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再比武吧。”宝通道：“心宿神功也该传给武学造诣高的人才。”
法里路见师叔不言语，便看向那八人，“你们可有异议？”
八人你看我我看你，心中既惊喜又忐忑。惊喜的是这是学习这门神功千载难逢的机遇，忐忑的是他们想到马斯克的下场，又不敢相信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米罗和路尼想让艾尔扎克来一试，但刚才法里路已然拒绝，怕是没有转圜的余地。只是这样一来，法里路的两个亲生儿子便被排除在下一任掌门之外。
法里路见诸人都不做声，便道：“那便这样决定吧。阿布罗狄、亚路比奥尼、米罗、路尼，你四人在上次比武中表现优异，从剩余四人中各抽一人当做对手。获胜者便可由我来传授神功。”

天，又下起毛毛雨来。
院子外静了一会儿，又窸窸窣窣响起脚步声、喘息声，紧接着果不其然又响起了摔倒声和哀嚎声。起初他们还偷偷摸摸地来，在折了不少人后，他们索性一起上。而现在，他们只敢让一些手下小兵摸进来，自己在院子外围离得远远地安营扎寨，点火呐喊，想把他困死在这里。
亚尔迪看了看院子百米开外的几十堆篝火。也难为他们在这阴雨连绵的天气也不敢离开。他的身体比他自己预料的好的更快，不过几日已可以扶着墙下床走动。童任氏祖孙临走时留下了不少吃食，他翻找了一下，不仅有面有米有水，甚至还有干豆角、花椒、腌菜、腊肉等下饭之物。柴和油也足够，甚至他还找到了二两烧酒。于是他吃完留下的干饼后，便自己动手煮饭烧菜，甚至还点上了油灯，抿着两口烧酒，优哉游哉地听着外面人的气急败坏。
百花谷的人，在童任氏离开的前一天便到了，他们却始终进不来院子。那对祖孙俩怎样离开的亚尔迪并不知道，他只知道这院子外布下的机关，目前百花谷的人即便是精通阵法的“神机先生”单勋正也破不了。但这个阵法最妙的地方就在于，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却可以走出去。这些追兵虽在阵中迷路，但若想退，随时都可以退出去。这也可见布阵之人的宅心仁厚。
伊奥因为闭关修行来不了，但他派出的，却都是谷中好手。百花谷自几位谷主之下，尚有左右护法，以及四大簪花使寇文谏、齐晏、甄云心、代滨和以李继为首的八大高手。除了美斯狄不见踪影，李继、姚风等生死不明的几人外，四大簪花使轮流带人强攻，甚至洛克也坐镇了两天，后面不知何事急匆匆地回去了。

此时在外压阵的正是簪菊使代滨，他四十多岁，紫红面皮，脾气暴躁，平日里没几人能入他的眼，却与洛克脾气相投，因此洛克放心让他来坐镇。他带的人深知他的脾性，偷袭、强攻均未奏效，于是便在外反复辱骂，想要激怒亚尔迪让他自己走出来。
亚尔迪对他们的百般挑衅毫不在意，但有句话却戳中了他的心思。
“等改日宰了美斯狄那厮，剁成馅给您老人家下酒……”
虽然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喽啰随即被代滨一巴掌扇到五米开外，但那句话确实戳中了他的内心：美斯狄出事了。
平心而论，他亚尔迪并不喜欢这个师侄。他那张脸比个娘们儿还漂亮，没有半点男子汉的英雄气概。不仅如此，他从不掩饰自己的野心。不可思议的是，他的师父伊奥不仅不忌惮，反而颇为喜欢他这一点。但亚尔迪不喜欢，他认为大丈夫生在世间，忠孝仁义是首当其中的品质，要是连这几点都做不到，那他便不配当个男人。然而此次，自己确实是连累到了他。他若因此而丧命，那将是自己永远赎不了的罪了。
亚尔迪长吸几口气，目光落在对面的紫色小花上。那是王攒珠那个小姑娘临走时留给自己的，此时已经枯萎，只留下紫色无精打采地垂在那里。他明白，现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养好伤。还有，努力回忆一下，整件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失去控制的？他闭上眼睛，开始回忆点点滴滴，还有美斯狄拼命给自己的暗示。

“贤侄，”柴大钊突然压低声音对法里路说：“刚才那招，似乎在哪里见过？”
法里路死死盯住场内阎绍和阿布罗狄的死斗，没有接话。场上已经比完了两场。
第一场是路尼和莎尔娜。不足一炷香的时间，莎尔娜便败下阵来，今日她的状态依旧不好，脸色苍白精神不振，完全没有昨天与柴扉过招时的狠劲。
“莎尔娜，你怎么了？不舒服吗？”米罗后知后觉地问。
“没，”莎尔娜别过脸去，“这几日……天闷热蚊虫多，晚上没睡好。”
“哦。”米罗的对手高执墨已站在了场上，他急急忙忙跳了上去。
天又下起霏霏小雨，临时搭建的场地岩石又湿又滑。
米罗很快打败了高执墨，转头时莎尔娜已经不见了踪影。

法里路甚至没有注意到弟子离开，他的注意力都在阎绍身上。阎绍的对手是阿布罗狄，刚刚阿布罗狄一个“凤舞九天”让他险象环生。同一个招式，阿布罗狄用起来无论力度、方位还是速度都远不是莎尔娜所能比，阎绍慢了一拍，被阿布罗狄长鞭扫到脚尖，趔趄了一下，阿布罗狄抓住机会欺身而上，目露杀机，阎绍大惊之下，一个滑步，以极其怪异的姿势躲开那一击。然而下一招他便再次被逼出了破绽，败下阵来。
法里路长吁一口气，“师叔，我们都看错了。刚刚那招，定然是他在重压下没做到家，变形了而已。”
说话间，阎绍已一脸愧疚地下了场，对法里路拱手道：“师父，弟子不是师叔的对手。”
法里路点点头，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最后一场是付纯和亚路比奥尼。开局不久二人便打得难分难解。
“咦？”柴大钊摸着胡子道：“没想到付纯这孩子这般厉害。他用的是本门派的招数吗？”
旁边喝水的阎绍一口水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
正在聚精会神比武的付纯似乎吓了一跳，一招使老，露出了破绽，被亚路比奥尼击败。
“孩子，”宝通问：“你是带艺入门的吗？”

付纯看了一眼法里路，“回师伯的话，弟子在拜入师门前，曾跟一位天山来的高人学过一段时间，弟子幼年的童子功便是跟他所学。”
“天山来的高人，是哪一位前辈？”
“师父姓林，弟子不知名讳 。他老人家后来云游去了，介绍弟子转投邢师父门下。”
法里路点点头，站起来，对柴大钊和宝通禅师道：“师叔、师弟，现在结果已经明了，阿布罗狄和亚路比奥尼两位师弟，还有米罗和路尼入选，二位对比试可有异议？”
“当然有！”突然一个阴森森的声音冒了出来。
在场众人都吓了一跳。此时在这山上，在场的可算顶尖的高手了，竟无一人察觉此人到来。
宝通禅师大叫一声：“谁？出来！”
“嘿嘿嘿嘿嘿……”一阵沙哑阴冷的笑声从无边的黑暗传来，让人毛骨悚然，“小温，什么时候轮到你对我大呼小叫了？”
柴大钊站起来，向外走了两步，望向火把照耀外的一团黑暗，“马师兄，是你吗？”
小辈们都禁不住背心湿透，那个传说中杀人不眨眼从不出幽篁的师叔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阿布罗狄也不自觉地向那黑暗走了几步。
“哼哼哼，柴大钊，好久不见。”一个头发散乱的黑影像一个鬼魅一样在黑暗中勾勒出身形，悄无声息地“飘”了过来。

柴大钊觉得今夜又湿又冷，赶忙低头行礼，“师兄，师弟本该去看望您老人家的……”
“收起你的假惺惺，我来，不是跟你废话的！”马斯克径直走向法里路。
“师叔，”法里路忙道：“本该也邀请您老人家裁判，又怕扰了您的清修。”
“不必你邀请，想来我便来。”
“是是是。”法里路向小辈们摆摆手让他们退下，一边对马斯克道：“请师叔赐教！”
“站住！”马斯克大喝一声，正打算悄悄离开的几人全都噤若寒蝉般站在了原地，“你们都给我听好了：我不同意这四人来修习《心宿神功》。”
法里路看看宝通和柴大钊。
柴大钊上前道：“师兄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马斯克那双幽深的眼睛盯住法里路，像是要在他身上戳几个窟窿看清他心中所思所想一般，“你不将心宿神功传给自己儿子，这很好、很好……”
法里路硬着头皮回道：“他两个年纪尚幼，实在担不起岳阳派的重任。”
“那么待他们长大，就可以传授他们真正的心宿神功。今天这四人，如果侥幸不死，他日自然也会落得我这样的下场了。”

“师兄！”
“师叔！”
柴大钊、法里路、宝通、亚路比奥尼一齐叫道。法里路更是跪在了地上。
“列祖列宗在上，弟子发誓：如果弟子传授他四人的神功掺杂半分假，那便让我不得好死！若是我他日将心宿神功传给了亲生儿子，那便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大哥！”
“师父！”
米罗、路尼等人听闻法里路发下毒誓，心里不忍。
“啊，不至于，不至于，”柴大钊忙打圆场，“日后之事谁能说的准？若是他二人天赋异禀，而其他人又没练成，也无碍……”
“师叔，”法里路对他说道：“我意已决，今生绝不会将心宿神功传给他二人，而且我也只传这一次。”他又对马斯克道：“师叔，还有什么吩咐您尽管说。”
柴大钊只好说：“那你先起来听师兄吩咐。你跪着这些孩子们也都跟着跪。”
阿布罗狄也看着马斯克，“师叔。”
马斯克的目光温柔下来，“都起来吧。我今天见到故人心情好。”他瞥了一眼柴大钊，“有几句话我要说：《心宿神功》对内家基础和天资天赋要求极高，不是随便来个人就能修习，也不一定谁的武功高谁就更宜修习。”

“师叔说的极是。”法里路赞同道：“但不用这种方法，如何能筛选出武学更扎实的弟子？又如何能服众呢？”
“呸，你身为岳阳派掌门，连这点魄力都没有？谁天赋高你心里没数吗？亚路比奥尼倒是武功高，他一修习外家功夫的弟子来练什么心宿神功？阎绍虽然现在武功不高，但天资聪慧，你好容易遇上这么棵好苗子，却为了你的‘面子’和‘交待’而放弃，那是天亡我岳阳派！”
亚路比奥尼红了脸，回道：“师叔说的极是，弟子确实不适合内家功夫，请掌门收回成命！”
阎绍也急了，“师叔祖，我、我……我不是……”
法里路摆手让他不要说了，向马斯克禀道：‘师叔，阎绍这孩子，他修习本门内功，与他之前修习的有冲突，想学《心宿神功》，除非、除非……’
“哼哼哼，”马斯克冷笑数声，“除非什么？不就是前几天你们去求我那事？你以为我现在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法里路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师叔，您是说，您愿意……？绍儿，”他忙把阎绍拉过来摁在地上，“师叔祖愿意传授你修习本门内功之法，还不快快谢谢师叔祖！”
阎绍大喜，不等师父吩咐完，便“砰砰砰”地磕起头来。

“凉月横舟，银河浸练，万里秋容如拭。冉冉鸾骖鹤驭，桥倚高寒，鹊飞空碧。”
入秋之后，冷风长驱直入，一扫之前密布。阴云退去，露出了如练长空。夕阳西下，整个西天被烧成橘红色，又渐渐暗了下去。一轮残月挂在天边，东方星子闪闪烁烁，已过晚饭时分。
“掌门最终还是决定，不废去阎师兄之前的功夫了？”卡妙收拾起针具，手脚麻利地放回药箱。
法里路穿上外衣，“嗯，眼下岳阳派危难之际，贸然废去他的武功会将他置于危险之地，况且师叔已答应教他修习之法，应当无碍。”
卡妙背对着他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那我便告辞了。”他将药箱背在背上。
“今日秋高气爽，我陪贤弟走走罢。”法里路忽道：“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卡妙知他有话要讲，点点头，跟在他身后出了门。
哪知法里路一路上却是无话，只默默地走着。卡妙看着他的背影，静静地等待。

回去半山腰的石屋，最近的距离是从莎尔娜第一次带他上去的索道上山，不过法里路却带他向后山绕去，这条路虽然平坦，但要绕一段远路，还要穿过后山禁地、幽篁和一片崎岖荒凉的落石坡。等到达后山之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密林遮住了夕阳，狼嚎声在山间回荡。
“贤弟，我与百花谷主伊奥之间的恩怨缘由，童老伯曾与你说过罢？”法里路忽然问道。
“啊，”卡妙回答：“提到过。说是掌门与那位谷主是夺妻之恨，但再详细师叔就不肯说了。”
法里路苦笑一声，“是啊，夺妻之恨。其实早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因为这些事让你跟着涉险，实在是荒唐至极。”他抬眼看向黑魆魆的密林深处，“前任东岳剑派的掌门姓向，我妻柳烟正是向师叔祖的掌上明珠，也是如今东岳剑派掌门哈迪斯的师妹。岳丈爱女如宝，经常带她在江湖上行走。那年她年方二八，生的清丽可人，性格温柔贤惠。因此惹得很多江湖子弟爱慕有加。但向老爷子不舍她远嫁，便许于与她同庚的我。我俩从小一起长大，也算得青梅竹马。但她心里，却一直把我当做兄弟朋友而非丈夫。她在一次会盟中认识了百花谷谷主之子伊奥，二人情根深种。但柳烟家教极严，她不敢将此事告知父亲，而百花谷主也认为儿子只是一时荒唐，不愿为他提亲。阴差阳错中，我俩成为夫妻。婚后，她倒没有负我，担得起众弟子称她一声‘师娘’，还为我生下二子。只是，她终日郁郁寡欢，不能忘记伊奥之情。后来伊奥找来……二人终于还是旧情复燃。我……”他闭上眼睛长叹一声，才继续说：“我本已应允他二人离去的……”

卡妙听他苦苦压抑的哽咽之声，料想当年他做出这个决定的过程，决计不会如此轻松。他试着问：“那后来，出现了意外？”
法里路向禁区走了几步，“世人皆以为这里藏的是《心宿神功》，其实不然。”他突然换了一个话题，“这里之所以是禁区，是因为这里有一个石牢，这石牢建在山石之中，十分地坚固，因此也用来关押一些罪大恶极的恶人或叛徒。”
卡妙忽然想到一个人。
“十年前这里关押的，正是那个魔王的儿子。唉……”法里路又长叹一口气，“一切都是命数。”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悲观和压抑。
卡妙觉察到冥冥中这些人的命运都被扯到了同一条线上。
“拙荆心地善良，对那个孩子关怀备至，一心想要感化于他。那些日子里百废俱兴，我也没有多余的精力放在他身上，便也就默许了柳烟去照料他。原本想着等他能分辩是非善恶之后再教他武功，哪知道这孩子十分善于伪装，表面做出一副痛改前非的模样，背后却在练习那些歪门邪道的术法，伺机逃走复仇。那时教导他的是葛师弟。葛师弟几次被他蒙骗教他内功心法并将《心宿神功》之事告知，之后察觉不对却被他诱骗杀害。我见他确实冥顽不灵，便遍邀武林中的泰斗前来，众人一致决定要将他除去以绝后患。关键时刻，柳烟却心软了，她进入石牢想要保他一命，不料却被他挟持。那时她产后不久，身体虚弱，自知必死，于是引爆了其中的火药，炸毁了石牢……”

月亮从树缝间掠过，复又隐于一片薄云之后，山间一片寂静，只有秋虫在拼命鸣叫。山中蚊虫甚多，幸好卡妙身上带有艾草香囊，二人才不至于被蚊虫饱餐。
“原来是这样。”卡妙叹道：“这里竟是掌门夫人的芳冢，怪不得我从居所看过来，这里种了一大片的桂花树。”
法里路唇边挂上一抹淡淡的笑意，“是啊，桂花树。不仅是桂花树，还有梅树，在另一侧向阳的坡上。贤弟来的晚，那时梅花刚谢……这两种花都是柳烟的最爱……等今年的桂花落了，我也该离开了。”他伤感地说。
“掌门，”卡妙趁势再劝，“‘百花谷’之约是非去不可吗？若掌门有所闪失，岳阳派将何去何从？”
法里路长叹一声，“贤弟，当今之势，已然由不得我。我不去践约，岳阳派也未必能承受住江湖同道的怒火。而我若死在伊奥手中，岳阳派说不定因祸得福，让这一辈年轻子弟成长起来，继承衣钵，光大门楣。也或许，其他江湖门派会因此放岳阳派一马。”
卡妙为他的天真想法所震惊，眼见是无法说服他了。“那，艾尔扎克和冰河呢？您有没有想过他俩的处境？”
“子孙自有子孙福。只要岳阳派还在一天，当不至于放任他们饿死被杀。”
卡妙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贤弟，”法里路又说：“我怕是不能陪你继续前行了。我想在这里，陪陪柳烟。”
卡妙明白他此时的心境，于是便举手作别。行得几步，他又转回来，“掌门，”他说：“今年晚些怕有暴雨，需及时做好准备才是。”
法里路凄然一笑，“入夏以来不是一直都在下雨么？放心吧，下游已有准备。”
卡妙知他未重视，也只好叹息告退。这次出门，让他眼睁睁看着周围的人在预定的命运中沉下去，自己却什么也不能做，第一次让他有了一股无奈无力的感觉。
“师叔，也许你是对的吧。”他又叹了一口气，独自进入深林。
过了深林便是乱石滩。狼嚎声起初忽远忽近，此时却突然没了声息。他继续往前走，惊起一片蚊虫的嗡嗡声。月光照在乱石滩上，反射出一片白光，从密林中望出去，路的尽头就像一盏明灯一样。他不急不缓地向那里走去，一边踩着路上浸透了水的断枝枯叶嘎吱作响。
风向变了，一丝腥臭的气味传来。
卡妙在出口前的十米处站住，微笑着转过身。
密林深处，亮起了一双又一双的发着黄绿色幽光的眼睛。

第二十二章 怜薄命
“师叔，您来向莎尔娜提亲？”窗外，云层又压了下来，法里路的心像这天气一样烦闷。本来，千头万绪的事就够他操心的了，现在又多了一件。
“是啊，贤侄。以咱们的关系，这岂不是亲上加亲？”柴大钊热情地说。平心而论，他并不喜欢莎尔娜那个野丫头，但架不住宝贝孙子喜欢啊。
法里路只觉头脑发胀，“师叔，现在这形势……”
“就是现在这形势，才要定下来啊。扉儿这孩子不怕危险，当真是有情有义！”
“是、是。”法里路只好胡乱应着。
柴大钊见他面露难色。“怎么？姑娘已经有了人家了？”
“没、没有……”法里路忙否认，“就是，这事……”
“那还有什么困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