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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周年〗十洲云水:别浦高楼曾漫倚。对江南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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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德·叶了了·安元一年三月十六
万国香
暮色翻涌的时分,系舟于万国香的金溪亭旁,相传在舟楫摇晃间,曾有客人志得意满散下数不胜数的金银宝玉,才有了这条傍晚金光苍苍的小河。如今豪掷千金的客人早已不知何处去,辉煌的楼台里相聚着放歌的女子。香馔美酒,琴鼓争竞,直到星月撑渡云船,悬挂高天,喧嚣的歌声也没有停歇。两岸桐花烂漫,低矮处,风吹过时,手植的小禾轻轻摇曳。今日其实是“曳云仙”们的“生辰”,但大家都心照不宣地,谁也没提。许多的入楼的孩子不知晓自己的诞辰,索性管事的就为女孩子们一批一批地大致照入楼之日拟定了“生辰”。从前的年岁大家都如此咿呀地过,不过如今谁也不叫曳云仙了,各有各的名字生活,但大家还是在一起欢歌庆祝,畅快淋漓。是时有人举杯:“三月十六近谷雨,不若就把今日定作‘谷雨宴’,正好咱们姐妹如今做的是农本营生,也离不开时节轮转,年年相庆,如何呢?”“妙呀妙呀,”旋即有人应和,“往后说生在谷雨,倒也是一桩令人艳羡的雅事了~”于是,此后不止“谷雨”,还有好几个节气万国香的掌柜们都要相歌庆祝。或许旁人难以捉摸,但在她们心里,天点纷淋,万物生长的声音,正在其中。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16楼2025-08-03 0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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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誉章二十二年十月初一
    地点:云归亭

    四王:宋阙临
    分明不能忘却的是,春夏秋冬都属于草原的誉章二十年,他十八年的循规蹈矩都在那一年短暂的恍然中因心动而零散了:看厌了的羌戎的落日与月色、黑夜与黄昏;迎着猎猎长风、耸立在茫茫草野中,吹不灭颜色的旌旗;清澈明亮的淙淙溪流,盖因它曾吻别过公主白皙的踝骨。
    其实他不曾刻意去回想夜幕下的一支舞、一首歌,俨然还有很合时宜的篝火、面纱,须臾的萤火、永恒的星光。飞泉鸣玉,窸窣作响。只是在梦呓里骤起的“公主”字眼,便轻描淡写地放任了全部旧事溯洄而上,不必攻城掠池,不费一兵一卒,轻而易举地,占据世间所有。
    灰茫茫的穹顶笼罩在东宫之上,乱珠砸碎三千微尘,誉章二十年迫她担公主之责的果决与如今因避她而意欲冲入雨幕的犹疑两相撕扯、交织,千般恨、万般苦,其中滋味,尽在将她纳入眼帘之际,在心底交融。
    “公主。芳辰吉乐。”
    他唤的依旧是草原上明艳热烈的公主,而并非如同蒙尘明珠般的良媛。前者不合时宜,后者身不由己。

    宝璋良媛:佟佳曼祯
    秋浓不会逝在一场骤然飘飞的雨中,而将隽永、绵长地流转在水露滴落的波晕之间,破碎成圆。然这一切都无有先声,无论疏风,疾雨,抑或被女使无心遗落的那把油纸伞,仿佛都只是位唐突的不速之客,名不经传,往来匆匆,却使人避无可避。实则这样的思虑早在奔向亭下时就已被抛诸身后,只是当王侯那张熟稔的神貌始被睹见,良媛还是难免心说:这场雨来得不大是时候。几点雨下风吹回,木铃声萦绕在这个无言以对的时刻,也许因为我们全然明白,曾经燎明漠野的那朵篝火早不再华耀如昨,而它也并不是这样一场寡薄的秋雨可以浇灭的,就好像我们终会在这样一天、这样一刻,不可避免地走入雨幕,沿着水滴荡漾而成的圆漪,最终走到同一处。这样浅薄的、易碎的幻梦也是卜者相盘中推衍所成的「命」或「缘」吗?我们大约无从察证。“王爷,”良媛挑了挑浓淡相宜的眉峰,犹如信手揭开书章的某一页,轻浅、缓慢、忽如一瞬,无限明美,“您或许是忘记了,却还又记得这些本不重要的事情。”她不再看向近在咫尺的王侯,峰平路远,以无比贞静的神容眺看雨中,笑色却已尽失,“时节多雨,至于晚日与月色的样子,对于我,东宫的一位良媛而言,早已记不清了,您也不该记得…但这些都是您从前教诲过我的,怎么反而先忘了呢?”

    四王:宋阙临
    在满目黏稠碎雨的当下,他是应期她早已坦然消受东飞伯劳西飞燕的决绝,还是要盼她犹存分毫对往日的流眄?种种一切,该、是不该?
    是以,在耳捕“东宫良媛”四字时骤然惊悸,当即便有几味辛涩衔在齿间:“是,是本王唐突了。”
    他在心潮中无数次湿漉漉地发问:她是情愿的么?在认下“太子良媛”这一名头的时候。但这句惑问似乎业已为时已晚,所答是非亦早已与他无关。他的职责,是护送羌戎公主往恭论议和亲事宜,仅此而已。史书会如何起笔这一页的爱与憎?想来,唯有付之一炬,或以“姻亲事成”四字以蔽之。
    分明彼时眼波中的浓露还未曾溶成雨水,草原上的烟火能在少年的情窦初开里变成永恒。于是悲风苦雨悉数跌入良久的古怪缄默里,他不敢去寻那一双有色的明眸,就像他向来不敢朝她奢求半分光亮用以匀去心湖上晦涩的霾。
    他生来是一叶扁舟,从未偶遇撑船客,直至涌泄的春潮流向那片草原的天空,他才发觉,人间不止江河湖海,还有飞扬无垠的原野和苍穹。
    近奉的小厮适时捧来手信,他垂目接过,近几步,亲手奉上锦盒:“此物赠与良媛,作为……新辰的贺礼。”待使女收下,他望进缥青的烟雨,大抵是凄风苦雨太过钻骨吸髓的因由,即将奔涌但无法表露的心事堪堪封藏,于是留有一句“此地风凉,别待太久”,旋即撑伞迈入雨幕。

    宝璋良媛:佟佳曼祯
    彼时,迷濛的烟水漫漶眼中,苍梧、秋叶的影子就在此境当中接连凋尽,清冷惨戚,燕踪无觅。忽然后觉,其实我们都犯下了一个错误:隔着东宫危俨的楼阙飞眺而去,所能够揽见的,似乎只有王城衢巷间万人空巷的升平之景,除此之外,别无其他。而这便是最使人悲切的事情,良媛不必宣之于口,她想,身外共立的王侯定然也十分清楚地明白。由此,她并未抬手接过这份贺礼,甚至未曾佐顾女使代行的举动,仿佛此间天地,惟有眼前这场各自飘零的雨在她的眼中涣失。这确乎有些失了规矩,但那又如何呢?当真还不明白吗…你我之间、话中与言外,早已不复有这些‘失礼’的对谈啊,至于今日之过,我恐怕也仅会将它归为这场秋雨的遗错,不会再有更多。王侯离开时,衣袍掀过了一束轻风,冷寂,寡凉,没有犹疑地投进了雨幕之中,而良媛仍是先时姿态,直至纷漠的雨中早已不再有那位王侯似乎决绝的身影,才终于垂下眼帘。她看向女使手中所捧,情容大约稍有为难、隐忍与晦不能言的克制,“太迟,太迟了啊…当初决绝之际,也会想到有今日这般刺骨的寒凉吗?”奉立身畔的女使或许仅能听清那声轻若罔闻的喟叹,抬眼之际,但见良媛已全然无谓地一拂袖,随即步入雨中,“这也将是我最后一次为此失态了、最后一次……”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17楼2025-08-03 0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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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0 21:3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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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送予宝璋良媛的是一件白色的鹤氅,还有一封小笺:鹤寿千岁,以极其游。且以喜乐,且以永日。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18楼2025-08-03 0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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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誉章二十三年十月初一
        地点:长春仙馆

        宋阙临
        前**将一笺邀约递与,而后于仙馆订下雅间一方。待东宫的席筵散去,已是天色昏透,华灯初上。长春仙馆酿出全溯京最有名的琼浆,他执盏临窗,看向夜中人潮熙攘的街市。
        杂戏演后惊叱,并说书人响拍醒木,再添星子。州桥夜市,青石映灯,檀烟萦市,莲灯照影——他自边境归来,久未出离王府东宫,多少次、只案卷烛火摇影同他度夜。多有人道他无情无性、一生杀戮,他从未反驳。
        只是,如此这般置身喧嚣市集,却终于觉出些身在人间的意味来。
        恐夜风贪冷珍馐,桌上只置酒一樽。灯烛燃了过半,他正再换盏的一刻,一阵叮铃入耳。是珠帘被一双素手掀起,他相约的人已至。
        他正要说话,窗外却倏起烟火,有不知趣孩童嬉闹,传入二人耳。
        正是,东风夜放,吹落星如雨。

        佟佳曼祯
        十月里微凉的第一阵风吹来一纸邀约的花笺,被轻轻的搁在梳妆台上,铜镜映出的面容娇俏,是藏不住的喜悦。鹅黄的流苏从披风上垂下,细白的指节挑起玲珑剔透的珠帘,露出盈盈的、涂有杨色口脂的唇。耳垂上几粒圆润的小珠随着这样的起伏轻轻吻上侧面的颊,笑意愈深:“久等了吗?”然而这样一句话却隐在渐起的烟火声中,已听不大清,唯有偏过去时被火光映得明亮的眼,她就此深深地、真真地看他的侧脸,分外认真地一点一点摹进心里,许多话、许多话都泯在这样璨然的烟火中。火光渐暗、声音渐弱,突然地踮脚近去,尾音上扬:“这是最好的生辰礼物。”

        宋阙临
        他于寒夜回身时,只有她带着笑的眼与他相望。有何处遥遥的一眼,跨越江水长山,终于不再是王侯与公主,而只是他、与她,一如当年。
        有什么话要说,而忽然滞涩,至少今夜那些并无相干的事,不如她近在咫尺的容颜和她撷来的、鸢尾花蕊的气息令他动容。于是年轻的王爷任由她欺近,逾矩到不能再逾矩的距离,他不再执礼,只是以因长年握剑而有些粗粝的指腹轻抚她眼尾,因街巷车去,而沾上的一抹灰迹。
        如珠的词句跃然,他有些忍俊不禁,于咫尺间低低笑道。
        “若这样便满足,我的心意岂不白费?”

        佟佳曼祯
        相对又垂眼,她似乎还不能习惯这样热烈的交集,然而贴近时气息却抢先一步相融,留下一道隐隐的暖意。惊讶于这样亲近的举动,眉目间却欣喜地承下,发间一朵新簪的花散出悠悠的香气,迷惑了她因羞怯要别开的眼。就此停住,任由落有薄茧的指腹蹭过眼尾,送来欲燃的温热,于是轻轻地以指为引,留住他要收回的手,终于、相握。粉颊甜笑,唯有一句刻意压低的:“你在就好了,其余的全然是锦上添花的美事呀。”

        宋阙临
        心上人笑相语的眼,自胜街市万千灯昼。柔暖白玉、被细细合嵌于每一指间,待十指相握得真切了,才牵了她走到桌前,
        贪恋这样再不似幻梦的暖,故他不曾松手,轻启锦盒,只自盒中取出一样物事。
        髓玉戒夜中久留,沾了霜露的寒,顺着掌纹将一朵雨后海棠刻在掌心。自那夜心迹坦明,他便往老匠处求学手艺,只笑他一双手灵巧,惯知如何挑穿砍杀,却不能征服刻刀一把。熬灯赶工十数日,好在,未来迟。
        ——从前以为小女儿家才作痴相,原他仍是。
        待玉也温热,他执手与她相佩。
        烟火明绽,有发于心的温柔祝词轻淌。
        星缀眉山,月留椿盏。
        年年岁岁,见她喜乐。

        佟佳曼祯
        十指相扣时是情意最浓、最烈的一刻,她似乎能沿着指腹微微突出的纹理,将这许多年的前尘往事读尽。于是许多情意缱绻地寄于相贴的掌心、寄于四散的火光、寄于两颗怦然跳动的心。更在下一瞬存至愈明、愈亮的眼,一时无言,唯有在佩上时露出的喜色更甚。屈指轻勾,清亮的眼里闪过几丝狡黠,在贴近时佯装正经,但在下一秒唇落面颊,留下轻轻的一记吻:“话语太轻,唯有此礼作谢。”

        宋阙临
        骤然有轻盈的一吻,落于从未风月留存的面,于是便有亘古的冷山也应消解,喧沸嚣声过耳—原是擂鼓般的心跳。
        他僵住,半晌才神回。将她拥住的前一刻,他才敢有片刻庆幸——终于、终于他所见的仍是热烈的小公主,不是月下的凄清、不是窗前孤灯里飘摇的只影。
        盏中清酒三巡,恐夜寒沾身,不许她多饮,他自己却倾壶相对。微酡中他再看不见月色,只能看见对面人眸光明亮,恍似千百梦中的人,终于相见。
        所以,前生流离无所,都不必怨怪,只要他已寻到了他的栖枝。
        ——便足够了。

        佟佳曼祯
        被他的气息全然笼住,将左耳贴近时,刻下无言,唯有如锣似鼓的心跳将一切阐明。仿佛为掩饰此刻的混乱,胡乱地抓住他微热的指尖,透过浓浓的夜色,晦暗的灯光,得以窥见二人神色里同样的欢愉。乘着渐凉的微风与渐浓的酒兴,附耳时是一句:“尔尔辞晚, 朝朝辞暮。”

        结。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19楼2025-08-03 0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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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妃·文归思·誉章二十三年·春节
          逍遥夜
          焰火升空三万里,在遥遥漆夜里,她合掌临窗祈祝。
          新年的喜气正浓,初雪便也应景一般地悄然落下了,彩缎也绣不出今夜的火树银花,呵出的融融雪气来也显得暖,向来往昔一岁,春宫齐乐,倒是比之往年欢快。
          庄仪呈上杯暖茶,尚是谈氏上次书就的汤药方子,文女两靥绽出两分笑意,飞霞入腮间,气色显然好些,叫两眉也乖顺——似又重回少女未嫁时的模样,是庄仪也要打趣好气色的模样。
          她眼中不再是书不尽的相思湖,断不完的情缘债,而是张张如花笑靥,薄唇飞出来的词句故事比她看过的文章还要亲切,握住一双柔软的手,是文女二十年来少有的悸动,莫问生死前路,复归少女时无忧虑的慨叹罢了。
          向女柔嘉、褚氏才高,更有小蔷心思细致入微,谈女技巧有新才,只消想来便愉悦。
          侧身躺入逍遥夜软榻内,采撷糕点佐茶,观烟火伴飞雪,叫庄仪拿纸笔来,新年嘉奖之物一应上报,并有功论赏,向氏为丽则、褚氏为奉仪、钟氏为淑媛,并有晴雪为号,一为合今夜雪色、二为探小蔷心意,罢了另有新年礼物阖宫皆有,算是讨个好彩头。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20楼2025-08-03 0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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