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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谈谈百姓眼中的明末乱世吧,读《明季北略》随感——零散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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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十三年
这一年的开头列了一个单子,主要是赈济饥民、下诏求直言、命令有司祭奠收殓难民遗骸等等。
末尾有一句,“中外交讧,上念穷民罹灾,蠲赈屡下。而有司执法侵蠹如故,真可恨也。”——面对内外交迫的局面,天灾频仍的现实,坐在大明最顶端的皇帝是真急了,屡次发银赈济,但同在大明体制内的官员们不急,仍旧按部就班地拖沓皮冗、按部就班地侵吞克扣、按部就班地层层扒皮。
看到这里,这种情形,感觉挺熟悉的。
建极殿召对
崇祯十三年闰正月,崇祯皇帝在文华殿召见新科进士,问“边疆多警,何以报仇雪耻?”魏皂德对答:“使大小诸臣,皆知所耻,则功业自建。”娓娓数百言,又提及自己在崇祯十一年那次伪清入寇时守城有功,当场博得龙心大悦,于当年三月在建极殿策贡士时正式被拔擢为第一。
明代最重进士,进士出身起步就可以(当然不是全部)留在京城六部做官,进士中翰林为最。一旦进入翰林院有了翰林身份,面见上宪时则可以不用屈膝下跪,只是作揖鞠躬,虽然也是弯腰但不甚折,因为明代有非翰林不入阁的传统,这样做是为了培养宰相体尊。举人就惨了,只能在州府郡县上晃悠,成绩不好的进士虽然也有很多分到县令任上,但过个几年有点儿小成绩就提上去了,举人不行,只能局限在这一层。前面提到的很多或守城有功、或为国殉难、或追剿流寇的县令知府就是这样,虽然有功,但举人出身决定了一切。所以有明一代,进士都不大看得起举人,虽然同在一处但接洽往来之间大多没有那么客气,对于那些承袭祖职
的官员更是不屑一顾。武官就不用说了,即便已经升至总兵一级的高官,在进士出身的文臣们眼中也是微末粗鲁之辈。
明太祖吴元年,始置翰林院,以陶安为翰林学士。洪武十八年正式厘定翰林管制。永乐年间形成定例,隔一科选拔一次庶吉士,额定二十八人。万历十一年开始,每科皆选,以二十二人为定额。所以几科下来翰林官员急速膨胀,达到了一百多人。这些人大多无所事事,整日逛街喝酒拜客清谈。直到崇祯七年和崇祯十年两科,开始不选拔庶吉士了,以有“异政者”拔入翰林。这也是一个制度的改变,但没变多久,崇祯十六年又变回去了。
值得一提的是,在崇祯十三年的那一科新进士召对时,皇帝问了这样一个问题:“君有难,当云何?”当时被问的无锡人赵玉森答道:“万岁!臣殉死,”然后“上颔之”。
唉!谁说国之将亡社稷将倾毫无征兆?
很多人说,中国古代的很多记述都是夸张的、玄幻的,我也有同感。但凡任何一个立得住的帝王降生,不是“红光满室”就是“异香盈庭”,更有的折腾得大的“天降瑞雪”、“蛟龙入怀”等等等等不一而同;但凡社稷将倾国将不国,也大多会有一些妖孽横生、天象倾颓、前代遗书、灾害频仍之类的上天示警。
我觉得,前者大多为当代史官的工作,也是题中应有之义,就像刚刚过去了几十年的那个年代,那时的国人但凡在公开场合公开说话大多要先喊几声“xxx万岁”之类的作为永远正确的帽子。后者或为时人喻义,或为后人附会不一而足,但总感觉很多事情也不是毫无根由的。如此次新科进士和皇帝的金殿召对。不知怎么想的,崇祯皇帝忽然问出了“君有难”这样的一个问题。唉,若当盛世盛朝无论如何是问不到这个地步的,这已经不是在问“国事当何为”、“吏治当何清”、“寇患当何处”了,似乎皇帝也有了某种预感,隐隐地。
更无语的是,这位赵玉森赵进士“臣殉死”的答话。这样的回答,皇帝还点头,还钦赐翰林,后来还允许他的仪仗旗杆用半黄半红的颜色以示荣宠。当然,这位赵玉森最终在那场天变中为国殉难,没有食言。但此时此刻尽管局势倾颓,也还是应该以救亡图存力挽狂澜为重啊。金殿之上,这对君臣一个“君有难”一个“臣殉死”,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儿。但是这也是实在话,当时的中国人讲究“君忧臣辱,君辱臣死”,金殿召对不能信口胡言,皇帝的话问到那儿了,没有可信的具体措施的情况下也只能如此回答。如果随口瞎吹,又是进士出身,符合“以文制武”的惯例,那么下场很有可能是当即就被派往东北或者陕西去顶缸,孤身一人带着一帮骄兵悍将去跟皇太极李自成等人拼命,八成等不到看见“君难”那天臣就得先死了。



145楼2011-08-03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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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6楼2011-08-13 2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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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10 03:09: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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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臣风骨之黄道周
      早在崇祯十一年七月,黄道周就“以前召对特旨补江西布政司都事”。这说的很客气了,不客气地说,就是君臣召对之际逆批龙鳞惹翻了老板被一脚踢出了京城。
      这里细说一下当年那场激烈的君臣召对:
      崇祯十一年六月,夺情起复正在丁忧的陈新甲为兵部侍郎总督宣府、大同军务,原兵部尚书杨嗣昌改任礼部尚书仍署兵部事。
      同年七月,工科给事中何楷参劾杨嗣昌“忘亲”,黄道周上疏“朝廷即乏人,岂无一定策效谋者,而必破非常之格,以奉不祥之人。”跟着推波助澜,敲了把边鼓。尽管没有一个脏字,但这话说得已经很难听了——难道朝廷上下真的无人可委、无才可用,已经到了非得接连启用两个带孝帽子的人的地步了?因为杨、陈二人都是丁忧期间夺情起复的,所以黄侍讲才有此言。当然,听了这话皇帝要是高兴那就见鬼了。
      


      147楼2011-08-15 1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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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
        这是为别的东西做的一个基础工作,断断续续地写下去,只当是积累资料的。


        153楼2011-08-16 0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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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是一些小事细事:
          崇祯十三年五月,平台召对,皇帝问大家对于守边、救荒、安民有没有什么建议。通政使徐石麒对答:“守边在农战互用,救荒在劝民轮粟,安民在省官用贤。”
          又是空言无物!又是大言不惭!又是主明臣贤!当然,又是“上是之”。问题是,“农”和“战”怎么互用?谁去“用”?怎么劝民“轮粟”?能不能“粟”得住?难道“民”就不想“粟”?至于“省官用贤”就更扯了,你想“省”谁的“官”?哪个官该“省”?用“贤”?先前的熊文灿贤不贤?眼看着杨嗣昌在外面胡搞瞎搞,他老人家贤不贤?没办法。当时距离甲申国难,还有三年零十个月的时间。
          崇祯十三年十一月,工部主事李振声上疏,请按品级限制官员田产。其议:一品官允许占田十顷,允许建屋百间,以下按品秩递减。皇帝将其奏疏下发各部讨论,没有下文了。时人评论说,周代的井田制固然好,但随着生产力与社会的发展显然已经不适合生搬硬套到后世施行了。所谓“限田”之议,也是井田制的影子,其单一有利于贫贱者(恐怕也未必),而不利于富贵者,因此终究难以实行。
          当时有一种焉草,本来是北疆边塞军队中用来驱寒的,但副作用是能够导致阳痿。崇祯十三年,朝廷诏令北方各省禁止使用焉草驱寒。军队却在朝令下达后认识到了的垄断地位,于是把手中的焉草拿到市场上交易,肆无忌惮如此。尽管禁令是针对北方诸省的,但敏感的无锡县令庞昌允也跟着凑了一把热闹,同样下令在无锡境内禁绝焉草。发现有人少许种植的话,便抓来治罪,行贿之后就能够获免。当时天旱,市井有言龙畏惧焉草而避去了,所以也称焉草为“回龙草”。
          


          154楼2011-08-17 15: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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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薛国观的死因早已种下。早在崇祯皇帝忧虑国家的钱不够花的时候,薛国观建议从皇室宗亲身上打主意,而且点了武清侯李国瑞的名。之后在各方力量的配合下,已经因拿不出满足皇帝期待值的钱而被夺爵的李国瑞最终忧惧而死。他死后,皇室勋戚人人自危,是时皇五子重病,有人倡言这是因为皇帝对待宗室太过刻薄所致,而且这样下去皇子们将会全部夭亡,而后皇五子死了。这件事,使皇帝恨上了薛国观,但毕竟主意是人家出的、动手的却是自己,所以当时不好把薛国观怎么样,“待隙而发”。
            崇祯皇帝没有等待太久,薛国观的把柄很快就凑齐——薛国观向来和吴昌时关系不好,及其为吏部尚书主持考选时,吴昌时自然怕遭到打击,于是主动通过薛国观的门人向其请见。见面后薛国观虚与委蛇假承欢笑,并当场拟定吴昌时“第一”,当为吏科给事中。等到公布结果时,吴昌时发现自己被涮了,还是礼部主事(这一个管官的吏科,一个主持礼仪科考的礼部,差得太远了)。他坚决认为就是姓薛的捣的鬼,但钱也花了面子也栽了,总得想办法找回场子来。而他碰巧认识一个叫吴道正的人,更巧的是吴道正又是东厂的理刑官,齐了!他们通过东厂的途径向皇帝密报了丁忧的侍郎蔡奕琛向薛国观行贿的事。皇帝命令九卿科道论处,但大臣们不摸底细,因此讨论出的结论也很轻,只是罢官致仕。皇帝本想仍块肉让狗咬的,但是狗们都被砖头砸蒙了。没办法,既然交部议处了,那就得尊重“部议”的结果,皇帝咬着牙根批准了薛国观退休。
            于是在崇祯十三年六月,大学士薛国观致仕。只是这家伙回家路上仍然招摇,“重车累累”,好像显示自己这几年官没白当一样,笑吟吟地衣锦还乡去了。同时笑的,还有东厂的人。在皇帝的授意下他们请薛国观的一个亲信到东厂喝茶,在东厂的热情款待下,终于成功地把薛国观拉了进来。后皇帝下令将薛国观逮捕入京,赐自尽。这位纵横天启、崇祯两朝,哄过阉党骂过东林的万历进士终于玩儿到头儿了。这是自嘉靖朝夏言以来杀的第二个朝廷辅臣。
            


            157楼2011-08-18 16: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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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说一下小秋对于薛国观所涉人、事的几点浅见:
              一、原则、气节,多少钱一斤?
              天启朝对于大多数还算正直的士人而言,是奸佞宦竖群魔乱舞下被迫的弃官还乡,是狂澜难挽正道不匡下无奈的独善其身,是田园怡情、暮林煮酒,渔歌唱晚、诗书寄傲的日子。薛国观不是。天启时他的大多数时间是在当言官,是在骂东林,这样当然非常安全,因此在诸多正人纷纷下野归乡时他反而混得越来越好。
              同样都是党附阉宦,袁崇焕为魏忠贤请建生祠如果能够理解成戚继光式的为了大展抱负而屈己钻营的话(《明熹宗实录》:“蓟辽总督阎鸣泰、巡抚袁崇焕疏,颂魏忠贤功德,请于宁前建祠,赐名懋德。”),薛国观的弹劾东林看起来只是为了混个舒服。与君子不同,小人是没有什么原则的,更遑论气节。薛国观这个人很有眼光,所以在天启朝尽管没有官居极品,也因为弹劾东林而与阉党颇有瓜葛,落了个舒服自在。至于气节,早在入仕之初就扔一边儿去了。
              二、天启、崇祯两朝交替之际的准确投机。
              以薛国观的名气尽管忝列东林黑名单末榜,但能够躲过“大报复时代”的第一轮清算,不能不说他确有自己的过人之处。
              早在崇祯初年东林还朝掌权后忙于清除异己的“大报复时代”,薛国观就准确地预见到,在不久的将来眼前这帮同样党同伐异的东林们就将成为皇帝眼中最大的阻碍。而面对扬眉吐气、大张伐挞的东林,如果稍有松懈那或许当场就是万劫不复了。所以他没有摇尾乞怜,也没有像其他傻蛋阉党们一样说东林的好话,更没有奢望于东林的宽容,而是咬紧牙关继续与之为敌,同时以“不见容于东林”的“孤臣”自诩,最终得到了作为场外裁决者的皇帝的认可,这就是薛国观的战略眼光。事实上,他完成了从“阉党余孽”到“素仇于东林”的高难度动作,也正是这次成功的华丽转型,才有了他迥异于其他“余孽”的仕途生涯,以及日后的平步青云。
              纵观同时代的阉党余孽们,在天启朝党附阉宦打击东林,到了崇祯初年纷纷倒戈希冀转换门庭投靠东林,但是已经晚了,也根本不可能——东林党是一帮什么人?天启朝魏忠贤擅权之初阉党魏广微以内阁大学士宰辅之尊亲往拜谒叔父辈的东林党赵南星,人家都敢把他晾在那儿丝毫不给面子,崇祯朝的东林自己当权了还能鸟谁?
              这让我想起了玄烨晚年第一次废太z后的事情:玄烨四十七年首次废太z,然后就乱了。很多t子党居然纷纷改换门庭举荐老八胤禩为新t子,那次除了一堆小鱼小虾外,连领侍卫内大臣阿灵阿、上书房大臣马齐都扫了进去。这里不论玄烨的家事,单说那些举荐胤禩的前t子党们——假如胤禩真的当了太z、真的成功j位,到时他们在胤禩眼里又会是个什么角色呢?二臣,这是客气的说法;不客气的说法,恐怕连胤禩家早年养的狗都不如。那时候,真正聪明的做法是选择仍然忠于胤礽,至少能够落个“忠贞不二”的“忠直”名声。
              当然这种事儿运气不好的话或许一辈子就此沉了,运气好的话也不排除会因此得到新君垂青,如多次劝谏建成先发制人尽早干 掉秦王的魏征。
              


              158楼2011-08-18 16: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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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卢象升怎么能够在天启朝混得那么开。


                160楼2011-08-20 16: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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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10 03:0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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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季北略》读书笔记之二十二——左良玉玛瑙山大捷 [原创 2011-08-26 16:26:59]
                  字号:大 中 小
                  李自成败而复振
                  崇祯十三年九月,陕西孙传庭于函谷关大破流寇李自成部,匪众溃散略尽余者皆降。李自成本人在亲信拼死掩护下逃往汉南,陕西兵从北部追击,左良玉所部于南面堵截,一时间走投无路,粮草罄尽。此间,李自成四次自缢都被养子李双喜救下。为了减轻行军负担,李自成下令将贼军中所裹挟的被掠妇女全部杀死,以五十名骑兵冲破包围圈向南逃去。当时的河南也是连年天灾颗粒无收,饥民遍野结伙为盗,李自成从郧均走伊雒,“饥民从者数万”,声势大振。
                  崇祯十三年十二月,自那次差点被围歼仅仅过去了三个月后,李自成带领新组建的、以河南饥民为主的部队攻陷永宁,杀万安王,连破四十八座城塞,一路攻陷宜阳。此时,又拉起了“数十万”的部队。贼军中李岩作军师,每次剽掠所得,大多拿去救济饥民,所以每到一处饿急了眼的百姓们便都前来归附,声势日壮。一开始,张献忠、罗汝才二部屯于湖北郧阳房竹山中时,兵败后的李自成曾经来投奔过,但张献忠密谋干掉他,被李自成发觉并成功地逃走了。此后,李自成再次收拢败兵饥民建军,进入河南并最终攻陷了洛阳。
                  关于张献忠和李自成的事情,还有一种说法,是当初李自成前来投奔时,张献忠曾经资助过他一些军械甲胄,而后李自成走均州,均州贼王光恩向投降杨嗣昌,劝李自成一起降了算了,李自成不答应,返回湖北在山沟里蹲了将近两年不出来。后杨嗣昌闻讯前来搜捕,他才潜逃洛阳,沿途收留聚拢饥民数万。
                  这里说一下:
                  一、尽管面对势孤来投的李自成,一种说法是张献忠资助他甲胄,一种说法是张献忠想干掉他,我觉得都不奇怪。张头领资助了李头领甲胄后,也没有挽留他一起留在谷城,或者说李头领自己也不愿意留在谷城;张头领想干掉李头领,那更正常了。俗语云“一山不容二虎”,张、李二人可谓是知己!都知道自己有多少本事,也清楚对方有多大能耐,所以才不见相容。张献忠能够和罗汝才相安无事,是因为他知道罗汝才之才尚在自己之下,李自成来了,他是谁?早年曾经以“闯将”的名号跟随“闯王一代”高迎祥南征北战的角色!要他屈居自己之下,恐怕办不到。从李自成宁可蹲山沟里猫着也不愿意和王光恩一起投降就能够看出,闯王多少还是有些原则的,至少在尚有选择的情况下。
                  二、地方明军的素质。上面说了,李自成被孙传庭、左良玉二部打得还剩五十多人落荒而逃,后来才又拉起了队伍。就是这样一支以饥民为主、在短时间内组建的队伍,即便统帅是大名鼎鼎的“闯王”李自成,即便不排除有少许精锐作为骨干,可这么一路攻城略、摧枯拉朽地打到洛阳,河南明军的战斗力到底怎么算呢?只能说,河南,或者说地方基层明军的普遍素质,连这只匆忙组建起来的流寇队伍都不如。事实上,那个时代真正让流寇吃亏、时不时还能追着贼匪后边跑两步的,也就是那么几支队伍,或者在流寇攻到自家门口时地方民间武装会拼一拼,如那个著名的“夫人城”。其余的地方明军,也就那么回事了。
                  三、明末流寇的一大特点是,旋溃旋聚。很多时候明军要击败他们并不难,但只要不全歼匪首,短短几个月时间过后,又是一只烧杀抢掠荼毒四境的巨寇。这个没办法,长时间天灾造成的一连串哀鸿遍野,苛索不已的官吏造成的一幕幕家破人亡,两者相加,为各位头领们提供了一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后备力量。
                  左良玉玛瑙山大捷
                  一点说明:前面《杨嗣昌评述》中提到过,左良玉打的、最终记到了杨嗣昌功劳簿上的这场玛瑙山大捷,这里详细说一下。另外,前文所记这场仗是崇祯十三年二月七日打的,这里的记述是崇祯十三年六月打的,《明史》中只记载是崇祯十三年春季,《明史纪事本末》中也说是崇祯十三年二月,鉴于目前参考的三种记述中的四个记载中有三个是二月,这里姑且采信这场歼灭战是崇祯十三年二月发生的;关于战果,前文记载的战绩是三千六百二十级,这里是“万级”,《明史》中只说是大败流寇,贼人死伤“无算”,《明史纪事本末》中的记载也是“斩首万级”,总之出入很大,尽管如上所述四分之三的记载是“斩首万级”,但是我仍然更倾向于相信少的那一个,因为需冒报功和杀良冒功是历代边将们惯用的技术手段,老兵油子左良玉更是此中高手。
                  


                  161楼2011-08-26 16: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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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3楼2011-08-27 12: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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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季北略》读书笔记之二十三——张献忠桐城攻击战 [原创 2011-08-27 15:52:00]
                      字号:大 中 小
                      张献忠桐城攻击战
                      一点说明:关于张献忠攻击桐城的时间,本书原文的记载是崇祯十三年九月,《明史纪事本末》的记载是崇祯十四年五六月间,《明史 流贼传》和《明史 黄得功传》的两种记载分别是崇祯十五年和崇祯十四年。总之,多种史料有多种记载,故以叙事为主的本文中一带而过,暂且不去考证,只按原文记载叙述。
                      崇祯十三年九月七日,张献忠在安徽黄山谷读书台扎营。此处位于高山之巅,可以眺望到很远的地方。流寇在此扎营三天,按惯例同时也焚掠了三天,杀了八千多老幼妇孺。当时张献忠的大部队距离桐城五里围困,派遣小部队四出乡野,老弱者则就地杀之,强壮者则掳掠为攻城前驱。乡民中壮实些的没有当场被杀掉而是在流寇精锐的驱赶下充当前锋攻城。
                      张献忠所部流寇驱役乡民时是这样的:以十名持戈戟的精锐步兵前导,让被抓的乡民在后边跟随,又以十名武士押后,同时有十名骑兵左右分列持刀催督。如果前面的人已经过去了后边的仍裹足不前,贼兵就会上去就杀了他,众人畏惧之下唯有埋头疾走。用这种办法,驱掠千百人往往只需要三十多人而已。这些乡民们最终会被解入流贼老营由张献忠亲自审问。问答之际应对详明的人则留下编入贼军之中,文人大多不杀。这里说一下,能够得到张献忠的“亲审”多少还真是一种幸运,至少是暂时的。因为张头领尽管或许也会无聊,但应该还没无聊到没事儿放着歌舞不看而找炮灰聊天的地步,所以可以判断,下文中提到的那些被贼寇驱赶着攻城的百姓多半是大股抓来直接赶到城下去挡炮弹填堑壕的,而非张献忠亲审过的。但是侥幸留下被编入贼军中的那些稍健壮些的乡民们,或许还来不及庆祝就会发现一个残酷的事实,自己今后得不断地挑战极限——张头领的训练方法是这样的:十名骑兵和十名步兵或者手持长棍者相互搏击,如果步兵或棍手能够击杀骑兵,就把骑兵的马奖励给他,他就成为了骑兵。当然,如果骑兵干掉了步兵,干掉了也就干掉了。这样的训练制度下,最终能够策马列队出现在敌人面前的骑兵,想不“精锐”都难啊!这或许也就是张献忠的部队被击溃后往往又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重整战斗力的原因吧。如果按照正规方法训练,从队列开始入门,到器械、到阵型,三五个月的时间恐怕无济于事。但张头领的训练远没有那么具体、那么罗嗦,在他的制度下,上手就是生死相搏!三五个月后在训练中活下来的,说“身经百战”或许有些夸大,但也并不过分。说句题外话,这种训练让我想起了二战德国的武装党卫军,他们训练士兵挖散兵坑挖战壕的方法也类似——战壕挖好后,命令士兵隐蔽其中,然后坦克就开过来了,不合格或者虚与应付的当场就会吃大亏的。
                      好了,不说党卫军了,接着说明末。张头领的队伍即便在训练时也还是非常重视青少年工作的。对于抓到的少年,他会派老兵教他们骑马射箭,最终必须熟悉杀人业务。一段时间技能熟练后,白天就把那些少年派出去杀掠,晚间回营点名考核,问今天杀了多少人。少年杀人抢掠多的,张献忠就会非常高兴而打赏,如果没有杀掠的,则打二十棍。注意一点,闲来无事时对待培养少年贼寇,张献忠还是非常有耐心的,所以没完成定额杀人任务的只是打棍子。而被围于玛瑙山穷蹙无状、生死攸关之际,派出抢粮无果的贼兵则全部就地处决。这就是缓急之间“军法”的区别。张头领同时严令,流寇小兵抢得的钱财必须全部交给主将,严禁士兵私自藏匿金钱,如发现私藏银子超过三两的贼兵,则就地处决,这是怕贼兵攒钱逃走。而此时城邑大多成为废墟,贫民无以度日,所以大多跟随流寇奔掠。也正是因为这样,张献忠所部流寇每到一处都杀掠一空,百姓恨之入骨。从此“八大王”没人叫了,都称他为“八贼”,也没什么冤枉的,本来就是贼。
                      


                      164楼2011-08-27 15: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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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有位叫陈石舫的安徽枞阳人,文士,枞阳镇距离桐城一百三十里。崇祯十三年下半年,张献忠驻扎庐州、六安等地,距离桐城三百里。当时枞阳仍然太平无事。忽然有个过客对陈石舫说,请我喝顿酒就告诉你机密的事。酒桌上那人说,最近得到消息,张献忠这几天就要到枞阳来了,腿脚快的话或许还有逃走的时间。二人小酌中,陈石舫正在犹疑不定之际,流寇的前锋骑兵已经充斥于面前了,他们居然能够一昼夜行军三百里!
                        这样,当“八贼”张献忠进犯桐城时,陈石舫也很自然地被抓了。有个叫张义的湖北人,早年是陈石舫的私塾书童,当时已经是贼将了,而且级别还不低。偶遇陈石舫后张义问他,你认识我吗?陈石舫答,忘了。张义说,我就是从前在相公家里打工的啊,别怕,一会儿我会设法相救的。
                        张献忠点名审问时,被抓的文人们连呼“归顺”,声如震雷,识文且有才者当时就留在了军中。到陈石舫时,张义有意开拓,对张献忠说:“这人没有长项,且是书呆子一个不能长途行军,我们还得浪费粮食养他,不如放他走了算了。”张献忠说:“我当年在庐州时,用一人就破了一座城池,怎么能说文人无用呢?”转脸对陈石舫说:“你想回去吗?想回去我就送你回去。”陈石舫信以为真,伏地叩谢。然后张献忠命令把回答想回乡的文人拉到一个百姓很多的大街口,全部杀了。轮到陈石舫时,张义举手一摇,行刑者会意,一刀砍了下去,陈石舫血溅当场,颓然扑倒,但不觉得疼痛,也挺奇怪的。杀人后,尸横道旁,任往来马匹践踏,张义扶起陈石舫问:“相公能咳嗽一声吗?”陈石舫咳嗽了一声。张义大喜:“还有救!喉咙没断。”派四个人把他抬到自家,嘱咐左右:“千万别用膏药等物,只用旧毡帽边,烧成灰敷在伤口上,晚间用茶水洗去流出的浓,长久就好了。”然后随军走了。陈石舫依言疗养,三个月后真的好了。这里有一个问题,斩首真的能够不死人吗?貌似应该或许没准儿能。我不是学医的,但早年看清人笔记有载,后世玄烨年间也有这种事情。一刀下去看似把人砍翻在地血肉模糊,实际上只是砍破了皮肉,筋络骨骼未断,精心调养之下即便落个残疾至少也能不死。
                        玄烨四年夏六月二十九日,本书作者计六奇在安徽枞阳见到陈石舫,其脖颈间刀痕环结,询问之下才得知上述情由。而且陈石舫还说:“当年元旦,大雪,枞阳屋顶上都有巨人足迹,长的有二尺多,大家都很奇怪。秋季枞阳即罹此惨难,过后看来,那些足迹,或许是降灾神灵留下的吧。”陈石舫家在山坳中,亭台楼阁,藏书万卷,流寇过后尽成灰烬,可惜啊!
                        谈笑间数百里忽然而至,所谓行千里而不劳者,行于无人之地也。张献忠得之矣,可惜用之不善。
                        


                        166楼2011-08-27 15: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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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
                          当资料积累的。


                          168楼2011-08-27 1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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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了n遍,改了n个字,截的第一段都发不出来。
                            他们到底怕什么?!!!!!!


                            173楼2011-09-03 1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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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10 02:57: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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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些日子,在天涯,我的第一段提到张、李二位时,用的是“农民qy”。
                              结果有个愤青问我,“好好的汉字不能好好写吗?”
                              好像我tm爱用用洋人的字母一样!
                              我说,好好的汉字好好写,那是一个理想,或者说梦想!让我们一起期待吧!


                              174楼2011-09-03 1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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