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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从正午开始天就飘著毛毛雨。天色一直都灰暗灰暗的，人们行走在路上都显得有点情绪低落，提不起精神。
到了傍晚时分，微雨已成滂沱大雨，彷佛长久积压之后的肆意爆发。大学校园内的林荫路上是一个个用书包挡著雨水匆匆跑过的学生，踏过的地方溅起朵朵水花。
这天是星期五，还有一个小时他就要从那幢美术系教学楼里出来了。那个看起来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的人想必会因为没带雨伞而将跟其他人一样变得狼狈不堪。
算好时间，一小时后韩庚撑著雨伞出现在美术系大楼附近的过道上，是那个人每天回宿舍的必经之路。
一个粉红色身影正用尽全身的力气奔跑著。怀里紧抱著画筒，头垂得很低很低，看不见样子。但韩庚还是认出他来了，那个他无时无刻都留意著的单薄身影。他毫不犹豫地向那人跑过去，停了在他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我送你吧？」韩庚指指手中的雨伞，「雨太大了不是吗？」
以为又有人来找自己麻烦了，正想不管不顾地逃走，他怀中还抱著将要在这次画展中展出的作品，他可不想一直以来的努力就这样付之一炬。然而却听到一把温柔的声音，感觉到打在身上的雨水不见了，金希澈紧皱的眉头才再度舒开，看了韩庚一眼，略带感激地「嗯」了一声，和韩庚并著肩走。
好像快要窒息了，心脏跳动的速度，使韩庚快要掩饰不下去。然而额角的汗滴还是昭示了他的紧张情绪。虽然没人知道那是汗，还是雨水。
雨水打在伞上，滴滴答答的，好像全世界就只剩下了这麼一种声音。滴答滴答，怎麼，和时间流逝的声音那麼相似呢？伴著雨水吹过的风，带著半点凉意，快要深秋了，这一场也许是冬天前的最后一场雨了吧。
冬天之后，就要离开了。
「我到了。」
五分钟的路程似是被强行压缩成一分钟，望著眼前的宿舍大楼，韩庚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转身：「那你赶紧回去吧，换身衣服，不要生病了。」
这样的关心，对於金希澈来说是奢侈的。他不明白这个初次见面的人为什麼要对他这样关心。
下雨了不要淋湿了。
小心不要生病了。
我送你回家吧。
这些，都是金希澈不画画不看书的时候，偶然从电视剧里听来的。不过他一直都不明白这些说话有什麼意义。
但是现在，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他又发起呆来了，他在想东西的时候都会发很久很久的呆。韩庚这样想著。
「那…我先走了，再见。」
带著犹豫地转身离开，韩庚心中莫名地有点失落。
难得的一次结识他的机会，就这样被自己放弃了。
这样看来…连朋友也没法做啊……
「那个...」
是金希澈的声音，小小的，都快要被雨声盖过了。
「谢谢你…」
那是花开的声音吧，笑容不自觉地爬上了韩庚的脸。
转过身来，看到了金希澈略带窘迫的脸，韩庚还是笑了。
「嗯。你赶快上去吧，不然画就要毁了。画展要加油喔。」继而留下金希澈一脸惊讶。
韩庚再次转身离开的时候，金希澈看到了他湿透了的右肩。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肩，除了刚开始时淋过的雨水，似乎并没有怎麼湿呢。
但他没有留意到的是，怎麼那人会知道他的宿舍在哪里呢。
街道上再度变得空无一人，雨水依然用力地拍打著过道，树木，花草，还有两个人的心。
金希澈以为两人以后会有更多交集，以为会在画展上再次看见这个人，以为自己也许会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了。
但没有。自此之后，金希澈就没有再遇见过韩庚，那个一起走过一段路，连名字也不知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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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正午开始天就飘著毛毛雨。天色一直都灰暗灰暗的，人们行走在路上都显得有点情绪低落，提不起精神。
到了傍晚时分，微雨已成滂沱大雨，彷佛长久积压之后的肆意爆发。大学校园内的林荫路上是一个个用书包挡著雨水匆匆跑过的学生，踏过的地方溅起朵朵水花。
这天是星期五，还有一个小时他就要从那幢美术系教学楼里出来了。那个看起来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的人想必会因为没带雨伞而将跟其他人一样变得狼狈不堪。
算好时间，一小时后韩庚撑著雨伞出现在美术系大楼附近的过道上，是那个人每天回宿舍的必经之路。
一个粉红色身影正用尽全身的力气奔跑著。怀里紧抱著画筒，头垂得很低很低，看不见样子。但韩庚还是认出他来了，那个他无时无刻都留意著的单薄身影。他毫不犹豫地向那人跑过去，停了在他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我送你吧？」韩庚指指手中的雨伞，「雨太大了不是吗？」
以为又有人来找自己麻烦了，正想不管不顾地逃走，他怀中还抱著将要在这次画展中展出的作品，他可不想一直以来的努力就这样付之一炬。然而却听到一把温柔的声音，感觉到打在身上的雨水不见了，金希澈紧皱的眉头才再度舒开，看了韩庚一眼，略带感激地「嗯」了一声，和韩庚并著肩走。
好像快要窒息了，心脏跳动的速度，使韩庚快要掩饰不下去。然而额角的汗滴还是昭示了他的紧张情绪。虽然没人知道那是汗，还是雨水。
雨水打在伞上，滴滴答答的，好像全世界就只剩下了这麼一种声音。滴答滴答，怎麼，和时间流逝的声音那麼相似呢？伴著雨水吹过的风，带著半点凉意，快要深秋了，这一场也许是冬天前的最后一场雨了吧。
冬天之后，就要离开了。
「我到了。」
五分钟的路程似是被强行压缩成一分钟，望著眼前的宿舍大楼，韩庚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转身：「那你赶紧回去吧，换身衣服，不要生病了。」
这样的关心，对於金希澈来说是奢侈的。他不明白这个初次见面的人为什麼要对他这样关心。
下雨了不要淋湿了。
小心不要生病了。
我送你回家吧。
这些，都是金希澈不画画不看书的时候，偶然从电视剧里听来的。不过他一直都不明白这些说话有什麼意义。
但是现在，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他又发起呆来了，他在想东西的时候都会发很久很久的呆。韩庚这样想著。
「那…我先走了，再见。」
带著犹豫地转身离开，韩庚心中莫名地有点失落。
难得的一次结识他的机会，就这样被自己放弃了。
这样看来…连朋友也没法做啊……
「那个...」
是金希澈的声音，小小的，都快要被雨声盖过了。
「谢谢你…」
那是花开的声音吧，笑容不自觉地爬上了韩庚的脸。
转过身来，看到了金希澈略带窘迫的脸，韩庚还是笑了。
「嗯。你赶快上去吧，不然画就要毁了。画展要加油喔。」继而留下金希澈一脸惊讶。
韩庚再次转身离开的时候，金希澈看到了他湿透了的右肩。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肩，除了刚开始时淋过的雨水，似乎并没有怎麼湿呢。
但他没有留意到的是，怎麼那人会知道他的宿舍在哪里呢。
街道上再度变得空无一人，雨水依然用力地拍打著过道，树木，花草，还有两个人的心。
金希澈以为两人以后会有更多交集，以为会在画展上再次看见这个人，以为自己也许会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了。
但没有。自此之后，金希澈就没有再遇见过韩庚，那个一起走过一段路，连名字也不知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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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这时候是仲夏时分，个多月以来，大地在太阳的炽热之中蒸腾著。躲在开了冷气的屋内，透过窗户玻璃可以看见外面热流涌动，似乎可以嗅得到乾涸的气味。
金希澈给画布上的猫咪补上最后一笔，墨蓝毛色的小猫在画布上乖巧恬睡，对任何事物都置身事外。
玄关的大钟敲响了九下，金希澈将画笔搁在一边的木桌上，转头看向韩庚的方向。
「该回去了。」
这个下午金希澈随手拿了个小猫形状的摆设让他看著画，继续练习素描。他说他的素描技巧离合格的程度还差很远，这不禁让韩庚有点脸发热。
此时韩庚正好画完第十五次小猫，应了声「好」。
打开大门后才知道，外面不知什麼时候下起了雨来，雨势很大，敲打在地发出沙沙的声音。两人回到室内坐下来，等何时雨停了再走。
其后雨势减弱，只是看样子还要下一段时间。
韩庚从包里拿出一把黑色的摺叠伞，打开，对金希澈说：「我送你回去吧。」
金希澈看了看，那伞太小了，有点犹豫，「你先回去吧，我再等等。再不然，我在这里睡也没关系的。」
韩庚知道他顾虑的是什麼，可他更不愿让他一个人在这里过夜，於是不顾他的反对，一手搂过他的肩，「走吧，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然后示意他带路。
金希澈的家在两条街以外的小型住宅区里。不远，但走路过来也差不多要十分钟的时间。沿路异常静寂，除了相隔甚远的几盏路灯，便只有店铺打佯后仍亮著的灯箱。韩庚此时才知道原来金希澈每晚也要独自走过这段路回家。虽然也曾想过要求送他回家，只是对方也是个男人，没有很好的理由，只怕会引来误会。
而这天可以说是「天公造美」吗？加上金希澈从不带雨具，也不看天气预测的关系，给了韩庚一个很好的理由送他回家。
公寓外，昏黄的路灯下，两人相对而立。
「麻烦你了。」
「没事。」
然后金希澈抬头，看到了韩庚的西装外套右肩上的水渍，在微弱的灯光下闪动著橙色的光。他有点楞神，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左肩。
他抬手抚上那人的右肩，轻轻拨走那里的水珠，深陷於沉默中。在彷似永远的沈默后，金希澈问：「韩庚…」，他的声音很轻，有点颤抖，「你…」
「嗯？」
金希澈抬头，对上韩庚闪铄的眼，「你…你快回去吧，趁现在雨势不大…」只是一瞬间就要问出口的问题，被他咽了下去。
是不是他，又有什麼区别呢？
「那你回去后洗个热水澡，不要著凉了。」韩庚温柔地笑著。
目送著希澈上楼，回到家开了灯，韩庚才舍得离开。在他看来，两人的关系进展了不少，他不禁窃喜。但他又怎麼知道，有些事情已经不在他的掌控中了呢。
站在窗帘后看著韩庚离开，但男人的身影却一直在脑海中徘徊，赶也赶不走。金希澈是个很简单的人，他不喜欢想过於复杂的事，然而他又无法不去想韩庚。
这个男人，对於自己的意义是什麼呢？这个问题似乎有点可笑。两个陌生的男人之间，会有什麼意义啊。朋友？金希澈没有朋友。
可是那个有著坚实背影的男人似乎有点不一样。尽管不愿意承认，金希澈对於韩庚有很大的好感那是不假的。
他喜欢有他在身边，给他讲上班时的趣事；他喜欢他买来的茶点，他说他太瘦了，要吃完，然后他就真的吃完了。他每天都希望他提早下班，提早到画室。他也喜欢有人陪著他一直画画到关门离开。
而那时的那个人…一个模糊的轮廓和韩庚的脸重叠起来，没有遗和感。
『不要著凉了…』
「哈嚏——！」浴缸的水都凉透了，金希澈收回思绪，暗骂自己是怎麼了。
想什麼呢，睡著了就不会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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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是仲夏时分，个多月以来，大地在太阳的炽热之中蒸腾著。躲在开了冷气的屋内，透过窗户玻璃可以看见外面热流涌动，似乎可以嗅得到乾涸的气味。
金希澈给画布上的猫咪补上最后一笔，墨蓝毛色的小猫在画布上乖巧恬睡，对任何事物都置身事外。
玄关的大钟敲响了九下，金希澈将画笔搁在一边的木桌上，转头看向韩庚的方向。
「该回去了。」
这个下午金希澈随手拿了个小猫形状的摆设让他看著画，继续练习素描。他说他的素描技巧离合格的程度还差很远，这不禁让韩庚有点脸发热。
此时韩庚正好画完第十五次小猫，应了声「好」。
打开大门后才知道，外面不知什麼时候下起了雨来，雨势很大，敲打在地发出沙沙的声音。两人回到室内坐下来，等何时雨停了再走。
其后雨势减弱，只是看样子还要下一段时间。
韩庚从包里拿出一把黑色的摺叠伞，打开，对金希澈说：「我送你回去吧。」
金希澈看了看，那伞太小了，有点犹豫，「你先回去吧，我再等等。再不然，我在这里睡也没关系的。」
韩庚知道他顾虑的是什麼，可他更不愿让他一个人在这里过夜，於是不顾他的反对，一手搂过他的肩，「走吧，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然后示意他带路。
金希澈的家在两条街以外的小型住宅区里。不远，但走路过来也差不多要十分钟的时间。沿路异常静寂，除了相隔甚远的几盏路灯，便只有店铺打佯后仍亮著的灯箱。韩庚此时才知道原来金希澈每晚也要独自走过这段路回家。虽然也曾想过要求送他回家，只是对方也是个男人，没有很好的理由，只怕会引来误会。
而这天可以说是「天公造美」吗？加上金希澈从不带雨具，也不看天气预测的关系，给了韩庚一个很好的理由送他回家。
公寓外，昏黄的路灯下，两人相对而立。
「麻烦你了。」
「没事。」
然后金希澈抬头，看到了韩庚的西装外套右肩上的水渍，在微弱的灯光下闪动著橙色的光。他有点楞神，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左肩。
他抬手抚上那人的右肩，轻轻拨走那里的水珠，深陷於沉默中。在彷似永远的沈默后，金希澈问：「韩庚…」，他的声音很轻，有点颤抖，「你…」
「嗯？」
金希澈抬头，对上韩庚闪铄的眼，「你…你快回去吧，趁现在雨势不大…」只是一瞬间就要问出口的问题，被他咽了下去。
是不是他，又有什麼区别呢？
「那你回去后洗个热水澡，不要著凉了。」韩庚温柔地笑著。
目送著希澈上楼，回到家开了灯，韩庚才舍得离开。在他看来，两人的关系进展了不少，他不禁窃喜。但他又怎麼知道，有些事情已经不在他的掌控中了呢。
站在窗帘后看著韩庚离开，但男人的身影却一直在脑海中徘徊，赶也赶不走。金希澈是个很简单的人，他不喜欢想过於复杂的事，然而他又无法不去想韩庚。
这个男人，对於自己的意义是什麼呢？这个问题似乎有点可笑。两个陌生的男人之间，会有什麼意义啊。朋友？金希澈没有朋友。
可是那个有著坚实背影的男人似乎有点不一样。尽管不愿意承认，金希澈对於韩庚有很大的好感那是不假的。
他喜欢有他在身边，给他讲上班时的趣事；他喜欢他买来的茶点，他说他太瘦了，要吃完，然后他就真的吃完了。他每天都希望他提早下班，提早到画室。他也喜欢有人陪著他一直画画到关门离开。
而那时的那个人…一个模糊的轮廓和韩庚的脸重叠起来，没有遗和感。
『不要著凉了…』
「哈嚏——！」浴缸的水都凉透了，金希澈收回思绪，暗骂自己是怎麼了。
想什麼呢，睡著了就不会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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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你喜欢猫吗？」
「嗯？」
「你画了好多猫，我也没看见过你画其他东西。」
「嗯，喜欢啊。」金希澈停下手上的动作，盯著画布上还只有雏形的白色小猫看，「它们应该会是不错的伙伴吧。安静又高傲。」
韩庚收回落在金希澈身上的视线，转头看向窗外的一棵苹果树，上面有快将凋谢的白色小花，「那麼，树呢？」
金希澈一楞，抬头看向韩庚，他微笑的侧脸，印在午后的阳光中。有点恍惚。
「你喜欢树吗？」
「……」
曾经吧。
门外那幅油画，是金希澈大二时的一幅参展作品，是他最喜欢的。大学的时候他的画是清一色的各种树，不会有其他主角。他觉得在死之前，如果可以像一棵树那样一直活著，那就是他最想要的生活。树落了根，抓紧泥土，安安分分地跟随著阳光，就可以安然地过一辈子了。
见金希澈没有回话，韩庚也没有再问下去。本来以为两人亲近了不少，可以聊得深入一点。韩庚甚至打算再过不久就要向金希澈说明心意了，只是看来还不是时机。
为了打破这不尴不尬的深默，韩庚只好没话找话说：「我到底什麼时候才不用再练习素描啊...」其实他也是真心想知道的，「我都画了三个月了...」
没有理会韩庚的问题，金希澈拿过韩庚上次画的那张自画像，问：「韩庚，你画的是我吗？」
自那一个雨夜后又过了两个月，金希澈装作什麼都不知道，而韩庚也没有说过什麼，只是比之前更殷勤了，除了更加热切地叮嘱他吃东西，即使是夏天也不要穿得太单薄之外，有时甚至死皮赖脸的找各种理由要送希澈回家。金希澈从来都不知道温文儒雅的韩庚也会有这样的一面。
这样的亲近，金希澈并不反感，他甚至有点愈来愈依赖韩庚的感觉。可是他知道这是不正常的。他不喜欢依赖别人的感觉，两个人是不同的个体，如果不是死死地束缚在一起，那麼终有一天是要分开的。亲人，朋友也一样。这样的依赖让他觉得没有安全感。何况，韩庚也只不过是在因为在韩国的朋友不多，所以才常常来自己打发时间而已吧，待他认识了更多朋友，或者有了恋人，到时他也是要丢下自己而去的，金希澈是这样对自己说的。毕竟连自己也认为自己是个枯燥乏味的人，有谁会喜欢和这样的人做朋友呢。
与其坐等对方自行走远，不如就先一步将一切挑明，告诉他自己的想法。
金希澈的脸很平静，韩庚不由得皱了眉头，隐约察觉到了些什麼。他点了点头。
「其实我们早就见过了吧？就在大学的时候，」金希澈苦笑，「对吗？」
本来这也不是什麼坏事情，韩庚也自问并没有刻意隐瞒，但此刻由金希澈先说出来，韩庚竟有种阴谋被揭穿的感觉，不禁有点心虚。
「你早就知道了？」韩庚感觉到背部的汗直流，是天气太热了？
「不，前一阵子才想起来的。」
韩庚不觉欣喜，原来金希澈对自己不是一点印象也没有的。只是他接下来的话又让韩庚觉得自己是开心得太早了。
「韩庚，」他顿了一顿，「我觉得和你相处是很愉快的事，我甚至觉得我们或许可以成为朋友了。」
「......」
「只是如果你是因为觉得无聊又或者贪图新鲜才来接近我的话，我希望我们还是不要认识的好。」说到这里金希澈的声音已经有点颤抖。
要是换作别人，也许会认为金希澈是在故作矫情，也太小题大造了。但韩庚知道这不过是他保护自己的方法。他看出来他身上的刺都展开了。
「希澈，你想知道我为什麼要接近你吗？」
「不就是因为...」
「我来告诉你真正的原因吧，」他对上金希澈瞪大的眼睛，脸上平静无波，却眼神坚定，「因为我喜欢你，我想做你身后的大树。」
金希澈只觉脑中一片空白，半天说不出话来。
待金希澈回过神来，他只能苦笑著说出这样的话：「你以后都不用再画素描了，韩庚，你以后都不要再来找我了。」心脏竟然有点揪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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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欢猫吗？」
「嗯？」
「你画了好多猫，我也没看见过你画其他东西。」
「嗯，喜欢啊。」金希澈停下手上的动作，盯著画布上还只有雏形的白色小猫看，「它们应该会是不错的伙伴吧。安静又高傲。」
韩庚收回落在金希澈身上的视线，转头看向窗外的一棵苹果树，上面有快将凋谢的白色小花，「那麼，树呢？」
金希澈一楞，抬头看向韩庚，他微笑的侧脸，印在午后的阳光中。有点恍惚。
「你喜欢树吗？」
「……」
曾经吧。
门外那幅油画，是金希澈大二时的一幅参展作品，是他最喜欢的。大学的时候他的画是清一色的各种树，不会有其他主角。他觉得在死之前，如果可以像一棵树那样一直活著，那就是他最想要的生活。树落了根，抓紧泥土，安安分分地跟随著阳光，就可以安然地过一辈子了。
见金希澈没有回话，韩庚也没有再问下去。本来以为两人亲近了不少，可以聊得深入一点。韩庚甚至打算再过不久就要向金希澈说明心意了，只是看来还不是时机。
为了打破这不尴不尬的深默，韩庚只好没话找话说：「我到底什麼时候才不用再练习素描啊...」其实他也是真心想知道的，「我都画了三个月了...」
没有理会韩庚的问题，金希澈拿过韩庚上次画的那张自画像，问：「韩庚，你画的是我吗？」
自那一个雨夜后又过了两个月，金希澈装作什麼都不知道，而韩庚也没有说过什麼，只是比之前更殷勤了，除了更加热切地叮嘱他吃东西，即使是夏天也不要穿得太单薄之外，有时甚至死皮赖脸的找各种理由要送希澈回家。金希澈从来都不知道温文儒雅的韩庚也会有这样的一面。
这样的亲近，金希澈并不反感，他甚至有点愈来愈依赖韩庚的感觉。可是他知道这是不正常的。他不喜欢依赖别人的感觉，两个人是不同的个体，如果不是死死地束缚在一起，那麼终有一天是要分开的。亲人，朋友也一样。这样的依赖让他觉得没有安全感。何况，韩庚也只不过是在因为在韩国的朋友不多，所以才常常来自己打发时间而已吧，待他认识了更多朋友，或者有了恋人，到时他也是要丢下自己而去的，金希澈是这样对自己说的。毕竟连自己也认为自己是个枯燥乏味的人，有谁会喜欢和这样的人做朋友呢。
与其坐等对方自行走远，不如就先一步将一切挑明，告诉他自己的想法。
金希澈的脸很平静，韩庚不由得皱了眉头，隐约察觉到了些什麼。他点了点头。
「其实我们早就见过了吧？就在大学的时候，」金希澈苦笑，「对吗？」
本来这也不是什麼坏事情，韩庚也自问并没有刻意隐瞒，但此刻由金希澈先说出来，韩庚竟有种阴谋被揭穿的感觉，不禁有点心虚。
「你早就知道了？」韩庚感觉到背部的汗直流，是天气太热了？
「不，前一阵子才想起来的。」
韩庚不觉欣喜，原来金希澈对自己不是一点印象也没有的。只是他接下来的话又让韩庚觉得自己是开心得太早了。
「韩庚，」他顿了一顿，「我觉得和你相处是很愉快的事，我甚至觉得我们或许可以成为朋友了。」
「......」
「只是如果你是因为觉得无聊又或者贪图新鲜才来接近我的话，我希望我们还是不要认识的好。」说到这里金希澈的声音已经有点颤抖。
要是换作别人，也许会认为金希澈是在故作矫情，也太小题大造了。但韩庚知道这不过是他保护自己的方法。他看出来他身上的刺都展开了。
「希澈，你想知道我为什麼要接近你吗？」
「不就是因为...」
「我来告诉你真正的原因吧，」他对上金希澈瞪大的眼睛，脸上平静无波，却眼神坚定，「因为我喜欢你，我想做你身后的大树。」
金希澈只觉脑中一片空白，半天说不出话来。
待金希澈回过神来，他只能苦笑著说出这样的话：「你以后都不用再画素描了，韩庚，你以后都不要再来找我了。」心脏竟然有点揪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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