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吧,连我的朋友都这么认为。”
与CuSO₄、NH₃同桌坐在苏打面包坊的窗边,HCl一只手撑着脸,望向窗外的车水马龙:“这里熙熙攘攘往来了这么多人,真的有一个人思考过生活的意义吗?还是不过庸庸碌碌地度过每一天,别人告诉我们要对立,我们就信以为真了呢?”
话音落下,HCl抬眼偷瞄了一眼那位令她魂牵梦萦的紫发少年。NH₃啜了一口杯中的饮料,一笑置之:“没什么思想的人当然只知道随波逐流,但你朋友的想法倒是挺有意思的。太久的和平总会让人忘却更新迭代、弱肉强食的本质,似乎从我们有记忆开始,化学大陆的格局就从未改变过呢。”
“其实……我早就想改变这一切了。”HCl双手抱着头,目光聚焦在自己的大腿上,“但绝不是成王败寇,我不希望任何一个人因为这种无谓的争斗而受到伤害。我自己,我的朋友,我的家人,我不想失去你们中的任何一位!我目睹了一对酸碱情侣为了躲避舆论而被迫转入地下恋情,我还看到一对原本的朋友由于这种愚蠢的理由而形同陌路。人们总是根据某些外部的特征对别人党同伐异,但从未有人思考过,从来如此便对吗?甚至更进一步——我们到底是谁?”
HCl咬了一口盘中的普雷结面包,一面嚼着一面口齿不清地继续说道:
“为什么立场要先于我们自己而存在呢?为什么我生来是酸,就必须做符合酸方利益的事情呢?为什么化学反应不能以和平、温和、充满爱的方式发生,为什么大家就不能对和自己不一样的人多一点包容呢?”
这时,一双温柔白皙的臂膀环抱住了她。HCl的酸性泪水落到这双手臂上,泪珠中泛起了绿色的墨纹。宝蓝色的秀发拂过她的肩,发梢处微微染上了些许绿意。
Cu²⁺+4Cl⁻=[CuCl₄]²⁻
“其实我也有这么想过来着——或许这种冷战对峙的状态其实并未达到体系的化学平衡,它只是在动力学上难以被打破,却并不意味着这种状态是热力学上的势能最低点。”
“就像是常温下氮气和氢气的反应一样,K值相当大,速率不忍直视。”NH₃讲了个冷笑话,表情重归清冷严肃,“但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酸和碱真的那么需要和‘彼此’对立吗?”
HCl猛地抬起头:“你说什么意思?”
“也许你的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或许他们并非是‘被环境裹挟着’与彼此作战,而是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靶子,用来维系内部团结的表象,或是达成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就像是群体天然具有排除异己的倾向,但这并非是被定义为‘不同’的那一个多么需要这个集体,而是集体需要树立一个‘异己’来维系集体的权威。”
NH₃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坐在椅子上,那副慵懒而充满哲思的情态像极了推理小说中的“安乐椅侦探”。
“什么是酸,什么是碱,对于一些人而言,他们不需要求证这种定义的合理性。他们只需要一个宏大的大他者,当自己融入其中,他便能油生一种莫名的自豪感和自我价值感。他们真的为这个集体奉献了什么吗?未必。他们只是据此来逃避诘问自己内心的义务罢了。”
HCl又咬了一大口碱水面包:“但我不想做这样的人。”
CuSO₄扬扬眉毛:“先吃点心吧。话说一年一度的摩尔日快到了,你们有什么关于过节的想法吗?”
“还没想好诶……”HCl托着腮天马行空起来,“我们是不是可以飞到天上去搭台子,或者是到一个无人的小岛上……真的很想上台表演节目,但是感觉自己的才艺都已经抖落得差不多了。哎,这也是每年少有的能放下恩怨共同庆祝的日子了。”
“没关系,节日里能吃能玩的东西多了,毕竟我们有整整两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