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
「……以为所有人都在意你、讨厌你的话,只是你的自我意识过剩。」
再多的逻辑论述,都比不上这句话直捣我的要害。
被困在迷宫内,名为「自我意识」的怪物,似乎又躲藏到更深处。
我完全无法反驳。
对话至此中断,社办为沉默笼罩,唯有外面的北风吹得窗户喀哒作响。也因为风吹的关系,室内温度降得更低。
「……我们的做法截然不同。」
雪之下垂着头,紧握的拳头和纤细的肩膀因寒冷而微微抖动。她轻声吐露的这句话,是我们的唯一共识。
「的确……」
我们的做法的确完全不同。雪之下走的是王道,我走的是邪道。两者没有是非对错之分,纯粹是心怀之志没有交集。这个隔阂正是我们此刻的距离。
被夹在其间的由此滨不发一语,静静地听我们交谈。我看得出她一直在动脑思考,最后浮现放空心神的表情,喃喃说道:
「原来……小雪乃,要参选啊……」
除了由比滨,再也没有任何人出声。
我感觉时间的流逝逐渐缓慢沉重,雪之下看过来一眼。
「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只是想确认一下。」
我也不知道自己想确认什么。这次不同于上次否定雪之下做法的情况,所以我无法随随便便否定。尽管雪之下亲自参选的做法称不上最理想,我也不得不承认是次理想的选择。
「……是吗。」
雪之下夹杂着叹息回答后,开始收拾还有一大半没吃的便当盒。
我也转身离开社办。
背后的社办再也没有任何声响,我反手关上大门。
现在的步伐远远比不上来社办时的速度。走着走着,我看见走廊的另一端出现叶山的身影。他同样注意到我,轻轻举起一只手。
「你也来了吗?」
亏他还有办法开口跟我说话。几天前才见他发泄过感情,现在却一副什么也没发生的模样。我实在无法理解他究竟如何转换心情。还是说,这个人拥有跟阳乃相似的特质?
「……」
我没有心情多说什么,只是用眼神问他「你怎么会来这里」。叶山耸耸肩,回答:
「她们找我来讨论事情。」
「喔。」
我应了一声,随即通过他的身旁。
两人交错而过时,叶山对我说:
「我要跟雪之下同学搭档……你打算怎么做?」
「……什么都不做。」
我抛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继续走自己的路。过没多久,背后传来叹息的声音。
真要说的话,我或许不是「什么都不做」,而是「什么都做不到」。
我找不出反驳雪之下的方法。她说的话比我还正确。
更何况,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反对。
因为我没有反对的理由。
雪之下一旦登记参选,将立刻成为条件最好的候选人。届时,她大可直接宣布当选。而且除了她本身的能力,还有叶山在旁助阵。
我放空脑袋,任凭双腿抬着自己移动。回到教室后,才想起自己忘记吃午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