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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25-06-24 【原创】夜色尚浅,求求了别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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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日,宫尚角果然如他所言,尽可能地陪伴在上官浅身侧。
孙先生、宫远徴、还有几位老成持重的医官,几乎是日日轮番前来诊视。
无论宫尚角在议事堂或角宫书房的事务多么冗杂缠身,但凡诊脉的时辰到了,他定然会放下一切赶来。
一双深邃的眼眸凝在她身上,不错过医官们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神情变化。
在他的高度关切与顶尖医者们的精心调养下,上官浅的气色一日比一日红润起来,那偶尔萦绕眉间的淡淡愁绪与苍白渐渐褪去。
腹中的胎儿也茁壮成长,孙先生抚着胡须,欣慰地表示脉象强健有力,母体滋补已见显著成效。
这一日诊脉毕,孙先生收起脉枕,对守在一旁的宫尚角郑重道。
“夫人如今已入孕后期,胎儿安稳,母体康健,实乃幸事。”
“然则,老夫以为,夫人除静养之外,更需舒展身心。一味拘在室内,反易生郁结。”
“当令其多走动走动,散散心,寻些可心之人说说闲话,心境开阔愉悦,于母子皆大有裨益。”
宫尚角将孙先生的话字字听入耳中,记在心头。
他先前自己总是怕她出事,哪里都不让她去,此事终究在她心头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划痕。
让她开心起来,确是他眼下重中之重。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333楼2025-08-06 2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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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恰在近几日,宫门暗卫自江湖各处传回的密报如雪片般飞来——沉寂已久“九幽盟”似有异动,其行踪诡秘,手段狠辣,意图不明。
    几处依附宫门的小门派据点接连遭其袭扰,损失不小。
    江湖暗流涌动,风雨欲来。
    长老院为此连日召集紧急议事,羽宫更是灯火通明。
    宫子羽与一众心腹彻夜推演应对之策。
    作为宫门执刃的支柱,宫尚角肩上的担子骤然沉重,他不得不频繁出入长老院与羽宫,与各方商讨对策,调派人手。
    纵使他恨不得时时守护在妻子身边,也常常分身乏术。
    -
    今日请脉结束,其他人已经退去。
    宫尚角看着上官浅倚在窗边,冬日暖阳在她静谧的侧脸上镀了一层柔光。
    宫尚角心中思虑万千。
    让她走动散心,找人说笑,人选至关重要。
    既要能确保她绝对安全,不受外界一丝侵扰;又要性情相投,能让她真正放松开怀。
    宫门中人,排下来,答案似乎只有一个。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334楼2025-08-06 2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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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7 04:1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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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膳时分,精致的菜肴摆上了案几。
      宫尚角细心地为上官浅布菜,看着她小口吃着,才斟酌着开口,语气带着商量的柔和。
      “浅浅,晨时孙先生的话你也听到了。”
      “你如今身子越发好了,是该多走动走动,散散心。”
      “只是…...”
      他顿了顿,眉宇间掠过一丝忙碌带来的歉意。
      “近日外面风声有些紧,九幽盟行踪不定,长老院与羽宫那边事务繁杂,我恐怕…...不能如往日那般时时陪在你身边。”
      上官浅抬眼看他,清澈的眸子里并无怨怼,只有理解和关切。
      “夫君身系宫门安危,大事为重,不必时时忧心我。”
      “我如今身子已经好多了,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宫尚角心头微暖,继续温言道。
      “我想着…在我必须离开处理宫务时,不如送你到商宫去。”
      “宫紫商那里机关精巧,距离侍卫营很近,守卫严密,安全无虞。”
      “她性子活泼,妙语连珠,你去找她说说话,看看她那些新奇玩意儿,权当散心解闷,可好?”
      上官浅眼睛倏地亮了起来,一抹真心的笑意如春风般漾开在唇边。
      “紫商姐姐?”
      宫紫商那跳脱飞扬的性子,以及毫不做作的爽朗,确实是她在这略显沉寂压抑的宫门中难得的一抹亮色。
      想到能与她说说笑笑,再看看那些巧夺天工的机关造物,沉闷的日子似乎都生动了许多。
      她放下银箸,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雀跃。
      “真的吗?我真得能去角宫之外的地方转转吗?”
      看着她脸上重新焕发的光彩,宫尚角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一半。
      但听到她的话,心里一紧。
      是他的疏忽。
      曾经的上官浅是明艳的,机敏聪慧,身手不凡,即便是金繁这个红玉侍卫,与她对战后也是凶险万分。
      而如今,她因怀有身孕,一直被无锋追杀,无锋又想尽一切办法搓磨她。
      锁心蛊、半月蒿、固元锁胎散......
      一样样加在一起,她才是如今这样,以至于现在他总以为她是柔弱的。
      可他的浅浅,应该是最明媚的女子。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335楼2025-08-06 23: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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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尚角伸出手,不禁有些心疼。
        他轻轻覆上她放在案几上的手背,指腹在那柔嫩的肌肤上安抚性地摩挲了一下。
        “可以去商宫转转。”
        “今日下午我要去长老殿议事,我亲自送你去。”
        “嗯!”
        上官浅笑意盈盈地点头,反手握住他的手指,指尖传来了温暖安定的力量。
        想到即将与宫紫商相处的惬意时光,心头因丈夫忙碌而残留的那一点点微不可查的失落,也悄然被期待所取代。
        午后,阳光正好。
        宫尚角果然亲自携着上官浅,穿过重重回廊庭院,来到了商宫那充满了金属与木材独特气息的大门前。
        还未进门,就听得里面传来宫紫商标志性的、带着点夸张语调的指挥声。
        “诶诶诶!那个‘千蝶引梦’给我放左边!”
        “对对对,就是那儿!”
        “小心点,这可是我熬了三个通宵才调试好的宝贝!”
        宫紫商一抬头看见相携而来的两人,尤其是上官浅那明显丰润了些却依旧清丽动人的面庞,眼睛顿时一亮。
        她放下手中一个半成型的精巧弩机,几步就迎了上来。“哎呀!稀客稀客!”
        “某人终于舍得把你这心尖尖上的宝贝夫人带出来放放风了?”
        她一把拉住上官浅的手,上下仔细打量,语气夸张中带着真诚的欢喜。
        “瞧瞧这气色,最近养得真好!”
        “比上次见你又圆润了些,更好看了!”
        “快进来快进来,让我好好瞧瞧我的小外甥在你肚子里乖不乖!”
        她说着,还故意朝着上官浅隆起的小腹挤眉弄眼了一下。
        宫尚角见她如此热情,眼中也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温和的笑意,对上官浅低声道。
        “你且安心在这里,与她说话解闷。晚些时候,我再来接你。”
        上官浅抿唇浅笑,点点头。
        “夫君放心去忙吧。”
        宫尚角又朝宫紫商微微颔首,眼神交汇间蕴含的托付之意不言而喻。
        宫紫商大大咧咧地一摆手。
        “放心放心!人在我商宫,保管一根头发丝都不会少!”
        “你就赶紧和子羽弟弟去处理你那些要命的江湖大事吧!”
        看着宫尚角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宫紫商立刻亲昵地挽起上官浅的胳膊,兴致勃勃地拉着她往里走。
        “来来来,快进来!”
        “正好给你看看我新捣鼓出来的好东西,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花开满天星’!...……”
        商宫内传来宫紫商喋喋不休的介绍声和上官浅忍俊不禁的轻笑声。
        宫尚角立于门外廊下,侧耳倾听片刻,确定内里气氛融洽欢乐,妻子压抑许久的心情终于得以舒展释放,他紧绷的唇角才彻底松弛下来,露出一丝安心的、极其浅淡的笑意。
        阳光穿过廊檐,在他玄色的衣袍上跳跃,映衬着那份深藏于心底、因妻子展颜而获得的片刻宁静。
        宫尚角转身快速去了长老殿。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336楼2025-08-07 0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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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的阳光透过商宫巨大的天窗,在堆满各式奇巧机关零件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宫紫商拉着上官浅,兴致勃勃地展示着她那些或精妙绝伦或匪夷所思的发明。
          空气中弥漫着金属、机油和松木混合的独特气息。
          上官浅饶有兴致地看着,偶尔伸手轻抚隆起的孕肚,感受着里面小家伙轻轻的动静,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
          宫紫商的新发明“花开满天星”确实精巧,机关启动时,无数细小的金属花瓣旋转着弹射而出,在阳光折射下流光溢彩,煞是好看。
          自然,杀伤力也极强。
          “怎么样?厉害吧?”
          宫紫商叉着腰,一脸得意。
          “姐姐巧思,令人叹服。”
          上官浅由衷赞叹,眉眼弯弯。
          宫紫商满足地收起宝贝,目光无意瞟向窗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拍脑门?
          “哎呀!光顾着给你看这些了,差点忘了正事!”
          “我得去找金繁一趟,他帮我打的几个关键零件,说是今天下午能好。”
          她眼睛一转,看向上官浅,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
          “要不……你跟我一起去侍卫营转转?”
          “那里头的小伙子们各个身强力壮,练武时都打着赤膊,汗珠子顺着油亮的肌肉往下淌……”
          “嘿嘿,别有一番风味哦!”
          上官浅闻言,无奈地轻轻摇头,抬手扶了扶因月份渐大而有些酸胀的后腰。
          宽松的衣裙下,七个月的孕肚已十分明显,行动虽仍算得上优雅,却也添了几分母性的迟缓与笨重。
          “紫商姐姐,你又打趣我。这等‘风景’,我这怀着身子的人去看,怕是不妥。”
          宫紫商笑嘻嘻地凑近。
          “哎呀,怕什么!就当陪我散散步,对你这身子骨也有好处嘛!”
          她声音压低,透着狡黠。
          “走嘛走嘛,我一个人去也怪无聊的。”
          看着宫紫商那副耍赖撒娇的模样,上官浅终是拗不过她,只能含笑应允。
          “好吧,陪姐姐去便是。不过只看姐姐取东西,别的风景,我可是要闭眼的。”
          “好好好,依你依你!”
          宫紫商眉开眼笑,小心地搀扶起上官浅,两人慢步朝侍卫营走去。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337楼2025-08-07 0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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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卫营的院落远比商宫开阔,充满了阳刚之气。
            正值操练间隙,果然如宫紫商所言,不少侍卫打着赤膊。
            或在石锁阵前奋力举起沉重的石锁,两臂虬结的肌肉贲张。
            或两人一组正演练着近身搏击,吆喝声伴随着拳脚碰撞的闷响此起彼伏。
            汗水在古铜色的皮肤上流淌,蒸腾起一股热腾腾的气息。
            上官浅微微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绣鞋尖上,只专注地看着脚下的路,避免视线无意扫过那些汗津津的身影。
            宫紫商倒是大大方方地扫视着,一边走一边啧啧点评,还不忘回头低声对上官浅说。
            “瞧那个,左边那个,腰背多结实!不过比金繁还是差一点!”
            她们穿过喧嚣的练武场,来到后方较为安静的营房区域。
            在一处挂着木牌的房门前停下。
            “到了!”
            宫紫商松开上官浅的手,她伸手就要去推门。
            “紫商姐姐。”
            上官浅轻轻拉住她的衣袖,示意了一下紧闭的房门,温声道。
            “金繁侍卫在里面做事,我进去多有不便。我就在这门外廊下等候片刻就好,姐姐自去。”
            宫紫商想了想,点点头。
            “也对,省得那木头又拘谨。那你靠边站站,这廊下有荫凉,别晒着。我很快出来!”
            她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去,又小心地带上了门。
            上官浅依言往廊柱的阴影处挪了挪,后背轻轻倚靠着冰凉的石柱,缓解着腰部的酸胀感。
            院子里练武的呼喝声隐隐传来,更显得这条通往营房后院的僻静回廊格外幽深。
            她下意识地用手护着肚子,感受着腹中小生命安稳的存在,微微阖眼休息。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339楼2025-08-07 2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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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一阵刻意压低的交谈声,顺着回廊转角的风,飘进了她的耳中。
              声音来自廊柱另一侧的阴影里,似乎有两个侍卫躲在那边偷懒闲聊。
              “……听说了没?角宫地牢里那个硬骨头,明天要是再不开口,徴少爷那儿的好东西就等着他了。”
              “啧,死到临头还嘴硬?”
              “无锋的刺客骨头都这么硬的吗?”
              “那可不呗,上元夜行刺那位夫人,胆子也忒大了!”
              “谁说不是呢!不过这次怕是真的到头了。徴少爷新配的那个毒酒,据说沾唇即烂五脏,神仙都扛不过一盏茶……”
              “唉,可惜了,要是能撬开嘴,指不定能揪出无锋更多钉子……”
              上官浅的睫毛猛地一颤,倏地睁开了眼睛!
              角宫地牢!无锋刺客!上元夜行刺!
              这几个字眼如同冰冷的钢针,瞬间刺穿了她午后宁静的心湖!
              她扶着廊柱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指尖微微泛白。
              腹中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情绪的剧烈波动,不安地动了一下。
              她立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身体,但心脏却在胸腔里沉重而急促地撞击着。
              那个刺客……那个上元夜差点夺走她和腹中孩子性命的无锋刺客!他竟然还活着?
              在角宫地牢?
              而且……明天就要被宫远徵……试药?!
              为何刺杀她?
              是无锋的命令,还是另有隐情?
              背后是否还有更大的阴谋?
              这些问题,从她遇刺醒来后就如同梦魇般萦绕心头,从未真正放下。
              即使后来宫尚角将她护得密不透风,即使后来有了腹中骨血的慰藉,这份疑虑和追查的念头,始终像一根细小的刺,深埋在她心底最深处,未曾拔除。
              如今骤然听到这个消息,那根刺瞬间化作燎原的野火!
              她必须知道真相!
              在一切线索即将永远消失之前!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340楼2025-08-08 14: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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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浅屏住呼吸,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廊柱,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廊柱另一边的窃窃私语还在继续,谈论着其他无关的话题。
                她微微侧过脸,阳光透过廊檐的花格,在她清丽却骤然变得凝重的面容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她的目光沉静如水,深处却仿佛有幽暗的火苗在跳动。
                真相,就在那座守卫森严的地牢里。
                而时间,只剩下不到一天了。
                为何是她?
                为什么三番五次的追杀她?
                为什么明知她身边有宫尚角这等高手在侧,还是不停的派人前来?
                为什么派来的人只是魑魅阶?
                那根深埋心底的刺,骤然被这个消息点燃,化作焚心的焦灼烈焰。
                吱呀——
                身后雕花木门开启的声音惊破了这片死寂的回荡。
                宫紫商那裹着明朗笑意的声音先一步跳了出来。
                “你等急了吧?金繁这家伙磨蹭得要命……”
                她大步流星地绕过廊柱,话音却在看清上官浅侧影的瞬间戛然而止。
                上官浅循声转过脸,廊下天光映照着她的面容。
                她下意识地想撑起一个惯常的、无可挑剔的弧度,嘴角却沉重得动弹不得。
                “这脸怎么白成这样?哪儿不舒服?”
                宫紫商脸上的笑意顷刻褪尽,几步抢上前,一把托住上官浅微微摇晃的手臂,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急切。
                落后一步的金繁也瞬间警觉起来,锐利的目光如同无形的探针,无声地扫描着上官浅周身细微的异样。
                指尖的冰冷似乎已蔓延至全身,上官浅垂下眼帘,盖住眸底翻涌的惊涛,声音细若游丝。
                “没什么……许是月份渐沉,身子重了。许久未曾出来走动这么长时间,有些……吃力了。”
                她另一只手虚虚地按在小腹上,做出安抚胎动的姿态,仿佛那未出世的孩子真是这一切不适的根源。
                “紫商姐姐……”
                她气息微促,恰到好处地顿了顿。
                “该服用安胎药的时辰了,我也想回角宫歇息片刻。”
                宫紫商满眼皆是担忧,看着上官浅毫无血色的唇瓣,心疼地点着头。
                “好好好,不舒服当然要歇着!”
                “金繁,快快快,搭把手!”
                金繁沉稳地伸出手臂,上官浅轻轻搭上。
                三人沿着曲折的回廊向角宫行去。
                宫紫商一路絮絮叨叨,言语里尽是关切。
                “这怀胎越到后头越是要紧,可大意不得……”
                “身子骨是自己的,觉得一点不妥当就得说出来,别硬撑……”
                她说着,轻轻捏了捏上官浅的手腕。
                “瞧瞧,腕子都冰凉了!”
                上官浅低低应着宫紫商的话,心神却如离弦之箭,早已穿透层层叠叠的宫墙屋宇,想着那阴森冰冷的地牢深处。
                明日!
                过了明日,那刺客连同他知晓的所有秘密,都将化为一滩浓血。
                她在想知道真相就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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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7 04:0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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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角宫那熟悉的殿宇出现在眼前。
                  宫紫商和金繁将上官浅送至殿门口,有侍卫迎了上来。
                  “快扶夫人进去,小心伺候着!安胎药赶紧端来!”
                  宫紫商急切地吩咐着。
                  “紫商姐姐,金侍卫,今日劳烦你们了,我没什么大碍,你们也早些回去吧。”
                  上官浅微微颔首,声音轻缓,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与疲惫。
                  “好好好,你快进去,千万别再累着了!”
                  宫紫商不放心地又叮嘱了几句,才一步三回头地被金繁陪着离开了。
                  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外面最后一丝关切的目光。
                  -
                  上官浅回到了寝殿内,茗枝捧着一碗温热的汤药上前,恭敬道:“夫人,安胎药好了。”
                  上官浅的目光掠过那碗墨色的药汁,没有丝毫停留,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先放着,等下凉点了再喝。”
                  “茗枝,我有些心慌气短,要静坐片刻,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进来打扰。”
                  茗枝看着上官浅苍白却异常冷肃的侧脸,紧张的问道。
                  “夫人不舒服,可要叫孙先生来瞧瞧。”
                  上官浅倚在软塌上,说道。
                  “没什么大碍,不用惊扰孙先生,我只是今日走得有些累了。”
                  “也不必告诉角公子,免得他分心。”
                  茗枝将药碗轻轻放在桌上,说。
                  “那夫人休息一会,有任何事随时唤我。”
                  茗枝退了下去,小心翼翼的关上了房门。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342楼2025-08-08 1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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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浅从软塌上起身,径直走向内室,步履比刚才平稳得多。
                    她朝窗外看去,环视四周,确认无人。
                    她几步走到床边,没有坐下,而是伸手探入柜子里,指尖触到一片微凉冷硬的金属——那是一把精巧的贴身短匕。
                    除此之外,她还从内格里拿出了角宫的徽记,那是大婚时宫尚角给她的。
                    她将其紧紧握在掌心,冰冷的触感让她纷乱焦灼的心绪奇迹般地沉淀下来一丝。
                    但这还不够。
                    她的目光投向梳妆台最深处一个不起眼的暗格。
                    按下机关,格子弹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蜡封的细小药丸,以及一个更小巧的瓷瓶。
                    毒药,和解药。
                    这是她作为无锋刺客深入宫门时,深埋的最后一点底牌,也是她从前身份留下的最后一道保险。
                    她将药丸和瓷瓶迅速纳入袖中暗袋。
                    指尖拂过瓷瓶温润的表面时,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泄露了她内心深处巨大的矛盾和紧张。
                    时间!
                    宫尚角在长老院的时间是有限的!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腹中因紧张而再次传来的细微胎动,强迫自己冷静思考。
                    她凝神细听,殿外一片寂静。
                    她从内室翻窗而出,迅速推开一扇通向小花园的侧门。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拂着她鬓边的碎发。
                    她没有丝毫犹豫,悄无声息地潜向后园。
                    每一步都走得极快,却又落地无声,多年的训练在生死攸关的时刻重新主宰了她的身体。
                    心跳如擂鼓撞击着耳膜,掌心因紧握匕首而渗出冷汗,腹中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孤注一掷的决绝,变得异常安静。
                    假山石洞的入口被藤蔓遮掩,散发着潮湿的霉味。
                    上官浅拨开藤蔓,毫不犹豫地躬身钻了进去。
                    里面漆黑一片,寒气刺骨,狭窄的通道仅容一人勉强通过,石壁上布满滑腻的青苔。
                    她点燃了随身携带的一小截火折子,微弱的火光跳跃着,映亮前方深不见底的黑暗。
                    甬道深处,隐隐传来渗入骨髓的地底寒气,以及……
                    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锈蚀之气。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343楼2025-08-08 15: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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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条甬道十分难行。
                      孕肚的重量让她不得不微微后仰才能保持平衡,腰部的压力骤然增大。
                      她咬牙忍住不适,身体也开始冒冷汗。
                      好在她临出门前从衣架上拿了自己那件最厚实的、带着风帽的雪貂绒斗篷。
                      又有了一段路,,甬道的冷风裹挟着寒意扑面而来。
                      她打了个寒噤,下意识地护住腹部。
                      大约摸是已经穿过了花园,就快到了。
                      甬道的尽头出现了光亮,她走了出去,微微喘气。
                      七个月的身孕还是很限制她的身手,仅仅是一条甬道就消耗了她大半的体力。
                      到了地牢,门口的两个侍卫看到了上官浅。
                      “夫人?”
                      其中一人上前一步,语气恭敬却带着明显的审视。
                      “角公子吩咐过,您不能进去。”
                      他的目光扫过上官浅身上厚重的斗篷和明显苍白的脸。
                      上官浅停下脚步,挺直了脊背。
                      斗篷遮住了她大半身形,却遮不住她骤然抬起的、属于昔日无锋魅阶刺客的冰冷眼神。
                      那目光锐利如刀,带着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压,以及一种疯狂边缘的煞气。
                      她缓缓抬起手,将那枚乌沉沉的玄铁令牌亮在侍卫眼前,令牌上清晰的“角”字在冷光下森然。
                      “本夫人要去何处,轮得到你来置喙?”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针,清晰地扎进侍卫的耳膜。
                      “宫主令牌在此,见令如见宫主!让开!”
                      那侍卫被她眼中陡然迸发的杀气慑得心头一凛,又看清了那货真价实的宫主令牌,顿时冷汗涔都下来了。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垂首。
                      “属下不敢!只是……地牢阴寒污秽,夫人您千金贵体又……”
                      他犹豫着,目光忍不住瞟向她斗篷下难以完全遮掩的隆起轮廓。夫人这身子骨进去,万一……
                      “放肆!”
                      上官浅厉声打断,声音因激动而带上一丝尖锐的颤抖,脸色更白了几分,但眼神却越发慑人。
                      “本夫人自有分寸!”
                      “宫主令牌在此,便是命令!再多言一句,按宫规处置!”
                      “滚开!”
                      她挺着沉重的孕腹,竟一步向前,差点碰到侍卫的佩刀。
                      守卫被她眼中那股不顾一切的狠戾彻底镇住。
                      令牌是真的,夫人的身份是真的,违抗宫主令牌的后果更是他们承受不起的!
                      看着夫人那眼中骇人的恨意,守卫最终选择了屈服,默默侧身让开了道路,只是眼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忧虑和恐惧。
                      “夫人……请务必……保重贵体……”
                      守卫长声音艰涩地挤出这句话。
                      上官浅看也没看他,攥紧令牌,用尽全身力气维持着脊背的挺直。
                      “今日之事,你们任何人不得告诉角公子。”
                      “胆敢泄漏半个字,本夫人定会追究你们的责任。”
                      一步一步,缓慢而沉重地朝着角宫深处那通往地牢的、散发着阴冷气息的石阶走去。
                      每一次迈步,隆起的腹部都带来巨大的负担,腰肢酸痛得让她几乎想要弯下腰去,却死死咬着牙关撑着。
                      石阶湿滑幽暗,冰冷的寒气如同毒蛇般顺着斗篷的缝隙钻入,刺激得她小腹一阵莫名发紧。
                      但她心中那团燃烧的、名为恨意的火焰,支撑着她忽略身体的一切不适和警告。
                      快了……
                      就快看到了……
                      那个差点将她和她腹中骨肉一起拖入地狱深渊的人!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344楼2025-08-08 15: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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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重的铁门在身后缓缓闭合,隔绝了最后一丝天光。
                        楼梯两侧惨绿的油灯跳跃着,映照出墙上斑驳扭曲的水痕和深褐色的污迹。
                        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腐败、铁锈和绝望混合的气息,冰冷刺骨,还带着一股腥臊的霉味。
                        这浓烈的秽气如同实质的浊流,猛地冲向上官浅的口鼻。
                        强烈的恶心感瞬间翻江倒海般涌上喉咙,孕期本就敏感的嗅觉此刻被放大了无数倍。
                        她猛地捂住嘴,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沉重的孕腹挤压着胃部,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贴着冰冷的皮肤。
                        “呃……”
                        她痛苦地喘息着,一只手死死抠住冰凉湿滑的石壁。
                        腹中的胎儿似乎也感受到了这恶劣的环境和母亲极度的不适,突然在里面剧烈地翻腾起来,顶得她胃部泛起尖锐的抽痛。
                        她靠着墙,急促地喘息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下一阵阵上涌的反胃和腹部的翻搅痛楚。
                        汗水顺着苍白的脸颊蜿蜒流下。
                        她不敢再停留,深吸一口气——
                        尽管那污浊的空气让她几欲窒息——
                        拖着沉重的脚步,扶着冰冷的墙壁,朝着尽头那间守卫最森严、寒意最重的囚室走去。
                        终于,她停在了那扇几乎不透光的厚重玄铁门前。
                        浓烈的血腥气和一种濒死野兽般的绝望气息从门缝里丝丝缕缕地渗出。
                        门内死寂一片。
                        看守的侍卫早已接到命令,见到宫主令牌,尽管眼中满是惊疑不定,却不敢阻拦,沉默地打开了沉重的铁门。
                        吱——
                        金属摩擦声在死寂的地牢里格外刺耳。
                        一股比甬道里浓郁十倍的血腥和腐臭味混合着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
                        上官浅被呛得又是一阵窒息般的咳嗽,眼前发黑,不得不扶住门框才稳住身体。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345楼2025-08-08 1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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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暗的光线下,囚室中央的地面上,一个几乎不成人形的躯体被手腕粗细的七重寒铁锁链以一种极其屈辱扭曲的姿势捆绑着,固定在冰冷的石地上。
                          那人浑身的衣物早已碎裂成褴褛的布条,凝固的暗黑色血痂覆盖了大半身体,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翻卷的伤口、狰狞的烙铁印记和冻伤的青紫溃烂。
                          他的头颅无力地低垂着,乱发遮住了面容。
                          上官浅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
                          她死死地盯着那个人影,扶着冰冷门框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身体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
                          恨意如同岩浆般在血管里奔涌,烧灼着她残存的理智。
                          就在这时,那低垂的头颅,极其缓慢地、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抬起了一寸。
                          乱发缝隙间,一双布满血丝、浑浊如同地狱恶鬼的眼睛,猛然睁开。
                          直勾勾地看向门口。
                          那人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混合着剧痛疯狂和极度怨毒的目光,精准地刺向了门口那裹在厚重斗篷下、腹部高高隆起的身影!
                          那目光,如同淬了剧毒的冰锥,瞬间刺穿了上官浅的瞳孔!
                          她认得这双眼睛!
                          虽然此刻它被痛苦折磨得几乎变形。
                          但那眼神,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的记忆迷雾!
                          上元夜,寒光乍现的刀锋之后,就是这样一双眼睛!
                          是他!
                          那个刺客!
                          那个几乎夺走她和腹中孩子性命的杀手!
                          可他此刻的眼神……
                          那份强烈的、几乎要冲破牢笼的恐惧和求救信号。
                          无锋的刺客,被俘后要么自尽,要么咬牙承受酷刑,绝不会对刺杀目标流露出这种……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求生渴望!
                          巨大的疑惑如毒藤般瞬间缠紧了上官浅的心脏,几乎让她窒息。
                          疯狂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了出来:
                          难道……他根本就不是冲着她的命来的?
                          为何无锋要派他来?
                          无锋到底想要什么?
                          无数个问题在脑海中激烈碰撞,几乎要炸开!
                          就在这时——
                          “咳……咳咳……”
                          石台上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刺客全身因剧烈的咳嗽而猛烈抽搐,牵扯着沉重的铁链哗啦作响。
                          他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每一次抽吸都带着浓重的血气,身体蜷缩又绷紧,像一张被拉到极致即将崩断的弓。
                          最终,一大口暗红的、混杂着泡沫的鲜血猛地喷溅在冰冷的石地上,如同一朵狰狞绽放的死亡之花。
                          咳血过后,他像是彻底耗尽了最后一丝元气,头颅无力地再次垂落下去,胸膛的起伏微弱到了极点。
                          只有那双眼睛,依然透过散乱的发丝,死死地、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执念,盯着上官浅。
                          “看来......宫二先生......终于舍得让......夫人来见我了......咳咳咳......”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346楼2025-08-08 15: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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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浅的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她不能再等下去了!
                            这个人,随时都可能咽气!
                            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绝不能断在这里!
                            她深吸一口气,冰冷潮湿的空气灌入肺腑,走到了刺客面前。
                            距离如此之近,刺客身上浓烈的血腥味和伤口溃烂的恶臭更加刺鼻。
                            上官浅强忍着不适,压低了嗓音
                            “看着我!”
                            垂落的头颅极其艰难地再次抬起。
                            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吓人,死死锁定她。
                            “上元夜。”
                            上官浅的声音冷冽如刀锋,直接切入核心。
                            “你为何行刺我?”
                            “无锋目标是我,还是我腹中的孩子?”
                            她的目光锐利如针,试图穿透他眼中的迷雾。
                            “回答我!若你不想带着秘密烂在宫远徵的毒酒里!”
                            听到「宫远徵」和「毒酒」几个字,刺客涣散的眼神骤然凝聚起莫大的恐惧!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铁链哗啦作响,喉咙里再次挤出嘶哑的“嗬嗬”声,仿佛那即将到来的死亡方式比眼前的一切酷刑都更令他肝胆俱裂。
                            他拼命地摇头,嘴唇疯狂地开合,却没有说出什么。
                            “说清楚!”
                            她一把扣住他的手镣,指尖用力,带着刺的镣铐再一次刺入他血肉模糊的手腕。
                            “不!”他拼命摇晃着头颅,嘴唇疯狂哆嗦,涎水和血沫混着淌下。
                            “我说……我说!”
                            他重重喘息,每一口气都带着倒灌的血沫声。
                            “点竹从不想......杀你……”
                            “她是派人探......探…孤山血脉…是否还在……”
                            “孤山血脉?”
                            上官浅眉心跳动,预感化作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医……医白骨啊……”
                            刺客浑浊的眼中迸射出一种狂热又绝望的光,死死盯着她。
                            “点竹大人……当年武林大会……你那毒……”
                            他咳呛着,挤出破碎的字句。
                            “百草萃……云雀太慢了……根本……来不及......”
                            他猛地吸一口气,贪婪又痛苦。
                            “是……是你的血!”
                            “点竹大人……用了你的血……做药引…才…才保住命!”
                            “我的血?”上官浅的声音像是被冻结在喉咙里,荒谬感让她几乎冷笑出声,“胡言乱语!我从未被取血!”
                            “呵…呵呵……”
                            刺客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笑声,眼神却带着赤裸裸的嘲讽。
                            “夫人……别忘了……你在无锋......吃下的那些饭食……”
                            “都是......无锋给的……有迷药啊……”
                            他艰难地吞咽着血沫,断断续续。
                            “睡得沉……沉得像死人……夜里……取一碗血……醒来……你能知道什么?”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冰锥,狠狠凿进上官浅的脑海。
                            晚饭……
                            那些精心准备的、从未让她警觉的饭菜……
                            昏沉……
                            一觉到天亮……
                            无数的夜晚,在无知无觉中流逝!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347楼2025-08-08 16: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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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7 03:5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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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能!”
                              她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就算是真的!你一个魅阶,怎么可能知道这种秘密!”
                              刺客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弧度,露出染血的牙齿,笑容诡异。
                              “因为……我是......「鬼影手」......”
                              “无锋之内......没有人比我......手速更快......”
                              “当年点竹大人中毒……第一个晚上……”
                              他浑浊的眼中浮现一丝奇异的得意。
                              “就是我……潜进来……取的……你的血啊!”
                              轰——
                              上官浅身体剧震,仿佛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
                              眼前的黑暗骤然旋转、扭曲,囚室冰冷的石壁似乎向她挤压过来。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坚硬的石壁上,冰冷的触感穿透厚重的斗篷,却抵不过心底骤然爆开的、能将灵魂都焚尽的熊熊烈焰!
                              孤山派的血!
                              被屠戮殆尽的族人!
                              她记忆中那片燃烧的焦土、亲人们绝望的哀嚎……
                              原来这一切滔天血仇的根源,并非什么江湖恩怨,仅仅是因为他们身体里流淌的血。
                              因为这被贪婪觊觎的、“医白骨”的荒诞血脉!
                              点竹!
                              那个她入无锋时跪拜的师父!
                              那个她将满腔仇恨倾注其上、誓要除之而后快的仇人!
                              原来……原来灭她满门,只是为了掩盖这血脉的秘密!
                              而留下她,精心培养她成为无锋的利刃……
                              竟只是为了将她圈养成一个随时可取用的活药材库!
                              活药引!
                              这三个字阴冷粘腻,如同毒蛇,缠绕上她的脖颈,钻进她的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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