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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杏菜消逝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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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茶室又一次来到户外,前后也就十几分钟的时间,心情已经截然不同。
站在香樟树下却有种如获重生的感觉,看什么都觉得顺眼,连欧巴桑稀里哗啦推麻将的噪音都这么讨人欢喜。
这是他长大的地方,可他并不怎么青睐这里。
丰桥实在是太小了,没有商场,没有签售会,没有游乐园也没有omakase。
似乎一切看起来光鲜亮丽上档次的东西都与丰桥绝缘。
城关镇上都找不到一栋外表亮堂的楼房,不是褪了色,就是掉了墙皮。
但是有个人可以让他喜欢上这样的地方。
八奈见实在是太会玩了,是那种你给她一根稻草,她都可以玩的很开心的女孩子。
她会用稻草绕着手指在草坪上跳来跳去,好像那是穿着草裙的小人儿,有两根手指头它们就可以打起架来。
还可以捏着嗓子配上不同的台词,这个用的八咫镜,那个使的是天丛云剑,哇呀呀来唔哦哦去的。
没人能搞清楚她脑子里怎么总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温水只知道跟她一起就绝对不会无聊。
她走在前面蹦呀跳呀的,脚上像是装了两个不安分的弹簧,想到什么要玩的就回过头来喊他一声。
有她在的时候根本就感觉不到,原来这个小地方有那么无聊,她不在的日子里,真的每一天都会想她。
还活着。
真是棒极了的三个字。
仅凭这三个字,就能从冰窟中唤醒他的灵魂。
希望有多少并不重要,事在人为,怕的是没有一丁点机会。
深深地呼吸,微凉空气令人头脑清醒,他绕着车站前的广场散步,消磨时间。
集市开到晚上九点以后,还会有花灯和表演,所以他和杏菜约好了,等她打发完朋友就在这里见面玩一玩。
既然说过要当好朋友,那就真心以待。
他已经明白了,认为她是怪物,还是觉得她是个女孩,其实取决于他的内心怎么看待她。
杏菜的感情和八奈见是一模一样的,她安分下来就只会做人类的事,而且根本不会对他不利。
要花多久才能培养出这样的信任来?
答案是十六年。
杏菜出生只有六天,但她已经信任了他十六年,与这相比起来,三年可能就会变成怪物有什么大不了呢?
她花了多少时间,你才为她花多少时间?
温水低着头靠着边走,经过一家婚纱摄影店的时候,他被橱窗里那身华美的白纱长裙吸引住了目光,停下脚步。
好像去年从这里经过的时候,八奈见的脚步也是停在这里,只不过那时他没有在乎。
因为他觉得这样的事情离自己还很远,面包与爱情之间他总得先有了面包再说,略微一用力就把她拉走了。
那八奈见呢?
看着婚纱的时候她在想什么呢?女孩子都喜欢婚纱的吧?
那纯白的,华美而圣洁的轻薄织物,仿佛天然有一种让她们难以抗拒的魔力。
并不仅仅是一件好看的衣服这么简单,穿上它就意味着要把自己交给某个人,大半的人生都交付分享给他。
隔着橱窗,他轻轻抚摸着那件婚纱,真就是去年那一件,没变过的,恐怕是她喜欢的款式。
是不是你也曾期待着,有一天可以穿上它,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女孩,把手交到我的掌心?
橱窗里的光映出了走过来的细长身影,有人按住了他轻抚在橱窗上的手,又捂住温水的眼睛,从背后扑在他的身上。
【猜猜我是谁?猜猜我是谁呀~】
他心里很没出息的噗通跳了一下,哪怕知道来的人不是八奈见。
可她们给他的感觉就是一样的啊,再怎么骗自己也没用。
朋友么?
真的只是朋友么?
普通的男孩女孩会这样亲密么?
我们已经长大了,不是小时候方便都要比谁更长更远的笨蛋了。
该知道什么叫男女有别,你又不是她,哪怕感情一样的,如果不是心里有别的小心思,那就别玩什么小暧昧。
【是一头小猪吧?】这一次,他没有握住她的手,而是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
这么微妙的小差异没能逃过杏菜的眼睛,她微微怔了一下,这和记忆里的不一样。
每当她这么做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随便猜个什么可爱的东西。
然后笑着捏住她的手摘下来,这样他们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握在一起了。
记得这个是八奈见六年级时,从同班女生那里学来的技巧,叫做给喜欢的人培养习惯。
如果你想摸摸她的头,就每次先在她的鼻尖上点一下,想要牵牵她的手,就每次在她眼前张开五指。
这样你就会得到一只小可爱。
点一下她的鼻尖,她就会对你乖巧地眨着眼睛期待。
张开五指晃一晃,她就会顺从地与你十指相扣。
温水不怎么主动,就是一根又粗又笨的柴火,所以杏菜觉得自己该当一个引导型的恋人教会他怎么做。
虽然这是对付小女生的招式,对付小男生也可以。
先蒙着眼睛不松,让他来摘好握住手,几乎都已经成为一个固定流程了。
偏偏这一次是手腕,不偏不倚,绝对的有意为之。
真是分的有够清楚,她明白的,从那句朋友开始,就真的是最好的朋友了。
是朋友,所以就没有了以前你情我愿的小暧昧,是朋友,就不会在这种时候牵住你发冷的手。
一瞬间的小失落在她心头上跳舞,不过转瞬即逝,她马上又重新恢复成阳光雨露的笑意。
小问题而已,犯不着在意,这才第一天,八奈见会千层的套路,她当然也会。
她很清楚自己的优势是什么,温水君没有办法拒绝一切和八奈见相似的东西,偏偏这些她全都有。
【啊,怎么在看去年那件婚纱啊?】她故作惊讶,瞪大了眼睛凑到橱窗面前。
八奈见牌表演法则,第一条,要在不经意间唤醒共同的记忆,他的多愁善感和抱憾终身,是你最好的武器。
温水果然心里一动,【你是不是很喜欢这个?】
【喜欢这个?怎么可能?】
杏菜撇撇嘴,【去年看到它我就在想,怎么会有这么老土的婚纱,永旺那边那家比这个好看多了,搞得这么丑,活该没客人。】
她冲着婚纱做了个鬼脸吐吐舌头,直起腰捧着双手哈了口白雾,【冷死了冷死了,兜借我暖一下。】
还没等温水反应,她就已经把手伸到他的衣兜里来,很自然地握住了他插在兜里的左手。
八奈见牌表演法则,第二条,要学会主动出击,作为可以出演大河剧的美人儿,你的亲密接触,他绝对抵挡不住。
和八奈见丰腴饱满的身材比起来,她的手就显得有些小了。
连握住那种大个的烤红薯都费劲,冬日里冰冰凉凉的,好像握住一块冰,却又令人爱不释手,光滑柔软。
已经被霸王硬上弓了,温水没好意思把她的手挤出来,她的手指像是八爪鱼一样,一探进来就往他指间交错缠紧勾住。
全然不给他一点躲避的机会,拿着取暖的借口还故意撞过来贴的好紧,几缕纤细发丝落在他的肩膀上。
【怎么来的这么早?不是说五点多才能到。】温水抬头看了一眼对面大楼的时钟,这还没到五点。
【我趁他们不注意提前偷跑了呀。】
杏菜得意洋洋地挺起俊秀的鼻梁,【联谊你又不是不知道,情侣在那可劲秀恩爱,我在那负责摇沙锤,薯条都没手蘸番茄酱,无聊死了。】
【小心他们下次不找你了。】
【温水君不知道么?长得可爱是可以为所欲为的,大不了我卖个萌呗,咩哈哈哈!”
她先一步跳下台阶,手却还在他的兜里扯了扯,【快走快走,先提前去店里把晚饭吃了,不然晚上人更多,餐厅里全是人挤人,你不是最讨厌一大群人吃饭,老有人嚷嚷吵得要死了么?】
八奈见牌表演法则,第三条,重视他,爱护他,把他捧得高高的,让他觉得你很在乎他的感受,男孩多半都过的很糙缺乏细节的关注,你的体贴,就是杀死他的温柔乡。
【我有个很重要的事儿想跟你说。】
温水走下台阶,跟她肩并肩,两个人保持着相同的步调,一步步往下走。
【咋回事啊这么神神秘秘的。】
【今天下午我去见负责鉴定八奈见死因的法医了,他说八奈见可能还活着,表示可以帮忙把八奈见转到藤田医科大学病院去,他们想负责研究。】
她踮起来走路的脚尖停顿了一瞬,仿佛有一颗巨大的陨石砸在叫做太平洋的心湖里,激起滔天的巨浪。
还活着?八奈见还活着?为什么会还活着?
八奈见的死亡当然与她无关,她也确实不记得是怎么死的,关于如何倒下的那段记忆模糊到几乎只有一瞬。
说明死亡来的极快,要不是没有亲自动犯罪,她也不会能心安理得的留在这里。
问题是,这不是重点好么?八奈见到底死没死其实她并不那么关心。
虽然自己的情感记忆都是从八奈见那里来的,从这一点上讲还是挺感谢她的。
但是,如果八奈见没死的话,那对自己来说是完全的坏事好不好?
还活着,延伸出来的意思就是能重新回来,那个叫做八奈见杏菜的,他最喜欢的女孩会回来。
那,我怎么办?我去哪里?我就是八奈见杏菜啊?
身份不可能两份,父母不可能两份,温水君也不可能有两个。
他对她的喜欢远胜过对自己的,复制品凭什么和正主争锋?
这个道理就像只有一个女人可以叫做皇后,其他的都只配叫做贵人,妃子,小宫女。
不可以!
不能让她回来!
那样我就会没有容身之地的!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好像只有把八奈见.........给彻底杀了!
脚后跟落地的时候,她一瞬间的头脑风暴已经走到了尽头。
这个念头出现在脑海里,连她自己都觉得非常恐怖,后背一凉。
吃个人杀个人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她是怪物。
如果不是想留在他的身边,过上正常女孩子的生活,根本不需要忌讳这个。
可问题是,那个女孩是八奈见啊,是赋予了她这一切的人啊。
为什么在面对这种问题的时候,第一时间的想法居然是把八奈见给杀了?
自己有那么丧心病狂?伦理道德呢?来自八奈见的善良呢?也被吃掉了?
她想强迫自己别去想了,作为半个人,她的内心还有善念,还有礼义廉耻和知恩图报。
可是那个念头一出现,就怎么也终挥之不去。
理性在告诉她,如果你想维持这样的生活,让他喜欢上你,彻底取代八奈见的位置。
最好的方法就是把八奈见给抹掉,把她最后一丝生还的希望给抹掉。
这是生存受到威胁的本能反应,就像人类面对无法战胜的危险,恐惧心会促使他们第一时间逃跑。
作为一只拥有雷霆手段的怪物,原初的她也像一只野兽。
虽然不会思考,但她的本能就是杀死任何会威胁到自己生存的东西,不管那是什么。
要不是这样,她也不会在因为一部电影失去理智的时候,毫无意识地袭击温水。
可是这不对啊,这不对啊,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么?
我只有杀死我自己才能好好活下来么?
她愣在那里,没有走出下一步,她知道自己该走了。
不然温水君可能会发现什么,他不是笨蛋,他熟读恋爱喜剧,有时候可能比女生还懂女生。
可是她走不出去下一步了,她的脸色惨白,浑身滚烫。
强烈的不安感如一记重锤,把无所不能的她打的支离破碎。
温水被她的忽然停步扯了一下,转过头,只看见杏菜静静地站在那里,好像还有些微微发抖。
他的手轻轻摸上了她的额头,【杏菜是不是病了?额头这么烫。】
少女的全身肌肉猛然绷紧,就像一只受惊的刺猬竖起了全身的刺。
濒临崩坏的身体重新收束起来,差点就在这大庭广众的地方出问题了。
怎么办?
八奈见牌表演法则,第四条,不知道该干什么的时候,就称病装柔弱、病怯怯、可怜兮兮的女孩子,能唤起男孩心里强烈的保护欲。
她腿一弯摔向他的怀里,吓得温水赶紧抱住。


IP属地:湖北81楼2026-04-02 15: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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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事我没事!只是脚麻了,有点脚麻......】
    不等温水开口,杏菜赶紧抢答,【可能是下午玩的有点太疯了,肌肉紧绷僵硬的不行。】
    温水盯着她看了几秒,她有点心虚,没好意思抬头,只埋着脸不起来装腿瘸。
    她好怕温水君反应过来,原来的八奈见还活着这事儿对她杀伤力太大了。
    一旦他意识到其实她是在乎这个,也许她就会没有了容身之地。
    【还走得动吗?】温水问。
    【嗯......】
    【扶着我。】
    事已至此唯有装病装到底,杏菜单手搀着温水蹦蹦跳跳,跟他一起去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温水抓起她的腿放在自己大腿上,一点点卷起打底裤的底边直到膝盖,揉捏着她骨肉匀停的小腿。
    她没有病,但也确实有点累,当了大半天的气氛组能不累么?
    可随着他的按摩,肌肉的酸楚和疲倦如潮水般慢慢褪去,身体轻盈的好像没有了重量。
    这种熟悉的肌肤之亲反而没有什么暧昧的感觉,杏菜垂着脑袋,看他认认真真的脸。
    男生好像根本没注意到她在看他,少女忍不住勾了勾脚趾,心底浅浅地泛起涟漪。
    也难怪他们会喜欢,这就是青梅竹马之间的究极形态吧?
    有多少青梅竹马随着年龄的增长,莫名其妙的忽然在某一天不相来往了呢?
    一次搬家,一群人大喊“在一起”的起哄,一场关于纳豆拌酱油还是葱花的真理标准大争论。
    于是正在悄悄盛开的那颗种子,才刚刚钻出一个芽,还没来得及长大就被生生掐断了。
    如果八奈见杏菜是个青春期会安分下来的女孩,也许这段缘分就会这么断了,可惜她不是。
    而且她很怕寂寞,她其实有许多朋友,然而只有温水——
    在那些她叒叕决心节食、肚子咕咕叫到想哭哭的夜晚,偷偷翻进她家,跟她在被窝里瓜分零食。
    躲在被子里不见光,等于天不知地不知,等于没吃,温水君当时是这么一本正经告诉她的哦~
    很多个下雨的、微凉的晚上,在小女孩的卧室里交换手中的点心,依偎着彼此。
    只偷偷的用一根手电筒的微光来照亮,分享无人知晓的时光。
    雨淅淅沥沥地打在斜窗上,时间无声无息地流逝,从未有人能够发现他们的秘密。
    杏菜觉得自己就是站在窗口前,踮着脚尖朝里面张望的第三个小孩。
    虽然没有真的经历过,但她也在那段美好的故事里。
    听他手舞足蹈讲世界各地的故事,看她在微光中穿着漂亮的小裙子旋转。
    他们哼着歌的时候,她就在角落里托着腮,跟他们一起摇头晃脑地打着节拍。
    她舍不得摧毁属于他们的幸福,哪怕她没有幸福。
    在这个世界上,不幸福的人有两种。
    一种恨不得全世界和他们一起倒霉。
    一种希望全世界都幸福,这样看着身边那么多幸福的光亮,她也会觉得温暖一些。
    【已经够啦。】
    杏菜慢慢伸出手,拉了拉温水的衣角,轻声说,【我的腿不疼了,接着说她的事吧,她不是还活着吗?怎么回事?】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觉得好疼好疼。
    每一个字都是在自己的心尖上划一刀,要用尽了力气才不至于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怪异。
    可她还是说出口了,因为约好要做最好的朋友。
    如果温水君对她还有顾虑,他根本用不着把这么重要的事告诉她,当然也可能是他压根没想到。
    但不管怎么说,他都已经这样真诚了,自己又凭什么背着他去想抹除八奈见那样的事呢?
    他说八奈见还活着的时候眼睛里有那么多星海般的光,难道要她狠心去掐灭?
    【真没事了么?】温水并没急着转换话题。
    【喂喂,这种事情我还需要骗你么?】
    杏菜把打底裤重新舒展好,跳下地踩着自己的靴子蹦了蹦,【看,好好的。】
    温水这才放心,点了点头,杏菜重新坐回他的身边,手指捏着那些垂在自己大腿上的发梢绕来绕去。
    【那个医生姓雨森,叫雨森晴,是丰桥元町医院病理科的人,兼职司法鉴定。】
    温水说,【他说八奈见的遗体仿佛是被冻结在了某个瞬间。】
    【冻结?】
    【嗯,她正在迈向死亡,但是她死不了,也醒不过来,她全身的细胞都处在时间停止的状态,不会分裂,也不会死去,更不会腐烂。】
    【如果强行破坏,也会恢复原本的状态。可以说她正在死去,一直在死,可始终没有抵达真正的,生物学意义上的死亡。】
    【嗯.......非自然的死,将死又未死。】杏菜若有所思地玩着头发,表情凝重深沉。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温水看出来了。
    【我不确定,没办法给温水君准确的答案。】
    杏菜摇了摇头,【你知道的,我在变成人之前没有自己的记忆,只有本能,所以我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遇到八奈见的尸体,并且吃掉她的。】
    【我只知道那些本就和我有关的事情。比如,像我这样的东西,不止有一个。】
    【那你的意思是......】
    【任何超自然的现象,都和怪异有关,八奈见的非正常死亡,恐怕也和某个怪异有关系。】
    【不是被袭击的人都会像老婆婆那样,变成植物人么?】
    【不是哦。】
    杏菜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只有我是这样,你还记得的吧?我就像一个行走的核污染源,会影响周边的人,激活他们大脑潜在的力量,每个人的程度是不一样的,能力也不一样。】
    【那些像我这样至高的东西也是,与生俱来的本能并不相同,他们同样可以影响周边的人。】
    这让温水想起了天爱星同学,作为受害者,她确实是已经经历过类似的事件,才会对他那么上心。
    那个女生不希望再看到身边有任何和她一样的惨剧发生。
    【也就是说,八奈见可能是被你的同类袭击了,而这个东西拥有的力量,导致了她的死亡冻结。】温水说。
    【可能是这样,不过这么想的话,总觉得事情就变得很荒唐。】
    【怎么说?】
    杏菜伸直了笔直的双腿,晃来晃去地打架,【你想啊,如果那个东西的力量就是绝对的冻结,连生命的状态都可以冻结,那不是多此一举么?】
    【它杀死的每一个人都会被它冻结,变成将死未死的状态,这种尸体只要出现的多了,就像你说的,警察很容易就会发觉有问题。】
    【也可能,八奈见是第一个受害者呢?就像你吃掉她变成她一样。】温水想了想说。
    【也有道理,反正都是推测,除非我们能亲眼见到那个东西。】
    【见到它的话你能认出来吗?它会和你一样变成人吗?】
    【不太清楚,应该也会的吧?毕竟变成人靠的是拟态和模仿,这是肉体性质决定的,而非能力。】
    【但它就算变成人,我估计和我差别也蛮大的,没有情感和记忆,只不过是一具会动的空壳。】
    温水心里一动,这么想杏菜还真是蛮特殊的。
    她的能力就是吞食灵魂,连带着情感记忆什么的杂七杂八都一口吃下去了,所以才能表现得像个人。
    而跟她类似的,其他的东西,基于这个理论来推测的话,那恐怕就是真正的伪人了。
    丰桥里还生活着那样的玩意?
    想想还真叫人后怕,杏菜不可怕是因为她能沟通,可其他的那些根本就没办法沟通。
    【我说,你对自己究竟是什么,就没有好奇过么?】温水问。
    【当然好奇过,但是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杏菜晃了晃脑袋,抬起头,香樟在她头上交织得浓密如影,【我活在当下嘛,能够这样呼吸,去恰饭,和温水君说话,我就已经很开心了。马上春假就要结束了,之后还可以去上学。】
    提到上学的时候,她脸上洋溢着阳光雨露般的微笑,连路人都忍不住看了一眼。
    其实哪怕没有变成这个样子,她也是天生的妖精。
    因为只有妖精才能长得那么好看,不然就没办法去诱惑勇者了。
    他看着她满心畅想的笑,有点发呆。
    身边的人忽然不说话了,杏菜回过头来,看到他傻傻的目光一下子就乐了。
    少女心里的小恶魔又蠢蠢欲动起来,马赫般的光速贴上来,【怎么,看我入迷啊?要不要我给温水君一个亲亲?那样你就可以偷着乐好几天了。】
    【不是。】温水早就熟悉她这种挑逗了。
    何况现在在这里的又不是八奈见,是他的好朋友,好看归好看,还不至于有什么暧昧的想法。
    【我只是在想……杏菜跟八奈见其实也有不一样的地方。】
    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哪里哪里?】
    【八奈见不大喜欢上学,用她的说法来讲,‘把青春少女关在学校这座牢笼里,强制吃冷掉的便当太过分了!青春可是很容易肚子饿的!’但是,杏菜就很喜欢。】
    【就这呀?】她撇了撇嘴,重新坐好,【我喜欢是因为我没有经历过呗。】
    【你已经经历十年了。】
    【可那是八奈见的呀,就像你说的,我记得,不代表我经历过,所以我想把她做过的事情都做一遍,这样这些才是我的。】
    温水心里一动,他每一句为了中伤她才说出来的话,她居然都记得那么清楚,还那么在意。
    八奈见也是这样细心的人,记得他喜欢吃什么,记得他的爱好。
    会不厌其烦地陪他玩那些只有男孩子才喜欢玩的游戏。
    小时候两个人一起打魂斗罗,她总是拖板边,害得大家一起死掉,把自己的命玩没了,就要来抢着借他的命。
    心里顿时就有点过意不去,其实杏菜也是个很单纯的女孩啊,八奈见有多率真,她就有多纯粹。
    如果抛去那层怪物的滤镜暂时忘却,根本分不出来她们两人之间有什么区别。
    沉默了片刻,他说,【待会儿我陪着杏菜都做一遍吧?这里还有挺多东西可玩儿的。】
    他不知道这是寻找代餐的自私,还是真心想要陪她开心一下,实在太难分清楚了。
    【好呀好呀。】
    杏菜歪歪头,青丝如水泄,【不过我们的正事还没说完吧?既然八奈见那边已经鉴定出结果了,而且我们也知道她的死因不正常,难道要一直把她留在那里?】
    【那样她会被火化的,斋场迟早会越过你,通知到爸爸妈妈,到时候就全完了。】
    【不用担心这个,雨森医师说他在藤田医科大学病院有研究这方面的师妹和老师,因为八奈见还活着,他就不能下死亡通知书,斋场不能火化。】
    【他可以帮忙把八奈见转过去,有专门的病房看护,他们想要出个论文,搞搞研究。】
    【丰明市的医院?那样离我们就有点远了,虽然会变得更安全,让知道这件事的人更少,但他们研究不出结果的,因为这根本就不是医学能解决的问题。】
    【我也知道,但如果想让你在这里好好生活,这么做没什么坏处。】
    【他们打算什么时候转院?】
    【不出意外的话,就是明天下午。】
    【我有个提议,不知道温水君想不想听。】杏菜眼睛滴溜溜地转。
    每当八奈见有这种表情,温水就知道她有什么坏点子了,于是点点头,【你说。】
    【趁着他们把八奈见带出殡仪馆的功夫,我们可以打爆车轴,把她抢回来。】


    IP属地:湖北83楼2026-04-04 15: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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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8 14:5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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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通SVIP免广告
      真希望看到真杏菜醒来过后的修罗场。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84楼2026-04-07 2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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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叫抢回来?】
        这个古怪的用词让温水觉得听着好别扭,【说的好像雨森医师是要利用八奈见去干坏事,所以我们得中途阻止他。】
        【好吧我们换个说法,偷梁换柱,假道伐虢,上屋抽梯。】
        杏菜不安分地扭动着肩膀,眼睛里直冒光,【温水君不觉得很刺激么?】
        【哪里刺激?】温水还是没明白,虽然她都快把三十六计背全了。
        【哎呀,温水君怎么那么呆!】
        杏菜的耐心终于到头了,飞速贴过来伸出几根手指对他比划,【你想啊,我们现在最担心的是什么?就是八奈见遗体的事儿,我们又不能闯进斋场,她可能会招来警察,导致某些人和我爸妈联系上。】
        【更害怕我的存在暴露,知道这件事的人越少越好——但是!如果我们把八奈见将死又未死的故事坐实,变成真正意义上的诈尸呢?】
        她加重了口气,【那么这个故事就会变成,八奈见差点就死了,但是她又活了过来,那么我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继续活跃下去,根本没必要把这件事告诉爸妈。】
        【就算他们知道,我们也可以用不想让他们担心搪塞过去,而其他人则会以为这是个医学奇迹,不再那么关注我死没死。我们也能把根本不是科学手段能救好的八奈见留在身边,恐怕只有我能帮到她。】
        【你想......用自己换掉八奈见的遗体?】温水瞪大了眼睛,【然后当众从假死中复活?】
        这个方法真是阴森沉郁到有些玄乎。
        他对杏菜还不够彻底了解,不知道她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但从她的口气听起来,这件事似乎非常轻松。
        【没错!】杏菜得意地仰起脖子。
        【你准备怎么做?】
        【转院的话,八奈见的遗体就会从斋场里被带出来送上车吧?我们只需要在中途让这辆车停下,我负责把车上所有的人一瞬间都放倒,然后躺进棺椁里就好。】
        【这样我就是那个被送到医院去的八奈见杏菜,在医院里接触仪器的时候醒过来就能促成复活的事实。】
        【那八奈见本来的遗体怎么办?还有车上负责运输的人的记忆?你可以操控吗?】
        【不能,我没办法玩弄一个人的记忆,进食是一次性的,要么都吃掉,要不就不吃,不能管控一部分。】
        她说,【但是要瞬间秒杀一整辆车的人对我来说不难,连车一起吃,再吐出来就好了,这样根本不可能有人看得到我的脸。】
        【让那群人在昏迷中慢慢醒来就好,至于八奈见原本的遗体......我可以把她装进来跟着我移动。】
        这么说的时候少女解开了自己大衣的牛角扣,小贼一样四处看看。
        确定附近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她贴向温水,仿佛要抱抱。
        然而杏菜只是捏着枚金币巧克力展示一下,然后拉下自己的保暖衣领子,那里的肌肤蠕动起来变得混沌幽暗。
        她把巧克力放了进去,皮肤就又重新变得光滑细腻,过了几秒钟再度打开,又把巧克力取出来。
        【我的身体里,可是藏着一个看不见的世界哦。】
        她得意洋洋地把那枚巧克力放在温水的掌心,【别说装个人,什么都能装的下去,温水君要不要进我的身体来试试看?会是很奇妙的体验。】
        前后只是几秒钟的时间,那枚金币巧克力就像是被某种容器加热过,有着淡淡的暖意,总觉得好像还有属于她的气息。
        真有意思,这就是和魔物为伍的乐趣么?
        他不害怕妖魔鬼怪的理由并不只有看的太多,也是因为心里藏着某种隐隐的期待。
        希望自己的生活中存在一些特别的非日常的东西。
        比如某天会有一架直升机从天而降,接他去做一件拯救世界的大事。
        亦或他和这位怪物八坐在长椅上时,忽然出现几个黑衣人将他们围堵,掏出黑色的棒子,戴上墨镜那么一按啪叽闪光。
        之前他一直不接受她,只是因为她和八奈见太像了,偏偏又不是本人,让他很难肯定她的存在。
        但在下定决心飞跃道德伦理的天堑之后,心里那个闷骚的灵魂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和杏菜在一起,确实就会有无数非日常的意外体验。
        这个狸猫换海獭的计划听上去确实可行,整个过程中不会有什么人受伤。
        在外人看来,就只是八奈见成功地被藤田医科大学病院的大佬们给救活了。
        失去这个珍贵样本,雨森医师他们估计会很失落,但没他们,也没办法把八奈见接出斋场来摆平这么多问题。
        【我倒是想试试,但总感觉我对你身体内部的接受程度,还没有到可以直接触碰的地步,会头疼的厉害。】
        温水摇摇头,剥开那枚巧克力扔进嘴里,【话说八奈见会不会因为被杏菜装进体内,头疼到裂开?】
        【她死了啊,感觉不到的。】
        杏菜重新系好牛角扣坐了回去,【不过我想,那么近距离又长时间的接触,就算八奈见没有天赋,也会帮她激发什么特别的超能力吧?这应该算好事,她肯定会很喜欢。】
        这么说的时候她心里居然没有一点抵触的意思,甚至隐隐有些期待。
        她不知道这种期待从何而来,是来自八奈见的情感,希望她本身能够早点回归醒过来呢?
        还是自己对这位原来的八奈见也有一些特别的感情?
        明明八奈见活过来对她而言不是什么好事,可她就是想要这么做。
        只要能让温水君开心一些就好了,再说能不能复活都不一定。
        要是再自私一点的说,反正八奈见的死亡和怪异有关。
        就算发现了什么,知道了什么,只要她不开口,他也不会明白。
        这样看来,八奈见能不能复活的生杀大权还是握在她的手上,那又需要担心什么呢?
        用得着那么神经质,还害怕八奈见回来自己就没有容身之处了吗?别傻了好不好,把自己搞得胆战心惊!
        这么想着,她就感觉好像变得越来越坏了。
        有点像是校园剧里那些不要脸的心机学妹,趁着正主不在就卖弄自己的风情万种过来偷吃。
        可他们两个还没有表白呀,没表白连男女朋友都算不上,窗户纸都还没破呢。
        凭什么就要在温水的脑门写上一句《这个家伙只归正牌八奈见杏菜所有》的标签?
        她就是要把那个标签撕下来,扯得粉碎,偷走八奈见的一切!
        没错,我就是个坏孩子,嘴上说要做好女孩,不过是演给温水君看的,打从骨子里我就是个坏孩子!
        怎样?不服你咬我啊,八奈见你从棺材里面爬出来咬我呀?
        你的棺材盖子都要我来才能打开呢!
        哼,败犬了了~
        好想笑啊,但是不行,还不能笑。
        这个计划一旦成功实施,我就是顺理成章的八奈见杏菜了。
        我要恋爱,我要幸福,我什么都要,我要一步一步一步爬到最高,做最好最棒的女孩子!
        为了避免太过激动,杏菜站了起来背过身,趁着这一瞬间的功夫,把嘴角颤动的笑容彻底释放出去。
        少女装作是敞开双臂的深呼吸,然后又转过来面对着温水,重新拾回春光明媚的笑颜。
        【那就这么说定啦?明天下午,我们一起去,我会在殡仪车的必经之路上准备好,温水君就瞧好吧。】
        她那么自信满满,背着手蹦蹦跳跳的,脸颊泛着瓷质般的微光。
        披落肩头的青丝天然就是靓丽的风景线,像是朗朗蓝天那样,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身体。
        即使是这样一年中最冷的几天,她也穿的有点太薄了。
        有型的牛角扣大衣只能御风却不够保暖,那条厚灰的打底裤也不像是能抵御零度的东西。
        似乎所有的女孩都会为了风度而牺牲温度。
        可她从来就没喊过冷,大概是纤细的身体里装了一个机器人用的动力炉,无尽的青春能量迸发出来无处释放。
        于是就只有蹦蹦跳跳像个小兔子那样活跃,连走路都要像跳舞似的踮着轻巧的脚尖。
        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以惊艳的目光投来视线,这让杏菜很是受用。
        少女蹦过来搀起温水的胳膊,于是那样惊羡的目光也落到了他的身上。
        所有人都会羡慕他的好运和他们的年轻,能有这样的女朋友,大概是上辈子拯救了世界才能得到的回报吧?
        【走走走,去玩儿去玩儿!温水君欠我的面还没还呢!GOGOGO!香波地群岛,出发!】
        她像个小船长那样,指着前方带动他走,全然不给男生矜持一下的机会。
        温水很想说你这样抱得太紧了我会蹭到的,可是他怎么能说得出口呢?
        不这样的女孩就不是八奈见了,双手插兜慢悠悠地漫步羞涩不语,那才不是她的风格。
        每一天醒来,都要用自己的热情拥抱世界,唯有这样,才不会觉得只有一个人的家里很寂寞。
        他们沿着白玉的台阶走进广场,所有的围栏和台阶都是仿的宫殿,奢石外墙撑起八角的朱红亭子。
        下面既是休息的地方也立着成排的石碑,以俳句写尽了岁月里的沧桑——说是悲哀也可以说吧,事物的味道,我尝得太早了。
        整洁的方格地砖每天都有人打扫,最中心的地方还能有奔流的喷泉,在夜色降临的时候仿佛星海。
        没走几步,杏菜就盯上了路边的三轮车,车上架着好大一个铜锅,泛着明光的铜壳上,梦貘腾飞于云端之中。
        出水的地方也被做成了一个梦貘吐气的形状,只不过吸的不是人类的梦境,而是七草粥。
        这种现场熬制的七草粥颇受欢迎,改造过的三轮车底下接了个小液化气坛子。
        大铜锅不是单纯的保温而是现煮的容器,无论什么时候来买都是热的,五百円一碗的价格也算亲民。
        虽说比咖啡欧蕾贵了不少,可水芹、荠菜、御形、繁缕、佛之座、菘、萝卜这些煮出来的,又怎么是牛奶加黑咖啡能比得了的呢?
        【来来来,啊——张嘴!】杏菜捧着热气腾腾的塑料碗,舀了一勺七草粥递到温水嘴边。
        【又挑食?】
        递过来的那一勺之前杏菜在碗里舀了很久,把御形(鼠曲草)都舀了出来一起弄走。
        她不喜欢吃花生,因为她觉得那种脆脆的嘎嘣感,好像会把自己的牙给咬下来碎掉。
        明明是个胃大的女孩子,却总在某些莫名其妙的吃食上有自己的理论。
        现在八成就是薛定谔的忌口复发了。
        脑子里一晃热量啊、升糖啊、不通畅啊之类的,前一秒还大快朵颐的食物便难以下咽了。
        【几片叶子就算挑食?温水君吃全熟烤肉,还给肉起名字我都没说什么!】
        杏菜很不乐意地瞪了他一眼,【怎么,还要我给温水君吹吹才能下咽啊?那好啊,呼!呼呼!】
        少女吹了好几下,又把勺子递到温水嘴边,他看了她一眼,一口吞掉。
        杏菜喜滋滋地收回了勺子,马上在自己的碗里挖一勺。
        少女送到嘴里也不急着吞咽,慢慢地在口腔中舔着勺子,一边盯着男生的神情。
        温水君果然没有注意到,只顾着看旁边的摊位。
        于是她就更加放心了,好像能把那枚小塑料勺子嗦化一样久久地含着。
        这就是所谓的间接接吻?
        记忆里两个人偷偷摸摸搞过好多次,主要是八奈见在搞。
        比如趁着温水君走就偷喝一下他的可乐吸管,然后装作没事人。
        感觉.......也没什么特别的,为什么会有人有这么奇怪的在意点呢?
        不过是普通的物品罢了,一个人用过,另一个人再用,难道会尝出不一样的味道来?
        可是含着含着她就目光忍不住地往他嘴唇上看......
        脑子里想着哎呀刚刚他的舌头在上面走了一遭,自己现在又当个宝一样在这舔来舔去的......
        某种程度上想不就是在舔温水君的舌头么?!!
        呀,难怪听说有暗恋某女生的男生趁着体育课没人,就去偷喝人家的水杯。
        这种小偷小摸的重点其实在于心里的背德感好么?
        他不知道,但是你知道,于是心里就有了莫大的满足,好像这样大家就真的联系在一起了。
        有用吗?
        好像没有,因为人家不知道,也就不在乎。
        这不是她想要的东西,她喜欢更亲密一些的,更刺激一点的——
        能够撬开温水君防线的,找到以前心动感觉的那些。


        IP属地:湖北85楼2026-04-08 2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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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佬已经5天没有更新了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86楼2026-04-13 1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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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排提要:杀戮尖塔2好玩喵。
            ~~~~
            能有什么呢?
            他们以前还玩过什么呢?
            小县城的节目每年都有,变化其实也不大的,肯定能想起来。
            灯谜?不对,还没有到元宵。
            套环?这种游戏她可以作弊的,百发百中。
            奖券?好像最多也就能中三百円,买个鲷鱼烧都勉强。
            那些记忆似乎就在嘴边,但偏偏又想不起来。
            听说人的大脑就是一块会消磁的尘封磁铁,很多过往都埋葬在记忆的深处。
            想要找出来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却又会在某个瞬间因为某个契机,找到自己那落满灰尘的珍藏宝盒。
            杏菜也没能逃出这个怪圈,她记得,不代表小脑袋瓜可以轻易捡起来,有好多东西连八奈见的印象都模糊了。
            想着想着她的脚步就慢了一拍,这时她听到远远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动静。
            伴着热闹的唢呐,少女看见那边好像有一大群人在围观着什么。
            【咦,那边在干什么?】她踮起脚尖张望,可是人太多了,实在看不清楚。
            【好像是中华那边的传统婚礼,花轿什么的?】温水看了一眼说,他之前转悠的那会儿是在周围的高处。
            整个广场地势下沉,所以哪边有什么他大致都看得蛮清楚。
            看起来是在漫无目的走,实际上脑子里有一个完整的路线,少女在不知不觉里就会被他带着走。
            【花轿?什么是花轿呀?】杏菜的眼睛亮了。
            【就是那种娶新娘子的,我们又不是没在电视里见过。】
            乡下的时光总是滞后于大城市的,一方面的意思是传统,一方面的意思是老旧。
            飘洋过海而来的勤苦人为了赚钱总是竭尽所能,东京限制花棉袄们敲锣打鼓,说那扰民,还没报备道路许可。
            于是他们临近新年便都往下面跑,美名其曰让霓虹人花点小钱,上新奇的花花轿子里享受一把红妆临门的大唐遗风。
            温水随口解释着就想去书店看看,反正小时候见过好多次,他也觉得那玩意不如神前式,没什么兴趣。
            但他没能走出去,身边的少女停下了,挽着他的胳膊,带的他顿了一下。
            男生回过头,只看到一双闪闪发亮的杏眸,仿佛荡漾着漫天星光。
            【我想要坐坐看!】杏菜说。
            【你以前不是嫌弃它看起来晃荡么?还说坐上去,估计就像只被关起来围观的猴子。】
            【那是以前!现在我想坐,而且还想温水君陪我。】
            【我就算了吧......】
            温水马上就打退堂鼓了,杏菜想体验新生活他当然无所谓,可是为什么硬要拉上他?
            少年的自尊心根本不允许他坐那么过时的东西好不好?
            艳红到刺眼的大花轿不说,几个抬轿的还都是半步老爷子的人了。
            哪怕付了钱坐上去也有种欺负老人家的感觉,唢呐一响再来几个浓妆艳抹的大妈扭着秧歌、舞花扇。
            坐的哪是花轿,坐的简直是自己的脸,都能用脚趾头抠个三室一厅出来了!
            【去嘛去嘛~一起坐一下怎么了?要丢脸也是一起丢脸,我都不在乎的!】杏菜一眼就看破了他的心事。
            唉,青春期小男生这无处不在的自尊心。
            【杏菜一个人坐不就好了,真没必要拉我垫背的。】
            【不要,我就要温水君陪我,好不好好不好嘛?好哥哥~】
            少女抓着他的胳膊摇摇晃晃,撅着嘴巴,嗲的人骨头都要酥了。
            听她这么一耍赖男生就有点遭不住,果然漂亮的女孩都是天生的小妖怪,妖怪才知道怎么能迷惑人心。
            他很想摆出一副绝对不会吃这套的面瘫脸来,奈何少女越嗲越上瘾。
            那双漂亮到飞扬起来的眼睛很少见地充满了期待的光,一点点扯他的袖子。
            男生往哪边看回避,杏菜就把头伸过来挡住。
            少女嘟着脸像个别扭的小孩,让他看不到一点别的东西,只能看到她的脸。
            真讨厌这种感觉啊,简直是刀剑齐飞无坚不摧的诱惑。
            就算换了个人来,也还是同一套的软磨硬泡,还长得一模一样。
            总感觉光是说出拒绝这两个字,就是在对她犯罪。
            【一起去嘛~】她戳了一下他的胳膊,他绷着脸不说话。
            于是她开始得寸进尺起来,又狠狠地把他往那边推了一把。
            一开始他还能不动如山,但随着她的力气越来越大,他终究是撑不住了。
            一旦第一步迈出去,连故作严肃的表情都有点绷不住。
            她的兴奋劲立刻上来,推着他的肩膀硬生生地往那边挤,他还是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可脚底下已经在往前走。
            唉,真是彻底败给她了。
            知道她是磨人的小妖精又怎么样?
            你耐不住她磨啊。
            从人群里挤出来的刹那两个人都瞪大了眼睛,因为这花轿队伍不仅有花轿,还有一匹芦毛马。
            为了让他们心甘情愿掏钱出来,这群人真是有够煞费苦心。
            这时上去的是两个半大的小孩子,家长在一旁陪着,一圈将尽的功夫,杏菜拉着温水蹦蹦跳跳地就上去问价格,还爽快地要了转两圈。
            【来,新郎,笑一个。】
            杏菜戴上了新娘的霞帔凤冠,双手把那顶状元帽放在温水头上,还很手欠地拨了一下两边的帽翅,看它们颤抖不已,她就愈发乐不可支。
            温水还是绷着一张受不了的脸,她就双手在他的脸上硬生生捏出一个笑脸来。
            【温水君是要娶妻,又不是要奔丧,这么愁眉苦脸!想象一下要娶我好不好?哪怕配合一下也行啊。】
            一个娶字,终于是挑动了温水的心弦。
            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漂亮脸蛋,他忽然想起自己其实也不是没有想过,执她之手与八奈见偕老的桥段。
            是啊,为什么要那么扫兴呢?
            反正又不是真的,出来玩儿当然要开心。
            你都答应她要带她体验生活了,谁会乐意跟摆着一张臭脸的人玩?
            何况她还和八奈见那么像。
            是八奈见的话,也会乐意玩这种游戏的。
            那个闷骚的自我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在围观群众的目光中,他一把抱起了杏菜。
            少女高声惊呼,蹬着那双穿着靴子的脚,蓝发飘扬着起落。
            这么一个动作直接引爆了周围的欢呼声,有人直接鼓起掌来狂吹口哨,连鬼见愁的五岁小孩都拍着巴掌。
            全世界的人民都有同样吃瓜祝福的心,何况又是那么般配的少年少女。
            只属于青春的浪漫,光是看着都赏心悦目。
            【放我下来!】杏菜瞬间就炸了,面带桃花盈翠欲滴。
            她可以无数次玩走在河边的危险暧昧,但她讨厌这种脱离自己掌控的发展。
            这本该是一场游戏,但是加上这么一个新郎送新娘进花轿的桥段,再让旁边的人那么一喊........
            怎么就、就........有种假戏真做的感觉呢?!
            【事到如今还能退缩么?要丢脸就丢到底好了!】温水也在强撑着。
            他的内心确实住着一个中二病,只要引子一点,他就会做出各种浪荡不羁的事来,可他又没办法完全拉下脸。
            想死的同时,又像是有大角雄鹿在胸膛里豪情四溢地撞来撞去,说来都来了——Just do It!
            温水把她抱进了花轿里,杏菜又羞又恼地凶了他一眼,帘子垂落,领队的半百大爷过来搀扶着温水跨上小马。
            这是他第一次骑马,往马背上一坐,就有种隐隐凌驾于众人的感觉。
            这匹马被驯的很是温顺,一有人骑上就偏头过来像是要求摸摸,温水便摸了摸它的头上的鬃毛。
            【起轿咯!】操着浓厚口音的大爷拽紧马圈子,慷慨嘹亮的一扯嗓门,恨不得让整个车站的人都听到。
            锣鼓应声奏响,唢呐吹出喜庆的高调,轿夫们同时架起。
            杏菜坐在里面只感觉猛的晃了一下,她用指尖掀开花轿的正帘子一角,看见温水坐在马背上挺的笔直。
            状元帽的帽翅跟着小马的节奏上下起伏,少女忽然就乐了。
            确实是蛮呆的,这帽子怎么看都怎么好玩。
            再加上他那抓紧马鞍平视前方的坐姿,简直就是个犯了错被老师惩罚的学生嘛。
            这哪是娶亲,温水君这是赶赴刑场还差不多,真够丢人的。
            道路两旁全是挤满了的笑脸,看热闹的大人,追着花轿跑着叫嚷的小孩儿,还有举起手机拍照的小年轻。
            这种被万众瞩目的感觉简直让温水如坐针毡。
            然而现在他自作自受,成了最受瞩目的人,队伍绕着广场中心缓慢行进。
            喷泉在灯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穿过朱红的亭子,踏过洁净的方格地砖。
            无论去到哪里,喧闹的乐声中总会伴随着各种欢呼。
            最初的不自在渐渐退却,他也被这种纯粹的气氛给感染了。
            好像真的变成了盛唐时期,那个骑着高头大马意气风发的状元郎。
            衣锦还乡,要娶那个相府的傻千金为妻,人人都称羡他们的郎才女貌,乃是天作之合。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带着意中人,站在聚光灯下,你就是最幸福的人、全世界好男人的道德楷模、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
            男生回过头去,想知道杏菜是什么表情,可是掀起帘子的小手手迅速放了下来。
            躲在花轿的里的杏菜抿着嘴唇捂住脸颊,想着应该没让他看到自己傻不兮兮的笑。
            真不该来玩这个呀。
            你心里没鬼,那你就觉得它只是游戏。
            你心里全都是鬼,那往这里一坐,还能不想入非非么?
            她忍不住,又一次悄咪咪地掀开了帘子,这一次她掀起的是侧边的帘子,这样好躲过他的目光。
            【看,新娘子在偷看!】不知道是哪个眼尖的小孩喊了一声,引来一片哄笑。
            杏菜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恨恨地在轿子里踢了两脚。
            臭小鬼!
            你乱叫什么嘛!
            有点眼力劲好不好?
            谁是新娘子?
            谁要嫁给温水君啦?
            我们这是在体验、在体验!
            你知道什么叫仿真体验么你?
            可心里还是有个小小的声音说,别骗自己啦。
            你有多高兴你自己不清楚么?
            八奈见都没有跟温水君玩过这个,她拉不下来脸!
            你这不是偷吃到了她没吃到的那份儿么?只属于你的,独一份。
            好吧好吧,我承认,我投降,我就是很开心,要不是有个帘子遮着我都该爆了我!
            我就是喜欢这个就是喜欢这个,怎样嘛?
            少女捧着烧到滚烫的脸,在小小的座位上扭来扭去,满脑子都是奇奇怪怪的脑补。
            花轿游行之后.......难道不该洞房花烛夜?
            摇曳的烛影中蒙着的盖头被轻轻掀开,含羞欲滴地抬起眼睛看他一眼。
            直接被搂着脖子强行推倒,朱红的纱帘垂下隔绝了世界,接下来一切都该顺理成章的呀!
            哎呀呀,羞死人了!羞死人了!
            她倒是一点都不担心自己被推倒,不如说很希望这样。
            可万一将来要是生了个小怪兽怎么办?
            一阵熟悉的气息随风到来,骑在马背上的温水愣了一下,忍不住动了动鼻子。
            不是那种浓妆艳抹的劣质香水味,它低调而淡雅,但时效长久的品质和独特的韵味,总是会叫人难忘。
            温水四处张望,想要寻找那种味道的来源,他在人群中看到了白皙脖颈上熟悉的一抹墨韵。
            是天爱星同学。


            IP属地:湖北87楼2026-04-14 2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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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浅灰色的斗篷大衣,宽松的灯笼袖,翻领的流苏大围脖紧紧裹着头发,打底裤上还套了缀着蕾丝和毛绒的袜套,一双黑色的雪地靴,马剃天爱星光是站在那,就有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在这种地方遇到天爱星同学好像也不是很意外,丰桥本来就不算大,热闹的地方就那么几个。
              车站前广场算是最好的,春假里学生们能玩的地方也不多,不想乘车去隔壁市的话,可不就只有来看看这么。
              就是遇见的时机好像不太好,他正骑着马,脑袋上还顶着个状元帽,乐哉哉的。
              忽然看见熟人,仿佛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来,天爱星同学那平静到没有丝毫波澜的目光,已经快把他杀死了。
              我不是,我没有,别误会。
              我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怎么会对这种老土玩意感兴趣?
              不瞒你说,其实是有人死乞白赖地要我陪她玩。
              真不是我一个人转悠到一半,忽然想上去过一把金榜题名、娶个美娇娘的瘾啊!
              好想找个地方钻进去躲一躲,可是压根无处可逃,唯有抓紧马鞍,目不斜视假装没看到.......
              最好天爱星同学也没看到,但这根本不可能,他现在就是全场最出挑的显眼包。
              最后的小半圈里,他就像是昨晚的预习一点没做,第二天上课偏偏让老师挑中提问的倒霉蛋——耸拉着脑袋,被天爱星目送完了全程。
              还有什么是比你心血来潮、犯中二的时候,有个将将算朋友关系的女生一瞬不瞬地盯着你看更悲催呢?
              路上捡到了一根神似圣剑的木棍,挥舞着它觉得自己就是女神赐福的勇者。
              一路上会有哥布林、干部和魔王等着你,而你也有贤者魔法师和精灵当伙伴。
              一路上咋咋呼呼、嚯嚯哈嘿,这时同校的女生从你旁边路过,还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抿着嘴偷笑,说看不出来你还挺会自娱自乐.......
              糟糕!我那神秘低调有内涵的深沉人设!
              迎亲的花轿回到了原点,马上就有不安分的小孩,吵着嚷着要来坐一坐。
              杏菜钻出来归还了凤冠,脸红的好像刚喝下去一整瓶大吟酿。
              她狠狠揉了揉脸颊,却发现刚从马上下来的男生,也有点醉翁之意不在酒。
              啊咧咧?原来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脸皮薄啊?
              这算是歪打正着了么?温水君也心血来潮了~
              想要作弄一下的念头瞬间就冲淡了心里的躁动,她几步上前兴高采烈地撞了他一下,伸手就去揪他的脸。
              少女正想说些什么戳爆他的话,就看见一个颇有眼缘的女生默默挡到了他们面前。
              不声不响的,大有路匪恶霸的意思,却偏偏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
              隔着厚实的镜片,那平淡到没有一点波动的眼神仿佛古井。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第一次面对面,杏菜却觉得自己有点讨厌她。
              很奇怪,她这辈子很少厌恶什么人,除非那个人对她做了什么事。
              譬如曾有人往她的便当盒里放没有炒面的炒面面包,就为了吸引她的注意。
              可她偏偏就不随心意,索性直接嗷呜一口把一大个面包生吞,从此以后就再也没和那人说过话,直到毕业。
              但这次只是一个照面的功夫,直觉就有点本能的抵触。
              【同学你哪位呀?】杏菜骄傲地挺直了脖颈,像只饮水的天鹅。
              虽然不知道对方此行此举什么来意,但貌似来者不善,必须在气势上赢一头。
              她一直都是如此盛气凌人,以至于几乎杀死了温水每一段潜在的桃花运——稍微靠近一点的女生一看,他身边还有这么只翩翩起舞的青鸟,马上就知难而退了。
              【马剃天爱星。】面对写在杏菜脸上的挑衅,天爱星还是那样不咸不淡的口气。
              【马剃同学是有什么事吗?】
              【你可以离开温水同学吗?】
              这句话一出来两个人都傻眼了。
              温水很惊讶,他没想到天爱星同学会这么直白,一点弯都不带拐。
              虽说是跟杏菜和好了,但他不确定要是忽然有个人,上来就要戳爆杏菜的身份、影响她的生活,她还能不能保持一个好脾气。
              他看了一眼杏菜,她的眼里果然杀气毕露!眉眼拧成了一条细长的线。
              杏菜心里嚷嚷这分明是偷腥猫找上门啊!
              这满不在乎的口吻,这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的藐视,总感觉是什么狗血的言情剧桥段。
              接下来是不是该说什么我对温水同学是日久生情,请别仗着认识得比较久就妨碍真心相爱的两个人获得幸福。
              心里已经很生气了,可杏菜还是保持着起码的礼貌,她笑眯眯地问,【能说的再清楚一点吗?你是不是在说让我离开温水君?】
              【嗯。】
              嗯你个大头鬼啊,天爱星同学你的头上已经有死兆星闪烁了好不好?
              就算你有一个天下无敌的妈也救不了你了!杏菜是天上来敌啊!
              温水很想做点什么,好掐灭这段争端的火苗。
              但是杏菜已经完全进入了炸毛状态,她一直都是这样,看别的女孩子就像护犊子的小母鸡。
              童年里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她一定要当那个鸡妈妈才罢休,而天爱星同学这边也很糟糕。
              她说话是没有抑扬顿挫的,很可能她压根没什么敌意。
              但是如果你觉得她是在针对你,那听她说话就好像是“你这种级别的青梅,根本不值得我嘲讽”。
              他给杏菜疯狂使眼色,少女全当看不到,他又目视天爱星同学,希望她能够会意一点。
              你不是说会交融么?很危险的对吧?
              所以别过来啊!闪开,让我来舍小我为大家!
              但天爱星也没有搭理他,好像他只是两个女孩眼里的一团空气。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温水总觉得天爱星同学面对着杏菜,却好像根本没有在看杏菜,而是透过杏菜在看她背后的远处。
              【我离开温水君,然后把位置让给你咯?】杏菜挑着飞扬的眉宇,咄咄逼人。
              【嗯?】这下轮到天爱星没有听懂了,呆呆地歪了一下脑袋,【对不起,我没有明白你的意思。】
              哎哟喂,这还是一装无辜卖傻的高手啊,姐姐我简直都要我见犹怜了呢!
              杏菜心里冷笑,说太嫩了太嫩了,老娘用这些招数钓温水君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画圈圈!
              十六年的青梅竹马之力你跟我斗?
              【来来来,我问你,你多高?】
              【一米六二。】天爱星并未察觉到杏菜的语意不善,当然也可能是真的不在乎。
              反正她除了在KTV聊到妈妈的时候有一些裂痕,根本没法从她的脸庞,来判断她在想什么。
              【哦~原来还穿了增高的靴子。】杏菜掐着嗓子,一股阴阳怪气的味儿,【那你知道什么叫最萌身高差吗?】
              【不知道。】
              【这个意思是说呢,男生和女生之间的身高差在十厘米左右最浪漫,因为男生的嘴巴刚好可以到女生的额头,可以偶尔小吻一下,女生的下巴高度也差不多能放在男生的肩膀上,那叫一个般配!】
              【哦.......我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些。】这么说的时候,天爱星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温水。
              他和杏菜站在一起就是最萌身高差,少女的下巴刚好可以放在他的肩膀上。
              温水心里一跳说你看我干什么?我俩清清楚楚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这意味深长的一眼,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俩有一腿呢,她在挑衅你啊,你品不出来?
              天爱星这样一个小动作没能逃过杏菜的眼睛。
              她看了一眼温水,仗着大衣的遮挡,指尖悄咪咪弹出来,从背后狠狠捏了一下温水的屁股肉。
              可惜冬装太厚,给男生的伤害不够高,他连点反应都没有,只感觉屁股是被揩了一下油。
              【所以你看,要和他站在一起,我比你合适的多,哪怕你戴了眼镜,而且......】
              杏菜正想说些什么高高在上的话,让天爱星知难而退。
              以前就是这样,她只要往那一站,几句话的功夫,光靠气势就能把其他人打退。
              可她忽然注意到天爱星腰间的曲线弧度,虽然不多,但确实存在。
              寒冬腊月的,为了保暖大家都穿的比较厚实。
              就算是她这种为了美喜欢牺牲温度的,也不至于蠢到把自己冻死。
              只是看着薄了些,基本的保暖还是做足了的,腰围多了一大圈,看着跟个水桶似的。
              得是什么水平,才能在穿着宽松大衣的情况下,还能肉眼可见有这样紧致的弧度?
              脑子里不禁出现了一副画面,盛夏里大家都穿着清凉的裙子。
              她在拼命吸气、缩小腹的时候,旁边跑过来一个风情万种的花枝。
              章鱼和花枝,你选哪个?
              难怪这家伙有底气找上门来。
              她忽然觉得自己有点灰头土脸,原来以前一直能赢,不是因为她都有多优秀,而是没有遇到真正的对手。
              现在真正的对手出现了,带着她的眼镜,还有该死的花枝!
              【而且……什么?】天爱星歪了歪脑袋,平淡的脸上愣是有了一分好奇宝宝的样子。
              杏菜原本还嚣张的气势顿时矮了一头,但她马上意识到自己还是有优势的。
              青梅就是最大的优势,正义的对决之间天降必败!
              【而且我跟温水君比你熟啊!】她脑子转的很快,好歹把身材的事儿给带过去了,天爱星看起来也没发现。
              【我和温水君认识了十六年呢,是青梅竹马!】
              【十六年?】天爱星吃了一惊,如同冰封的脸上终于有所动容。
              她认真地盯着杏菜看了一会儿,又看看温水,好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温水不明白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他这会儿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天爱星同学别说的太多。
              要是她真把杏菜给戳爆了,那就没办法收场了。
              所以他只有回应一个非常认真的目光,天爱星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睿智的光。
              【......你的这些话其实是想说,你跟温水同学在一起相处的很好,不打算离开他,是这样吗?】天爱星问。
              听起来好像有点怪怪的,不过也算正确,于是杏菜点了点头,递过去一个凶凶的眼神,【没错!】
              哈!知难而退吧,偷腥猫!你,赢不了我的!
              【我知道了。】天爱星点点头,转身离去。
              杏菜很满意天爱星的知趣,但她却不觉得自己像是赢了。
              战胜这种平淡如水的人,毫无什么成就感可言,天爱星连一点失落都看不出来。
              好像她的上勾拳只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上。
              真没意思。
              她和温水一起回过头,发现天爱星并没有走远,只是站在离他们有一点远的地方。
              不回避也不躲闪,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们,像是什么默默随行的保镖,保持着固定的距离。
              【喂!】杏菜扯了扯温水的衣角,跟他咬耳朵,【温水君在哪背着我,认识这种少根筋的家伙的?偷吃?】
              【别瞎说好不好!我们只是有两次一面之缘!】温水义正词严,他觉得不能污了自己的清白。
              虽然天爱星确实很对他的胃口,但他可不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人。
              【都两次了还叫一面之缘?人家看起来对你很有兴趣,都敢上门叫我滚开,让位置给她了!】
              【我觉得天爱星同学说的,可能和你说的不是一回事儿.......】
              温水挠了挠头,虽说有老婆婆那个前车之鉴,不过现在应该是可以说的开的关系了吧?
              【天爱星同学是属于看得见的那一类人。】他还是说了实话,【前两天遇到她,稍微聊了一下。】
              【这样啊........】杏菜盯着温水使劲看。
              【我们什么都没发生好不好?真的只是聊了一下!】
              【我也没说要温水君解释啊,你紧张什么?】
              【合着我就里外不是人呗,解释是做贼心虚,不解释是心里有鬼。】
              【如果是别人也就算了,可是看看人家这气质,总觉得温水君不可能没有一点心动。】
              温水瞬间无话可说,这下是真的有点心虚了。
              他确实很青睐天爱星同学这种风格,朴实无华的气质,好像连阳光里的灰尘都能祛除,过日子的范太对了。
              可他喜欢的是八奈见啊,男人都喜欢看美少女。
              夏天的时候满大街都是短裙大白腿,难道有萝卜腿的女朋友,你就不愿意看大长腿了?
              欣赏又不是出轨,对吧?
              杏菜撇撇嘴,【算了,不跟温水君计较。谁让我们是朋友呢?朋友也碍不着你蠢蠢欲动。】
              朋友两个字被杏菜咬的极重,怎么听都有种阴阳怪气的味儿。
              温水感觉好像真的是八奈见在他身边抱着个醋坛子,一点就炸。
              【行行行你话多,你有理行了吧?】温水不想再在这个话题计较下去了,他跟天爱星挥了挥手,算是告别。
              毕竟一男一女是很好的搭配,再多一个人就会变味。
              这点天爱星同学应该也明白的吧?所以才站那么远。
              杏菜有点得意,觉得自己又占了些上风,很有正宫的派头。
              原来马剃天爱星是个老婆婆二号机,怎么这么多爱管闲事的人呢?
              好好活着不好么?
              如果是之前,她绝对会一口把马剃天爱星给吃了。
              现在的话,多少可以给她一点活路,只要她乖乖的别搞什么事情就好。
              这么看来自己刚刚还挺没礼貌的,显得自己很小气。
              杏菜想了想,决定大度一下,要把马剃天爱星当做下士来礼贤,好表现出作为正宫的从容与豁达。
              她露出无可挑剔的纯真笑容,好像刚刚吃醋那事儿全然不存在,跳起来挥了挥手:
              【马剃同学,我和温水君要去吃东西,你要不要一起来呀?】


              IP属地:湖北88楼2026-04-16 1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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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水吃了一惊,不是刚刚还在作威作福,要划清界限么?怎么忽然就改口要示好了?
                那边的天爱星也是愣了一下,哪怕并不能领会杏菜那刺挠的醋意,不怎么友善她还是能感觉到一点的。
                安土城飨宴?
                心里沉吟的功夫,脚步已经向前迈出去了。
                天爱星并不害怕,虽然在她的眼里那根本就不能叫做人。
                而是好大一团看不清面貌的,像是泥沼地狱一样流动的东西。
                连五官在哪都找不到,只看到一股黑雾从花轿里袅袅升起,简直是要把天都烧穿的立柱。
                可她不是明智光秀,也不需要担任料理奉行。
                她有胆量站到这东西面前,叫她离开温水同学,就代表她有敌在本能寺的勇气。
                【这是你的台词么?】温水觉得杏菜在搞鬼,他相信她现在不会做什么,可这怎么看都不像她会说的邀请。
                【为什么不能是?打个预防针喽。】
                杏菜眼底里流淌着蔫坏的明光,【我怕温水君对人家有感觉啊,提前给你打个标签。】
                【上面写“这家伙是怪物的食粮”,这样马剃同学就知道离你远一点了,免得她又阴魂不散的找上门。】
                温水心里一动,还真是八奈见的风格,她的占有欲一直都是这样强到爆表。
                出个门恨不得给他塞个人獭分离十米自动爆炸的炸弹,让所有人都跟他保持距离。
                这么想来其实八奈见很有病娇的潜力,只不过她手里没有刀。
                现在杏菜自己就是一把刀,这刀迟早是要架在他脖子上抹一下的吧?
                一家打着熊本特色的拉面店里,温水和杏菜坐成一排,对面坐着天爱星。
                冒油的猪骨汤里满是猩红的辣子,有些客人还会不满足地再往里面加点孜然。
                冬天里再冷,一碗下去也叫人脑门冒汗合不拢嘴,是驱寒的利器。
                点餐的时候杏菜扯着大嗓门,故意说老板给我来三碗爆辣的。
                温水大概明白了杏菜的心思,辣就辣吧,总比吃个人好。
                不过他但也不好戳破,不然她肯定要嚷嚷个没完,唯有先静观其变。
                【你好呀,我叫八奈见杏菜,叫你天爱星酱行嘛?】
                杏菜友好地伸出手,好像刚刚那点儿不愉快都不存在。
                【可以。】天爱星轻轻地和她握了一下。
                【天爱星酱多大了?看起来好可爱啊。】
                在杏菜看来天爱星也是美人胚子,一股小清新的范儿。
                就是发型扣大分,盘发看起来就是沉闷,不如她这种中长发爽快呀。
                【十六岁。】
                【欸......哪个学校?】
                【石蕗。】
                【哇塞,校友啊!我和温水君都是欸。哦哦,我想起来啦,天爱星酱是我们学校的副会长对吧?好厉害~】
                杏菜拍了拍手,表现得很开心的样子,一缕柔软的额发跳了出来晃晃悠悠。
                温水心说你刚刚还那么对人家甩脸色,现在就好的跟找到了亲姐妹似的,果然女孩都是善变的奇怪生物。
                三碗滚烫的拉面上来,袅袅雾气扑面,一层亮晶晶的猩红辣油冒着泡的晃人眼。
                杏菜心里乐不可支,掰开筷子沾点汤尝了一口,果然够味,就算是她也会觉得有点压力的程度。
                天爱星腰挺的笔直,好像她不是坐在小餐馆里,而是在一张正式的宴会餐桌前。
                她用勺子慢慢地舀了一点辣汤,只手按住自己镜框箍住的刘海,长长的睫毛低垂下来,遮住湛蓝的眼睛。
                来吧,小小天爱星,辣不死你!
                最好口歪眼斜眼泪直冒,像小狗一样在我面前嘶哈嘶哈、丑态毕现啊!
                杏菜激动不已。
                勺子放了一会儿才慢慢往嘴里送,天爱星连喝口汤都像是在品鉴美食的节目现场。
                纤细的喉咙滚动了一下,薄樱般的嘴唇慢慢抿成了一条缝,忍不住想用手捂住,又觉得不礼貌。
                最后只是变成在嘴边虚晃了一下的拳头,低低的咳嗽着。
                【天爱星酱吃不惯嘛?】杏菜赶紧问。
                天爱星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能微微摇头,舌头上好像被电流炸过一样。
                她没想到熊本拉面的辣子会这么硬。
                不是那种后劲强的,是只要一口就会有爆辣直接冲击上来的,喉咙里简直要烧起来了。
                【不好意思,吃习惯了,忘记跟天爱星酱说,我和温水都怪喜欢吃辣,味增汤都试过辛辣款的。】
                温水心说得了吧,当时心血来潮,说什么也不听要试试,结果哭丧着脸喝完的马鹿也好意思在人前吹.......
                他起身去柜台拿了三瓶豆奶,放在每个人面前,这玩意算是解辣的利器。
                天爱星露出一丝感激的神色,就算是这种时候也是那么顺手、那么自然。
                捏住瓶子喝的姿势简直是在捏酒杯,一举一动都带着端庄,看的人很是舒适。
                果然每个人都有所谓的气质这种东西,有的人一看就仿佛是阳光雨露滋润出来的,所以人也阳光。
                而有的人举手投足都威仪具足,就算甩给她一盆关东煮,人家也能吃出优雅的范儿来,简直是个小女王。
                真想来坐在这里的两个女孩还真就是两个极端,一个你不让她动她会憋疯,一个你想让她动她都动不起来。
                【天爱星同学实在受不了就别碰汤了吧,面条和配料都可以滤出来吃。】温水说。
                天爱星点了点头。
                男生这样关心马剃天爱星,让杏菜心里又有些闹别扭。
                少女带马剃天爱星来是想看她出丑露怯。
                这样她好趁机宣誓主权,扼杀未曾迸发的萌芽于摇篮之中,而不是看她能得到别人的照顾。
                真没一点儿眼力劲啊,温水君就是这点不行。
                看看我,看看这边好不好?
                遇到个可爱女生就把正牌给忘了,真是个吃里扒外的家伙!
                她好想发作啊,但是这样只能显得她小气无理取闹。
                脱离了伪恋之后大家就是朋友的关系了,好朋友有什么资格对这种事争风吃醋?
                真不该叫上马剃天爱星,想想自己也是有点犯蠢。
                人家本来就没有要来的意思,好端端的插入一个电灯泡算怎么回事,还被电灯泡闪到了眼!
                【......我去一下洗手间。】杏菜站了起来,她得自己解决一下那无处发泄的小脾气。
                餐馆里并没有洗手间,得去旁边的公共厕所,稍微有点远。
                洗手池里,杏菜抄了点冷水揉揉眉心,感受着凉意慢慢扩散开来。
                总觉得自己今天有些太心急了,因为有了新的身份,就想迫不及待地想要做到最好,想在他心里留下点什么。
                可是感情这回事,不都是讲究一个水到渠成吗?
                一瞬间的心动可能在任何时候到来,也许是几天,也许要一辈子,没人知道的。
                别灰心,不急躁,慢慢来!
                马剃天爱星算什么?根本不配她放在眼里!
                杏菜挥舞着小拳头给自己打气三下,觉得心里的郁闷消解的差不多了。
                一回头,正对上一双蔚蓝澄澈的眼瞳,天爱星居然也来了。
                她笑了笑,刚想让开路,天爱星一步上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干嘛?想找茬啊?】杏菜刚压下去的火气马上就蹭蹭往上涨。
                我犯神经了我才叫你来一起吃饭,你这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还敢主动挑衅我?
                【我只想再问你一次,真的不能离开温水同学吗?】天爱星注视着她的眼睛。
                【不离开,怎样?咬死我啊?】
                杏菜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踮起脚尖逼近天爱星,想靠气势来一手恶虎捕食困小羊。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我喜欢温水君啊,还能为什么?】
                反正马剃天爱星也不知道,现在温水君不在。
                杏菜干脆满嘴跑火车,这样好像也能起到劝退作用。
                【喜欢一个人有错么?不想离开有错么?难道你没听说过一句话,棒打鸳鸯是要下地狱的!】
                【叫你一起来是把你当他的朋友看,给你一个面子,你这一股好像要审问我的派头是几个意思?有话就快说,我等着回去吃我的汤!】
                【别人喜欢温水同学没有错,但是你喜欢他就是大错特错了。】
                天爱星根本不理会杏菜的发作,还是那么平静的语调:
                【有没有看过《牡丹灯笼》?最后新三郎破了戒,被发现死在墓地,怀里抱着一具白骨。】
                【你那是老掉牙的怪谈好不好?我和温水君绝对是《雪女》的剧本!】
                【只要他不向任何人戳破我的身份,我们结婚生孩子是早晚的事!】
                此刻杏菜终于回过味儿来,原来天爱星不是对温水有意思,她是对自己有意思。
                作为一个看得见的人,她是希望她可以离开温水的身边。
                真好笑,凭什么?
                十六年凄凄惨惨戚戚只谈情还没说爱呢。
                你一无辜路人跳出来指指点点,要不是有约在先,真当我老虎不发威,不敢吃了你啊?
                【你会害死温水同学的,知道么?】天爱星还是不依不饶。
                【再跟我哔哔叨叨的,马上我就害死你!】
                杏菜的耐心终于到头了,难怪她会本能地讨厌马剃天爱星,大家压根不是一路人。
                她一把摁住天爱星的肩膀,想用点力气把她推到一边去。
                可是天爱星居然纹丝不动,她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眼神中带着一丝哀婉,甚至怜悯。
                杏菜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像是骨骼一根根折断的轻响,一个升腾着黑雾的轮廓从天爱星背后扭曲着浮现。
                最先钻出的是那颗披着凌乱长发的头颅。
                皮肤是毫无生气的灰白,五官模糊不清,唯有一张裂开的嘴,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利齿。
                紧接着是昆虫节肢般的细长身躯。
                两边长满的手足依次张开,粘稠的液体沿着身躯坠落,在地板上蒸出一缕细细的黑烟。
                这个怪异巨大而狰狞,从天爱星身体里出现的还不是完全体。
                仅仅是上半个身体就已经能抵达天花板,乍看上去简直是以天爱星为养料,生长出来的邪异妖魔。
                【那我只好请你离开温水同学了。】
                天爱星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那位朴素的女王,现在变成了使役魔鬼的狂徒。
                随着天爱星的话音落下,她的妈妈像是蛇一样弹射出去。
                利齿般的牙床外翻,空洞模糊的面目只是一道划过空去的虚影。
                杏菜的头飞了起来,仿佛有一把看不见的快刀,从她的脖颈上一闪而过。
                伤口处喷涌出来的不是鲜血,是大片大片蠕动尖叫的触须黑影。
                失去了身体的禁锢,这些黑影像是泥沼水墙那样向着四面八方喷射,粘稠的流淌。
                天爱星的妈妈张开了成对的手足,像是肋骨构成的盔甲那样把她保护起来。
                天爱星双手插在衣兜里,看着漫天黑色的雨落,说不上是悲还是喜。
                不经过温水同学的同意,就擅自对这个陪伴了他十六年的东西动手,会被讨厌的吧?
                她不知道为什么温水同学能和这样的东西产生感情,甚至还说什么喜欢之类的,真的不可理喻。
                作为亲历者,她很清楚最后只会是悲惨的结局,被讨厌也好,被痛骂也罢,唯有这样才能拯救他。
                沉沦其中的下场唯有被交融同化,最后变得不属于这个世界。
                那样连死都说不上,只是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徒留伤感罢了。
                黑影的喷射毫无停下来的迹象,杏菜的无头身体并没有倒下。
                裂开的脖颈像是打开了油罐的开关,无休无止地喷洒。
                这让天爱星感觉到了一丝奇怪,她所经历的怪异并不多,虽然在她的视野里那就只是一团流动的东西罢了。
                但从周围的人反应来看,像杏菜这样甚至能以人类的样子出现的,还是第一个。
                她很有耐心地看着杏菜,直到那种溢流状态消失以后,天爱星才安心下来。
                凶悍的妈妈慢慢收拢回脊背里,她小心翼翼地跳过那些影子,想着回去了要怎么跟温水同学道歉才好。
                不指望会被轻易的原谅,她只希望不要再有人和自己一样,因为这些东西被搞的家破人亡了。
                深陷其中的滋味她明白的,所以才会对他那么上心,那样的绝望和挣扎,她感同身受。
                就在天爱星快要走出洗手间的时候,身后忽然响起了杏菜含笑的声音。
                【喂,天爱星酱,你这就要走了吗?】


                IP属地:湖北89楼2026-04-17 1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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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8 14:5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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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爱星惊诧莫名地回过头,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就被狠狠地推在瓷砖墙上,双手吊起。
                  巨大的震动从后脑勺向前传递,脑子里空白了一瞬间,脚尖离开地面,慌乱地乱蹬,却找不到着力点。
                  【既然看得见,就该明白这个道理不是吗?只要装作看不到,那就什么事都不会有。】
                  【还是你觉得你有驱使怪异的能力,就该四处出击,充当正义的伙伴拯救世界?】
                  【真看不出来,原来天爱星酱还是个中二少女呢。】
                  杏菜的身体抱着自己的头,像是给乐高小人插好脑袋那样,按在脖颈上扭了扭,旋转着重新装好。
                  在她的背后,几条手臂粗细的漆黑瘤影群魔乱舞。
                  看起来就像是章鱼粗壮有力的腕足触手,就是这样的东西把天爱星箍在了墙上。
                  【你为什么......没有死?】天爱星完全不敢相信。
                  【看来天爱星酱对我并不怎么了解。】杏菜捏住自己手背的皮肤,一点点的拉扯。
                  她的皮肤居然有着橡皮泥一样的柔韧性,可以拉成一条细不可查的线。
                  但这种情况下就会恢复成原本流淌的影子状,一松手,皮肤就又弹回去恢复成了女孩的手背。
                  【这个身体虽然是人类的外表,也和正常人一样呼吸运动,但本质是我的拟态,砍下头就只是砍掉壁虎的一小截尾巴。】
                  【壁虎需要两三个月才能长出来,而我一瞬间就可以黏好,就算被分离成无数小块,也可以以某个中心恢复。】
                  触手吊着天爱星,紧紧捆住她的手足,把她举到自己的面前。
                  杏菜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笑的人畜无害、花见花开,【所以某种意义上讲,我是不死的,虽然不太清楚有没有等级之分。】
                  【我的本能告诉我,在非人的东西上,我可能是位于食物链顶点的那一种,你身上那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大玩意,也不会是我的对手。】
                  嘶哑的咆哮声从天爱星身上爆发,可是她的嘴唇微抿着,根本就没有开口。
                  再度钻出天爱星脊背的腥风扑面而来,成对的手足每一个根指头上都是刀尖般锐利的指甲。
                  天爱星的妈妈立起来就像人面虫身的蜈蚣,动作极快,进攻的时候只是一道模糊的黑影。
                  【好吵,能不能闭嘴?】杏菜不耐烦地说。
                  根本就不需要她做什么,她的影子已经同时分散出去迎击,细长如触手的影子既是她自己也是她的武器。
                  如一道道缠绵的绳索,卷上天爱星妈妈,捂住它的嘴。
                  也捂住了那压抑的嘶叫,迫使它俯首帖耳地趴着,再也不能进攻,只是一条蠕动的毛毛虫。
                  【真有意思,它在保护你?】
                  杏菜看了一眼这只庞大的怪异,【好像你不需要驱使它,它也会有自己的行动和想法。】
                  天爱星没有回答,她知道自己要死了。
                  可是她的眼神里没有一点畏惧,还是一如往常的平淡。
                  好像什么喜怒哀乐之类的东西早就被她抛弃了,在这里的只是一具漂亮的空壳。
                  这让杏菜觉得有点没意思。
                  她特意把马剃天爱星捆住再吊起来,就是想期望营造出一种反派欺辱战败女主的桥段。
                  最好再拼命扭动一下挣扎一下,要有那种双目含泪、坚贞不屈的感觉。
                  因为奋力的反抗而微微喘息,脸颊绯红,还要在她上手捏脸的时候破口大骂,说什么咕,杀了我!
                  那她就可以嘿嘿嘿地怪笑,说我怎么舍得让小可爱死呢,我要让你生不如死,呜哇乱叫口牙!
                  一个不会反抗的俘虏有什么乐趣?
                  作为一个美少女,你不应该珍惜自己的大好春光么?
                  这被抓住了就认命算怎么回事?根本没法让我兴奋嘿嘿嘿啊。
                  杏菜想给自己找点乐子,既然答应过温水君,她就不会再随便吃人。
                  但对于这种送上门来的小混蛋,她也不打算轻易放过。
                  何况马剃天爱星真是温水君喜欢的类型,必须敲打敲打杜绝后患。
                  【你跪下,我要审你。】影子汇聚成了一把椅子,杏菜坐下,翘着二郎腿一脸的拽样。
                  少女还没忘记把公厕的门给带上,免得什么闲人进来给吓晕过去。
                  【你疯了吗?别说了,动手吧。】
                  天爱星神色平静,想杀就杀好了,反正在这个世界上她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东西。
                  【好个视死如归的女中豪杰~】杏菜拍了拍巴掌,端着一股故作娇柔的嗓音说话。
                  【你和温水君又不怎么熟,为什么会愿意为了他来刺杀我?难道你暗恋他?】
                  【因为温水同学和你在一起迟早会死。】
                  【我可没有想杀温水君的想法,再说就算他会死,和你又有什么关系,那么爱管闲事。】
                  【你属波奇的么?路过看到只皮卡丘都要碰一下尝尝咸淡。】
                  【我就是见不得有人因为这种事丧命。】
                  【咋,你还想当个正义的假面骑士么?出门偶遇怪人就一脚踢死?】
                  杏菜轻蔑地笑笑,【别以为手里有个金刚钻,什么瓷器活都敢揽了,撞到像我这样的大佛你就得完蛋!】
                  【老实交代,干过多少次了?】
                  她很不客气地又上来摸天爱星的脸,细腻光滑的小脸摸起来真是令人有些爱不释手。
                  难怪轻小说的各路反派都喜欢欺凌女主啊,看着赏心、摸着悦目。
                  要是她有个做坏事的零件,还有现在的力量,高低得变成丰桥一霸。
                  八爷所到之处,横征暴敛,辣手摧花,后宫成群,寸草不生!
                  天爱星很不喜欢这样的接触,扭着脸想躲。
                  可杏菜偏偏就不给她躲,坏笑着咸猪手不停,一只手不够了还上两只,杂七杂八的触手也过来帮忙。
                  她搞不清楚,眼前这家伙到底是什么路数。
                  怪异不都是只要发现看得见,就不管三七二十一要冲上来索命的吗?
                  难道是个传说中的色鬼?
                  就算是色鬼作为一个女孩,她要色的也该是温水同学才对,为什么要轮到她来受罪?
                  【说不说,小坏蛋!说不说!】杏菜一脸的凶神恶煞,她越看越觉得马剃天爱星好好欺负,好可爱。
                  天爱星有点受不了这种折磨,闭着眼睛,心想横竖都是死,索性有什么说什么,拼了!
                  【你是.......第一个!】
                  【喵的!】杏菜怒了,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合着我这么倒霉?开开心心地出来吃碗拉面,结果成了你第一个磨刀的对象?】
                  【第一个大的。】天爱星又补充说,【之前.......都是那种不怎么起眼的小东西。】
                  【虐菜虐上瘾了是吧?天天秒杀,以为自己打的是史莱姆,没想到一榔头砸中了土豆雷。】
                  【幸亏遇到的是我,换个别的乖戾一点儿的,你不直接完蛋了么?】
                  【你……不打算杀我?】天爱星有些吃惊。
                  【我为什么非得杀你?这对我有什么好处么?】
                  杏菜撇撇嘴,【庆幸你赶上了好时候吧,姑奶奶我现在一心向善,不搞什么打打杀杀。】
                  【早两天你还能有和我说话的机会?知道什么叫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么?】
                  【.......你也太奇怪了。】天爱星还是有些不太敢相信。
                  【有什么奇怪的?我觉得我很好。文武双全、青春可爱,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材有身材!】
                  说这话的时候其实她有点心虚,章鱼大战花枝也太不自量力了。
                  基于八奈见的拟态是完美的复制品,没办法改变自己的身材。
                  好在马剃天爱星不是觊觎温水君的美色,是觊觎她的性命,还打不过。
                  【我是说你的行为,你说话很利索,懂得思考,甚至会在大庭广众下生活。】
                  【你不该是这样的东西,太像真正的人了。】
                  【挺有眼力劲的嘛?】
                  杏菜有点小开心,说起来这还是变成这个样子以后,第一次得到温水君以外的人评价。
                  果然在其他人眼里,她也还是那个可爱的软妹子~
                  【多夸我,爱听。】
                  【对不起,但是我看不到你人类的模样。】
                  天爱星凝视着她,【我只能看到你原来的样子,一大团会流动的黑影。】
                  【这么厉害?那你不会头疼么?看得到我的话应该会头疼。】
                  【不会,因为我已经习惯了。】
                  说这话的时候天爱星的眼帘低垂下来,她为数不多的表情总是像黛玉一样哀婉。
                  杏菜心里大概有了一点数,身上会有一个听她话的怪异,甚至会保护她,说不定也经历过类似的事情。
                  但是马剃天爱星提到那些并不开心,那还是先暂时略过好了。
                  硬要问的话就太不通人情,好像人家全家刚死你跟个什么一样追着问咋死的咋死的。
                  反正以后大家还是一个学校,总会再见面。
                  触手慢慢垂落,天爱星终于踩到了地板。
                  但杏菜还是没松开她的手,少女站起来,像魔王那样居高临下地看着天爱星的眼睛。
                  【想杀我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因为你的本意是好的,你想拯救温水君,那我可以把你当我的朋友来看。】
                  【但你对我显然有很大的误会,我对温水君没有任何恶意,现在只想好好生活,像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孩那样生活。】
                  【如果你再敢来入侵我的身边,做些什么事的话,你可得记好了,今天这样的仁慈不会有第二次。】
                  在天爱星的视野里,站在她面前的是竖起来的流动黑影,隐约有着人类女孩的形态。
                  像是不断地流淌着沸腾,丝丝缕缕的黑雾如同有生命的触须,在空气中缓缓飘动,将周围的光线都吸吮得黯淡了几分。
                  虽然看不见她的人类面貌,但确实有一种被俯瞰着的感觉,比以前面对的时候要凝重的多。
                  她说要成为人类?
                  这怎么可能呢?
                  怪异不该是吃人的东西么?
                  可是在今天遇到她的时候,她好像真的是在跟温水同学过普通的生活,朋友假期里就该一起出来玩。
                  天爱星有些搞不清楚了,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杏菜,可是不相信又能干什么?
                  她也杀不死杏菜,这种事情,更不可能去找其他人求助的。
                  难道真的只能让他们继续这样在一起?可这并不是好事。
                  【.........我答应你。】
                  漫长的沉默之后,天爱星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但是,你想这样生活下去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杏菜问。
                  【因为你和温水同学在恋爱,那你们在一起的时间就太长了。】
                  【三年,最多三年,他就会因为和你的交融而死去,变成那边的东西,就像......我妈妈一样。】
                  天爱星垂眸,看向地板上自己那早已与之交融的妈妈,声音变得有些嘶哑:
                  【这就是温水同学最后的结局。】


                  IP属地:湖北90楼2026-04-18 1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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