“失礼了。”
        “无妨。”普鸿来到他的身前,不由分说伸出食指探了探他的脉象。
        “嗯……”普鸿放心的点点头,但依旧面色凝重:“性命倒是无忧了,只是气血元气损失过多,还需要多加调养。”
        “大师,有这么严重?”张小凡有些错愕。不料原本一脸和善的普鸿大师突然板起了脸,微怒道:“我刚才探了你的脉象,想必昨晚你没有好好修行菩提净灵咒吧?”
        张小凡自知理亏脑袋一缩,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话,总不能说自己昨晚翻云覆雨一晚,早就把菩提净灵咒忘了个干干净净吧?何况在佛门清净之地做了这等事,多少都是一种对佛门的不尊重。想到这里,张小凡头都大了。所幸的是普鸿没有继续追问,他只是来到桌前提笔在纸上写了一剂药方。
        “张师侄,你用这方子抓药,好好调养,这回可千万要听老衲的话了!”
        “是是是,我一定听!”张小凡如释重负,连声答应。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20楼2025-05-06 1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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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普鸿看他态度还算诚恳,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对了大师!”张小凡突然说道:“明日我想回家休养,就不给您添麻烦了。”
          法相见状走到张小凡身边关心道:“师弟何苦奔波,就在这天音寺疗伤休养吧!”
          张小凡知道法相一番好意,但是他身份特殊,在这里待久了没准会拖累到天音寺。于是还是婉拒道:“法相师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太久未曾回家,正好回家看看。”
          “可是……”
          “法相。”普鸿出言打断道:“张师侄既有思乡之情,我们也不必强留。明日替他叫一辆舒服的马车,送他回家休养吧!”
          “阿弥陀佛,谨遵师傅教诲。”
          普鸿又叮嘱了两句就起身先行离开,禅房里就剩法相和张小凡二人。看着张小凡面带倦色的样子,法相欲言又止。张小凡看出了法相的犹豫,于是便出言安慰道:“师兄不必担心,我的命硬的很,当年噬魂侵体都没能要我的命,区区小伤算得了什么?不过马车倒不用劳烦师兄了,我今日再调息一天,明天我去城里自己雇一辆便好。”
          “师弟说的哪里话?我天音寺虽然比不得宝华寺香火兴旺,但是来往香客信徒仍是不少。一辆马车的钱也不算什么破费,师弟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法相言辞恳切,句句发自肺腑,出于真心。张小凡也心下感动,虽然他和普智大师认识不到几日,但是天音寺上下待他都是关怀备至,没有一点冷落。这比他平时生活的环境要好太多了。
          “既然如此,那就辛苦师兄了。”
          “客气什么,师弟日后若是有空随时可来天音寺坐坐。”
          “一定!”
          “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你清修了。”说完法相就离开了禅房,顺势带上了房门。送走了二人后,张小凡重新打量着禅房。晨光透过竹帘的缝隙,在青砖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檐角风铃被清风拂过,发出泠泠清响,惊醒了檐下打盹的雀儿。禅房外檀香袅袅,青烟如纱,传来的木鱼声与诵经声此起彼伏,却仿佛被岁月浸透,变得绵长而悠远。如果不是情况特殊,在这里养伤也不失为一个好去处。他的目光落在了案几上的药方,张小凡随手拿起而又神色古怪起来。
          “仙灵脾,枸杞,肉苁蓉……这……”张小凡立马收起药方,脸上的神色顿时又变得精彩起来……
          次日清晨,普鸿领着法相在天音寺的门口给张小凡送行。寺门外站着一匹高头大马,后面套着一辆崭新的马车,车夫戴着一定破草帽,布满老茧的双手握着马鞭,样子精明干练,显然经验丰富。
          “大师,法相师兄不用再送了!”张小凡坐在了马车上,透过窗口。双手合十,施了一次佛家的礼仪。
          “阿弥陀佛,张师弟一路保重。”
          “张师侄慢走,回去后定要按药方抓药,好好调养才是。”普鸿想了想,还是不忘提醒到。
          “嗯……”张小凡有些尴尬的低下头,慌乱撤下布帘,躲入了马车。
          “启程喽!驾!”车夫马鞭一挥,伴随着一声马嘶,张小凡的马车缓缓启动,慢慢离开了二人的视线。张小凡的家在京都不远处的燕州,若是骏马全速行进也只需要一日的光景。不过他并不赶时间,坐在马车上慢悠悠的行驶也是极好的。说来也是有趣,法相怕是担心过了头,居然还在马车里放上了几床软垫,好让张小凡在颠簸的一路能休息的更好。张小凡自然不辜负他的一番好意,便坐在收拾好的马车内,抓紧时间凝神调息。
          “公子,我们到了燕州地界了!”车夫的唤声惊醒了还在调息中的张小凡。听到了燕州二字,张小凡内心微微一颤。他掀开了帘布,看着马车外的一草一木,空气里弥漫的是熟悉的油菜花香。离家多年未曾归来,今日终于是要回去了。
          “让马儿加快点脚程吧!”
          “得嘞!驾!”车夫手里的鞭子轻挥几下,马儿一声长嘶后,马蹄铁击打地面的铿锵声如雨点般密集,鬃毛飞扬,肌肉在疾驰中紧绷成起伏的波浪。马匹脖颈上汗珠与唾液在阳光下闪烁,嘶鸣声混着风声灌满耳膜。远处官道两侧的柳树被疾风扯得歪斜,枝叶如绿色帘幕般从车厢两侧飞速掠过。张小凡紧抓扶手的手指关节发白,透过晃动的车窗,模糊的风景如泼墨般向后奔涌。直到远处巍峨的城墙高耸,古朴有力的“燕州”二字镌刻在城头。张小凡这才长舒了一口气:终于回来了……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21楼2025-05-06 1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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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回家
            张小凡在城门口下了车,他冲着车夫挥了挥手,随手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扔了过去,算是赏钱。车夫欢喜的接过:“谢谢公子打赏!”告辞了车夫,张小凡提着包袱头戴着一顶草帽站在了熟悉的街头。街口悬着酒旗的茶楼前,说书人拍醒木的脆响惊起堂前飞雀,围坐的茶客们跟着“啪”的一声,纷纷探身向前,生怕漏了那惊心动魄的侠客故事。糖画摊的铜锅里琥珀糖浆翻滚,老汉手腕轻抖,金黄的凤凰便翅展欲飞,引得孩童们追着糖香跑过青砖甬道,衣角掠过卖茉莉花的老妪竹篮,带起一串清甜。西侧绸缎庄的幌子在风中轻晃,绫罗绸缎堆叠如云,富商夫人正与掌柜讨价还价,指尖捻着苏绣牡丹,银簪在日光下流转碎光。转角处打铁铺的火星噼啪飞溅,匠人抡锤的号子声震得墙边晾晒的腊肠颤悠,隔壁药铺却飘来淡淡艾草香,穿长衫的大夫在称量当归,药臼捣药的闷响与铁匠的打铁声错落有致。城里的一切好像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亦如他离家时的那般光景。忽然他嗅到了一阵熟悉的香味。于是他转过了身,朝着香气飘来的方向走到一处小摊。
            “客官吃点什么?”
            “来一碗馄饨!”
            “馄饨一碗!您稍等啊~”
            张小凡显然是被这馄饨香味引来的,这家馄饨摊并不在热闹的街市口,而是藏在一个食肆街边的角落。一对老夫妻经营着这个不大不小的摊子。以前张小凡嘴馋的时候会溜出来尝上一碗。他寻了个无人的座位坐下,不多时一碗冒着热气的馄饨就被端了上来。
            “您慢用!”老人慈祥和蔼的笑容爬满了脸上,衣服还是和从前那般老旧,不同的之处是在袖口多了几处补丁。看着熟悉的脸庞,张小凡心头一暖,但是他没有明言,只是低声应和,又将草帽放在桌上一旁,开始享用这久违的美味。很多年没尝过这么一口,张小凡顾不得馄饨的烫嘴,慌忙的将冒着热气的馄饨送去口中。
            “嗯~还是这个味道。”张小凡眯着眼,陶醉在这香气四溢的味道里。不多时一碗馄饨就吃完了,就连汤都舍不得浪费,全都喝的干干净净。张小凡摸了摸嘴,很是满意,然后掏出几枚铜钱放在碗边,重新拿起草帽遮住头顶,朝着家的方向走去。只是在经过年迈摊主的钱罐时趁他不注意又丢下几块碎银。
            燕州将军府外,大门依旧紧闭着。门口鲜有人来往走动,张小凡只是远远看了几眼随即摇了摇头,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他绕了几圈来到将军府的后门,没有丝毫犹豫便敲了敲门。
            “咚咚咚”门环扣着木质的门板,发出沉闷的响声。不一会儿门开了一条小缝,里面传来一阵人声:“什么人?”
            “哼,是小爷我回来了!”
            “少爷!?”门被快速拉开,一个跳脱的身影窜了出来紧紧抱住了站在门口的张小凡。
            “哎哎哎!行了行了!阿才你又不是醉月楼的姑娘,这么粘着小爷我干嘛?我可没赏钱!”张小凡先是回应着抱了抱阿才,然后叫他半天不松手,这才嫌弃的推开了他。阿才脸上挂着泪珠,抽泣着看着离家很久的少爷,脸上还有几分委屈。
            张小凡走进门,把手里的包袱甩到阿才怀里,嘴里笑骂到:“你小子,倒是长高了不少啊?怎么又被派来守后门了?肯定是干活时候偷懒打瞌睡,叫管家发现了吧?”
            “嘿嘿!”阿才尴尬的挠挠头,一手接过张小凡递来的草帽:“少爷明察秋毫,昨晚我和德子几个小赌了两把,玩的太迟所以早上扫地时候打了个盹。”
            “输了赢了?”
            “输了……”
            “蠢蛋!”张小凡给了阿才屁股一脚,骂骂咧咧道:“小爷我在燕州赌场可是无往不利,你跟我混了这么久怎么半点皮毛没学到?”
            “我哪能和少爷比啊?”
            “算了,回头我再教你两招!”
            “多谢少爷!”
            “对了,我爹呢?”
            “老爷早上去了曾府,想必要过了午饭才回来吧!”
            “曾府?”张小凡摸了摸下巴,沉吟了片刻然后自言自语道:“怕是过了晚饭才会回来。”
            “要不我去通报一声?”
            “不用,他肯定和曾伯要喝一两杯,还是别破坏他的雅兴。我先洗个澡,吃点东西!”
            “好嘞少爷,我去给您安排!”
            “得了吧你,我认识路,你好好守门,别又被罚了!”
            “是是是,都听少爷的。”听着张小凡的话,阿才毕恭毕敬答应。这熟悉的谩骂声在他听来却没那么刺耳,因为他知道少爷关心人的方式就是这么独特。比起其他家的王孙公子,张小凡对待下人显然要“温柔”的多。
            夜晚时分,将军府的大门挂上了灯火,一辆华贵的马车晃晃悠悠驶来。门口的侍卫见状慌忙赶去迎接车上的来人。来人正是开国大将军张显,而燕州就是大乾国主李厚宸赐予他的封地。大乾既定,大将军张显就提出解甲归田的意愿,然而李厚宸却不肯应允。而是将距离京都不远的燕州赐予他,并许诺他没什么大事可以不用天天上朝。表面上李厚宸的恩赐是舍不得一起打天下的兄弟情义,实则是便于控制和监视张显。究其缘由,是张显在军中威信并不弱于李厚宸,甚至在众多将士眼里张显才是唯一的信仰。常伴帝王左右,深谙帝王之心,张显索性就听从李厚宸的圣旨,既能在燕州过上逍遥日子,也可以让生性多疑的李厚宸放下心来。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37楼2025-05-09 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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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曾府回来,一进门中堂之内,张显就看到了张小凡斜挎着身子坐在他平时的位置上有滋有味的品着茶,还不是砸吧砸吧嘴,好不惬意。一向沉稳严肃的张显先是微微一愣,使劲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酒喝多了出现了幻觉。怎么离家多年的小儿子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别揉啦,是小爷我回来了!”张小凡听得堂外的动静,看到许久未见的父亲,不禁大笑了出来。本以为父亲看到自己回来,会激动的过来抱抱自己,再不济也会说几句关怀的话。可没想到张显在经历最初的惊喜和激动后反而一脸平静。张小凡也慢慢收起了脸上戏谑的笑容,迎面而来的张显一边踏着四方步一边脱下自己的外衣,露出自己穿在里面的短打劲装。张小凡见状瞳孔微缩,正在犹豫之间。张显左膝微屈足尖猛踏一步,青砖的地面顿时出现几道裂纹。下一瞬张显的身影便来到墙边的武器架前。到底是将军府邸,家中随处可见各式各样的兵器。张显随手抄起一根黑杀棍,双臂运力直甩而出。还坐在太师椅上的张小凡看到迎面而来的疾棍,想都没想就翻身跃下椅子。
              “噌……”
              黑杀棍嵌在了墙内深达寸许,周围的墙皮簌簌掉落。眼见一击不中,张显又变换招式欺身上前,一招直捣黄龙攻向张小凡的胸口。
              “臭小子!你还知道回来?”张显进攻的时候,嘴里还不忘怒骂道。
              “太阴手?老张头你是疯了么?我看你是不想抱孙子了!”张小凡本是回来养伤的,哪里经得起张显这实打实的拳掌之力。可嘴里骂归骂,张小凡一点不敢含糊,要是被这“太阴手”掏上一记,没准自己还真的要一命呜呼。没有办法,张小凡只能硬着头皮双掌推出去抵挡张显凌厉的进攻。屋内打的热闹,屋外的下人们听得打斗声,花瓶落地的碎裂声纷纷跑来一探究竟,待看的是老爷在和离家多年的小少爷对招,虽然好奇少爷何时归来,但也都放下心来。无事之人还兴致勃勃的看着这场“老子教育儿子”的好戏。张小凡这边越打越是吃力,而张显的攻势却丝毫不减。为难之下张小凡一个翻滚跑到黑杀棍边,用力拔出嵌在里头的棍子,施展起无暇棍法抵挡起来。张显不断的进招递招,张小凡则是利用棍法优势将周身护的严严实实。两人斗了约一盏茶的时间,张显终于是收手了,看着眼前喘着粗气的张小凡。张显终于是露出豪迈的笑容:“哈哈哈……不错不错,伤重之体还能挡住我七成功力的太阴手。不愧是我的儿子!”
              “你还知道我受伤了啊??”张小凡有些郁闷,忍不住啐了一口。
              “干什么?”张显板着个脸,来到张小凡身边一本正经的训斥道:“你一离开就是三五年,连封家书都舍不得寄回来。我还能给你好脸色?打你一顿都算轻的。”
              “呼……呼……”张小凡用黑杀棍撑着身子,对着老父亲翻了个白眼,嘴里嘟囔道:“你以为我不你知道你是手痒了?我这个沙包来的正是时候!”
              “呵呵~”张显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伸出去去扶住张小凡:“谁让你爹身边这群人这么不禁打,也没人愿意跟我过招啊!”
              张小凡拍掉张显的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我回来养个伤,差点还被自己亲爹搞的更伤!”
              “我有分寸,你还不信爹?”
              “不敢信!”张小凡连连摇头。
              “哼!”张显虎目一瞪,冲着张小凡喝到:“你一声不吭就走了,又悄无声息回来。你当我这将军府是驿站么?”
              “当年还不是你嫌弃我天天给你捣乱惹事嘛?怎么我走了你又着急了?”张小凡撇嘴一笑。
              “臭小子……”张显暗骂一声转过身去,朝着堂外看戏的众人喊到:“都别看了,少爷回来了,摆酒上菜!”
              “是,老爷!”
              这一幕下人们早就见怪不怪了,这张家小少爷总是会给老爷惹是生非,每次把张显惹得怒从心起,就会用家法伺候,每每都把将军府弄得鸡飞狗跳。可是他们最是清楚老爷最疼的就是小少爷,所谓的家法伺候也就是点到为止。后来张小凡学了武,两人更是经常互斗起来,酣畅淋漓的打完就会和兄弟一样坐在一起喝酒吃肉,像极了军中的豪爽氛围。不多时一桌酒席就摆上了桌,若是其他的达官显贵见到这桌饭菜就会心生鄙夷。说是上好的酒席,其实也就是一盘酱牛肉,一只烧鸡,几个小菜相佐。喝的酒也不是什么陈年佳酿,而是十分辣口的烧刀子。张显常年征战,如今天下已定,他还保持了以前行军的习惯,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张显父子二人一人拿着一瓶烧刀子,张显笑眯眯的撕下一只烧鸡腿放在张小凡碗里。张小凡也不客气,左手拿起鸡腿就放进嘴里撕扯,几番咀嚼后右手端起酒壶就往嘴里送。
              “咕噜咕噜……啊……舒坦!”
              张显见张小凡吃的开心,同样陪着他痛饮起来。两父子许久未见,倒是有许多话要说。
              “哟,几年不见懂规矩了?”张显注意到张小凡不像以前一样吃饭跟个猴似的蹲坐在椅子,而是像模像样的端坐在那里,虽然啃鸡腿的动作不是很雅观,但是较之从前已然好了许多。
              “出门在外,哪比得上在家……”
              听着儿子的话,张显心里有些泛酸,他清楚的看到张小凡眉角的伤痕,微微叹息片刻又将另一只烧鸡腿默默放在他的碗中。
              “这些年不容易吧?”
              张小凡啃鸡腿的动作顿了顿,艰难的咽下嘴里的碎肉,嘴角扯出一抹笑容:“还行!”
              “还走么?”
              “走!”
              “还回来么?”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38楼2025-05-09 1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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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
                “哦……”
                父子间的话突然少了许多,张小凡也不知道是吃饱了还是怎得,啃鸡腿的动作慢了下来。而张显则是一口一口喝着闷酒。突然张小凡放下鸡腿,顺口问道:“福伯呢?怎么不见他?”
                “他……走了。”
                “走了?去哪了?他一个人无依无靠的,为什么不留在……”
                “去年冬天染上了风寒,年纪大了,没挺过来。”
                张显的话在张小凡听来有些冰冷,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张显,手中的鸡腿滑落在地,油汁被溅的到处都是。
                “没挺过来?”张小凡啪的一声双手拍在桌上!他竭力掩盖自己的惶恐和无助,内心郁结的愤懑之气找不到发泄的地方。
                “他在哪?”张小凡的牙缝中生硬的挤出几个字。
                “你知道的。”
                “哗啦!”身后的椅子被踹开了去,张小凡二话不说就往堂外奔去。只留张显一人坐在位子上,他缓缓提起面前的酒壶然后一饮而尽,溢出的酒水顺着唇边流下,烧刀子的灼热不断的撕扯着他的嗓子……
                张小凡麻木的在府里穿行,来到一扇斑驳的朱漆木门前,“嘎吱”一声,他颤抖的双手推开了木制的大门。这里是被张显称为“千军冢”的地方,供奉摆放的都是随军多年的将士,还有跟随张显出生入死的兄弟。踏入院落,青砖铺就的地面覆着薄苔,石阶缝隙间零星散落着几片枯黄的银杏,被晨露浸润得微微发亮。殿内檀香袅袅,青铜香炉里三炷线香将青烟拧成螺旋,攀上雕着云雷纹的藻井。褪色的楠木神龛里,牌位整齐排列,鎏金描红的匾额“千军冢”在透过棂窗的斜阳中泛着幽光。供案上冰裂纹瓷瓶插着几枝新鲜的松柏,案角青铜鼎腹部的饕餮纹在烛光摇曳中似要挣脱桎梏。张小凡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进殿内,在显眼的位置他就看到了福伯的牌位。看到牌位的一瞬间,麻木的他才反应过来,原来福伯真的不在了。张小凡攥紧的拳头,直挺挺的跪在了原地,而不是柔软的蒲团。许久不见的泪水又一次出现在这个男人的脸上,他真的好久没有尝过眼泪的滋味了。
                “福伯……”张小凡重重的磕下头,头皮和青砖相撞,印出来灼热的鲜血。可是张小凡却丝毫没有在意。张小凡的母亲很早就离世,他也没有见过自己的爷爷,他只知道自打记事以来福伯就是将军府的管家。张显军中事务繁忙,而这个慈祥的老人则是陪伴自己最多的人。不仅照顾他的起居饮食,还时常和他说一些奇闻异事。在他眼里福伯好像无所不知,而在他小时候调皮捣蛋惹得张显发怒的时候,他又一次次躲在福伯身后寻求庇佑,而福伯每一次都心疼的护住自己,并且拦着正在气头上的张显大声说道:“老爷老爷!使不得使不得!这可是您的亲骨肉!孩子调皮说他两句就好了,实在不行就让他闭门思过!”面对每一次福伯的阻拦,张显总是无可奈何,他扔掉手中的鞭子,背着双手生着闷气。而福伯就趁机一把抱起他逃回张小凡的卧房,然后偷偷从厨房给他做些好吃的。可如今斯人已逝,他却没能见上最后一面……
                三天三夜!
                张小凡就这样呆呆跪在这里不吃不喝,他好像开始懂得为什么父亲张显每次来过这里后都会陷入许久的沉默。终于在第四天,张小凡拖着疲惫的身子,发白干裂的嘴唇走出了“千军冢”,门外的阿才早就等候多时,看到张小凡踉跄的走出来,赶忙迎了上去。
                “少爷!你没事吧?”看到张小凡头发散乱,额角的伤口也结了血痂,看他状态实在太差,阿才连忙一把搀扶住了他。
                “你……阿才?”张小凡空洞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随后又迅速暗了下去,随之倒下的还是张小凡的身子。
                阿才连忙扶住,然后大声呼喊:“快!快请郎中来!”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39楼2025-05-09 1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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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5 14:2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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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天的动漫第三季消息挺恶心人的。不过好事就是帮我们捂住了钱包。毕竟我们喜欢的是原著的陆雪琪,又不是动漫这种魔改后的剧情。今天周末,我抽个时间出来努努力更一章,给大家缓解一下心情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46楼2025-05-11 08: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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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损友
                    张小凡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他只知道在睡梦里有飘着热气的参汤缓缓送入自己口中。等他醒来的时候看着眼前熟悉的悬着鲛绡纱帐,帐角缀着碎玉铃铛,紫檀木雕琢而成木床,缠枝海棠纹层层叠叠,锦缎衾褥堆叠如小山般盖在自己身上,东墙整面嵌着海棠花窗,窗外竹影婆娑,与室内悬挂的那副《将军宴饮图》虚实相映。案头摆着整套文房四宝,边上是一本合着的《百兵诀》。腹中的饥渴让张小凡感到些许不适,他支撑着有些羸弱的身体想要坐起。可手上使不上劲,只好又躺了下来。屏风外面趴在桌上打着瞌睡的阿才听到了响动连忙起身跑了过来,见张小凡醒来便贴心的将他扶着坐起,然后呼唤侍女喊来了担心了好几天的张显。张显一进门就看到了眼窝有些凹陷的张小凡,他等张小凡用过了粥才挥了挥手呼退了阿才和侍女。
                    “你伤的很重,这几日不吃不喝,身体更差了。”张显叹了口气,沉声说道。
                    “嗯……所以我回来养伤。”
                    “都是我不好,知道你受伤还要试试你的武功。”
                    “没事,有些伤比这个更重。”张小凡淡淡说道。
                    “你也别太伤心了,福伯年纪大了,他……”
                    “我知道。”
                    “既然回来了,就安心养伤。”
                    父子二人突然都双双停住,屋里又是一阵沉默。张小凡看父亲欲言又止的样子,他仰头靠在床沿说道:“想要问什么就说吧。”
                    “算了,此事不急,你先好好休息。”
                    “我没那么虚弱,我这些年受过比这更重的伤,不照样挺过来了?”张小凡苦笑着,谁也不知道他这几年曾遇到过什么。他也不想去回忆那段痛苦折磨的日子。
                    “我知道你现在做的事!”
                    张小凡猛然抬头,他有些怀疑的看向张显,随即眼睛多了一抹了然。张显能位居高位而不功高盖主,绝不是仅仅会带兵打仗这么简单。凭他的手段确实能探听到一些事情。
                    “知道又如何?还是说爹你想阻止我?”
                    张显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我为何要阻你?从小到大你要做什么事我都顺着你,你娘走的早。我只想你过得快乐一些。你知道的,咱们这个皇帝……”
                    “爹!慎言!”张小凡连忙出声提醒。
                    “莫慌,我自有分寸。在这燕州还没人能拿我张显怎么样!”张显几句话说的豪气干云,随后他的目光看向了床榻上的张小凡,目光渐柔,语气也逐渐温和:“你的眼睛很像你娘,你的良苦用心爹都知道,这些年倒是苦了你了。”
                    张小凡低下头,但是心里却没有那么失落,看到张显眼里的赞许,他知道自己现在做的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行了,你也该休息了。把身子养好,记住爹的话,在燕州之地,没人能敢我们张家怎么样!”张显甩了甩衣袖,迈着大步离开了房间。张小凡仰头看着穹顶,直到昏睡的倦意渐渐上涌……
                    接连几日,张小凡都被张显按在房间里不许轻易走动,日常的起居都是由阿才照顾。他也深知自己身体确需调养。既然闲来无事就窝在自己的房中调息。这日清晨,张小凡从睡梦中醒来。他感知到今天房里好像有什么不一样的情况。等他从被窝里抽身坐起,便看到一个衣着华贵的公子坐在自己房间的桌边。那人倚在雕花的桌边,一袭朱红暗纹锦袍松松垮垮地披着,玄色腰带随意地系在腰间,他懒洋洋地斜倚着,右肘支在案上,左手五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乌发用鎏金发冠松松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额前发丝被风撩起时,露出一双桃花眼,眼角微微上挑,含着三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曾书书?”张小凡看那背影,有些不太确定的问道。
                    “嘿!小凡!”来人听到了动静,连忙坐直了身子整理好衣服,几个快步来到张小凡面前。
                    “小凡,我一听到你回来的消息就从家里赶来了,听说你还受伤了?要不要紧啊?这几年跑哪去了,都没人陪我玩儿了……”
                    看着眼前从小一起长大的损友,张小凡心里的阴霾也驱散了许多。
                    “你这一会问那么多问题,我如何回答?”
                    “哎,无所谓了,你既然醒了那就快穿衣服!”说着便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准备拖着他去更衣
                    “干什么?”张小凡一把拨开他的手,疑惑的抬眼。
                    “当然是去醉月楼啊!”曾书书一副你明知故问的表情。
                    “醉月楼?”听到这儿,张小凡的脸上也出现了古怪的神色。遥想当年他和曾书书时常和燕州本地的纨绔子弟厮混,这流连于烟柳画舫是常有的事。曾书书是曾家公子,张小凡是张家三公子,二人可是世家贵族,出身显赫,挥金如土,被那群纨绔子弟尊称为“燕州二少”。而二人自小一起长大,志趣相投,曾豪言要逛遍燕州乃至大乾的每一处花街柳巷。只是这豪言传到了两位的长辈耳中,免不了被抓回去一顿施展家法。
                    “这么早?我这还未用饭!”
                    “醉月楼又不是没有早饭!”
                    “哎你等我一会,我先把药喝了!”
                    “药?”
                    就在这时,阿才端着一碗药和一个食盒走了进来:“少爷,先用早膳再喝药吧!”
                    “放着我来!”曾书书特别积极的从阿才手里接过了碗,一边小口吹着,一边递到张小凡嘴边:“来,我摸着不烫,你赶紧喝了。”
                    阿才:“曾少,老爷交代少爷先喝药……”
                    “没事没事,都一样,我赶时辰!”说着就把药往张小凡嘴里灌去。
                    “我……唔……”张小凡一个猝不及防,就被灌了一大口药,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48楼2025-05-11 1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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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苦涩的药水顺着嗓子入腹,那股刺鼻的味道仿佛将枯枝败叶在潮湿阴沟里发酵了许久。
                      “咳……咳咳……你嫌我好的太快不成?”张小凡一边扣着嗓子,一边骂道。意识到自己好心办了坏事,曾书书一脸讪笑随后立马把碗塞到无辜的阿才手中。
                      “那……少爷,你还用饭么?”
                      “算了,不吃了!”被曾书书一搅和,什么用饭的心情都没了。张小凡冷着个脸穿好了衣服,曾书书则像个犯错的小媳妇唯唯诺诺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走吧!”张小凡叹了口气,大袖一甩,双手一背就往房外走去。
                      “去哪啊?”
                      “不是你说醉月楼么!”张小凡没好气的说道。
                      “哈哈!好好好!”曾书书见好友不再生气,便连忙跟了上去。
                      这二人出行和其他王孙贵胄不同。有的贵家子弟喜欢前呼后拥之感,每每出行都是带着一群家丁下人,其声势之浩大唯恐旁人不知。而他俩则是一个手下都不带,就连贴身侍从都没有。按曾公子的说法就是谁也不能打扰他寻开心。曾书书几个碎步追上了自顾上前的张小凡,然后又开始了他啰嗦的本性。
                      “小凡啊,你还没说这几年你去了哪里?”
                      “京都。”
                      “京都啊?那你一定去过合仙楼了吧?”
                      “那是自然常去!”
                      “我听闻合仙楼可是京都的金字招牌啊,真想去见识见识。”
                      “想去便去就是,这燕州弹丸之地还能限制你的脚了?”
                      “哎,你不懂,我都不明白我爹为什么不让我去京都,燕州周边我玩了这么久,都腻了。”
                      “其实……京都也没什么好玩。你看到的繁华背后都有数不清的阴暗。”张小凡低声说道。
                      “什么繁华阴暗,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说我一个大家公子,居然不能住在京都,那我岂不是落于人后了?”
                      “到了!”张小凡忽然停住了脚步。
                      “什么到了……德源堂?咱们不是去醉月楼么?”曾书书一脸懵的跟在张小凡身侧,看到他居然在一个药铺门口停下。
                      “喂,你不是喝过药了么?”
                      “没喝够!”
                      张小凡踏着步子走了进去,此时时辰尚早但是已有几个百姓坐在一旁等着大夫扣脉问诊。慢慢走到药柜台前,从怀中拿出普鸿大师留给他的药方递了过去。
                      “劳驾,看看这副药这里能抓么?”
                      掌柜的接过药方,先是狐疑的看了张小凡一眼,适才他进门时便观察到张小凡有些脚步虚浮,且眼窝凹陷,显是气血两亏的。不过又注意到他衣着华贵,便心下了然。
                      “回这位公子,都有都有。”
                      “那便抓上几副!”说完从袖子里拿出银两付账。
                      “小凡,你买药干嘛?不是去醉月楼么?”曾书书特别不合时宜的凑过来关心道。
                      正在抓药的掌柜又回头看了二人一眼,微微摇头。等他打包好几味药正欲递给张小凡,却见他十分严肃的说道:“公子,凡事得有个节制。”
                      “额……我!”张小凡脸上红了一下,正想解释,到话到嘴边就放弃了,只得默默接过药包点了点头:“多谢先生提醒。”
                      “节制什么?莫非……小凡你?”别看曾书书一副玩世不恭的富家公子模样,可他的脑袋转的比谁都快。一听掌柜的话中有话,自然联想到了什么。他一脸坏笑的盯着张小凡,这让他感到十分不自在。随即曾书书偷瞄到了药方,趁二人不备顺手抄了过来。
                      “菟丝子,仙灵脾,枸杞……”曾书书突然瞪大了眼睛,收紧了纸条,左右观看一下确认没人注意,然后凑到张小凡耳边悄声说道:“小凡,你可得注意身体啊!”
                      “你……谁说这些药都是……哎,算了,懒得理你。”张小凡懒得听他唠叨的掰扯,一把抢过药方,提上药包就走。
                      “喂喂喂,别走啊!我还指望你带我去合仙楼转转呢!你可答应我了啊!实在不行我用最近研究的新鲜玩意跟你换换!”
                      二人一路插科打诨,张小凡无奈的是过了这几年身边这位好友怎么越发啰嗦了。也许是自己当了无面人后,习惯了周围的沉默不语吧。终于他们走到了醉月楼面前,而让他们意外的是原本既是在上午也热闹的醉月楼今天却大门紧闭,只有几个小厮在门口修剪花枝,清扫着地面。
                      “搞什么?不做生意了?”曾书书的脸一下就沉了下来,毕竟被人扫了兴致可不是什么好事。不远处的龟公认出了来人,他连忙屈着腰,一脸谄媚的跑了过来:“嘿嘿,曾公子给您请安了!”
                      曾书书见终于有人来搭话了,于是甩着脸色不咸不淡的说道:“是你啊,老王头!我且问你,着醉月楼为何大门紧闭啊?是不欢迎本少爷么?我可告诉你,今儿是我兄弟——将军府的三公子张小凡回来了,你们居然关门?是不是皮痒了?”
                      “原来是张将军家公子啊!您可太久没来光顾醉月楼了,是小人老眼昏花没能认出来。这也难怪,小公子几年不见长的这般玉树临风,我这一时半会也没瞧出来,莫怪莫怪。”在醉月楼讨生活的都是人精,老王头不准痕迹的一阵溜须拍马,几句漂亮话一说,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曾书书的怒气便减了几分:“闲话少说,我问你,姑娘们呢?都日上三竿了,总不会还在睡觉吧?”
                      老王头一边陪笑一边解释着:“二位爷,你们有所不知。咱们家老板娘看最近春光不错,便带着姑娘们去城南采风郊游去了。您二人若是有兴致,小人寻辆马车带二人去看看?”
                      “郊游?”曾书书嘴角耷拉着向下,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丝无力感。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49楼2025-05-11 1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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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书书还不死心的跟上去:“快说快说!到底是哪个美人能入了张公子的法眼。你不是扬言见过的美人都是庸脂俗粉么?难道是合仙楼的花魁?”
                        “不说!”
                        “说啊!是不是兄弟!”
                        “不是!”
                        “小气!”
                        眼见张小凡油盐不进,看样子从他嘴里肯定撬不出来话了。曾书书暗骂道:“这家伙真是和以前一样嘴硬,娘的!”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51楼2025-05-11 1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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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无眠
                          泡完了汤,曾书书还想拉着张小凡到处逛逛。奈何已经玩了一天的张小凡已经有些疲倦,他提着药包示意自己要回去。曾书书见状也只能无奈放手。回到将军府的张小凡一头扎进自己的房内,明明很是困倦,但是想到了刚才被曾书书提及之事,他小心翼翼的从床头的木匣中取出一抹方帕子,里面包着的就是那根玉簪。看着这枚玉簪他又陷入了思量。月华如水,透过木窗洒在青砖玉阶上。檐角铜铃随风轻响,惊碎了张小凡手中半盏茶烟。他倚窗而立,一袭月白锦袍被夜风拂动,腰间玉佩泠泠作响,似在叩问天际那轮孤月。皎月如霜,映得院中竹影婆娑。忽有暗香浮动,恍若那女子指尖轻捻的玉兰香。"玉轮碾过碧罗天,偏照相思不眠人。"他轻叹一声,将杯中冷茶泼入阶前苔痕。忽有夜莺啼破春夜,惊得檐下灯笼摇晃,烛影在窗纸上投下他眉间那抹化不开的愁绪。恐怕今夜注定无眠。
                          而无眠的又何止张小凡一人呢?
                          夜已深,烛火渐黯,唯有天边一轮皎月如银盘高悬。纱帘轻垂,一位素衣女子斜倚在屋外的石柱,青丝绾作简单的云鬓,几缕碎发随风轻拂,颊边似笼着一层薄雾般的月光。那个书生的幻影总是不断的叨扰着她,原本平静而毫无波澜的心境总是会泛起一阵涟漪,惹人烦闷。从天音寺回来的那天起,陆雪琪就时常陷入了这般困顿的情景。当恩师水月看到两手空空而归的陆雪琪,她并没有感到惊讶。独闯禁宫还要刺杀当朝太子,除了要有惊人的本领,还需要莫大的气运。陆雪琪单手持剑,目光不敢和水月相接,而水月也没有多问一句。此时的无声就好似说明了一切。陆雪琪匆匆辞别了师傅,就躲进了自己的房中。浴桶里放满了热水,她坐在那里原本清冷的目光竟有些呆滞。右手不断的摩挲着左臂,那里曾经有一颗鲜红的守宫砂,如今只剩下一抹雪白。忽然陆雪琪一头潜进了水中,那种缓慢的窒息的感觉渐渐让她清醒。
                          “呼……呼……”大口的喘息声后,她扬起的头靠在浴桶的边缘,湿热的水汽慢慢将她笼罩……
                          铜漏声声催更,陆雪琪却浑然不觉,只怔怔望着那轮蟾宫,玉阶生露,衣襟渐凉,她却不愿移步,仿佛怕惊扰了这片刻的静谧,又似在等待某个永远不会到来的答案。“琪儿?”水月的声音突然从庭院中响起,陆雪琪这才收回了目光。看到师傅的那一瞬,她的眼里有一丝惊慌,一丝迷茫。
                          “若方才我是敌人,此刻你已经殒命了。”水月毫不客气的冷声呵斥着。
                          陆雪琪也只是咬着嘴唇,默默承受着一切。自己确实心思迷乱,未听得师傅那么明显的脚步声。任务失利,她知道师傅终有一天会来找她。但是她却没有想到,水月仅仅是轻斥了一句,便是叹了口气,她伸出手帮陆雪琪整了整衣领,眼中的冷厉都化作了疼惜之情:
                          “你看看你,鞋袜也不穿,就这么跑出来了?倒春寒的时候,最是容易惹上风寒。”
                          “师傅我……”陆雪琪欲言又止,天音寺的一夜迷情又岂是三言两语能说的清的?水月无言,她伸出手去轻抚着陆雪琪的脸颊,还是那么的冰凉。亦如捡到她的那个寒风雪夜,那双冰冷倔强的双眼多像她当年的样子呀!
                          “有什么话,尽管和师傅说。我还不算老,总能给你出点出主意。”
                          陆雪琪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她缓缓撩开自己的衣袖,一节如白玉的藕臂就这么展现在水月面前。月夜下的清霜微凉,水月猛然发现了让她震怒心痛的事情:“雪琪!你的守宫砂……到底是哪个混蛋欺负你了?”水月的愤怒并非没有来由,那一颗由她亲自点上的朱红如今暗淡无色,了无踪迹。那时候,她早已将这个小女孩当做自己的孩子一般,怎忍心让她受到痛苦?
                          “到底是谁?”水月盛怒之下,一掌拍在了一旁栏杆,汉白玉的栏杆上出现了清晰可见的裂纹。
                          “不~是我自愿的……”
                          “自愿的?”
                          水月左右观察了四周,拉着陆雪琪的手迅速回到房里,又掩上了门窗。做完这一切,水月看着表面依旧波澜不惊的陆雪琪只能没好气的说道:“琪儿,说说吧!”
                          但是一向听话的陆雪琪,这会又咬着牙摇了摇头。
                          “你!难怪你这几日总是魂不守舍,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还要瞒着师傅?你总不会是担心师傅出手杀了那个男人把?”
                          “嗯…”
                          “嘿!你这丫头!”
                          “师傅!”沉默许久陆雪琪突然抬起了头,她的身体不断的颤抖着,好像受不了那重压一般。终于她轻声说道:“师傅,这也许是我命中的劫难,躲也躲不过,不是么?”
                          “可是你的心乱了,拘魂阁的任务你还怎么完成?到时候小命都不保。”
                          “师傅,我可以的。只不过我也许需要一点时间,久到我能忘记这一切。”言语中的无奈和悲戚让水月心疼。眼前的这个孩子为什么不能蒙受上天的眷顾,要经历这么多痛苦和磨难呢?
                          “琪儿……”水月的声音逐渐有些哽咽,看着眼前还在装作坚强的姑娘,她多想去替她抗住这一切!只是……只是……
                          “师傅,我相信命,但是从没有屈服过!”陆雪琪的眼睛重新燃起了火焰,清澈的眼眸也不再迷茫。和水月的一番对话,让她知道这世间依旧可以依靠,水月严师而又慈母关心温暖了她那颗冰冷的心。压在心中的石头终于被她扔进了湖泊,发出一声脆响。待到重新睁开眼睛,她依旧是那个神秘莫测的白无常。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62楼2025-05-14 1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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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得她的诉说,水月也只好妥协,不再追问。但是陆雪琪的状态着实让人担忧,她相信这个骄傲的弟子肯定能爬过这道坎,但不是现在。水月拿起桌上的茶壶,琥珀色的茶水倾入盏中,恰如七分满。她将茶盏推向陆雪琪,袖口拂过案面时带起若有若无的茉莉香。陆雪琪接过茶盏,指尖触到微温的边缘,忽觉那温度似从水月掌心传来,暖意一路漫至心尖。而水月则站到了窗边,鬓边银丝被夜风吹乱,却无人替她梳拢,眼尾皱纹不知何时爬上了她曾经也是艳压群芳的脸。
                            “过些时日,你便回家吧!”水月背着身子,没有回过头。
                            “师傅?”陆雪琪倏地站起,一时间她竟然猜不透水月这句话的意思。
                            “既然心乱了,那便好好休息。你跟在我身边学艺多年,也是时候回陆家看看了。远离拘魂阁的束缚,你也许会轻松一点。什么时候调整好了,什么时候再回来。况且……”水月顿了顿,却没有继续说下去。陆雪琪也不是优柔寡断之人,水月说的不错,换个环境也许她就会轻松许多。
                            “师傅,明日我便回去!您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不急,琪儿你长大了,路终究是要靠你自己走的。暂时摆脱拘魂阁的身份,回去感受一下普通人的生活吧。”
                            “普通人的生活……”陆雪琪的嘴里反复咀嚼着这几个陌生的词。她也很想过那种寻常人家的普通的生活,但是这样的生活对于她来说却成了奢求。
                            燕州之地,地广物博。距离主城不远的瓜洲渡上有一座不大不小的医馆,医馆的主人是曾是镇上乃至燕州都赫赫有名的神医陆铭羽,往日里有不少人不远千里也要赶到这名不见经传的瓜洲渡求医问药。那时候陆家医馆名噪一时,只可惜陆铭羽夫妇俩早年积劳成疾,双双英年早逝,只留有一女,诺大的家业平时交由管家打理。久而久之,这医馆也就失去了往日里的繁荣景象。但是今日一早,陆家医馆明显和往日大有不同。除了以往那个稍显年迈的老大夫,医馆的大堂内竟然又单独做出一个隔间,隔间由青纱作门帘,从外头看不清内里的情况。前来看病的老妪迈着蹒跚的步伐,拉住正在整理柜案的堂倌问道:“今儿是怎么了?弄出来这么一个个花帐帐。嗯!还带点香气儿!”
                            堂倌把布条往肩膀上一背,指着那隔间耐心解释道:“巧儿娘,您老有所不知!是我们陆家小姐回来了。今儿是她要在这里坐诊呢!”
                            “陆家小姐?陆神医的女儿么?”
                            “可不就是她么!”
                            “哎,也不知这女娃娃医术如何?陆神医的本领也不知学了几分?老婆子我常年生活在这里,她如果有陆神医一般的本事啊,这医馆也算后继有人了!”老妪一边摇头叹气,一边轻轻揉着自己的干瘦的胳膊。
                            “医术如何,自然瞧过才知道,大娘不妨过来一试?”正当老妪和堂倌谈话间,一阵甜美嗓音响起。只见不知何时眼前站着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她身量纤纤如新柳抽条,着一袭水粉襦裙,偶有碎发随风拂过白玉般的耳垂,颊边总带着一抹未褪的薄红,她抿唇浅笑,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
                            “呀!这不是小诗姐么!”堂倌看清了姑娘,连忙热情的打着招呼,显然二人是相熟的。堂倌和小诗打完招呼又跟年前老妪解释道:“巧儿娘,你看到她了么?这就是我们家小姐的贴身丫鬟。”此时小诗已经笑盈盈的走了过来,她一把挽住老妪的臂膀,浅笑着说道:“大娘,我家小姐前几日才学艺回来。不如让她给你瞧瞧?”
                            老妪尚有些犹豫:陆家小姐?想来年纪不大,而且陆家小姐一直久居深闺,也不曾听说她会什么医术。
                            “大娘既然被头疾缠身许久,医馆方老先生也只是为您暂时缓解,又何不让我来试试?”隔间中传来一阵空灵的嗓音,在场众人纷纷向里望去,隔着青纱珠帘,只能隐约瞧见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端坐在那里,脸上同样蒙着一层轻纱,看不清容貌。老妪见她尚未切脉就道出自己身患何疾,甚感惊讶,难道陆家家学渊源每个人都是神医不成?将信将疑之际,老妪已经被小诗搀扶进了隔间,她伸出干枯似松柴的手腕放在垫布之上。轻纱后也探出两根如玉般手指,轻点在老妪的腕间。不多时手指的主人将手收了回去,只见她提起狼毫在纸上书写着什么,然后轻声嘱咐道:“按此药方煎水服用,一日两次,三至五日头疾可除。”
                            “巧儿娘,我家小姐诊完了,您拿着方子去抓药吧!”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63楼2025-05-14 1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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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5 14:2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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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妪接过药方,虽不识几个大字,但是她也晓得此字娟秀无比,气韵天成。无形之中又多了几分钦佩之意。老妪方走,又有一青年妇人跟着走进了隔间。那轻纱后的女子同样诊脉,低声询问……进进出出的病患男女老少,数量也逐渐增多。小诗见自家小姐依旧云淡风轻,未见倦色,于是也只好在一旁添茶倒水。临近中午,医馆才闲了下来,而茶盏的香茗也凉了透。
                              “小姐,我给您换点热茶吧!”
                              “无妨。”陆家小姐终于揭开好面纱,伸手轻捻着杯盏顾不得杯中冷茶,将其一饮而尽。如果张小凡此时在这里,就会惊喜的发现这陆家小姐不正是他心心念念的女子——陆雪琪!
                              小诗也很久没有见过陆雪琪了,她还记得那个夜晚,陆铭羽夫妇风尘仆仆的游方回来。她惊讶的发现陆夫人手里紧紧牵着一个少女。她是谁?小小的脑袋里满是疑惑。直到陆夫人满是笑颜的向众人解释道:“她是陆家小姐,我和老爷的女儿。”那是小诗歪着一个小脑袋,她认真的打量着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少女,或者说小姐?心里暗想道:“她长得可真好看呢!就和夫人一样美!”
                              府中的老人都明白这姑娘是陆夫妇收养女儿。陆铭羽夫妇成婚多年却未曾孕育子女,此事困扰二人多年,所以也算是了了他们人生的一大憾事。后来小诗就被陆夫人安排给陆雪琪当做贴身丫鬟。小诗扬起小脑袋,那灵动单纯的双眼对上了陆雪琪那双清澈冰凉的眼眸,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到冷,可是少女时的陆雪琪只是淡淡的微笑,她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小诗圆乎乎的小脸。
                              “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小诗怯生生的说道:“回小姐,我叫小诗。”
                              “不用拘束,以后我就把你当做妹妹了。”
                              “啊?小姐?”
                              这是主仆二人的初见,陆雪琪本就贫苦出生没什么架子,加上小诗机敏可爱,深得陆雪琪喜欢,所以二人相处十分融洽。于是府中便时常看到这十三四岁的少女牵着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玩耍。直到陆铭羽夫妇因病相继离世,陆雪琪也被水月接走,陆府也失去了往日的喧闹。陆府的闺房内,陆雪琪不再轻纱遮面。小诗替她打来了清水洗脸,乖巧的站在一旁侯着。
                              “小姐你可真厉害!我听方大夫说你的医术都快赶上当年陆神医了呢!”今天是自家小姐第一次坐诊,小诗显得很兴奋。久居陆家,她对当年陆家医馆的盛况也有所耳闻。她自然是希望陆雪琪能重振门楣,当然也只是希望而已。两人相处的几年里,陆雪琪很长时间里都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似乎满怀心事,又似乎看破一切。陆铭羽夫妇尚且看不透她,更别说小诗这个小丫头了。比起这个,小诗更希望陆雪琪能够像自己一样可以成天没心没肺的笑着,活的开开心心便是最好。“比起我爹还差的远。”陆雪琪用沾湿的毛巾擦拭额角的汗珠,语气中透露着一丝漫不经心。
                              “才不是!”小诗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陆雪琪身边,接过已凉的毛巾,一边揉搓一边回应道:“小姐,我相信你可以的!大伙都说你是下一个陆神医呢!”
                              “神医……”陆雪琪在桌边坐下,她看着熟悉的闺房陈设还有忙里忙外的小诗,突然沉声问道:“医者不自医,如果真的有神医在,那我爹娘为何会死?。”
                              “啊……这……”小诗没料到自家小姐为何突然没头没脑来这么一句。只见陆雪琪仍旧低声说着:“人活一世,到底是为了什么?”她的语气如三冬的晨霜,又听不出其中的悲喜。而小诗却听了进去,她轻皱着秀眉一拍小手爽朗的笑到:“小姐我知道!人活一世就是为了快乐对不对!!”
                              小诗笑声打破了房间内沉闷的氛围,陆雪琪闻言一怔,眉角的忧思又化作轻烟漂浮,消散于天际,她似乎被天真的小诗感染,自打回家后第一次在她那欺霜傲雪的脸上露出了春蕊般绚烂的笑容。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64楼2025-05-14 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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