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遇见你
分配完任务后，我拿着几叠文件，回到了自己的工位，把文件在桌子上排开，然后大概估算了一下文件数量和所需时间。任务量倒是不怎么大，就是有些步骤会稍微有点繁琐，如果一直干的话，基本一个上午或者一个下午就能解决了。
既然时间很充足，那么有拖延症的我决定先摸会鱼，于是我表面用电脑打开文件，实际上脑子已经不知道跑到哪个时空去了……
“喂，想啥呢！”林沐航从后面拍了一下我，把我从走神的边缘拉了回来。
“哦没啥，发会呆。”我敷衍式的回答他。
“别发呆了，赶紧把工作做完啊，做完咱们去楼下溜达一会。”
“这不好吧……”
”有啥不好的，一看你就是没有被职场拷打过，眼神里还透露着大学生那股清澈的劲！”
“切，说的好像你不是大学生一样……”我不屑的反击他。
“你就快弄吧，早点干完早点解脱，反正老沈又不管咱们，只要能完成任务就行。”
“唉，行吧行吧……”这家伙，本来还想摸会鱼在干呢，结果才刚上班就被这家伙强行带入到“工作状态”了。
但是才做了一会，又不知不觉的走神了，只能是坐一会，然后玩一会，顺便发会呆，没事在摸一摸年年送我的手串。上面的小船被阳光晒得暖暖的，摸起来很舒服。
不知不觉，我又回想起昨天温馨的一幕幕，那个舍不得我的小孩，会给我准备惊喜的小孩，会跟我讲心事的小孩。脑海里也全是今早校门口的画面，他背着书包，校服领口松垮，走出去老远还要回头朝我挥手，那双眼睛亮得像即将升起的太阳……
“陆燃，干嘛呢，你魂都要飘到海边去了！”林沐航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的身后，然后拿出一根雪糕扔在我的桌子上。
“是不是又想你家小孩呢？别发呆了，一会被巡查的主管看见，就要挨说了。”
“噢噢，行。”我把思绪强行压下去，视线重新回到电脑的报告上面。眼下，还是先把自己该做的工作做好吧。
很快就到中午了，进度才完成了一半左右，林沐航拉着我去食堂吃饭，我伸了个懒腰，艰难的从椅子上面坐起来。
“苏晚呢，要不要叫她一起？”
“我早就叫过了，人家最近减肥，去吃楼下的轻食餐厅了。对你，你的任务弄得怎么样，弄完了吗？”他搂着我的肩说。
“没呢，也才弄完一半啊。”
“不应该给，是不是上午又想你家小孩走神了，要不然怎么会这么慢？”
“好嘛，不是昨天晚上刚见面吗，这才一天就忍不住想了啊，感觉热恋中的情侣都不像你俩这样耶！”
“我也不知道咋了，就在早上送他去学校之后，也可能是我有点触景生情了吧，心里就特别不好受……”
“早上送？你昨晚没送他回学校啊？”
“没啊，本来是打算这样的，但昨天回去的实在是太晚了，他们寝室都关门了，然后我俩就在附近找了个民宿住下。”想想昨晚，聊的也挺多的。

“怪不得你今天来的这么早，要知道你可是绝不会再上班地方多浪费一分钟的人。”他调侃我说。
“要怪就怪这小子，突然给我搞了个这么大的惊喜，整得我还怪感动的，自然就有点舍不得他……”说完我又摸了一下自己的手串。
“哎呀，瞧你那样，没啥舍不得的，没几天不就见了嘛。走吧，吃饭吃饭，下午得打起精神啊！”他搂着我的肩膀说。
“行行行，去吃饭！”
吃过午饭后，也是在工位上美美的眯了一会，算是补偿了一下早上没有赖床的遗憾。
睡醒后，我决定一鼓作气把剩下的任务全都赶完。我这个人，只要专注下来弄一件事，那效率还是很快的，离下班还有两个小时呢，我就完成了自己的进度。熬到六点下班，一天又这么混过去了。虽然下班的那一刻很开心，但想到二十多公里的回家路，似乎也没那么开心了，要是能把老爹的车忽悠过来就好了，哪怕油费我来出也行啊……
周四的晚上，年年给我发了一条消息“明天周五放学，你能来接我吗？”
“没问题。”
又是熟悉的工位，又是繁琐的表格，忙活了一小天，终于结束了……
“弄完了，真不容易啊！”我一抬头，一杯果茶放在我的桌子上。
“是啊，都快渴死了，谢谢哈！”我拿起果茶痛痛快快喝了一大口。
“谢我干嘛，沈哥请的客。不过你也是够慢的了，我和苏晚一个小时前就搞定了，你搞这么久，是不是又想你那宝贝弟弟呢？我就搞不懂了，虽说他确实很懂事，但你也不至于这么想他吧？”
我扯出一点平淡的笑意，尽量把语气装得漫不经心“他爸妈常年忙工作住校，身边没什么人陪着，他叫我一声哥哥，我多想着他一点也没啥毛病吧！”话虽然这么说，但我心里清楚，我这份藏不住的关心和偏爱，旁人几乎一眼就能看穿。不知怎么，脑海里又恍惚想起来去年冬天的那些烂事。想到这我赶紧晃了晃脑袋，把这些奇怪的事情从我的大脑里赶走。
这次下班我耍了个滑头，五点五十就收拾东西准备走了，这样到楼下正好是六点，这个时候在签到既不会脱离打卡范围导致打卡失败，也能省下不少时间。没办法了，毕竟年年最后一节课下课时间是五点四十，到校门口最晚也就六点，我六点下班，赶过去还得一会呢……
因为半个小时前刚下过雨都缘故，所以天气并没有那么燥热。我在便利店买了两瓶他喜欢喝的饮料，又拦下一辆车，直奔他的学校而去。到他学校的路程并不远，就算正常的路也就十五分钟的路程。我望着窗外的景色，天短了，才六点过天就有了黑的迹象，天边扑满了一层火烧云。路过天桥的时候，我特意打开车窗，吹着窗外的微风，这可以说是我一周最开心的时候了。

车子稳稳停在校门口，我看了一眼时间，还好，比我预想的还要快了一分钟，不过这小子应该也等挺久了吧。
我攥着两罐冰柠檬水站在路边，目光穿过来往穿校服的学生，时不时还往周边打量。很快我就看见年年扒开人群朝我跑过来，几乎和我同时对上眼。他穿着宽大蓝白校服，书包带子歪歪扭扭搭在肩头，额前的刘海被晚风吹得乱糟糟，他看见我几步冲到我跟前，像一只快乐的小狐狸一样。
“哥！你来得也太快了吧，我还以为你得再有十分钟才能到呢。”
“还好，路上没怎么堵车，没等太久吧，看你的小朋友们都不在了。”我把手里的汽水递给他，他拧开咕咚咕咚就喝了一大口。
“还好，就是今天最后那节数学课上的脑袋有点发昏，不过喝完之后爽多了！”
“好了好了，天不早了，回家吧，要不然叔叔阿姨该担心你了，我可是跟他们说好了要安全把你带回来的。”
“好！”这一路我们俩聊了很多，一会聊他学校的事啊，一会又问我上班的事，一会又问我豆腐这两天怎么样。我看着眼前这个健谈的小孩，又想到刚见面时，那个有点内向，又有点冷淡的小孩，内心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如果他没遇到我，如果我没遇到他，那我们的世界又是什么样子呢，他会像现在这样快乐吗，我又会像现在这样阳光吗……
步行五分钟就到了地铁站，地下通道的空调混合着上面的晚风很是凉快，我们来的正好，刚到地铁车就显示还有一分钟进站，今天似乎一切都刚刚好。
没等多久，隧道深处传来低沉的轰鸣声，车灯由远及近，地铁稳稳停靠进站。屏蔽门向两侧滑开，车厢里冷气扑面而来，里面不算拥挤，靠窗还有并排的空位。我护着年年的后背让他先上车，坐在靠窗并排的那两个座位。就在列车驶出地下隧道的瞬间，外面的景色猝不及防的映入眼帘。天上的霞光变得更重了一些，铺在了整个海城的上空。
年年最喜欢看景，眼前的这一幕让他瞬间来了性质，立马把小脸贴在窗户上，盯着外面的美景，一动也不动的盯着外面的暮色。但毕竟是地铁，能接触到外面景色的时间实在是有限的很。不过才十几秒的时间，天边的景色便消失在我们的眼中，取而代之的是幽静的地下通道。
“唉，早知道坐公交好了，还能多看一会。”年年有点蔫吧的靠在我身上，有点惋惜的说。
“公交绕路太远了，到家得八点多，你爸妈该担心了。你要是喜欢看，等明天咱们上天台，慢慢看好不好？”
他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刚才那点失落瞬间散干净，脑袋在我肩上蹭了蹭：“那说话算话，到时候我们还要带豆腐一起，让它也看看傍晚的云好不？”
“当然！”
路还长着呢，地铁平稳向前行驶，车厢里只有几个刚放学的学生在探讨着各种各样都小事，有点怀念我的那个时候了，每周五放假和同学结伴回家，不是聊晚上要不要开黑，就是聊明天要去哪里逛一逛。

“那个……酒就不喝了吧，明天上午可能我们还核对一下文件呢，我怕……”
“喝一点没事的，这是我同事送的花果酒，自己家酿的，喝完脑袋一点都不疼的，睡一觉就好。难得你来家里吃饭，我才特意翻出来的呢！”叔叔这么热情，在推脱下去反而显得我生分。
“那我少喝一点。”说完我把杯子递过去，叔叔看见我手上的手链，笑了笑“这不是上周六放假在屋子里做的嘛。怪不得同学找他出去玩，他都不去，就坐在那编这个绳子，原来是送给你的啊！”
我顺势看向年年，他浅浅的笑了笑，脸又有些发红了。呵呵，真想捏你“爸你别乱说嘛，我就是没事拿出来看看……”
“”我每天上班都戴着，班上的同事都一个个追着我问是在哪买的，我说这是独一份手工，外面根本买不到，他们还羡慕了好久呢。”
“那肯定是独一份的心意啊！”叔叔笑着把酒瓶放到桌角，加起来一块比较大的鸡翅，放到年年的碗里。
“说说你们两个吧，一个刚入职场实习，一个刚升初中。年年你先讲，学习压力大不大，适应下来没？”
“嗯……还好，都挺好的，就是讲的太快了。”年年草草的说。
“没事，节奏变快也不要有压力，根哥哥在一起的时候也可以抽空问问他。”呵呵，叔叔您可真抬举我……
“你那边怎么样，又要上班，又要照顾猫，还要抽空陪年年，累不累啊？”叔叔关切的看着我说。
“哎呀，这有啥累的，任务量当天就能完成，快的话还有不少富裕时候呢，而且我们领导也特好，很体谅我们，不会给我们分发能力之外的任务。至于年年，其实我感觉不是我在抽时间陪他，而是他在抽时间陪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特别放松，工作上有再大压力都没事呢。”我偷偷看了一眼年年，他好像是笑了一下，虽然很快，也很不容易被察觉，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那很棒啊，年轻人刚踏入社会，第一份工作是很重要的。身为男人，得明白责任这两个字，就像领导对你这么好，你一定不能辜负他们，得加油哦！”
“那是必须的！”我拿起酒杯和叔叔碰了一下，年年也拿着饮料瓶凑个热闹。
一顿家常晚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叔叔时不时会问我职场里的难处，然后跟我讲相对应的办法。年年也插话说学校课间趣事、讲班里孤僻那个安静男生，看见我端起杯子喝酒的时候，他还会偷偷抬眼瞄我，但却从来不会吵着要尝一口，只是默默喝着他手里的饮料。
“我吃完了，先去写作业了。”
“好，别熬太晚了，有不会的先空着，明天问我或者问哥哥。”
“嗯！”
餐桌上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我的酒还有半杯，看来要快点结束了。
叔叔端起酒杯，慢慢抿了一口“当初听说你放弃外地的实习名额，我和你阿姨私底下其实都挺意外的，别人全都抢着往一线城市去，都说那边发展好。虽然后来知晓了你的想法，可我心里明白，你没去的原因，或多或少都有这小子的关系吧？”
“我……”

第十五章 微醺叙心事
我喉咙顿了顿，没直接答话，只是低头盯着杯里晃动的酒沉默片刻我才回答“虽然我以前一直都是主张活的轻松就好，但我也觉得年轻人就得奔赴远方，去看从没见过的世界。可真到选择的时候，我也为难了很久，就算真的去了大城市，先不说能不能和那些世界各地的高材生竞争成功，就算成功留在那了，一想到看到什么美景啊，吃到美食啊，却连个分享的人都没有，那真的是一点意义都没有。就像前几天我过生的时候日，那天我真的很开心，但如果我身在异乡的话，可能就要一个人孤零零的过了吧。可能我没去确实会失去一个机会，但我感觉我得到的比失去的更多，最起码我现在很开心，也很庆幸自己的选择……”
叔叔轻轻点了点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之前我经常要出海，他妈妈也经常出差，家里常常只剩他一个人。刚来那几年他的性子冷得像石头一样，不爱说话，放学独自走回家，吃饭也是安安静静的，放假了除了在家里看电视打游戏以外，基本什么都不去做。但自从遇见你之后，他整个人都活泼了不少，小时候那股灵气也回来了。所以不管怎么说，不管你的原因到底是什么，我和他母亲都要谢谢你，谢谢你为年年做的一切！”说着叔叔又给自己的酒杯填满，然后端起酒杯和我碰了一下。
“叔叔您太客气了，其实我也很庆幸，庆幸自己能遇到年年，庆幸他能这么信任我，喜欢我，在他之前，我从来没被一个人这么依靠过。而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都觉得很惬意，很放松，这不是简单几句话就能概括的！”我看着叔叔，认真的说。
“呵呵，正因为如此，我想让你帮我个忙。”
“什么忙。”
“跟你说句心里话，我这段日子心里一直悬着一块石头，就是年年刚升初中的事。这孩子从小到大太懂事，也太能藏事了。他受了委屈也从来不会主动跟别人说。以前在家住，好歹每日能看见他的状态，脸色好不好，心情糟不糟，我和他妈妈还能看出来一些。”
叔叔顿了一下，接着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口气喝光“他现在一周只能回来一次，问他同学相处怎么样，东西能不能学的会，他一直都是报喜不报忧。我看他眼眶都有些黑了，应该是在学校没睡好。”这个细节我都没发现，父母就是父母，外人再好都是比不了的。
”但他唯独对你不一样，他愿意和你说心里话，受了委屈也和你倾诉。我俩工作都忙，所以麻烦你费心多关注一下他，可以吗？”
“这不用您说，我把年年当亲弟弟看，我不可能知道他受委屈的。但是我说到底也只是他哥哥，还是代替不了您和阿姨的，你们才是年年心里最可靠的人！”
“你俩的感情，我们都看在眼里。有你帮我们照顾他，我们心里放一百个心。呵呵，今天喝的开心，话有点多了，你别介意哈！”

“叔叔您说笑了，您话多说明您原因和我说话，我开心还来不及。”我看着年年房间的大门，这小子应该在认真写作业吧，不过也可能正趴在门缝上，偷偷听我俩在说话……
晚风透过阳台纱窗钻进来，裹挟楼下街边小吃摊淡淡的烟火香气，屋内相比之前安静了一些，只剩下一些家常琐碎事的聊天和碗筷被子的碰撞声。本来只是想简单喝两口的，但一开心，一聊天喝的就有点多，不止一瓶花果酒全部喝完了，还额外喝了两瓶啤酒。虽然还没到连直线都走不了都地步，但也好不到哪去。
叔叔起身收拾餐盘，我连忙上前搭手。我俩分工把碗筷端进厨房后，叔叔在没让我干别的，催着我休息去，不过我这样好像也确实干不了啥了。真佩服叔叔的酒量，怎么和没事人一样，合着年年是遗传啊……
九点半了，也挺晚的了，我没什么走路的力气了，某人应该也不想让我走，就这样吧。
我打开房间门，年年正聚精会神地做题，豆腐趴在床边，安安静静的看着他“哟，难得看你这么用功，真是罕见啊。”
“咦~哥哥你喝多少酒啊，好大的酒味！”年年不爽的抱怨。
“只是喝了亿点花果酒而已，度数又不高，没醉！”我往床边挪了两步，浑身松垮地往床沿一坐，然后慢慢躺下。酒味顺着呼吸漫开，打的自己都能闻见，真的是没少喝，难怪年年会嫌弃。
“话都快说不利索了，还没醉呢！爸爸也真是的，你又不能喝，还拉着你喝那么多……”呵呵，还挺关心我，不过在醉也没你前几次那么醉了，至少我还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我没喝多！”我依旧嘴硬。
年年放下笔起身走到我跟前，受抹在我的额头上“还说没多，脸又红又热的，第二天你头肯定会疼的！”
“哪有那么娇气！”我拉住年年的手腕，顺势往怀里轻轻一拽。年年没站稳，但还是用一只手撑住床，然后半个身子搭在我的上身。豆腐也从床边垫子上坐起来，蹲在那一动不动的看着我俩。
“看什么看？”
“喵！”
“讨厌，不许凶豆腐！”
“我没凶他……”说着我双手环住他的后背，用力往下一拉，也就是这一下，他半个身子都贴到了我的上半身，脸就在我的脖子下面，柔顺的发丝也蹭着我的脖子。
“爸爸跟你说什么了，怎么聊了这么久啊？”他脑袋微微侧过来，贴在我的肩头，像个偷偷说悄悄话的小孩一样。
“没啥，说担心你自己在学校住宿，不放心你，怕你在学校太累，让我多关照一下。”幸好我现在口齿还比较伶俐。
年年安静了一会，半晌才慢慢开口“其实也没有多累，就是寝室规矩好多，还不能随便出去，过的有点不自在……”
“在外面受委屈的时候，千万不要憋着，委屈谁都不要委屈自己。不管在学校有什么困难，你都记住，你有我这个哥哥，就算天塌下来，哥也帮你顶着！”看来我是真的喝多了，换成以前我绝对说不出这么肉麻的话。

“知道了知道了，有哥哥在我才不怕呢！”他起身坐到我的旁边，伸手攥住我戴着手链的手腕，“这个我编的时候，特意多缠了好几层线，不容易断，你可千万别弄丢。”
“我睡觉都舍不得摘呢，怎么会丢！”我抬抬手晃了晃。
“哥你喝了那么多酒是不是渴了，我去给你拿个酸奶喝！”不等我回答，他就快步走出房间，然后拿着一瓶酸奶进来。
“给，冰的，快喝吧！”他把吸管插好，然后递给我。
“谢谢，亲一个！”（耍酒疯）
“不要，你身上好大的酒味……”
我接过来酸奶，酸奶的甜味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虽然确实缓解了口渴，但脑袋还是有点昏沉沉的。晚饭时和叔叔喝酒聊天的片段混着酒劲在脑子里乱糟糟打转，他那句发自内心的道谢一直堵在我脑子里。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想法出现在我的脑袋里，我承认我现在是有点喝多了，但这对不是我一时冲动才想出来的，甚至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为这个想法去努力。
“在想啥呀，脸这么红，是不是喝醉了？我去给你拿条毛巾敷一下吧。”年年伸手，微凉的指尖贴上我的脸颊，我浑身一软，下意识伸手攥住他的手腕，半点不肯松开，顺势把人往自己身侧拽了拽。
“干嘛~”他半个身子都斜靠过来，整个人彻底贴在我的身上，身上还有点淡淡都汽水味，正好也缓解一下我醉醺醺的脑袋。
“没……不用拿毛巾敷，我就是……在想……想……”
“年年，年年！”叔叔在门外敲门。
“我在呢！哥哥你等我一会，爸爸找我。”说着年年跳下床，穿上拖鞋跑到门口开门和叔叔聊天。门开着，说的话我也都能听见。
“还没睡？”
“嗯，一会洗完澡就睡。”
“哥哥怎么样，有没有难受？”
“还行，就是有点喝多了。爸爸你真是的，怎么灌了他那么多酒啊，我从来没看他喝的这么多，小心等妈妈回来我跟她告状！”
“是爸爸不好了，不过今天确实开心嘛！你照顾一下哥哥 我出去溜达溜达，顺便去超市买箱牛奶。浴缸里的水给你放好了，记得去洗澡。”
“好！”年年关上房门回来，见我还有点不省人事的样子，于是他轻手轻脚走过来，蹲在床边仰头看我“你头是不是还晕啊，我还是去给你拿一条毛巾吧。”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我伸出手，勾住他的衣服“别走嘛，我不要毛巾，你陪我待一会！”
“那我要洗澡去啊，水都放好了。”他拍下我的手，便洗澡去了。这样也好，我需要点时间清醒一下。我闭上眼睛，只能听见浴室传来的流水声……
过了我也不知道多久，我听见门开了，便缓缓睁开眼睛，年年已经洗完澡回来了。
“哥哥你睡了吗？”我半睁着眼，视线朦朦胧胧盯在他身上。他赤裸着上身，露出他白皙的上半身。刘海也有些湿漉漉的，脸还有些潮红。手里还拿着毛巾，正轻轻的擦着他的头发。
他走到我身边，然后弯腰凑近，鼻子慢慢耸了耸“酒味还是好大啊，你快去洗个澡！”

“啊，还洗啊？我好累……”
“累也得洗，一身酒味我才不和你睡呢，赶紧去洗，柜子里有牙刷！”
“那等回去，先陪我待会……”我借着酒劲，伸手一把抓住他擦头发的手，力道不算重，却也牢牢抓住让他挣脱不开。他猝不及防往前一倾，半个身子压在床沿，距离近得我能看清他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像两把扇子。
“别整啊，我头发还没擦干呢，会着凉的！”年年挣了挣手腕，没挣开，只能任由我攥着，另一只手还在慢悠悠擦着湿发。
“不走……”我喉咙发沉，声音也应该是口齿不清的“陪我坐会儿。”
他无奈叹了口气，挨着我的身侧坐下来。豆腐原本蜷在床尾打盹，被动静扰得抬头，看了我俩一眼，又懒懒趴下，闭眼继续睡。
“你老盯着我干什么啊？”他偏过脸，但我也明显看见他的脸红了。
“好看，比海边好看，比日落也好看，你是我见过最可爱，最懂事的小家伙！”我脱口而出，没半点掩饰，酒意冲垮了平日里藏好的分寸，导致想说的话全都直白说出来了，结果搞得他不仅是脸，甚至耳朵都红了。
“哥，你是真喝醉了啊？”他无奈的看了我一眼。
“我没醉，心里清楚着呢！”我微微动身，离他更近一点，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上沐浴露的香气和体香，盖过了我身上残留的酒味。
“哎呀，你快去洗澡啦，我都困了，要不然你去客房睡！”
“好好好，我去……”我起身踉跄了一下，酒劲还没完全散，脚步虚浮地往浴室走。推门时暖烘烘的水汽扑面而来，还混杂着香气，是年年常用的沐浴露的味道。
温热的水流打在身上，脑袋上，稍微让我清醒了一点，我也顾不得什么好好洗澡了，只是简单的那花洒冲了冲，然后打了一遍沐浴露，刷个牙就完事了。我又闻了一下自己的口气，酒味还有，但对比刚才已经小了不少了，应该能在可接受的范围内了。
我刚洗完澡准备收拾一下，叔叔也正好回来了。他说不用我收拾，他洗完一起收拾，便打发我回房间了。
年年已经盖好被子躺下了，正安静地刷着手机，豆腐爬在他的身边。灯已经关掉了，淡蓝色的光打在他脸上，把他清秀的面容映照的清清楚楚。
我刚躺下，他立马凑过来，小鼻子依旧耸耸的“酒味小多了，允许你上床了！”
“呵呵……”我转过身，把他搂在怀里。
“别说，虽然还有点酒味，但是加上我的沐浴露还挺好闻的。”年年在我怀里笑，脑袋抬起来，鼻尖刚好蹭过我的下颌。距离近到呼吸缠绕，都分不清是谁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有你好闻吗？”
“你……瞎说什么？”害羞了，真可爱~
“叔叔今天跟我说，以前你一个人闷在家里，连话都不爱说。”
他垂着头，视线落在我的手腕上，小声说“那是以前……”
“其实我那个时候也怕，怕你去外地上班，以后只能很久才能见一次。到时候我上课的时候盯着窗外，我就会想，哥哥会不会在很远的地方看同一片海……”

“不会分开的……”我打断他的话，身上轻轻捏住他的小脸。
“不管以后我见过多少人，我有多忙，我心里永远有一块地方是属于你的！”他鼻尖微微动了几下，样子像是快要哭，却又弯起嘴角，伸手轻轻搭在我的胳膊上，一点点往我怀里挪动。
“哥，我好想回到暑假那个时候啊，我们天天都能在一起。而且很奇怪，我跟你在一起永远都不会觉得腻，就算知道要去干什么，就算什么都不干，我都期待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年年看着我，认真的说。小孩就是这样，你对他示好，他就对你示好，尤其是年年这种内心单纯到极点的小孩。
“年年，其实上次我过生日那晚……”
“那晚怎么了？”他微微仰头，和我的视线对上，眼里有点期待。
“那晚我就在想，我要是有个自己的家，离我家近一点，离你们学校也近一点，你就可以不用天天住校了，这样我下班就能看见你……”
“真的假的！”年年兴奋起来，连一旁的豆腐都惊醒了。
“可是，这也只能想想吧……”短暂的兴奋后，他又垂下头。
“没事，有想法总是好的，一步一步来嘛，万一实现了呢！”我笑着摸摸他的头，可我却有点认真了。再次声明，这次和酒精上头无关，真的是我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哥~”他微微仰头，视线对上我的眼睛。我能清晰看见他眼底藏了许久的依赖与欢喜，藏在每一次在海边看海，每一次日出日落，每一次并肩吹海风的时光里……
酒意和心动一起涌上心头，我底下头，鼻尖轻轻和他碰上。
年年看出我的心思，主动凑上来，短暂的一擦。但我却伸手扣住他后颈，不让他躲开。没有激烈的动作，只是温柔贴合，所有没说出口的牵挂、不舍，偏爱，全都在……
过了许久才缓缓分开，我俩的呼吸都有些急促，年年整张脸红透，埋进我的颈窝不肯抬头，双手死死攥着我的胳膊，像是怕我下一秒就会消失。
“那个……”
“哥哥，我们……”他有点不知道说什么了，不过我其实也不知道。
“额……抱歉啊，有点上头。你就当我喝多了，占了一下你的便宜，不介意吧？”
“没有……对了，你现在脑袋还晕吗？”
“有一点吧，没事的。”
“那……你有对别人这么好过吗？”
“没有，绝对没有！”
“那我放心了！”
“傻小子……”我揉着他的头，轻声笑，他也跟着笑。
夜深了，他安安静静的靠在我怀里，呼吸慢慢变得平缓，整个人黏在我身上不肯松开。我调整姿势，让他躺得更舒服些。窗外的晚风穿过阳台纱窗，掀动窗帘，外面的城市依旧灯火朦胧，我拥着怀里的男孩，心里说不出的满足……

第十六章 平淡的欢喜
一觉睡得安稳，等早上睁开眼睛时，天已经亮了。薄浅的晨光透过窗帘铺满整间卧室，我轻轻地拿开年年搭在我身上的手臂，好能活动一下有些发酸的上半身。我刚撑着身子坐起来，一旁的小鬼便哼唧一声，虽然没睁眼，但是手却下意识摸索过来，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别跑……”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往我这边蹭了大个身子，脸更是直接贴在我的胳膊上。
“没跑没跑，你好好睡……”我回答他，然后他含糊地哼唧了一声，便再也没了声音，让人一时分不清他是在现实中还是睡梦里。我一醒来就拉住我，难道在一起的时间久了，真的会有第六感吗？
“年年，年年？”我轻声叫了他两声，依旧没得到回应，只是手依旧拉在我的胳膊上，只不过力道比刚才松了不少。
我轻轻掰开他的手指，然后套上件衣服出去准备找点东西，毕竟之前的尴尬场面我可不想在发生了。
走出卧室的时候，客厅静悄悄的，没有一丝人影。我这才打开手机，看到了叔叔给我发的消息，原来他临时有事出去了，早饭都已经备好了在微波炉里。
我打开微波炉，里面有两份三明治和一盘火腿，这是年年最喜欢吃的早饭，真是妥当至极。我又热了两杯牛奶，给豆腐备好猫粮，大功告成后，准备去把年年叫起来。
我把房门打开一条缝，年年还在睡着，走到身旁，还能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声。豆腐趴在床边，寸步不离的守着年年。
“醒醒啦，该吃饭了。”我揉了揉他的头顶，话音落下，床上的小鬼终于有醒来的迹象了。
过了一会，他才慢悠悠的睁开眼睛，只是眼神依旧有些朦胧，好像还没彻底聚焦。头发睡得炸开一小撮毛，小脸也红扑扑的，整个人显得软软糯糯的，真是可爱死了~
“哥，几点了，怎么我感觉没睡够啊~”因为刚睡醒，他说话的声音还有点奶奶的，听得我心头一软，就算在凶悍的人看见他这模样也得露出个笑容吧。
“八点半了，别睡了，再睡一会该吃中午饭了。”我强行把他拉起来，这小子，还真是动都不动，全靠我在发力。好不容易给他拉起来，他还是一副没精神的模样，真不知道你平时早上上学是怎么起来的……
“那你先自己缓一会，我出去等你。”
“哥，你等等！”
“又咋了？”
“去窗户旁边吃吧，那里舒服。”
“行，我还以为你要我抱你出去呢。”
“呵呵，也不是不行~”
“行个鬼，自己走，多大个人了……”本来以为他会反驳我，说谁要你抱之类的话呢，没想到竟然直接顺从了……
他们家客厅落地窗旁边有个很小的小圆桌，在这吃饭，肯定很有氛围，要是外边是海就更有氛围了！

待我把所有东西都摆好，年年也拖着拖鞋慢悠悠的走了回来，一屁股坐在座位上，一只胳膊搭在桌子上撑着脑袋，漫不经心的看着楼下的行人“爸爸呢，出去了吗？”
“嗯，临时有事出去了。”我端起牛奶喝了一口，豆腐也跟在年年的后面凑过来，绕着我俩脚边来回打转，时不时用脑袋蹭蹭年年的裤腿，年年便笑着喂他一块火腿吃。
“哥哥，豆腐现在越来越贪吃了呀，以前咱们吃饭他就在一边待着，现在每次都往咱们俩这边凑。”年年笑着说。
“还不都是你惯的，有啥好吃的都先给他扔一块，都胖成什么样了……”我伸手想摸一下他头上的呆毛，却被他敏捷的躲过。
“那还不是豆腐可爱才多喂他的嘛。”年年咬了一大口三明治，腮帮子鼓鼓的说。
“是嘛，你也可爱，我也多投喂一下你吧。”我看着他笑着说。
“烦人……”只一句话，年年脸就红了。就好像没长大一样，看着挺机灵的，但什么想法都写脸上了，一点心事都装不住。我看着他发红的脸蛋，忍不住夹了片火腿递到他嘴边投喂。他一开始还偏头躲开，最后还是乖乖张嘴吃掉。豆腐依旧绕着我俩打转，年年弯腰将他抱起来，指尖轻轻挠着它的下巴，金色的阳光盖满他的身形，真的会治愈所有人……
“对了哥，你昨天晚上说的事……”
“昨天晚上怎么了？”我停下吃三明治的动作，抬眼静静的看着他，昨晚那些温热的画面一下子又在脑海里出现。
“就是，咱俩躺在床上时说的那些话，我也不知道你是喝多了随口，还是真的……”他小声的说，但眼神却是坚定的看着我，看来很期待我的回答。
“你是指哪句话？”我昨晚应该说了很多话吧，具体说了什么我都记不清了，希望没说什么奇怪的东西……
“你说想有个离我们都近的房子，以后不用我每周只能回一次家，下班就能看见我，你说的这些都不是哄我的？”
“哄你干什么，我从来不会拿这种话糊弄你的。”我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头顶，他微微一颤，却没有躲开。
“其实也并不是昨晚才这么想的，从上次你给我过生日之后，我就在想这件事了。我也想每天下班不用挤几十分钟地铁，不用算着时间赶车，你也可以不用住校，不用遵守那该死的规则。可是……”我叹了口气。
“没事的哥哥，你可别因为我去强迫自己啊。就算实现不了也没关系的，反正又不是见不到你。”年年懂事的说，或许在我没注意的时候，他也在慢慢长大吧。
“傻小子，你以为我真的是一时冲动，或者酒喝多了才这么想啊？其实上次你陪我过生日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很久了。我没倒不是强迫自己，反正早晚也要琢磨落脚的地方，我也不想一直待在家里，有个念想，也算好事。你就不用担心我了，我有分寸的。”

“知道了！”年年听完我说的话，眼睛瞬间亮了几分，刚才在脸上的愁绪也散了大半。
我揉了揉他头顶那撮翘起来的呆毛，他微微仰头，乖乖任由我揉，一点躲闪的意思都没有“到时候咱们的房间要摆满海贼王的手办，窗边给你留着当书桌，豆腐的猫窝放在你的床边，好不好？”
“好！豆腐似乎也听懂了我们的话，抬起小脑袋叫了一声。我望着年年眼底藏不住的欢喜，心里也特开心。
吃过早饭后，我们俩一起收拾碗筷，然后年年洗完漱就乖乖的回房间写作业，怕打扰他，我特意去客厅里等他。
过了约一个小时，叔叔也回来了，手里还拎着好几包东西。年年听到开门声，急忙从房间里出来迎接。
“爸爸，你去哪了啊，怎么才回来？”
“我去给你大伯的超市送点东西，这是他给你带的零食。你怎么样，脑袋还晕吗？”叔叔转头问我。
“一点事都没有呢，这酒真神了，虽说喝的不少，但起来的时候头真的一点都不疼。”
“那肯定，自己家酿的嘛。你呢，作业写完了吗？”
“还没，不过快了。”年年俏皮吐一下舌头。
“还差多少？”
“嗯……就数学差点有点多，其他不差多少了，我现在去写吧。”
“叔叔，他吃完早饭就去写了，没偷懒的。”我急忙替他辩解。
“不急不急，我没有催你们，你们看这是啥？”叔叔从兜里面掏出来两张票递给我俩，是今天海昌公园的海贼王主题漫展票。
“哥哥，你看，你快看啊！”年年拿着票开心的差点跳起来，眼里满是藏不住的兴奋。
“回来的时候路过那里，看见人挺多的，就好奇过去凑个热闹，正好想起来你们俩都喜欢，说来也巧，到我的时候只剩下不到十张了。”
我凑近看了看票，上面印的五档路飞和桑尼号的彩绘“叔叔您藏得也太深了，你刚才出门是不是专门去取票的？”
叔叔擦了擦额头沾的薄汗，如释重负的往沙发上一坐“都说了是顺便嘛，你们俩运气也好，我在晚去一分钟票可能就没了。收拾收拾就去吧，作业不着急，劳逸结合。”
年年挽住叔叔胳膊撒了会儿娇，转头又一溜烟跑回房间，把两张票小心翼翼叠好放进他的小背包里，生怕弄坏“我们现在就出发好不好？早点去还能多玩一会。”
“先别急，我先帮你把数学后面的大题做出来，这样玩的也安心啊。”
“没问题！”说着他就拉着我跑回了房间，我就看着他的笔不停的打转，不过半个小时，他就做完了。
年年啪地合上练习册，背上塞满零食和水的包“搞定！我们走吧！”
“别玩太晚了，下午你妈妈就回来了，记得早点回来吃饭。”
“知道了！”我俩跟叔叔道别后快步往地铁站赶，车厢里不算拥挤，年年全程攥着票反复翻看，絮絮叨叨跟我念叨想看的角色，一会要找cos合影，一会还惦记周边区的手办柜台。

抵达漫展场馆门口时人流已经不少，各式各样海贼cos来来往往，红发造型的男生正巧从我们身侧走过，年年眼睛一亮，立马拉着我冲上去搭话，认认真真和对方合照，拍完还和人家交流了一会。我站在一旁看着他跟那个cos交流，嘴角不自觉扬起来。他从前明明是个不善言辞的小孩，现在已经能大大方方的跟路人搭话了。
“哥你看，他的香克斯刀做得好逼真！”年年把手机递到我眼前，可我的目光并不在一旁高大帅气的香克斯身上，照片上的年年笑得露出一对小虎牙，眼睛也亮晶晶的。
进了大门后，也算正式到达场馆了。此刻场馆内放的音乐正是《memories》，这是海贼王最初，也是我最喜欢的一首片尾曲。往里走的时候，场馆两侧摆满摊位，墙面上挂满海贼全员大幅海报，草帽一伙的旗帜随风轻轻晃动。年年一眼盯上摆满手办的长柜，拽着我的手腕快步冲过去，挨个趴在玻璃上挨个细细打量。
“哥，是白胡子海贼团，还有龙人凯多！”年年兴奋的看着这些手办，但看到展示柜下四位数的标价，也只能看看了。我屯了这么多年手办，四位数的也超不过五个，幸好最喜欢的尼卡路飞我早就买过了，还是最低价的时候抄底。年年倒是很懂事，再喜欢也只是安安静静的看着，没有吵着要买。
逛完周边区，里面还有互动舞台，一个路飞装扮的主持人正在组织问答小游戏，题目里基本全是海贼剧情细节，只要参与就有海贼钥匙扣，第一名还可以在展览台上任选一个手办。
“哥！我们也去试试好不好！我肯定会！”年年瞬间来了兴致，眼睛亮得惊人，立刻拽着我挤进人群，站在靠前的参赛区位置。
“好，去试试吧，加油。”主持人简单讲解完比赛规则，抢答，答对积分累计，答错不计分。
第一轮都是基础入门题，屏幕快速跳出海贼经典台词、角色剪影、名场面截图。场内不少人争先恐后举手抢答，节奏飞快。年年丝毫没有怯场，这些题对他来说基本毫无难度，不管是草帽一伙的船员故事，阿拉巴斯坦，空岛，司法岛的经典剧情，还是各角色的名字，他都能抢在大多数人前面举手，然后说出标准答案，第一轮结束，他的累计分数竟到达了全场第二，或许第一真有希望。
第二轮则是换成了轮流作答，题的难度也升级不少，甚至有些内容连我这个资深海米都回答不上来，年年的分数也掉到了第五名。不过好在他心态没有慌乱，在比赛结束前，他重回第三名。第三名的奖品也不差了，是一个正版桑尼号的模型，领奖的时候，他还额外要了个钥匙扣，是给我的。
问答环节结束后，舞台上开始了走秀节目，王下七武海，白胡子海贼团，草帽海贼团等各种阵容在舞台上轮番亮相，看得我俩都激动不已，尤其是舞台上asl三兄弟碰面时，年年更是都激动的要喊出来了。

因为玩的太过投入，中午饭都没来得及吃，只是在休息区匆匆吃了两口零食和小吃，就投入到下午的活动当中。等歇够了力气，我们继续往场馆深处逛去，前方还有百分百复刻的梅利号拍照打卡区，木质船身，白色帆布，纤细桅杆 船舷栏杆全都还原得一模一样。年年拉着我登上传景甲板，站在船头张开双臂，模仿路飞眺望整片大海的经典姿势，还让我给他拍照留念。
“哥你也上来！我们一起拍双人照！”他把手机递给工作人员，紧紧挨着我并肩靠在船舷边，身后是澄澈的蓝色大海背景板。镜头定格的那一刻，年年悄悄往我身边挤了挤……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到傍晚了。场馆里的人逐渐稀少，没有之前那么拥挤了。我们慢悠悠逛完最后几个摊位，虽然买不起手办，但买了一些纪念品。
“咱们回家吧，别让叔叔阿姨等我们吃饭。”我看了眼手机时间，牵起他的手回家。
我俩顺着人流慢慢走出漫展场馆，刚出展馆的那一刻，晚风立马扑上来，夕阳也把街边楼房染成金色。我俩走进地铁站，因为今天是休息日，人并没有往常那样多“就差一点，我要是在拼一拼就好了，那个五档路飞的手办真的太好看了。”他看了看手里的模型，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遗憾。
我伸手揉了把他被风吹乱的刘海“没事，等以后攒够钱，咱们专门来挑，想要哪个就买哪个。再说桑尼号已经很不错了，放你书桌上正合适。”他听完立马扬起笑，拉住我的手不肯松开。地铁进站的提示音叮铃响起来，我俩快步往站台走，刚好赶上驶来的地铁。
地铁平稳的往前开，玩了一整天，年年的劲头也是用光了，。过多久脑袋又习惯性往我肩膀一靠，眼皮耷拉着，没一会就彻底闭上。睡吧，他也挺累的了。
到站提示音响起时，我才把他叫醒“醒啦，咱们到了。”
他睁开眼睛，愣了两秒“这么快就到了？我还以为才坐一半路呢。”说着揉了揉眼睛，拉住我的手腕跟着我下车。
走出地铁口后，老远就看见小区楼下停着叔叔的车，想来阿姨已经出差回来了。果不其然刚推开家门，厨房飘出浓郁的饭菜香气，阿姨系着围裙从里面探出头。
“妈妈！”年年一下子松开我的手，快步跑过去，把背包拉开，展示着他的战利品。
“你看，比赛赢的，还有给哥哥的钥匙扣。”
阿姨弯腰仔细打量着他的奖品，伸手揉了揉他的头“真厉害，快去洗手，饭快好了，都是你爱吃的。”
吃饭的时候，阿姨问他住校的事，问他这段时间寝室休息得好不好，寝室室友相处有没有矛盾。年年老老实实说室友都挺好，就是早上叠被子，还有那些规矩实在拘束。
“集体住宿本来就要守规矩，要是实在憋得慌，咱明天晚上不走了，第二天早上在送你回去吧。”阿姨温柔的说，又转头看向我“这段日时间也辛苦你了，不管是放学接他，还是平时陪着散心。”
“应该的。”
“好了，我要走了，你也早点睡。”
“这么早就走啊，在多待一会吧。”他眼里透露出淡淡的不舍。
“不了，我都在这待两天了，也该回去了。后天就上班了，明天我还要在家收拾一下屋子和整理资料。等下周五，我还去找你，好不好？”许久，他也没回话。
“好了，别不开心了，我走了奥。”
“等下！”他换好鞋子，然后拉住我的手。
“你这是……”
“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