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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晒戏〗十洲云水·未了因:世界微尘里,吾宁爱与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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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没完结,但先放图✌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16楼2025-07-04 0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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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要:婪尾春为一向偏爱梨花对的谈侧妃指引了梨花飘落的归处,晚晚对瀛洲玉雨的向往仰慕之情,似乎要得以倾诉坦白了。
    时间:誉章二十三年正月十五
    地点:逐华凤藻
    -
    侧妃:谈宝瑟
    自东窗传来屋檐边积雪在熹光下温暖再渐渐融化落下的痕迹,冰棱滴下的融水等不得人慢慢听,寒风里的暖意溅起风铃层层涟漪,这是誉章二十三年谈宝瑟第一次拜谒早春。
    她还是穿着冬日里的袄子,只是繁荣的皮氅被她卸下,袖里的手指悄悄蜷起,照例请安后,递上一本:
    “这里是入冬来整个东宫的开销份例,请娘娘过目。”
    言罢令媵女从食盒递上两盅沿着桌沿至案上,甜润的水汽漫过香烧——早些媵女举着戥子称川贝时,她正用木匙撇去浮沫,雪梨与陈皮在咕嘟声里淡淡的冒:
    “妾今早炖了梨,添了红枣、阿胶,还望娘娘莫要嫌弃。”
    她抬首时,早春正从她暖和的衣角间钻出来,攀着梨汤未散的雾,悄无声息着期待。
    -
    太子妃:文归思
    铜炉中炭火烧地正旺,从文女绒边的裙尾一直暖和到窄袄镶兔毛的领上,暖融融烘出一张点粉的芙蓉面来,浅笑着。
    尚是青灰色未来得及上釉彩的天迹,京郊漫远的山头已经融成最清澈的一道泉水流入逐华凤藻的泥炉,她今日有些野趣,故意使了素瓷白碗来承早春的新芽,文女小袄的红镶边从宽敞地羽缎褂子里露出一道窄痕,衬着素腕白碗如玉般盈盈了。并无过多言语,那只本是托着盖碗的手接过账簿,就着日光略略翻看两眼,便微微颔首点头,文女嘴角噙着的那抹浅笑更深了。
    文女的手一翻一盖就阖了账簿,示意宫人看茶,赞誉道:“你是个聪慧伶俐的,做来这等子繁琐事情都条理清晰,叫我一看便明了,允你一个赏,只当日后要常常劳你随我看账的好处了。”
    正是进补之际,就着庄仪备好的丸药,正拿那碗梨汤解苦,入喉是清甜不腻,竟也让丸药烧心的不适消弭。正惊诧于今朝的舒心,又听到红枣、阿胶之类,想来是她(瑟瑟)又填了自己的分例在里面,道:“岂会嫌弃,病中亦是多亏了你的用心,只是莫要委屈了你自己才是。”
    -
    侧妃:谈宝瑟
    棂窗外有新燕恰巧衔泥归,绻在檐下雪时很轻的一声跌动不偏不倚剖开了她先前试图经营的矜持,此时她暗暗妄想窥燕去,只是碍于规矩,唯有余光能见一点鲜活。
    闻言倏地抬头,杏眸里是漾漾一簇新柳般狡黠,分明是立春后的续雪,只是她听着太子妃字句续道,好像忽然间就懂了何为春和景明,“娘娘这般说自然是娘娘的心意,只是我来做账本不是来要赏的。何况前常有娘娘帮衬,不劳烦的。”
    宝瑟日里不见娘娘,总是怀揣着端端的敬重,因而她今日见着是很亲切的,像早春遇见融化的牵夷,不自觉露出两点梨涡:
    “若真要赏——不若允我去折两支小绿萼,想来娘娘闻惯了药草气,来日将这绿萼佐以沉香、白皮,也能给娘娘压个风雅呢。”
    直到娘娘咽下那碗梨汤,她悬着的心才蓦然松了。她忆起在苑中练字时总爱描几只圆滚滚的捣药兔,大抵是将娘娘的调养事宜都摸了个遍,才敢去小灶做来。
    “阿爹自小说是物尽其用,左右我自己是尝不出个好,就全让娘娘代劳了。”
    -
    太子妃:文归思
    引来的高山春雪不及一剂合心的汤甜,太子妃将柔和的目光放在她乌黑的发上,转而与其那双晶莹的双眼对视,侧妃的眼神里是闪着萤光的润泽,比南部进贡的珍珠还要更亮上几分。文女只轻轻抚下袖边镶着的绒圈,接过庄仪递来的绸帕,细细揩去唇边的甜味,说来:“该你的赞誉与奖赏你不必推辞,也是表我的心意。”
    松懈了肩骨,斜依在暖意与光照中,贞静成一幅仕女图高悬在逐华凤藻的正堂上,她这阵子定是越发惫懒了。一掌撑首,坠下的凤钗口中衔着珍珠摇动,把今日温和的光晃碎,在光栅略过谈侧妃的面庞时,她一笑:“可以。”
    起身时太子妃展臂向她伸出手来,“随我来吧,凤藻内的绿萼梅正开,正依你的主意。”
    挽手相携而去,庄仪自然为二人披上氅衣,太子妃何尝不会懂得侧妃得诚心,却也在这份细心中隐隐地有了怜惜,千言万句在口中打了个圈,也只能说:“你的父亲将你教的太好。”
    -
    侧妃:谈宝瑟
    她的指尖是太子妃温润的掌心,此刻在清凓中暖得动魄,很温软的,顺着交叠的袖口沁入心头。若是再往上瞧,便是窗纸柔和地荡开一页晨光,濯过人间最温蔼的将离。于是披过氅衣时,垂眸添了几分斗胆:“既是娘娘所意,那瑟瑟便是盛情难却了。”
    廊下是冰棱化作雪糁,裙裾扫过一地残雪时,尚有绿萼的冷香翻上狐裘,逊过斜倚的枝头的半卷雪白。她应着太子妃的话,合该是万千话语中最诚恳的一句:
    “娘娘此番赞誉,父亲听来,定会高兴的。”
    大抵是时来的霜雪太刺骨,她折下几只绿萼时,忽而将颤巍巍的花枝化作来年念想的芳尘桃李:
    “如今瞧着娘娘苑里的腊梅,倒是比那仙容雪更胜三分呢。不过这东宫上下都说,这宫里开得最有气象的,合该是季夏时节凤藻的婪尾春。”
    还有春时不知何处去的梨花。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17楼2025-07-04 0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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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8 12:07: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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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要:玉涧楼的酒筵邀约,是水心娘子甘愿以身犯险的开幕。一个计谋已久的暗杀与舍身挡剑的苦肉计,已经在黑暗中悄然酝酿完成了。
      玉涧楼,遇见楼,遇剑楼。
      时间:誉章二十三年二月初八
      地点:玉涧楼

      德音孺子:叶了了
      西日照阑干,两三点早星点缀。从垒筑的楼台中相望,可见的是满城的炊烟包裹着良夜而来,澹澹溪水上风叶相从。几巡以后,风烟散了,彩灯游龙,不必说小巷里的孩童游戏,也不必提宝馔楼的凤枕香浓,温和的喧嚣大抵就是这般盛世清明的脚注了。
      她以一杯醴酒,祝颂未来顺遂。在这一席长长的晚膳里,她静静地听太子说着往业与前程,天下万千系于一,那些疲倦的、困苦的、欢欣的,她没有什么锦囊妙计,只有晚归的烟霞山黛会溺映在她照水的眼眸和笑靥里。稍晚些时候,侍者撤去碗碟,卷起帷帘,剪去灯芯,知趣地退到看不见的阴影里。他们秉扇共赴宝雕玉砌的高台栏边,轻声笑谈着人间陶陶。夜凉如水,弦月如钩,情至浓时叶了了举起绾扇对月,莹白的银光透过罥纱仿若冰烟云縠,也投射在不知名的某处,她碰了碰太子的广袖:“殿下您瞧,我心如水,明月相照,说的光景大抵如此吧。”
      然而话音未落,一道寒光剑气破风而来,直逼太子背脊。只知那女子从极近的丛影中冲来,数十步以外的近卫都无可赶赴,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叶了了的瞳中闪过了那道寒气,她将身一侧,到底在刀剑来临时挡在了太子之前,长剑刺入心上,手头方才聚起的冷玉生烟随之跌落。近卫也冲跃过来,登时几柄刀刃就架在那女子脖颈之上,她见事不成叫嚣着“人不足惜,喋血狈豺”当场服毒自尽了。殷红鲜血汩汩涌出,罗裙血色漫出,弦月濡染腥气。叶了了先感到刺骨的疼,旋即无力、麻木,到再也支撑不住意识模糊地昏倒在太子的怀里。恍惚间,她好像听到了几阵嘈杂。
      在昏睡的时日里,叶了了反复做着一个梦,这兴许与她不时背脊一寒的颤抖有关:升平台的姑姑说那人讲她火候不够,须得行一棋险招,只有当胸一剑,才能问得真心怜惜。她颤颤地问,一剑去后,她焉有命在?姑姑冷哼先问,你还怕死吗,随后又说,那人麾下之士必然行剑有度,不会置于死地,况且,一命而已,死与不死就看你的福气了。那她/他呢,叶了了又问。姑姑不屑一笑,放心,一药假死,不会枉费了他/她性命,也必不叫把你供出来。实然那弦月下的一剑并不是朝太子去的,而是叶了了命中注定消受的一剑。夜不能寐时她反复排演指令,殚精思虑,那种惶措是黑夜无从言说的秘密,而将刺向她胸膛的一剑就在三、二、一日之后……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23楼2025-07-05 07: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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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24楼2025-07-05 07: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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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要:东宫玉涧楼遇刺,伴驾的德音孺子舍身挡剑而致昏迷不醒。太子长立于行香蕴绵庭中,他虽知其身份有疑,却向来默许一切暗里行动,只迂回提点从未为难,旨在看护德音孺子在东宫安虞。但实未可知她愿以身入局,全然不顾己身安危……
          时间:誉章二十三年二月初八
          地点:行香蕴绵

          太子:宋阙书
          浓夜下月色如是清澹,阑干之外,一树粗枝攀伸,像要去掬起朦胧之间的半壁玉弓。太子偏一偏头,又在不能窥光的暗部,凝视那几笔如同泼墨技法下的叶:是绿叶、或是红叶——?
          月光实在无法给他答案。以至于叶女扇下折就的一派杳霭流光,也不足以照透如今的太子。那抹探究的目色很快自虬干转至柳眉秋水,里外皆是他勘不破的颜色。
          变故陡生,一切都太快,不论是叶女挡剑、刺客自裁、甚至太医问脉,也只是在一个晃神之间,好似早已在谁的思绪中预演过无数次。
          守在行香蕴绵的殿外,他仍在为汩汩而发的血色皱眉,心中惑问尽数转为恻隐,是以差褚颐暗察时,还附下这样一句:“小荷,孤要你做快刃,也万望你怜取自身,不为任何如此磨损自己,连孤也不例外。你先是你自己,其次才是别人。”
          对于叶女的以命相搏,太子实在钝痛,又无从抵偿,只下谕厚赏,着晋奉仪。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25楼2025-07-05 07: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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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26楼2025-07-05 07: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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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要:在临照叶女宁肯伤戮己身而博取丁点悯情之际,太子终究不能隐而不发,担忧的余下,仍有太多困惘和恨愠,对准了无奈而袖手的自己。
              时间:誉章二十三年二月十二
              地点:行香蕴绵

              太子:宋阙书
              五味错杂,直到抬面相对的一副容色憔悴,又只馀恨,是恨她太痴:“伤可还疼么?”

              德音奉仪:叶了了
              背后堆了几只绣枕,这方可短暂地支坐起来,她颊上血色尚未完全恢复,两片薄唇轻轻翕动时总保持着一点经年不改温驯的弧度:
              “这两日来已习惯了,当好些了。”

              太子:宋阙书
              春山由是蹙起,晦目之下却非愤色,惟有十分悲悯:“春秋要离、南宋王佐,德音是要同他们效一回黄盖么?”
              太子的目光向来是含着水般柔和,只是流经叶女恬淡的笑意时,连叹息也一并淌出了,不待她应,好比质询的前言就这样轻轻揭过:“胡话,痛在体肤,如何能说习惯?刀剑刻骨,孤更盼你铭记,往后再不受伤。”

              德音奉仪:叶了了
              寸怀由是一颤,但她早戒不可自乱阵脚。此间扬起一双珀光潋滟的眼,写作沉寂片刻后怅然的静谧哀色:“殿下疑心我。”

              太子:宋阙书
              垂觑芙面,一点烛光缀在叶女的眼尾,他错目,不见其中哀婉、不提蓬岛瑶台:“那日她判孤一句喋血狈豺,也值你以命换命么?”
              替她将薄衾拉严、掖实:“德音,你心里又如何判孤?”

              德音奉仪:叶了了
              刹那无声,在她入东宫以来刻以遵奉的经营里,这位太子,俨然是重要、而又无关紧要的。在短暂接触的时日里,叩求本心,隔帘观鹤,她踟蹰又陌生。
              她仰头,过于白皙的面庞映以灼灼目光:“千江汇海,一片冰心,天可鉴也,又岂会因只言片语改易。”
              极将泫然时,脖颈软下来,不再看他,嗫嚅:“况且不曾经过,怎知真假——”

              太子:宋阙书
              烛火轻如蝉翅,星子般闪烁在夜的深邃里,他抚去叶女凌乱的碎发,在千丝万缕中挑来一句:“德音的刀剑锋刃不该对准孤,更不该对准自己。”
              指尖凝滞在她细白的下颌时有一滴温热的珠泪沾湿他的指腹,沉吟不过片刻,他终究还是替她抚去那滴泪,如同抚平之间沟壑:“留下你的冰心,孤来日亲自审察。”

              德音奉仪:叶了了
              一壁泪眼婆娑地痴痴在望,而怀下的一颗心砰砰乱跳。此刻,她潮湿的眼瞳什么也不敢诉说,也不敢飘摇。
              空气吞吐着止言又欲的涕息,在博弈里,终于她卸下气力,如是哀婉不辜,冷冽凄清地笑了笑:“那么德音这一颗心,就暂且留在此身、此地,随时任君剖取。”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31楼2025-07-06 0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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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32楼2025-07-06 0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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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8 12:0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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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要:名满溯京的天下第一酒楼——九州清晏殿,一向是皇室、世家子弟会晤贵客的长聚之地。可纵然如此,身为东家大掌柜的晚晚,并不能允准此楼不纳苍生黎民入内会客,也不许自家店家拜高踩低、嫌贫爱富。
                  时间:誉章二十三年二月十五
                  地点:九州清晏殿

                  侧妃:谈宝瑟
                  晨时的朝阳已然拂过每个屋檐,冰棱坠落的清响惊醒了整个溯京,长街积雪濛濛地散成很轻的雾,再汇集在青石板街的隙缝中。这是宝瑟暂别东宫的第二日,她立在九州清晏殿的牌匾前,发尾沾着融化的雪水,杏花酿的甜香混着炙羊肉的焦香漫过面纱。这座她少时亲手绘制的楼阁,此刻正被浮光掠过的雕花窗棂切割成斑驳碎影,朱漆廊柱上竟也攀着几缕蛛丝。
                  跑堂的不甚热情,将她们引向逼仄角落,油腻还浮着灰的木案显着包厢门口的金丝木格外华贵。宝瑟指尖拂过陶盏的豁口,忽听得一旁传来响动——包厢里不知哪家的公子笑骂着汤羹浓了,小二便哈着腰捧来新酿梅子浆。角落老翁向掌柜的要了第三碗阳春面,却被账房拿算盘敲了桌沿,骂咧着穷酸样的话。
                  望着迟迟不肯同她们上茶的小二,素白的袖子骤然扫落案上竹箸,发间素银锥子摇在阴影里振翅欲飞:“敢问贵店门柱上‘九州清平,河清海晏’八字作何解?”她的声音向来温和,此刻却添了少见的清冷,是那种少有脾气的平静,惊得管事手中算盘错了两珠,“食不果腹,谈何清平?”
                  “穿得还不如我们灶娘鲜亮,倒充起东家了?”
                  许是自幼受人庇护,宝瑟听着管事的嗤笑,为着这讽刺之话不由得愣了再愣。她的九州清晏殿不该是这样子的,不该是这幅捧高踩低、欺压百姓、连她引以为傲的楹联都已蒙尘的样子的。她曾在暇时精心钻研菜谱,又将价格降了又降,仅有的盈利也仅仅只是为了赈济灾民。窗外归来两只衔泥燕,恍惚间还是她第一次开张清晏殿的时候。
                  “我是九州清晏殿的东家,溯京第一楼的大掌柜。”
                  初春的太阳很冷,冷得她再也无心说教。她拂袖而起,腰间正是清晏殿的掌事牌。她颔着手向在座的赔罪,转身便安排婢女给几个管事的结了工钱,只剩掌柜手中的算盘珠子迸落在地的滚珠声随着枝头积雪悄然落下。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33楼2025-07-06 09: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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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34楼2025-07-06 09: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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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要:玢澈一心成全洵宥对和卓的相思苦情,会得到他卸下心防的剖白吗?
                      时间:誉章二十三年三月初十
                      地点:鸿鹄燕巽
                      -
                      太子:宋阙书
                      梵音荡荡,将两行青柳搴起,又弄落,一时间,溯京飞絮如雪。随春烟一并纳入太子眼帘的,是隐在一派瞑茫、只留有一眼回眸的皇后。而那句成人之美的惑问,并未得到她的心解,惟馀“循心所向”四字,遥遥的,像从邈远的地方传来,又散在寂寂经声里。
                      没头没尾。
                      他少见的焦躁而急切,迅疾追去的,是五指翻张的掌,却如此用力地抓空了——
                      萦悸盈斥的心海汹涌,潮起成额间滚落的汗流,榻间骤起一只鲤鱼打挺……原来是梦。
                      盥洗,出门,书的布履就是这样在如酥的春雨中湿透。
                      “不请自来,想必四哥不会见怪。”
                      -
                      王爷:宋阙临
                      采蘩祁祁,正是春月时节。
                      难得无事的清闲,庭前廊下闲敲棋子,煮有洞庭春色在侧。黑子困杀白棋的一刻,听见熟悉步履迈过王府长廊,簌簌惊起庭间鸟雀。
                      他笑着抬眼看向来人,并不行礼,只顺手遣一颗棋子飞入他手。
                      “见怪什么?”
                      絮满阳春、茶入新盏,是相邀。
                      “来一局。”
                      -
                      太子:宋阙书
                      廊檐滚落一帘滢色,打在伞骨上,像一记沉闷且漫长的雷,全然贯入湿漉漉的太子耳中。太子就是合着天珠所敲之韵,将梦中的四字作为箴言,默念了一遍又一遍。
                      至于衔子、对座、啜茶、猜先,他自若地揽观全盘,借言:“‘与其恋子以求生,不若弃子而取势,’四哥以为呢?”
                      -
                      王爷:宋阙临
                      “弃子?”
                      雨声蜚然,似有千万俗事要在他耳侧扰乱、喧腾,于是,将落的棋,便忽地失了去处。
                      棋上白子已入危窘之境——前是满兵围困,却留它一隅;后是网开三面,然只得一支生还。
                      他并不急着接太子的话。瓷盏微叩棋盘,同惊春的雨一并奏鸣于两人耳中。直到杯中见底,婢女业已将干爽新履与他换过,他才在一片烟朦雨胧里不答反问:
                      “却不需权衡,生与势的孰重么?”
                      终于落子,却是黑子围落生路,堪堪狼窥白棋之命了。
                      -
                      太子:宋阙书
                      水帘密织一匹银网,太子搓磨起一枚白玉,天光缀饰,落子蛰以刀戟相撞的铮鸣,锵劈天元,自让生门:“四哥既说求生,小书何妨断尾?”
                      他声音定定,压过檐外渐急的雨脚。残花因春雨卷挟,在风的袖幅中悬停、打旋,末了栽入茶烟,散成几多破瓣。
                      “倘若势必在心尖悬一杆秤,书之为人,尚不足以教四哥坦露相思的根迹么?”
                      琥珀色的涟漪荡入太子眼中,好像梦境乍现——昨夜皇后衣裙上的金线凤凰,也是这样教经幡拂碎。
                      “只四哥一句,小书肯做东风,助四哥之爱慕,生如春蘖破土,势若爝火燎原。”
                      -
                      王爷:宋阙临
                      太子与他向来亲近,然鸿鹄燕巽的廊下常有盏茶沸煮、有家国军机,二人竟是从未如今日般,聊起这样的、仿佛早已彼此知晓的隐秘心事。
                      他顿了顿,半晌没能答出甚么。往日无论排兵布阵、杀阵攻防皆能侃侃的自若,约莫是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春雨惊乱,一时二人间寂静,唯余瓷盏叮铃,被他轻扣于碗沿。
                      水雾渺渺,蒙住玉棋的明面。他屈指擦拭,待最后一点朦胧也散尽了,再也无法拖延的时刻,他终于开口承认——那年月下一见后,从未能说出口的倾心。
                      “小书……”
                      他苦笑,
                      “难怪是自幼相伴,四哥的心思,到底逃不过你的眼睛。”
                      -
                      太子:宋阙书
                      铜鼎奉燃一缕篆烟攀上他的袖尾,沉成遗梦里的祥云一朵,他沉目,任由廊外的风吹得雨丝斜落,直待到棋声敲落,钟漏更尽,最终还是没能落子。
                      遗失在沉梦里的玄影孤身立于薄雨水泽之外,未来得及勘破的谜词亦不必再纠结,他不做拆媒的恶匪,亦无能牵缘的媒人,纵横之内他的大势已去,只将手中白玉棋归于棋盒内。
                      “四哥之心,小书已尽知晓,至于淑女而言,四哥的真心剖白才是根要。”
                      起身面对廊外庭阶,听落雨打叶声,一梦迷幻娓娓诉来:“小书之心想必四哥也已清楚,如何为之只等四哥循心自问了。”
                      -
                      王爷:宋阙临
                      剖白的言语已在檐下、二人之间被他尽数道出,如此早春时节,郊有丛花,低云旷野,却不肯作他眼中景——只太子背身的立影在庭中,便可制压风光的入目,所谓旧年相伴的真情,所谓甘为刀锋的臣心,早已此意昭昭。
                      再无闲落棋灯的雅兴,他叹了口气,仿佛有为不肯言明而生的歉意,然而他与他之间终究不必将这些都说出口,所以他只是站起,遥遥朝那个相背的身影拱手,作为谢礼。
                      “此心堪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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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37楼2025-07-07 1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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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38楼2025-07-07 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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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要:这样一招看似瞒天过海的苦肉计,却以牺牲同僚的性命作为代价,世上岂有假死药的诘问无声地击垮了水心娘子的真稚,她不得不认清了现实。
                          她有朝一日也会沦为他们谋算权力的一块垫脚石吗?她竟然茫然不清了。
                          时间:誉章二十三年三月初一酉时
                          地点:升平台

                          德音奉仪:叶了了
                          天畔两只鸥鹤嬉啄霞云,遥遥追作翠微边上的一个点。
                          “她已经死了。”
                          芸娘总是这般不含情愫的声音从身后飘来,
                          “你做的很好。”
                          分明本该是毫不相关的两句话,此刻却让她不寒而栗,一种惊惶无措的情态明显地映在她的脸上,以致于盛得略满的茶水险些洒出来,攥着茶杯的手紧了又紧,她头脑有些混乱:“可是,不是说,”
                          或许是不远处隐隐有脚步声袭来,芸娘适时地掐去了千般乱绪,云淡风轻地说出了那个事实:“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假死之药。”她叹了口气,仿佛是在为可怜人的好骗惋惜,但终归是转瞬即逝的安抚:
                          “好了,现在该继续听戏了。”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39楼2025-07-08 1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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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40楼2025-07-08 1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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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8 11:55: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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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要:自玉涧楼事发,叶女再也没能在每月朔日酉时的升平台等来芸娘的身影,她与蓬岛瑶台彻底失去了筹谋的桥梁。而这日,她戳穿了业已尾随她多日的褚奉仪……
                              时间:誉章二十三年四月初一
                              地点:升平台→幽篁里→逍遥夜

                              德音奉仪:叶了了
                              江山日迟彩云乱。小楼台上风摇影动,茶水温了一壶又一壶,直待一出《窦娥冤》锣鼓喧嚣都湮没在绻鸟的归声里,德音在悻悻离去。
                              这是一年里芸娘头一回失约。月余来她惴惴难安,唯恐稍有不慎行差踏错即招杀身之祸,但问她最虔诚的心迹,实来并不能无愧消纳旁人怜惜的目光。
                              思绪乱云间,她忽然察觉到身后总有一抹行止相随的人影——似乎从前就有,今日再见。几番确定后,德音突然加快脚步,不回行香蕴锦,反绕幽篁里。借着弯曲形差,她匿入竹后,彼时四下无人,静看着褚女寻觅无踪,这才迈步出现在她身后:“这般游戏,好玩吗?”

                              奉仪:褚颐
                              待一折《窦娥冤》唱尽,她才从黑影中亮出身形,追谁一页浮翠流丹的裙裾,行至此处,忽而行走间的弧度越发明晰,她亦疾速。
                              终究,在绿竹里,迷失了。
                              是有丢失的懊恼与气馁,环顾四周后被脆音惊落的心狠狠的、突兀的沉了下去,袖中指根紧紧的蜷缩着,自然的转身,再迎上去一对儿意味不明的乌珠:“什么?”
                              在周旋中,卸力了,于两汪澄清的春水中有怜爱,她镇定自若的上前,要辨她神色中是否至诚:“德音奉仪,您看见一只白色、带铃铛的狸猫吗,方才走丢了,我一路追随到此,忧它在外受苦,眼下只想盼它早归家。”

                              德音奉仪:叶了了
                              德音奉仪固然不信这套说辞:“既系铃铛,凭声可循,但此地静可闻针,恐错付了你的忧心。“
                              刻下她也有不悦,数日苦思难安在此际——在森森竹下,狭狭径上,化作狸猫被围逼穷途时不得不弓身厉然对峙般的恼怒,她追问:”眼下我正要去逍遥夜,你还要一起吗?”
                              更咬重了后两字:“观星。”

                              奉仪:褚颐
                              如此刻,碎月笼罩着,见不明晰,可若拨开薄薄的轻纱,又是否能见一瓣徘徊、犹豫的玲珑片。
                              她不知,但仍要前行:“我既以系铃铛,便视她为友,此地也好,东宫的每一处也罢,都该寻,又怎会轻言放弃,我们来日该是相伴的友。”
                              在咄咄的追问中,她不怒,反观黑丸中的怜惜更甚,或许已到绝路:“如此,行至高处,所见更阔,正好,莫叫一叶障目。”
                              提步没过阶梯,临逍遥夜,很轻很轻的一记眼风落在足下万丈漆黑,零星的几点烛火已然将灭:“德音娘子,上碧落下黄泉,若苦苦追寻的,早已颠倒,是否还有执着…”
                              重凝两簇柔和的珠光,投掷在玉面上:“再或是这一路已然受尽欺骗、失去众多本不该失去的。”

                              德音奉仪:叶了了
                              此刻,万物俨然已被吞噬在黑暗的天幕之中。只是先前不令人相随,现下赴一个愤极胡诌的去处便无从掌灯。除了几粒天星与远近昏昏几盏宫灯,仿佛掉在一片黑漆漆的大海里。
                              清徐的风似乎总能慰平一些情愫,叶了了在一路的缄默里已从容和缓许多。迈步涉阶时叶了了习惯性把手搭在栏杆上,像一根草,一片浮木,令海中的人想要抓住。逍遥夜只宜仰观天象,俯不见众生,她想:倒不似升平台的光景。她再度抚上栏杆,指端触摸着太阳在汉白玉栏杆上遗留的温度,与某处纠结、细腻的伤痕。风撩动了她鬓角边的细发,而她目光清挚,和煦如斯地看向她,不疾不徐,一半真、一半假:“褚娘子,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但不管你相信与否,我实然从未执着苦求什么。”

                              奉仪:褚颐
                              自袖中撑出一掌,借往来的萍风,想要握住独属于她、能解惑于她的那一缕,指根轻轻的颤抖虚握着,只是徒劳,握住一丝虚无,最终无力垂力搭在栏褚上。
                              在迎来的一对儿春水中,澄清上又有一层薄纱遮掩着,此刻的话珠落地后,是万籁俱寂,兰息间也变得可闻。
                              是许久的静谧后,她轻笑一声,转而将对视的细光远眺去见星辰:“只当我一时恍惚,叫德音娘子见笑。”
                              三指轻轻的扣在汉白玉栏褚上,那遥遥闪烁的星子,在引她一段前路,却只一段,止于此:“今日,是错过狸猫了,待来日,它来,我仍是欢迎、雀跃的。”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41楼2025-07-18 2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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