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死亡将我们相连
《天空战记》同人 | 一平×凯 | 末世丧尸背景 | deepseek
序
警报声在第六天彻底停了。
一平和凯蹲在便利店二楼的天台上,看着城市在三天内塌缩成一座沉默的坟。街头游荡着零星的身影,步态僵硬,脖颈以违背生理的角度歪斜着,喉咙里发出含混的低吼。
“东京那边已经全部封锁了。”一平把手机举高,屏幕上是最后一条能加载出的新闻。信号已经断断续续好几天,今天彻底归零。“回不去了。”
凯靠在天台的铁栏杆上,银灰色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他的眼睛是淡红色的,在暮色中像两枚安静的琥
珀。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就不回去。”
一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也是。”他把手机收进口袋,拍了拍凯的肩膀,“反正哪儿都一样。”
凯看着他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嘴角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他们都是体育大学武术专业的学生,今年被学校派来中国参加交流实习。日高一平主修散打,黑木凯主修剑道,两人从小学起就一起在爷爷的道场里习武,一动一静,一个火爆一个冷静,像两枚嵌在一起的齿轮,缺了谁都转不起来。
末世的到来毫无征兆。一周前,医院开始报告“不明原因的攻击性病例”;三天后,整座城市沦陷。他们被困在异国他乡,和所有熟悉的一切隔着一整片海。
但他们没有太多时间去恐惧或感伤。因为第二天,他们遇到了良马。
良马是在超市后巷被他们救下来的。这个高大沉默的男人被三只丧尸堵在死胡同里,手里握着一根断掉的铁管,背靠着墙,浑身是血,眼神却依然沉稳。
一平和凯从二楼跳下来,一平一个回旋踢踢飞了最前面那只,凯反手一剑斩断了另一只的脖颈。良马看了他们一眼,一言不发地跟着杀出了一条路。
后来良马说,他以前是武术教练,末日后失去了所有队员。
“那现在你有新的了。”一平冲他咧嘴一笑。
良马看着这个热情得有些冒失的日本少年,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之后他们又遇到了乔加和力加。乔加是良马的朋友,一个温和但极具领导力的男人,在混乱中组织起了第一批幸存者。力加则是个长得极漂亮的男人,说话轻佻爱开玩笑,但在关键时刻比谁都可靠。五个人凑在一起,在城南一所废弃的中学里建立了一个小小的避难所,拉起了一支幸存者小队。
日子过得艰难,但还算有盼头。一平每天元气满满地带着大家训练,凯则在晚上负责巡逻。他们是队伍里配合最默契的两个人,并肩作战时的默契让良马都忍不住感叹:“你们俩,从小一起长大的吧?”
一平挠了挠头:“是啊,从记事起就认识。”
凯没说话,只是低头擦拭着手中的剑。
良马看了一眼凯,又看了一眼一平,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
力加在旁边嗤嗤地笑:“行了行了,我闻到酸味了。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这么腻歪?”
“我们哪有!”一平涨红了脸。
凯抬起头,看了力加一眼,面无表情,但耳朵尖微微泛红。
那天夜里,凯照例在天台值夜。一平睡不着,爬上来陪他。
月光很亮,把凯银灰色的头发照得几乎透明。他靠在栏杆上,望着远处城市的废墟,红色的眼睛在夜色中安静得像两团熄灭的火焰。
一平在旁边坐下,没有说话。
他们经常这样。从小到大,沉默从不会让他们尴尬。有时候一平觉得,他不需要对凯说太多话,因为凯总是能明白。
“一平。”凯忽然开口。
“嗯?”
“如果有一天……”他的声音很轻,“我变成了那些东西。”
“说什么傻话。”一平打断他。
凯没有继续说下去。他转过头,看着一平。月光落在他脸上,将他那双红眸照出了一种近乎温柔的脆弱。
一平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说点什么,想说“我不会让你变成那样的”,想说“我会一直保护你”,想说一些他藏了太多年的话。但凯已经移开了视线,重新望向远处黑暗的地平线。
“回去睡觉吧。”凯说。
一平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嗯”了一声。
他在天台门口站了一会儿,回头看了凯一眼。凯没有回头看他。月光落在他单薄的背影上,像一层薄霜。
一平攥紧了拳头,终究没有把那些话说出口。
那是他们失去一切之前,最后的平静。
事情发生在第五天。
他们接到消息,城北的医院仓库还有一批没被洗劫的物资,药品、绷带、消毒水——都是避难所急需的东西。乔加带队,一平和凯打头阵,良马断后,力加在制高点负责接应。
起初很顺利。他们清空了医院一楼的丧尸,找到了仓库。一平和凯背靠背,一个出拳一个挥剑,配合得天衣无缝。力加在高处用对讲机给他们报方位,良马在走廊里挡住了源源不断涌来的丧尸。
然后二楼的天花板塌了。
一平只记得一声巨响,然后是铺天盖地的灰尘。他被人猛地推开,后背撞在墙上,紧接着就听到凯的一声闷哼。
灰尘散去后,他看见凯挡在他面前,左臂上有一道深深的咬痕,血正顺着小臂往下淌。一只被砸得半残的丧尸压在瓦砾下,嘴边的血迹新鲜得刺眼。
“凯!”一平冲过去。
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神情很平静,平静得让一平害怕。
“没事。”凯说。他扯下袖子,缠住了伤口。
他们一路杀了出来。回到避难所后,良马检查了凯的伤口,脸色沉了下来。乔加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一平的肩膀。力加收起了平时轻佻的笑容,沉默地站在门口。
第一日:决定
伤口在小臂内侧,靠近手腕的位置。
凯低头看着那道齿痕,边缘已经泛起灰黑色的纹路,像墨汁滴进清水里,丝丝缕缕地向着四周洇开。被咬的时候他没觉得疼,只感觉到一阵冰凉的麻木。现在那股麻木正在沿着血管往上爬,漫过手腕,漫过前臂,像一条缓慢苏醒的蛇。
“我会走。”
他听见自己说出这句话。声音很平稳,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嘴角微微弯了弯,那是一个习惯性的、想让别人安心的弧度。
一平站起来,椅子向后倒去,砸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不行。”
“一平。”
“我说不行!”
一平的眼眶已经红了。凯看着他的脸,看着那双瞪得很大的深蓝色眼睛,看着里面蓄满的、倔强地不肯落下的水光。他想起七岁那年的夏天,一平在道场第一次输给他,也是这个表情。不甘心,不愿意接受,但又倔强地不肯哭出来。那时候一平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抓着他的衣领说“明天再来”。第二天他来了,第三天也是,第四天也是。一平从来不会放弃。
但这次不一样。
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灰黑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手腕以上,在皮肤下清晰可见,像一张正在缓缓收紧的网。他能感觉到那东西的存在——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对“自我”的侵蚀。像是身体里被放进了一个陌生的东西,它安静地伏在那里,不声不响,只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取代着什么。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七天。最短三天,最长七天。
“我会变成丧尸。”凯说,声音依然平稳,平稳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我会伤害你们。伤害你。”
最后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纹。
一平没有回答。他走过来,在凯面前蹲下,握住了他的手。
一平的手很热。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冬天的时候一平会把他的手揣进自己口袋里,夏天练完剑会递过来一瓶冰水,手指偶尔碰到,也是热的。凯有时候觉得一平整个人就是一团火,走到哪里都带着温度。他曾经在无数个夜晚想过,如果能一直待在那团火旁边就好了。但他从来没有说出口。因为他知道火会烧伤靠近它的人,而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那个例外。
“那我陪你七天。”
一平的声音很轻,但没有任何犹豫。
凯抬起头。红色的眼睛对上一平的蓝色眼睛,像火与海在某个瞬间交会。
他应该拒绝。他应该把一平推开,锁上门,一个人走。他应该用最冷的声音说“我不需要你”,用最难听的话把一平赶回良马他们那里去。他应该做所有“正确”的事。因为他快要变成丧尸了,而丧尸会咬人,会杀死人,会杀死最在乎的人。
但他没有。
因为他是一个温柔的人,所有人都这么说。从小到大,凯都是那个“温柔的孩子”。不争不抢,不吵不闹,总是在一平冲得太快的时候拉住他,总是在别人需要的时候安静地伸出手。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温柔里藏着懦弱。他不敢对一平说出那句话,不敢在每一个心跳加速的瞬间伸出手,不敢承认他其实一点都不想把一平推开。
所以他只是看着一平,沉默了很久。
“……你会后悔的。”他说。
“我不会。”一平握紧了他的手。
凯感觉到那些灰黑色的纹路在皮肤下微微跳动,像在回应什么。他把另一只手覆在一平的手背上,轻轻握了握,然后松开。
“让我和他们说几句话。”
良马和乔加沉默地帮他们收拾了东西。一辆还能开的皮卡,一箱水,一包干粮,一只手电筒,一盒子弹。乔加把最后一把手枪塞进一平手里,什么都没说。他的手掌宽厚而干燥,在松开之前用力握了一平的手一下。
良马检查了凯的伤口,眉头皱得很深。他抬起头,目光从凯脸上移到一平脸上,嘴唇动了动,终究只是说:“城郊有个废弃的水库管理站。铁门结实,视野开阔,两层楼。”他顿了顿,“……容易守。”
他没说“容易守”什么。所有人都知道。
力加靠在门框上,难得地安静。等凯和一平上了车,他忽然走过来,敲了敲车窗。
凯摇下窗。
力加没看他,而是看着一平。
“七天,”他说,声音难得正经,“我只给你七天。七天之后你们两个都***回来。”
一平冲他笑了笑。那笑容和平时一模一样,灿烂得像是明天太阳还会照常升起。
车开出去很远,凯从后视镜里看见力加还站在路中间。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细细的一条,像一根不肯松开的线。
水库管理站在城北的山脚下,一栋灰白色的两层小楼,铁栅栏门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一平用撬棍把门锁砸开,再把铁门从里面重新闩上。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很利落,甚至哼着歌。凯靠在车门上看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是中学二年级的夏天,一平和人打架,被人堵在学校后门。凯赶到的时候,一平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嘴角挂着血,但还在笑。那个人骑在一平身上,拳头举到一半,看见凯的眼睛,忽然就不敢动了。
后来凯问他为什么笑。一平说,因为知道你一定会来。
“凯?”
一平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在。
“进来看看,这地方还不错。”
一平已经把一楼清理了一遍。几张落满灰尘的桌子,一台早就不能用的监控设备,墙角堆着一些工具箱。他找到一间有床的休息室,窗户朝向山的方向,能看到夕阳沉进山坳里。
一平从车里抱来毯子铺在床上,又拿矿泉水洗了一只杯子放在床头。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很认真,低着头,碎发垂下来遮住眉毛。
凯靠在门框上看他。
他想说:一平,你回去吧。
他想说:趁我还能控制自己的时候。
他想说:我不想让你看到我变成那个样子。
但他什么都没说。因为一平抬起头,冲他笑了笑,说:“床铺好了。你今天累了吧?先躺一会儿。”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一平的头发染成暖棕色。他的脸上还有刚才搬东西蹭上的灰,鼻尖上有一小道黑色的痕迹。
凯忽然觉得眼眶发酸。
他走过去,在一平铺好的床上坐下来。一平蹲在他面前,拉过他的左臂,轻轻挽起袖子。那道齿痕已经完全变成了灰黑色,纹路蔓延到了肘弯。一平的手指按在伤口边缘,温度从指尖传过来。
“疼吗?”
“不疼。”
一平低下头,嘴唇贴了贴他手腕上还没有变色的那一小片皮肤。
凯的呼吸停了一拍。
“一平。”
“嗯?”
“……天快黑了。”
“嗯。”
一平站起身,把窗户关上,拉上窗帘。屋子里暗下来,只有门缝里透进一线橘色的光。他在凯身边坐下,肩膀挨着肩膀。两个人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交换着,像很多年前,他们在道场的地板上并排躺着,数天花板的木纹。
“凯。”一平说。
“嗯。”
“明天我也在。”
凯没有说话。他把头靠在墙壁上,闭上眼睛。灰黑色的纹路在皮肤下微微跳动,像某种倒计时。
但一平的手握着他的手,很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