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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 降（下）
忽冷忽热，仿佛置身于寒潭冰窖，又仿佛被烈火灼烧，反反复复，犹如酷刑。
“娘娘…娘娘…”有急促的声音唤我，不由得扯了扯眼皮，眼前刚透出丝光亮，就听得有人大喊道，“醒了…醒了，王爷福晋，娘娘醒了！”慢慢睁开眼，床前已围满了人，阿玛一脸疲惫，额娘则是双眼红肿，我心下一沉，颤巍巍地开口问，“孩子呢？”一语落地，却是满屋子的寂静，我愈发害怕起来，可心里仍是抱了丝希望，遂强扯了笑容道，“是小阿哥还是小公主？”“玉儿。”阿玛眼生心疼，却截住我道，“你昏睡了两天一夜，大家都寸步不离，还是先让太医瞧瞧脉相吧。”“不...不...”我连连摇头，一把推开太医探过的手，胡乱逮住一个人便问，“我的孩子呢？为什么听不见哭声？是不是乳娘抱下去了？”小宫女被我吓得不知所措，“嘭”地就跪了下去。我还是不肯放弃，紧紧抓住额娘的手，小心翼翼道，“额娘你不会骗我的，你说过会帮我保住他的。”
额娘唇角一颤，话未出口，已是泣不成声，阿玛一手拥住她，一手握紧我的手道，“玉儿，你要坚强些。”我再也无力气挣扎，只如跌入了万丈深渊，不禁惨然一笑，泪水便止不住地往下掉，“怎么会这样？不可以…不可以！”额娘见状，上前抱紧我哭道，“玉儿，额娘知道你难受，你就哭出来吧，好好哭一场，你阿玛和我，我们都陪着你。”“我有什么资格哭？都是我不好，是我自己不小心。”喃喃念着，一颗心像是被尖刀剜去了血肉，我忍不住闷哼一声，扭头就呕出一口血来。
“娘娘，您小产后已是气亏体弱，不可再大动心绪啊。”一旁的太医躬身垂禀，我抬眼瞧他，发觉此人并非宋荫祖，阿玛见我眼生疑惑，这才道，“你昏迷这几日，皇太后来过，宋太医同永和宫的宫婢们都已押由刑部候审。”我乏力地闭上眼，心底不由得腾起阵阵寒意，周身虽是裹了厚厚的丝绒被，也忍不住颤颤发抖。“玉儿，冷吗？”额娘一惊，赶紧拿了被褥裹紧我，我却侧脸埋入她肩头，低声哽咽道，“额娘，我不想见他们，我不想见任何人。”“好，好。”连声应着，额娘一面轻抚我的背，柔声道，“额娘让他们都出去，就我和你阿玛陪着你。”
偌大的房间又静了下来，阿玛坐在床边，轻轻握着我的手，一言不发，可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里是说不尽的怜惜与悲苦，“孩子是个小阿哥。”我点点头，心又似被狠狠剜去一刀，流泪道，“玄烨一直很盼望有这个孩子… ”一句话哽在那里，竟再也说不下去。
阿玛长叹一口气，抬手摸着我的头，沉声道，“孩子都是父母的心头肉，失去他们，犹如挖心剜肉之痛。可是玉儿，你还有珂儿，还有我们。”“这孩子一定是老天爷怜悯，不忍他来这人世历经劫数，才又让他回了去，如今他定是在一个世外仙境，会很快乐的。”额娘也是噙泪安慰。我虽然知道他们也是同样经历着切肤之痛，可只要一想到那无缘再见的孩子，想到他若长大，是会像我还是更像玄烨……终是挨不住心中的哀痛弥漫，不禁抱着额娘大声哭了出来。
睡睡醒醒，醒醒睡睡，一切都恍若如梦，待人渐渐清醒明白过来，也只是默默流泪,任凭枕上冰冷的泪痕贴着脸颊。即使过去这么些天，但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却早已深刻于心底，带着每一次呼吸，隐隐痛得令人窒息。
阿玛替我要回了蕊儿，这丫头本就与我情同姐妹，又素来心细体贴地照料我，不论如何，断没有怀疑她的道理。我却仍是木楞着，每天不过是透过轩窗，看那冬天的阳光，淡得若有似无，清晨照上镂花的窗棱，到了傍晚，又渐渐移向西窗，就这样静静感受着光阴如同流水般从指缝间无声淌去，惟有自己躺在那里，静静注视日光的潜移。
蕊儿轻轻走近，见我就这样呆坐着，眼圈一红就要落泪，我静静瞅着她，几日不见，这丫头的一双大眼睛全陷了下去，本就消瘦的脸庞，如今也只剩皮骨。我伸手牵过她，歉道，“这几日苦了你了。”她一听，颤抖着身子就跪了下去，“娘娘你别这么说，是蕊儿不好，没有照顾好你和小阿哥。”摇摇头，我无力地笑道，“你我都没错，错只错在我们生在这紫禁城。”“娘娘都知道了？”回握住我的手，她眉眼间不禁蹙起几缕忧色，我却冷冷一笑，自嘲道，“起初我也以为是自个儿不小心，其实根本是早有催产之相，我不可能留得住这孩子。”
两厢沉默，蕊儿也只是低了头默默抹泪，我轻轻悠出口气，再想冷笑却也是流出泪来。屋外起了风，刮得零星的雪花全扑在窗户纸上，瞬间便融成小小的水珠，我失神地看着，一切仿佛是那日景山之上，无数的榴花亦是纷纷扬扬地随风而舞，落如红雨，而玄烨一手牵了我，一手驮了珂儿去摘那绯灿的山花，瑰丽的红霞映衬在我们脸上，随了笑容荡漾开去…….
阿玛替我要回了蕊儿，这丫头本就与我情同姐妹，又素来心细体贴地照料我，不论如何，断没有怀疑她的道理。我却仍是木楞着，每天不过是透过轩窗，看那冬天的阳光，淡得若有似无，清晨照上镂花的窗棱，到了傍晚，又渐渐移向西窗，就这样静静感受着光阴如同流水般从指缝间无声淌去，惟有自己躺在那里，静静注视日光的潜移。
蕊儿轻轻走近，见我就这样呆坐着，眼圈一红就要落泪，我静静瞅着她，几日不见，这丫头的一双大眼睛全陷了下去，本就消瘦的脸庞，如今也只剩皮骨。我伸手牵过她，歉道，“这几日苦了你了。”她一听，颤抖着身子就跪了下去，“娘娘你别这么说，是蕊儿不好，没有照顾好你和小阿哥。”摇摇头，我无力地笑道，“你我都没错，错只错在我们生在这紫禁城。”“娘娘都知道了？”回握住我的手，她眉眼间不禁蹙起几缕忧色，我却冷冷一笑，自嘲道，“起初我也以为是自个儿不小心，其实根本是早有催产之相，我不可能留得住这孩子。”
两厢沉默，蕊儿也只是低了头默默抹泪，我轻轻悠出口气，再想冷笑却也是流出泪来。屋外起了风，刮得零星的雪花全扑在窗户纸上，瞬间便融成小小的水珠，我失神地看着，一切仿佛是那日景山之上，无数的榴花亦是纷纷扬扬地随风而舞，落如红雨，而玄烨一手牵了我，一手驮了珂儿去摘那绯灿的山花，瑰丽的红霞映衬在我们脸上，随了笑容荡漾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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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肆扫，不过数日光景，庭院里的爪菊已悉数落尽，层层叠叠地铺了满地，偶遇疾风，便卷起三三两两的花瓣在空中打个圈儿，兜兜转转，可终是落入尘土。
蕊儿扶我看了会儿景致，瞧着冷风大有加剧之势，遂替我紧了紧狐皮子斗篷道，“娘娘，你这身子经不起在风中久站的，咱们回去吧。我估摸着，这会儿子太医也来了。”微一颔首，我虽心中感慨万千，面上却是带了丝浅笑，也由了她扶我回房去。
自从宋荫祖被刑部收押，太后便召了李太医来照顾我，其实平日里她甚少从言语上流露出什么感情，可她对我的关心傅家上下都是明白的，否则也不会特意挑了专为她巡诊的李太医来。
“娘娘近来吃睡可好？”还未替我诊脉，李太医已先一步问了起来，我心感诧异，但见他面色沉重，便先让蕊儿退了出去，方才答道，“入宫之初，我就睡得很浅，如今每日最多也只能睡上一两个时辰。至于饮食方面，就大不如从前了，通常一日半碗米粥便可。”听我这样说，李太医皱眉不语，复又凝神细细把脉，我瞧他眉头越皱越乱，几次张了张嘴又不作声，便抽回了手，笑着道，“太医不妨明说。”李太医赶紧躬身一礼，沉吟道，“娘娘失血严重，已经是气血两亏，五脏俱损，我不敢下重药，按理说就该多多以食进补，但娘娘您睡眠不好又胃口难开，莫说病人，就是常人也挨不住啊。”
“那我现今到底是个什么状况？”匆匆打断他，我又道，“作为病人，我只想知道实情。”李太医慢慢摇了摇头，轻叹道，“娘娘日后怕是...怕是极难生孕了。”
脑袋轰地似被炸开，我身子一软，几乎坐不稳，李太医赶紧扶住我，又跪地叩头道，“臣只怪医术不精，不能为娘娘解难。”他仍在说些什么，可听在耳里全是嗡嗡之声，如果说我心底尚且残存着一丝生的希望，那么此刻它已如风中残烛，微芒一闪，兀自化成了灰烬。
“李太医无须自责。”伸手扶起他，我淡然道，“扪心自问，我实在很难走出痛失孩子的悲境，所以对于一个不遵医嘱的病人，就算扁鹊华佗再世，只怕也是束手无策。”“娘娘…..”李太医欲要再说，我却轻笑着摇摇头，他只好默默行了一礼，转身退了出去。
佛有云，心若已死，滚滚红尘皆如过眼云烟。可我只是冷，四周好似一片茫茫黑海，而我陷在那无边无际的寒冷与黑暗中，即使拼尽了所有的力气，也还是挣脱不了，我寻不见光明，也看不到尽头，惟有绝望。
天色一点点暗了下去，黑漆漆的，像是浓稠的泼墨，盖住了星星月亮，风却越刮越大，晃得纸窗呼啦啦地响，“啪”的一声，突地就掀开一扇，冷风顿时急贯而入，我不由得打了个寒噤，却也不想理会，任凭它将地龙烧暖的屋子吹冷，直冷到人心底去。
“娘娘，你这是做什么？！”蕊儿提了食盒进来，冷得直哆嗦，不禁三步并作两步地去关紧了窗户，见我又是枯坐不语，急问道，“李太医究竟跟娘娘说了什么？这人眼看着好些了精神，怎么又......”说着，竟忍不住掩面哭泣起来。
我本是想挤出些笑容让她宽慰的，但奈何心似万箭穿心般疼，笑容未出，眼泪却滚落了下来，抬手去抹，可抹去又落，怎么也止不住。
“娘娘。”蕊儿怯生生地叫了一声，“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脑海里一遍遍地回响着李太医的话，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口，我不知道自己还在挣扎些什么，明知已是被判死刑，竟不想要亲口承认。
“蕊儿，我想玄烨，我好想他。”再也抵不住满心的悲戚，我不禁抱头痛哭起来。
这么些日子，我一直强压着心底的脆弱与悲恸，不敢在阿玛额娘面前流露太多，我不愿他们再为我忧神难过，更不愿让玄烨知道孩子流产的消息，他对这个孩子寄予了太多期望，我甚至不敢去想他那一脸的痛与伤。
寒风肆扫，不过数日光景，庭院里的爪菊已悉数落尽，层层叠叠地铺了满地，偶遇疾风，便卷起三三两两的花瓣在空中打个圈儿，兜兜转转，可终是落入尘土。
蕊儿扶我看了会儿景致，瞧着冷风大有加剧之势，遂替我紧了紧狐皮子斗篷道，“娘娘，你这身子经不起在风中久站的，咱们回去吧。我估摸着，这会儿子太医也来了。”微一颔首，我虽心中感慨万千，面上却是带了丝浅笑，也由了她扶我回房去。
自从宋荫祖被刑部收押，太后便召了李太医来照顾我，其实平日里她甚少从言语上流露出什么感情，可她对我的关心傅家上下都是明白的，否则也不会特意挑了专为她巡诊的李太医来。
“娘娘近来吃睡可好？”还未替我诊脉，李太医已先一步问了起来，我心感诧异，但见他面色沉重，便先让蕊儿退了出去，方才答道，“入宫之初，我就睡得很浅，如今每日最多也只能睡上一两个时辰。至于饮食方面，就大不如从前了，通常一日半碗米粥便可。”听我这样说，李太医皱眉不语，复又凝神细细把脉，我瞧他眉头越皱越乱，几次张了张嘴又不作声，便抽回了手，笑着道，“太医不妨明说。”李太医赶紧躬身一礼，沉吟道，“娘娘失血严重，已经是气血两亏，五脏俱损，我不敢下重药，按理说就该多多以食进补，但娘娘您睡眠不好又胃口难开，莫说病人，就是常人也挨不住啊。”
“那我现今到底是个什么状况？”匆匆打断他，我又道，“作为病人，我只想知道实情。”李太医慢慢摇了摇头，轻叹道，“娘娘日后怕是...怕是极难生孕了。”
脑袋轰地似被炸开，我身子一软，几乎坐不稳，李太医赶紧扶住我，又跪地叩头道，“臣只怪医术不精，不能为娘娘解难。”他仍在说些什么，可听在耳里全是嗡嗡之声，如果说我心底尚且残存着一丝生的希望，那么此刻它已如风中残烛，微芒一闪，兀自化成了灰烬。
“李太医无须自责。”伸手扶起他，我淡然道，“扪心自问，我实在很难走出痛失孩子的悲境，所以对于一个不遵医嘱的病人，就算扁鹊华佗再世，只怕也是束手无策。”“娘娘…..”李太医欲要再说，我却轻笑着摇摇头，他只好默默行了一礼，转身退了出去。
佛有云，心若已死，滚滚红尘皆如过眼云烟。可我只是冷，四周好似一片茫茫黑海，而我陷在那无边无际的寒冷与黑暗中，即使拼尽了所有的力气，也还是挣脱不了，我寻不见光明，也看不到尽头，惟有绝望。
天色一点点暗了下去，黑漆漆的，像是浓稠的泼墨，盖住了星星月亮，风却越刮越大，晃得纸窗呼啦啦地响，“啪”的一声，突地就掀开一扇，冷风顿时急贯而入，我不由得打了个寒噤，却也不想理会，任凭它将地龙烧暖的屋子吹冷，直冷到人心底去。
“娘娘，你这是做什么？！”蕊儿提了食盒进来，冷得直哆嗦，不禁三步并作两步地去关紧了窗户，见我又是枯坐不语，急问道，“李太医究竟跟娘娘说了什么？这人眼看着好些了精神，怎么又......”说着，竟忍不住掩面哭泣起来。
我本是想挤出些笑容让她宽慰的，但奈何心似万箭穿心般疼，笑容未出，眼泪却滚落了下来，抬手去抹，可抹去又落，怎么也止不住。
“娘娘。”蕊儿怯生生地叫了一声，“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脑海里一遍遍地回响着李太医的话，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口，我不知道自己还在挣扎些什么，明知已是被判死刑，竟不想要亲口承认。
“蕊儿，我想玄烨，我好想他。”再也抵不住满心的悲戚，我不禁抱头痛哭起来。
这么些日子，我一直强压着心底的脆弱与悲恸，不敢在阿玛额娘面前流露太多，我不愿他们再为我忧神难过，更不愿让玄烨知道孩子流产的消息，他对这个孩子寄予了太多期望，我甚至不敢去想他那一脸的痛与伤。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身子愈发羸弱起来。李太医来过几次，也只是照例开些养元滋神的方子，用他的话说，“油尽灯枯，大限已至，这人就如同豁口的沙漏，再怎么进补也是徒劳。”我笑得淡然，凡事皆已如尘似土，如今，唯一的期盼也不过是那抹明黄色的身影。
“娘娘，该喝药了。”蕊儿端了药盅过来，见她眼圈微微泛红，我知道这丫头定是又偷偷哭过了，心中只觉歉疚，遂接过盅碗，一口气全喝了下去，又拉了她笑哄道，“好蕊儿，你看这药我也喝了，笑一笑嘛！”“娘娘！”兴是许久不见我撒娇的模样，她禁不住咧嘴一笑，嗔道，“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呢？”“难道要日日哭丧个脸不成？”笑着摇了摇头，我一面拍着她的手，一面续道，“李太医也说会尽力医治，何况这还有些时日，若是日愁夜愁的，那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听我这样说，她这才点点头，接着就埋头去收拾喝完的药盅，我这才发现原来是那套碧水碟配白荷碗，顿时心生惆怅，愣声道，“真是费了和妃一番心意，那么多贺礼，我和玄烨唯独挑了这件，做工精美寓意又好，拿它盛了汤药，叫人看着都不会抵触，岂料如今竟是这般模样。”话刚说完，却闷声咳了起来，蕊儿赶紧抽下娟帕递我，还未送到嘴边，只觉喉头一动，雪白的娟帕上霎时染上一团子鲜红，“娘娘！”蕊儿大惊，作势就要大喊，我却先一步捂住她的嘴，忍着咳嗽道，“不要...不要惊动阿玛他们！”等着缓过气儿，蕊儿又急得快哭，我轻握住她的手，微微笑着道，“意料之中的，不是吗？我只想给阿玛额娘多留些念想。”
如此期期盼盼地挨着，终于等到了第十日。我特意起了个大早，又吩咐蕊儿寻来那件烟青色的罗衫旧裙，想当年这还是玄烨亲自挑选的衣裳，我依旧记得他嘴角噙笑的样子，拍手赞道，“清新素雅，宛若夏日初荷。”“娘娘，你想戴哪支朱钗？”见我兀自沉浸在欢喜中，蕊儿也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为我梳妆，描金珐琅彩的首饰盒里依列呈摆着各样头饰，我一一看过去，最终挑了那支东珠材质的流苏钗，笑道，“就这个吧，七夕节的礼物。”
等着收拾妥帖，蕊儿又扶着我站在铜镜前细细端详，我慢慢转了一圈儿，问道，“好看吗？”“好看。”蕊儿弯了眉眼回道，“娘娘不论什么时候都好看。”“这话听着真像玄烨的口气。”我也是开心，不禁拿了她打趣玩儿，蕊儿浅浅一笑，回道，“我说了不算，呆会儿得让万岁爷亲口跟娘娘说。”说着，她便搀了我去榻上坐，我轻轻靠着她，眼睛却直勾勾望向窗外，怀着一颗悲喜交错的心，看着日头渐高，当空，再西沉，直到落下最后一缕光亮。
府里点起了宫灯，一盏又一盏，照得屋里亮堂堂的，可我的心却暗淡似夜，徒留凄凉。阿玛额娘过来看我，见我神色淡淡，两人相视一叹，接着便挨了我坐下，额娘将我搂在怀里轻轻匡拍着，阿玛默了半响，才开口劝道，“西北那边儿早已入冬了，冰冻路滑的，不能同常日出行相比，再等等吧，兴许明后日就能见着了。”我默默点了点头，又握住阿玛额娘的手，笑着道，“女儿没事，我相信我会见着玄烨的。”一语落下，心中不禁暗暗发颤，只有我自己知道，这躯身子已经容不得我再多等了。
“娘娘，该喝药了。”蕊儿端了药盅过来，见她眼圈微微泛红，我知道这丫头定是又偷偷哭过了，心中只觉歉疚，遂接过盅碗，一口气全喝了下去，又拉了她笑哄道，“好蕊儿，你看这药我也喝了，笑一笑嘛！”“娘娘！”兴是许久不见我撒娇的模样，她禁不住咧嘴一笑，嗔道，“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呢？”“难道要日日哭丧个脸不成？”笑着摇了摇头，我一面拍着她的手，一面续道，“李太医也说会尽力医治，何况这还有些时日，若是日愁夜愁的，那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听我这样说，她这才点点头，接着就埋头去收拾喝完的药盅，我这才发现原来是那套碧水碟配白荷碗，顿时心生惆怅，愣声道，“真是费了和妃一番心意，那么多贺礼，我和玄烨唯独挑了这件，做工精美寓意又好，拿它盛了汤药，叫人看着都不会抵触，岂料如今竟是这般模样。”话刚说完，却闷声咳了起来，蕊儿赶紧抽下娟帕递我，还未送到嘴边，只觉喉头一动，雪白的娟帕上霎时染上一团子鲜红，“娘娘！”蕊儿大惊，作势就要大喊，我却先一步捂住她的嘴，忍着咳嗽道，“不要...不要惊动阿玛他们！”等着缓过气儿，蕊儿又急得快哭，我轻握住她的手，微微笑着道，“意料之中的，不是吗？我只想给阿玛额娘多留些念想。”
如此期期盼盼地挨着，终于等到了第十日。我特意起了个大早，又吩咐蕊儿寻来那件烟青色的罗衫旧裙，想当年这还是玄烨亲自挑选的衣裳，我依旧记得他嘴角噙笑的样子，拍手赞道，“清新素雅，宛若夏日初荷。”“娘娘，你想戴哪支朱钗？”见我兀自沉浸在欢喜中，蕊儿也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为我梳妆，描金珐琅彩的首饰盒里依列呈摆着各样头饰，我一一看过去，最终挑了那支东珠材质的流苏钗，笑道，“就这个吧，七夕节的礼物。”
等着收拾妥帖，蕊儿又扶着我站在铜镜前细细端详，我慢慢转了一圈儿，问道，“好看吗？”“好看。”蕊儿弯了眉眼回道，“娘娘不论什么时候都好看。”“这话听着真像玄烨的口气。”我也是开心，不禁拿了她打趣玩儿，蕊儿浅浅一笑，回道，“我说了不算，呆会儿得让万岁爷亲口跟娘娘说。”说着，她便搀了我去榻上坐，我轻轻靠着她，眼睛却直勾勾望向窗外，怀着一颗悲喜交错的心，看着日头渐高，当空，再西沉，直到落下最后一缕光亮。
府里点起了宫灯，一盏又一盏，照得屋里亮堂堂的，可我的心却暗淡似夜，徒留凄凉。阿玛额娘过来看我，见我神色淡淡，两人相视一叹，接着便挨了我坐下，额娘将我搂在怀里轻轻匡拍着，阿玛默了半响，才开口劝道，“西北那边儿早已入冬了，冰冻路滑的，不能同常日出行相比，再等等吧，兴许明后日就能见着了。”我默默点了点头，又握住阿玛额娘的手，笑着道，“女儿没事，我相信我会见着玄烨的。”一语落下，心中不禁暗暗发颤，只有我自己知道，这躯身子已经容不得我再多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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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辛苦苦地熬夜更文，居然调侃我！！！
你看，我都把怀玉写成这个样子了。真要是被逮到，估计凌迟处死都不能泄他老人家的恨。还移情别恋呢~~~~
不许跟小米一起调侃我！！！哼。。。。不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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