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先生，你还真是不惜我与你的生死啊！”修士认出地上的东西，立刻知晓陈骞部署的人枪中并没有装备实弹，联想到陈骞之前凛然的慷慨之词，修士眼神中不由的透出轻蔑。尽管实弹也并不能真正杀死他，可子弹依旧会撕卝裂毁坏他的躯体，麻卝醉针就完全不同了，他的血脉异于常人，能够轻易洗去血脉中的毒性，这种程度的针剂对他而言可以说是完全没有效果。看来陈骞还是珍惜他身卝体的价值，宁可提高任务的难度，也要想办法保全修士血脉的完整。
欲求会暴卝露人的野心，无论一个人隐藏的如何好，他所渴求的总是会变成他致命的要害。
陈骞趁修士停顿查看的短暂空隙急忙扑闪到一旁，修士冷眼看着他动作飞快的拉开距离，心里并不着急，以他的速度，想要抓到陈骞只是翻掌之事。更有利的是，面对只装备了麻卝醉剂的特工，他必定所向披靡，无卝所卝畏卝惧。
两人距离拉开的短短一瞬，高台上的枪声响了。
修士野兽般的直觉在危险爆发的前一刻救了他，他几乎是在狙击手扣动扳机的同时做出反应，在平地上以绝无可能发力的姿卝势翻转躲闪，飞旋的闪光擦着他的额头击穿了他的肩膀，这颗闪光的弹头在击中骨头的时候爆卝炸，瞬间撕卝裂了修士肩膀的肌肉，在他的身上制卝造出令人惊卝骇的伤口。即便强悍莫测如鬼魅的修士，陡然遭到如此重创也狼狈不堪，破布一样从半空中跌落在地上的落叶中。
“银弹！”不知何处弹射卝出的大网覆盖了修士的身卝体，紧接着立即收紧完全束缚住他的手脚，修士对这些骤然的变故不为所动，银质子弹造成的剧痛让他皮肤的每一寸都发卝痒欲裂，而他的精神仍沉浸痛苦所带来的惊卝骇中。是了，就是这样，他们知道银弹的作用，他们最后对蓝衣篪的时候就是用的银弹，对付他怎么会不使用银弹呢？


稍微更一点，接着忙去啦~慢慢来，不急不急

　　生命是这片天空下最伟大的神迹，但神迹之所以被称之为神迹，是因为它本身就充满了荒诞与矛盾，是超越规则与逻辑的存在。人们不能接受这种无聊的真卝相，所以不断依靠着自己的认识试图理解和诠释生命的意义，于是有了信奉神秘与不可知的宗卝教，有了相信万卝事卝万卝物可以被简单还原与计算的科学教，如此种种，归根结底都是要填补内心深处的空虚与恐怖。
有人真的知晓真卝理么？那些声称拥有真卝理的人，无论是宗卝教领卝袖，或是政党首领，总是迫不及待的定义所有领域的标准，人们恐惧被内心的空虚迫卝害，于是慌不择路的投靠于许诺拯救许诺保护许诺天堂的各式人物下。这也算是真卝理么？不过是绝对的权力催生而出的绝对权威，高高在上，其下，信卝徒云集跪拜。
人们跪拜神像，沐浴焚香供奉它们仿佛它们真的会聆听受让，跪拜领卝袖，以民卝族需要之名在尸骨堆积的王座上为暴卝政加冕。但金身不坏的神像也终会坍塌，万寿无疆的领卝袖也终会死去，而世间亘古存在的真卝理，其实与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本无关系。
人类的存在本就如同风来雨去、雷声隆隆，天空落下的一滴水消失在大海中。造物主早已远远离开这片遗忘之地，本无拯救，也无毁灭。这是最美好也是最残卝忍的真卝相，神的剧本深种在恩赐的血脉中，只待日子到了便发生成就，一切归于虚无。
归于虚无，就像没人在意落入海中的水滴最后去了哪里。


　　这次算是陈骞私自组卝织的抓卝捕行动，所以一切从简，要尽量做的不留痕迹。上面已经与外方达成了庇护协议，不可能为他提供大量的人手装备，一切责任也都要由陈骞自己承担。或许连上面都没有想到，仅仅凭着不到十人的队伍，陈骞真的将超出世间常理范畴的神使纳入了自己的囊中。陈骞自己并不处在整个计划的核心阶层，也不参与上层的博弈，他只知道神使拥有足以拯救也足以毁灭的血脉，关乎到人类的未来。他不知道的是，为了这项任务，甚至有高层曾经建议动用朗基努斯之枪以捕获神使。这个提议当然被否决了，原因很简单，这支传说中刺过被钉在十卝字卝架上的耶稣腋下的长枪并不由中国掌控，而且神使存在的消息一旦暴卝露，现有的一切研究与计划将不得不摆上台面与他国共享——正如同现在所发生的情形。
如今大事已毕，天亮之后，神使再次在世间销声匿迹，那些台前的政卝客该会怎样焦头烂额呢？捕获了神使，陈骞脸上毫无喜悦，他抬头看了看头顶那片泛着红光、不怎么清澈的夜空，心里满是对未来的踌躇。
空气中似乎传来了一阵轻卝颤，陈骞敏感的回过心神，他听不到四周有什么异动，可他额头上暴跳不止的血管告诉他一定有什么危险发生了。仅仅是一瞬间的事，像是黑卝暗中有人摁动了开关，陈骞感到自己的脑子像是一锅煮沸的开水，剧烈的颤卝动让他眼球翻白，整个人忍不住跪倒在地。周围拱卫他的特工都是一样，他们强忍着骨头上传来的可怕震颤，提卝枪四下搜寻着潜伏的未知敌人。


　　“声波！这是声波！神使的声波！”陈骞在倒地后立即反应过来，他单手撑着身卝体奋力为慌乱的部下指明攻击的方向：“攻击！攻击袋子！开火攻击！”他的吼声中掺杂着刻骨的恐惧，他发觉自己太小瞧神赐的血脉了，那样超剂量的麻卝醉剂并没有使修士陷入无法抵卝抗的昏迷，而如果他的眼睛能透过夜幕与袋子观察，他将惊讶的发现修士受创的躯体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修复。即使是被祝福过的银弹，也不能真正杀灭修士的躯体，他不是人造的血族，对付蓝衣篪的经验并不能适用于他。
“射击！放弃生擒，全力射击！”多向交叉的密集火力投向装甲车旁的包裹，陈骞马上感到身卝体受到的痛楚有所减轻，他从地上爬起来向一旁的特工身后撤去，喊道：“马上变换队形，射击不要停！那家伙是怪物，不要被他看到自己的位置！”他手中按动仪器，全力开火的特工们被周围凭空增多的叠影遮蔽起来，他们在幻影中不断移动着射击的位置，六把自动步卝枪的火力打出了三十人队伍的气势，旁人根本无法判断他们的行踪。高台上的狙击手视野最为清晰，受到的声波冲击也最小，就是他在刚才的围卝捕中准确的开卝枪命中重创了修士。现在他对着空地上扭卝动的包裹连开了三枪，银色的闪光完全穿透了包裹，在爆卝炸中带起片片血污，这样的冲击会在人的躯体上留下可怕的创口，但令狙击手不敢相信的是，包裹中残存的人形依旧持续撕扯着网丝，没有停止挣扎。从他的瞄准镜中看去，那就像是在血池中浴血翻腾的魔鬼。
咆哮的魔鬼！
空气里那股令人战栗的微颤又来了，开火中的特工根本听不到陈骞口卝中所说的声波，他们只管瞄准着跳动的包裹射击，心中满是在子弹告罄之前杀死这个恶卝魔。这次只是一眨眼，他们手中的不断抛吐弹壳的枪卝械就突然间分崩离析，好几名特工被崩毁的枪卝械炸伤了手，捂着伤口倒在地上。遮蔽他们的重重幻影也如春风化雪，一瞬间消失殆尽，陈骞抛开手里烧毁的仪器，拔枪对着从银丝网中站起的影子射击！
修士闪开了那颗子弹，隔着二十步，移影到了陈骞的身前，狙击手根本没有追不上他的步伐轨迹。他将那只残破的手按在陈骞的额头上，周卝身散发出的浓郁血卝腥让陈骞不得不闭上了眼睛。黑卝暗中他能感觉到这血卝腥中修士对他的目光，那已经不是猎手对猎物的玩卝弄神情，而是帝王般居高临下的俯视，他甚至能听到血脉中升起的颤卝抖在对他喊道：这是神降下的唯一使者，他的血昭示着神的威严与拯救，能够令黄金消融，令死者复活！
这样逼人的气势下无人能够动弹，远在高台上的狙击手将准心对准了修士的后背，手指却搭在扳机上无法移动分毫。他并非是对于目标缺乏冷静，可是面对鬼神般的修士，他根本不相信自己手中的枪卝械能起什么作用。陈骞要死了，他在绝望中想到，他们都要死了，全部人，都要死了！
瞄准镜中，修士单手按着陈骞的头颅，他背后，幽卝灵一样的男人背对着修士，提刀从血雾的阴影中浮现了出来。


　　Part4
“孩子，你流着被恩赐的血液，现在却要对我拔刀相向么？”修士牵动嘴角，消瘦的脸颊下拉起锋利的线条。他偏移视线，对着背后的人说道：“不过我并不会因此怪你，孩子，叛逆的罪深种在人类的血脉里，这是神原就安排好的事，你只需听从。退下，你将保全你的生命！”
狙击手惊讶的将视线移出狙击镜，他亲眼看到幽灵是如何出现的，但他仍是不敢相信，这个夜晚不可置信的事物实在是太多了，他感觉仿佛天地都要倒转过来。高台下那个高挑的男人握着刀站在修士背后的阴影中，在他注视的目光下沉默不语。幽灵配合着呼吸调整自己全身的肌肉状态，他适才原本取得了可以突进的先机，但他放弃了。面对修士这样鬼神般的男人，他还不敢用毫无把握的一击去挑衅。
“老师，前两天我听到了个有趣的道理，他告诉我应该从腥臭的海风中嗅出生命的活力，我觉得他说的很对。”幽灵说话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冬天里晴空下的积雪，用脚踩上去发生细微的咯碎声。
“我知道那是谁，他说，混沌的人间需要污秽，人间就该污秽，你也觉得对么？我知道你也称他为老师，向他学习技艺，但这个男人只是个诡辩家，他被自己的野心蛊惑，蒙蔽了你的双眼，驱使你向自己的造父拔刀，你也觉得对么？”修士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叹了口气，“我愚蠢的学生啊，千万不要被自己的力量所欺骗。人间究竟应该是怎样的，其实与我们，与人类，都并没有什么关系。一切都已在神的剧本上写好了啊，我们只需遵循神的意志成就它。”
“老师的教导学生不敢忘记，可是老师，为什么神的意志会托付给被称为异端的我们呢？我们拥有长久的生命，可却不能随心所欲的享受这个世界，我们追求极致的真理，但真理却在排斥我们，甚至读经就能撕裂我们的皮肤。我们就是至善至美的花，生长盛开在污秽的泥潭中，如果失去了这能容忍一切污秽的混沌世界，我们要投向何处容身呢？老师您告诉我，在神所期望的没有罪孽，被净化了的寂静世界里，会有我们的位置么？”
“就算是匍匐在神脚下的生命，也想依靠自己的力量活下去啊。”幽灵低着头，他知道此时恐惧和愤怒都无法帮他战胜眼前的男人，只有谦卑，以绝大的敬畏与平静才能掌握黑暗中的力量。
修士手按着陈骞的额头，抬眼道：“仅仅是为了活下去，就要拿起刀来忤逆你的造父么？我愚蠢的学生啊，活下去，真的很重要么？”
“活着并不是意义本身，但如果能活下去，或许就能发现意义本身。”幽灵道，“我想在这个混沌污秽的世间继续活下去，如果我放下刀，神的制裁会不降临在我头上么？”
“不会，神的刀已经出鞘，剩下的只有屠戮。神的意志不在意凡人的生死，也不在意他们的姿态，昂首反抗与低头就戳没有区别。”
幽灵闭上眼握紧刀柄，回身挥斩而下，萧杀的刀弧在空中的轨迹仿佛流动的水纹，刀光在修士的眼睛里急闪，黑暗中积蓄的力量在这一刀中完全释放出来。高台上的狙击手只在瞄准具中看到弧光一闪，接下来便是修士身上爆裂开的血污遮蔽了整个视线。
“那就让神的意志，试试在蝼蚁的刀刃前止步吧！”幽灵将这句话咬在牙间，匕首般投向修士，修士的右臂已经再刚才的一刀中断飞上半空，失去意识的陈骞晕倒在地，暗红色的鲜血浇灌在地上，与夜色融为一体。幽灵挥刀再上，他知道刚才那样一刀断臂的力量不会再有，现在只有依靠凌厉的刀势迅速封死修士的路。封死他！表面平静的幽灵在心底里怒吼着，他极致的挥刀中咬紧牙关，不让呼吸影响刀的速度，而近乎弑神的举动让他心跳如雷，仿佛有千万封死他！这个男人，早该和他该死的血脉被封死在历史的黑夜里！
连绵的刀光长江大河一样笼罩了修士全身，却猛然崩碎在夜色中。修士用左手徒手抓住了幽灵的刀，利刃般的指甲牢牢锁住刀身，幽灵想要回刀抽出，可是力量完全被修士的手臂给压制住了。他抬起头，修士的整张脸都涂抹上了血迹，像是某种古老的咒文爬满了他苍白的面容，仿佛燃烧。
“我愚蠢的学生啊，你与我试手过那么多次，难道还不明白么？”幽灵的刀造成了比银弹爆击更大的创伤，可修士平静的眼神中空无一物，完全看不出是个受重伤的模样，“就像神与人的差距，我跟你，跟蓝衣篪，甚至跟蓝琳，是全然不同的！这是血脉的差距！你们的奋武如果不能跨越这差距就杀不死我，而这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
他说完，劈手折断了幽灵的长刀，平直的送入幽灵的胸膛。


事情多，更新的不快，不急，慢慢来，每周总会有些

　　幽卝灵无法躲闪，也不想躲闪，刀刃加身，他觉得胸口火烧一样疼痛，银对于他们来说就像是青铜之于人类，一时并不能致卝死，只是稍后能够导致败血。失去血脉活力的血族会颤卝抖着枯萎而死。幽卝灵该庆幸自己不是纯血的异端，更该庆幸陈骞准备的那些银弹没有打到他的身上，只要一发银弹爆裂在他体卝内，迅速扩散的硝酸银就会直接将毒素送进他的心脏，这也是陈骞明知晓幽卝灵的危险性仍大胆向他寻求帮助的原因。
那个高谈阔论的男人从不介意别人知晓他的野心，人们就总以为他是太过浮躁成不了气候。没多少人发现这样一个男人总是让自己亲涉险境，以绝大的勇气为自己的理想搏出道路。长居死地总入危局，所以陈骞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使用自己最危险的刀，那把刀他磨砺了很久，现在是时候回报了。
幽卝灵猛的发力，他知道自己在被银毒疼昏过去前还有一次呼吸的机会，所以当修士将断刃插卝进他胸膛的时候他没有反抗也没有呼喊，这么近的距离，修士握着断刃一次发力不会完全，力量并不能够穿透他的胸膛，他在等修士第二次发力。那个受挫后的发力瞬间很短，但那个时候，面前这个鬼神样的男人只有一条手臂，手里握着他的刀！那个瞬间，他能杀了鬼神！
刀出鞘了！幽卝灵手中断残的刀身蚕衣般脱落，露卝出了锋锐的短刃，闪亮的刃尖仿佛舞动的蛇信。修士感觉到自己的眼睛被这刃尖上的狠卝毒刺痛了，他料到了幽卝灵的反扑，幽卝灵是他的学生，他熟悉这个学生的个性，甚至幽卝灵的刀都是他赠与的。但他不怕，这股自信不是来源于自负，而是源于他与幽卝灵的诸多次试手。修士知道幽卝灵的袭卝击虽然可能伤到他，但幽卝灵不知道在他出手之前，一切胜利的路都已经被堵死了。
幽卝灵吐出了含在嘴里的那口气，最后的瞬间他提刀直刺，那是罔顾生死的一记刺杀，图穷匕见，没有退路也再无隐藏，这是全力以赴的致卝死刺杀，从古到今刺客撕卝破面具、闪出阴影时，刺出的都是同一刀！


　　修士想要退，他的反应速度甚至可以躲避子弹，近身的刀本来绝难伤到他。可他发现自己退不出去了，幽卝灵的速度不逊于他，而他被斩去的右臂现在还躺在陈骞身边呢。幽卝灵出刀的角度阴狠诡异，自下而上直取修士的下颏，这样的手法应用在实战中十分有效，失去躲闪先机的对手会被一击毙命，即使躲开穿刺，暴卝露卝出的脖颈也会被轻易的袭卝击。即使对于神使，这样的刺杀也是致命的。
修士不能退，所以他忽然跳了起来！
幽卝灵的刀刺中了修士，他能感觉到刀刃上传来的顿挫感，毒蛇的毒牙终究没有在最后一刻落空。但修士的身影已经不在幽卝灵身前了。
“结束了。”幽卝灵低下头，没有惊喜没有哀恸，胸口的剧痛已经抽干了他对情绪的触觉，脚下浮软的像是踩在淤泥当中。他不能继续呼吸了，他举着刀站在那里保持着刺杀的动作，如同一朵盛开的花刚刚完成绽放，干净脆弱的似乎秋风一吹便会凋零。
修士的手就是最后的秋风。他自背后抱住幽卝灵行将倒下的身躯，也握住了他手里的短刃，回过刀将它慢慢刺入幽卝灵的心脏。这是老师对学生最后的关爱，当银烧光幽卝灵血脉中的毒，他将以原本的人类姿态回归大地母亲的怀抱。
“你因梦想而在这个世界上受苦/就像一条河/因为云和树的倒影而不是云和树而受苦。这些天我总是想起这句诗，想起你们的脸，被埋葬在谎卝言的泥土下。我愚蠢的学生啊，睡吧，我不怪你，因为你们所作所求的，你们不晓得。”
夜风吹散了天上的薄云，月光洒在无言的教卝堂里，四处尽是倒伏的人影躺在泼洒的血污中。修士手上缓缓发力，刀刃一寸一寸前进，最终没入幽卝灵的胸口只剩刀柄，修士抓卝住刀柄，忽然觉得掌心微微疼痛。他低头抚卝摸，刀柄上小小的蝙蝠徽记在月光下闪着清冷的光。他记起这是他亲手送给幽卝灵的礼物，他不善工巧，曾花了很多时间在徽记的手工上，幽卝灵则将它佩在身边，花了更多时间把它摩挲的如此纯净发亮，他说这样握上去便会觉得安心。
而他的学生现在仍然握着这把刀没有松开，却再也不会睁开眼喊他老师了。修士用剩下的一只手臂紧紧抱住幽卝灵的身卝体，年轻人惨白的脸倒在他怀中，迅速的失去温度。他开始能感到那股彻骨的寒冷与愤怒了，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牢牢冰冻住，再狠狠的击成碎片。
神的意志就要成就了，修士扶着额头想道，可是已经死了太多人了。他跪坐在血染的庭院中，月光越过他的肩头照在地上，黑卝暗中血气腥臭浓郁。
这是世界的罪啊，不是人的。


　　“你因梦想而在这个世界上受苦/就像一条河/因为云和树的倒影而不是云和树而受苦。”洛兹莫打断了女人的畅想。
“什么？”苏城月惊了一跳，没听懂一直沉默着听她诉说的洛兹莫这句话的意思。
“我在想云和树的倒影......神使最后吟的，是米沃什的诗啊，一生的流卝亡者。世界就是个巨大的囚笼，我们又能逃到哪里去呢，不过和他一样，在自己的宿命里流卝亡罢了。其实末日又怎么样呢，人总是要死的，人死的那天就是末日啊。难道一群人的死亡比一个人的死亡会来的更加沉痛么？世人都是蠢材，可惜我们无法抽身了。”洛兹莫抚卝摸卝着封印修士的巨大长枪，赤红色的枪身上传来了滑腻的冰凉。他抬起头，云层外隐隐传来轰鸣，像是雨云中滚着闷雷，那是远处盘旋的无人机近了。
苏城月觉得有些失望，那个鬼神般疯狂的男人陨落了，任务完成的他们本该松一口气，他们两个之间总是聚少离多，这时候应该多想些将来的事，她还曾在心底暗暗想着要趁机劝洛兹莫退出，可死里逃生的洛兹莫仿佛变了个人，完全没有听进去她的话。
也罢，也许现在不是谈话的时机吧。苏城月收了心思，提卝枪开始在院落中对昏迷的特工们补枪。装甲车的支援人员已经被洛兹莫提前收拾掉，剩下那些被超声波引起的共振击晕的特工们倒在血泊中，苏城月的子弹打在身上只是微微一弹，便永远的睡了。她没有朝陈骞开卝枪，她背后的势力做出这样的要求时没有解释，在国卝安的行动中设埋伏风险很大，组卝织对陈骞的暧昧态度很能说明问题，但苏城月没有去想陈骞与他们组卝织的情报来源是否有关系，在某些方面她比洛兹莫更加单纯，或者更加训练有素，从不质疑她在任务中不该了解的因由。
除了陈骞，所有倒下的人都被补过枪，无人机开始向下低空俯冲，苏城月收起枪正准备帮洛兹莫装备挂钩，动作却突然停了下来。
她的余光隐约发觉地上的尸体好像少了一具，她回过头仔细审卝查核对，果然有一具本该倒伏的尸体消失了，连带不翼而飞的还有修士被斩下的右臂。苏城月警惕起来，目光落在昏迷的陈骞脸上，男人脸上满是血迹，面容模糊不清。
“不必想了，是那个年轻人走了。”洛兹莫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苏城月一抬眉，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张倒在血泊中的年轻面孔，那么苍白消瘦，轮廓锋利的像一把打磨好的钢刀。最后时刻，他挥刀如同逆风绽放的花朵，盛开了一瞬，然后在秋风中迅速的凋零了。
“神赐的血脉，就算是毒药，也真是让人着迷啊。”洛兹莫把话语抿在唇边说出，像是吹出了一口气，接着他朝天举起了枪。
心脏直接被银刀刺中，受了那样致命的伤，还能行动？苏城月皱眉不解，可她来不及多想了，无人机已经从头顶接近，洛兹莫仰天抛射卝出拖钩，巨大的长枪连带着沉睡的神使被绳索高高吊起，无人机紧接着闷声爬升，银亮的机翼破开低矮的云层，月光下反射卝出闪耀的十字光芒。
“无论怎样，人是无法摆脱自己毁灭的宿命的，流卝亡的会继续流卝亡，疯狂的会继续疯狂，这世界的血与火也不会熄灭，逃避是改变不了什么的。不过有一点，城月你说的对，我们的孩子不能继续呆在这里了，他的肩膀还太小，背不起我们要面对的十卝字卝架。明天我就让人送他走。”洛兹莫转过身，双手轻轻放在苏城月的肩膀上，他体格高过女人一头，这样的抚卝摸更像是熊对鹿的拥卝抱，“神使被我们强行封印了，按照计划神罚现在不会被引发。但他血脉中的愤怒还留在这片土地上，很快，神罚的预演将会从这里开始燃卝烧，更多的人会死去。为了十年后的劫卝难，人们必须熟悉恐惧。”
他拥卝抱着怀中的女人，张卝开衣服替她遮挡着夜风的凄冷，死去的人们倒伏卝在他们的脚边。他抬头看向天边远去的无人机，心里的温度一寸寸的凉了下去。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边的庄园内，女孩儿从草丛中举起柔白稚卝嫩的小手指向夜空，回过头对妹妹道：“看，那儿有颗坠落的流星。”
一身黑衣的少年抱臂靠在树下，静静看着脚旁的妹妹冷漠的偏过头去。
十年前，那些血脉中的羁绊已经被深种，却还不曾被记起。
十年后，神罚降临了。

　　最后嘉米的目光落到他们停在楼外的车上，车顶已经积了几指厚的白雪，嘉米想起小时候路过街边的蛋糕店，松卝软的糕饼上涂满了这样丰润的奶油。
“喂，打过雪仗么？”嘉米目光不移，没有去看惊讶的吴来与王肖懿，嘴角渐渐浮现起微笑来。
几分钟后，年轻人们推开了堵在楼道中的杂物桌椅，欢呼着扑进楼外的雪地中。他们的奔跑在冻成冰块的草地上，脚下扬起细碎的雪尘，他们互相抛掷着雪团，毫不掩饰的大笑着，年轻的面孔在呼出的白气中迅速的鲜活红卝润起来。
欢笑声惊动了整个死气沉沉的社区，这只慵懒的死兽开始复活，那些半埋在雪堆中的尸体重新活动起来，冲着笑声的方向缓缓抬起了头。危险在逼近，但年轻人们毫不挂怀，他们躲闪着飞扬的雪球，争抢着将随身的储备丢进车门，嬉笑着挤进熟悉的车内。
“诺，最后一点了，给你留的。”
正在驾驶座上开心大笑的王肖懿诧异的转过头，等她看清吴来手里递过来的不锈钢酒壶，立刻降低了笑声小心接过。她旋开壶盖低头嗅了下，脸上的晕似是被酒香熏红的印迹。
“喝吧，末日里不会有警卝察叔叔抓你醉驾的。”嘉米笑着打开天窗，站起来将上半身探出车外，她慢慢拔卝出了刀，不远处步伐踉跄的丧尸们已经聚卝集了起来，“准备好了么？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是鬼知道什么时候会停止的风雪与逃亡。”
“总好过呆在这里烂掉。”王肖懿灌下一口白酒，酒液烈焰一般沿着她的食道四处燃卝烧，她笑了一下，说出的话仿佛也重新有了热度，“小心，走了！”吴来被她突然的加速甩在后座上，捂着后脑勺唉唉叫了起来，沉默的钢铁巨兽在雪地中奔驰起来，爆发出欣喜的吼叫，路边的雪景在它的身后迅速倒退。它迎头撞翻了几头拦路的丧尸，撞开栅栏铁门径直扬长而去。
“别怕，要向前走啊！”嘉米坐在车顶上挥舞着长刀，迎面而来的风雪鼓卝起了她的斗篷，像是一杆奔马向前的旗帜。
这是飞雪中消卝亡的旧世界，也是在刀光中诞生的新世界，年轻人们渴望着走出一条自己的路，就绝不该是瑟瑟发卝抖的老鼠。
现在，吴来他们的车停在树林中，离公路不远，但并不容易被发现，隔着一块宽阔的跑马场还有一条小河，河边还停着一艘他们寻来的无主小艇。车子内部的温控系统保卝障三个人的御寒基本没什么问题，天气好些的时候，王肖懿会开着车四处闲逛，从路灯的备用电源中充电，汽油的来源相对多样些，他们暂时还不需要担心，最令人担忧的还是食物。距离他们最近的镇子上到处都是游荡的行尸，两个星期里，吴来与嘉米仅仅成功潜入了一次镇上的甜品店，除了几大罐巧克力原浆之外一无所获。
雨雪天里年轻人们的行动更受限卝制，他们在晴天里积累的储备所剩无几，好在两个妹子吃的不多，吴来没事的时候舔卝着巧克力浆解馋，大家一时还不至于饿肚子。可时间一久，贫乏的食物带来的疲弱感就开始笼罩了每个人。

　　吴来一想觉得也对，嘉米的作息与他和肖懿都不同，自从灾卝难来临后每天就睡得极少，夜晚更有一大半时间在外面巡视，并不和他们同睡，按照嘉米的说法，总要有人醒着提防夜间可能袭来的威胁，而他们两个睡下就变得死捶不醒，换班是不可能了，还不如都由她自己处理安心些。吴来与肖懿本就极信任嘉米，从此乐得偷懒睡觉，偶尔关心起嘉米的睡眠，嘉米也都推说晚上巡夜的时候有休息过了，白天继续带着吴来各种爬楼窜巷搜寻物资，从不疲惫，因此被吴来嘲笑成非卝人类的家伙。
“这里的环境我们每天都检卝查，你又在外面盯梢，能出什么事？”吴来仿佛忘记了刚才出现的那些骇人丧尸，不管不顾的说道，“肖懿要生日了，在这鬼天气里熬了这么久，我想让她开心点嘛。别担心啦，那些丧尸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我们有你这样的超人，来多少几刀就搞定啦。”王肖懿将自己快过生日的消息隐在平时点点滴滴的谈笑里，虽然有点矫情，可是女孩子家，总是希望自己的生日有人记得，尤其是在这样的生活里，一点小小的期待就会给他们带来难以想象的活力。
嘉米笑了，却笑得并不轻卝松，她仔细想了想，最后还是摇摇头：“不对，你也看到了，那些从河里爬出来的丧尸跟我们这些日子里遇到的不一样，外面那么冷的天气，换做是我们从水里出来的，恐怕早就在雪地里冻僵了，而它们居然还能跑得这么快，它们的血脉一定比我们旺卝盛强劲的多......等等，原来是这样，搞不好这才是真正的丧尸。”
“真正的丧尸......？那我们以前遇到的都是什么东西？”吴来被嘉米语气中的担忧困扰了，他不清楚嘉米想到了什么，他只知道那对他们来说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我们总是被自己的认识所束缚，电影里的那些丧尸形象给我们留下的轮廓太深了，以至于我们总会先入为主的判断眼前的事物。开始我们认为它们只是靠听力与嗅觉搜寻猎物，结果后来我们又发现有些丧尸的视力保存的仍然很好，而且你还记得车子被袭卝击的那一夜么，那次它们对我们进行的追猎准确的令人害怕，漆黑的夜里无论我们怎么躲藏它们都能找得到，逼得我们好长时间只能躲进室内。我们总觉得它们是死人，可现在又出现了这么强劲的家伙，我想我们最好还是别和它们碰面，真要交手的话，我最多能砍翻一个就不错了，到时候就顾不上你们啦。”嘉米的手半埋在雪里，她把快要冻僵的手指从手套里抽卝出，一根根含在嘴里捋直了，重新握在了腰间的刀柄上。她看到吴来随着她的动作盯着她的刀，知道他在想什么，她不由笑着从雪地里坐起身，用另一只手拍拍吴来的头，道：“安心，我知道世道越来越乱，怪事越来越多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们这样的小孩子怎么可能会有机会知道事情的真卝相呢？只有尽力活下去罢了。有时候我也会想，如果那时候让你留下那些枪是不是会好点......这些日子总是我替你和肖懿做决定，也不知道好是不好，我很怕最后发现自己是错的，我倒无所谓，害死你们就不好啦。”嘉米脸上挂着笑，她知道这样并不能真的安慰到吴来，可是没有理由，在这个几乎什么忙都帮不上的家伙面前她就是喜欢笑，笑着笑着吴来就会跟她一起笑起来，好多次烦恼的事情就会在这样没心没肺莫名其妙的笑声里被忘掉了。
每个人的日子，其实都过得很辛苦啊。


　　“不用怀疑自己，我知道你是对的。”吴来停了笑，他眨眨眼，从雪地里翻身爬起来，“我们都知道你是对的。但这样的日子是过不下去了，好多天没见到太阳了，风雪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再过几天最冷的日子就会到来，我们这样待在车里又要搜寻食物又要提防丧尸，是过不了冬的。”
“这个问题上次我们讨论过了，肖懿说往别的区镇转移，你不同意。我的想法你是知道的，自从看到避难所沦陷的那副样子，军卝队我就不指望了，还不如现在这样靠自己，自自在在的能活多久就多久。”嘉米抚卝着刀鞘说道。离开学校后，嘉米他们曾一度驱车寻找过无线电广播里所说的避难所，但他们找到的只有一片焦土，营里的军械物资被打扫的很干净，只是无数烧焦的尸体都被遗弃在营地里，分不清是平民还是士兵的，连安葬都没有来得及。
“我的想法与你一样，在军卝队安稳住局面前还是和他们保持距离比较好，好在我们的父母家人都不在这里，我们眼下只要顾住自己就OK。过冬的地方我前几天在这里钓卝鱼的时候已经想到了，只是没机会和你们说，我想着先让你们吃上一顿热的，把这个计划当惊喜告诉你跟嘉米，鼓舞下这些天萎靡的士气。”
嘉米装作不屑的撇撇嘴，道：“你想太多了，什么破计划还能是惊喜？要不要我先替你翻译翻译什么是惊喜？”
吴来正想继续说下去，听到嘉米这么上道的给他捧哏，忽然觉得过去和安佚秦凡背台词互相取乐的日子又回来了，立刻笑道：“好啊，给翻译翻译，什么是惊喜？”
嘉米抬起眉头，笑意从眸中滑卝到眼角，道：“要说惊喜，你可别想着能糊弄我们，你的计划得找到这么一个地儿，有电有水有火锅，丧尸不多房间多，视野开阔临要道，危险来了容易躲。上面四点，全都做到了那才算是惊喜，你要是想到的是什么超市酒店破小区，根本就不用拿出来说，我们早就试过了。”她吸吸鼻子，得意道：“怎么样，是这样的惊喜么？”嘉米其实心里明白自己的担忧吴来早就知道，这些日子他们将全部身家都托付在车上四处游荡，被丧尸围追堵截过，也经历过没电无水的艰苦日子，深知这四点不仅仅是避难过冬的要求，也同样是安全屋基卝地的要求，能在这种地方安身，生存下去的机会就会多很多。
吴来更加得意，他眯着眼点头，简直就要关不上自己的开心，好像一睁眼，那些他强忍住的兴卝奋都会不等他说话自己跑出来跳舞。
嘉米又一转眼，提醒道：“你可别这么开心，不会是想说监狱吧？”吴来他们的学校旁就有所监狱，虽然不大，可是五脏俱全防守坚固。但随着行尸走肉的走火，嘉米担心太多人会因为电视剧而转去监狱引起争斗，所以一直刻意避开警卝局监狱这样敏感的地方，只在镇子四周的荒地景区游转。
另外，就算没人与他们争夺监狱，单是里面存留的丧尸也不是他们两三人能够清理的，因而嘉米心里所想的理想地点，有“丧尸不多”的要求。这表示那个环境必须平时就是个不引人注目管理严格的地方，最好空间还足够大，资源足够丰富，观察视角足够好，有电力支持和流动水源。这样的地方，吴来真的找得到？


　　“监狱那种烂地方我才不会去，你当我傻么，到时候那些死尸还不是得我收拾处理？我可不想沾一身血。”吴来忍住得意，咳了两声正经起来，道：“好了，既然说了我就不卖关子，偷偷告诉你，我想这个冬天，或许我们可以去轩山植物园避难。”
“植物园？”嘉米思维一空，脑子里蹦出一堆老虎大象跑来跑去的景象，她立刻摇头晃掉这错误的对应图，却发现自己对所谓的植物园没什么概念，植物园......就是很多大树么？
“对，就是轩山植物园。地方虽然偏点，可实际上离我们这里不远，别说你没听过，要不是去年安佚非死拽着我跟秦凡去那儿看草泥卝马，我也不知道卝门口还有这么个有意思的地方。前两天我在这儿钓卝鱼，忽然注意到这个季节S市居然还有花开，于是就想起这么一茬事儿来。”
“那里有电有水有火锅？”
“为了保证温室的温度，那儿有自己的发电机，就算我们搞不定，它应该也能持续工作到明年春开。水源有流动水源与蓄水池，我想这种泡丧尸的水我们是不会喝了。至于食材，”吴来一笑，“草泥卝马管够，肖懿的弓箭算是有靶子了。”
“丧尸不多房间多？”
“放心，人少的很，丧尸肯定没有草泥卝马多。现成的基础设施我们也不用建设，将就用足够了。”
“视野开阔临要道？”
“既然名字里有个轩山，自然是有山，我上去看过，观察四周不成问题，如果遇到大队人马或尸群，我们肯定能提前发现。”
“那最后，危险来了容易躲。”
“这个植物园占地不小，各种展馆加上湖泊水塘，足够我们应付危险了。我知道占地大巡视的死角也多，但我们无所谓啦，大批丧尸等不到近前我们就可以提前走，零星的丧尸就是你跟肖懿的靶子。如果是陌生人闯进来，这么大的地方他们想第一时间找到我们也不容易，我们反而可以观察他们的行动，不行就开车走。你觉得怎么样，算不算惊喜？”
嘉米刚要开口，就听到背后树上传来一声冷笑：“小孩子玩儿过家家么，找个地方过夜居然还有一二三四？”吴来在对面看的清楚，那是个戴风镜的大叔，一身米奇色防风外套看不出身份，有一点是肯定的，来者不善。嘉米反应很快，第一时间将面前的吴来推出去，另一只手紧接着摸卝向腰间就要拔刀防范，身卝子却被踹倒在雪地中，再抬头，脑后已被一支枪口顶卝住。
“武士刀？屁！还真是在过家家呢。”大叔拔了嘉米腰间的刀，只看一眼就嘲笑的丢给四周围过来的人，他摘下风镜，露卝出刀削似的冷锐目光，对着面前两个惊魂未定的少年开口说道：“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