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败：Highway to the 〇〇 zone】
我，温水和彦，16岁。
作为石蕗高中的高二生，现在，我的肩膀正在承受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呼……呼……」
具体来讲，是在承受一个50kg起步的家伙的重压。
「呼……呼……」
而罪魁祸首，正是现在正枕在我的右肩的少女，我的女朋友，八奈见杏菜。
好麻……已经多久了？
从丰桥站坐上饭田线……应该有一个小时了吧？
没有办法从杏菜的头下摆脱的我，只能放弃治疗，在不吵醒杏菜的前提下小心地躺回靠背。
窗户在杏菜的那一边，从那里，时不时被路边树干挡住的夕阳一闪一闪地撒进来。
光线进来的角度相当大，大概很快就要落山了吧？可惜现在拿不到手机，我也没有办法知道现在具体的时间。
顺便一提，我拿不到手机，并不是因为被杏菜枕着不方便拿，而是我的手机现在干脆被关进保管在杏菜的兜里了。
至于原因，就要追溯到下午放学的时候——
「那么，班会就先到这里。大家解散吧。」
随着甘夏老师的宣布，这周最后一天的上课时间也彻底结束了。
今天就是和杏菜一起『私奔』的日子。按着计划，我们放学后不去社办，直接去车站坐车。在分别丰桥站和刚谷站换乘两次，直到诹访。
我扭头看向杏菜的座位，她还在一边应付着姬宫同学她们的说笑，一边收拾着东西。看上去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出发。
盯着已经收拾空的桌面发了会呆，我习惯性地从兜里拿出了手机。
嗯……姑且先在文艺部群里请一下假吧。毕竟今天肯定会缺席……
「好，没收！」
「欸、欸？！」
我刚打开LINE的节目，突然伸到我眼前的手就把我的手机从手里抽走了。
回头看去，杏菜不知道何时站在了我的身后。
「吓我一跳……突然搞什么啊，杏菜。」
我有些无语地叹了口气。
「欸～这应该换我问和彦君吧？」
「什么？」
杏菜咋了咋嘴，摇晃着拿在手里的手机，然后俯下身，凑到我的耳边：
「和彦君～要和女朋友『私奔』的话，是不能和别人说的哦？」
「欸？是、是……」
耳边忽然吹来的气流，让我一时几乎起满了鸡皮疙瘩。
恶作剧得逞，杏菜直起身时一脸的得意。
「嘛～总之就让我先保管咯～好了，该出发了～」
——
我忽然注意到，自己盯着杏菜的睡颜不知道看了多久。
嘛……这也是没办法的。玩不了手机，窗户也被这家伙挡住了，我的视线也总得有地方放不是吗？
所以我也是没办法才会盯着看，再说，盯着自己女朋友的脸看，有什么错吗？
而且，仔细一看的话，杏菜原本就圆润的脸腮，在睡着时一鼓一鼓地，某种意义上确实很有海獭的感觉。
时间长了，我都有一点奇怪的欲望了。比如突然揪一下或者突然戳一下之类的。就好像冬天下过雪的地面，如果完全没有脚印的话你也会想踩上去一下一样。
当然，前提是如果没有口水流下来的话……
不，等等，口水？

3

◇
到达诹访的时候，已经接近晚上九点了。
「呜……和彦……给我点吃的嘛。」
按照安排，从上诹访站下车后，我们就直接去预定的宾馆住下，明天再在诹访附近游玩。
「喂，和彦君，还在生气吗？睡觉不小心流了一点口水是我不好啦。但是也不至于绝情到一点吃的都不给的地步吧？」
「只是『一点』吗……？那杏菜小姐你现在要不要换我的右胳膊来挽呢？」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不，倒也不至于……」
我无奈地低头看着正死死抓着我的左胳膊的杏菜，叹了一口气。
这家伙，在车上睡觉，结果流的口水几乎把我这件T恤的右手袖子全湿掉了。直到现在我都能感到晚风吹过时肩膀处一阵一阵的凉意。
所以作为惩罚，直到宾馆前，我都不准备把包里准备的零食递给杏菜。
这很合理。
「那～既然八奈见小姐已经认错了，那么，和彦君——」
双手抓着我的胳膊的杏菜仰头露出了期待的眼神。
「免谈。一码归一码。」
我果断地拒绝了。
「再说我们上车前刚一起吃过拉面吧？为什么一路睡到现在的杏菜还能饿啊？我都感觉肚子还有点饱喔？」
「哼哼～这就是和彦不懂啦。零食岂是如此不便之物？从来就没有肚子空了才可以吃东西的规定吧？」
刚才还在一脸悲壮地和我求情的杏菜，现在秒变出来一副得意的表情。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那——」
「不给。惩罚还没结束。」
「和彦——！就一点，就一点就可以啦！方糖！一块方糖就可以拜托了——」
结果，我就这样在杏菜几乎一路的哭喊下拖着她从车站走到了预定的温泉旅店。
嘛，这家伙唯独在撒娇的时候格外可爱。某种意义好像也不赖。

◇
「「打扰了——」」
「欢迎光临！请问两位有预约吗？」
走进预定的宾馆，有些让人惊讶的是，前台接待的店员（？）小姐居然是一个身穿红白巫女服，扎着双马尾，看上去十四岁不到的小孩子。
「那个……预约倒是有，不过……」
我有些迟疑地打量着眼前这位娇小的少女。这个年纪怎么看都是童工吧？真的没问题？
「啧。又来了啊。」
结果我还没找好措辞，反倒是对面的小女孩先非常响亮地不耐烦地咋了下嘴。
「喂，看你的表情。肯定是想说『啊，是小孩子欸。能行吗？要不要叫你家大人来？』对吧？」
「欸？不，那、那是……」
被说中了啊……话说现在的小孩子说话都这么直接了吗？
好想念佳树啊。
「真是的，小孩子怎么了啊。办理入住又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话说小哥你们不也是未成年？还穿着校服……话说四个蝴蝶结的校服是什么奇怪的设计？」
「对吧？我也觉得很奇怪呢。每次系的时候都麻烦死了……啊，这里是我们的预约信息，麻烦了～我男友他就是在这种地方有问题，不要在意啦～」
「这样啊，姐姐你也是很辛苦呢。好，我看看……标准温泉间一间……」
该说是女孩子之间容易建立关系吗？杏菜毫不在意女孩的直言，反而乐呵呵地跑到柜台前附和了起来。两个人很快就打成了一片。
叛徒。
在杏菜办理入住的间隙，没有办法融入女孩子的话题的我转而端详起旁边公告栏的广告。
很快，我的目光落到了栏目上最显眼的一则告示。
「呃……现在都有这种东西了吗？」
『「君名」同款口嚼酒制作体验！——本店与诹访大社联名推出特色旅游体验！身着三叶同款巫女服制作自己的口嚼酒！速成简易祝祷动作，包教包会。推荐情侣体验，现在仅需￥xxxx』
「喔，小哥你对这个有兴趣啊？」
「欸？不是……只是稍微看看……」
柜台处突然响起的洪亮声音让我吓了一跳，差点没拿稳提包。
「欸～什么什么？我也看看～」
杏菜已经办完了入住手续。小跑着过来好奇地看向公告栏。
「怎么样？八奈见姐姐有没有兴趣试一试？这是家父为了给神社引流新推出的项目。」
「欸～看上去确实很有趣呢，小天妹妹。」
『小天』是……店员女孩的名字吧？这两个人这么快就到了交换名字的地步了吗？
「呐呐，和彦觉得怎么样？」
杏菜扯了扯我的衣角，兴奋地问道。
「这个嘛……」
穿巫女服的杏菜吗？感觉很难想象呢……
比较接近的是一周目时候杏菜在高一石蕗祭时候的幽灵戏服吧？
再把下半身改成红色……
不过这是不是也算公开表演？
「果然还是……」
「价钱什么的都好商量。杏菜姐姐这样的美人。肯定可以吸引不少客人去神社，我可以找家父给二位免单～」
「好，就这么决定了！和彦，就以免单为目标吧！」
「欸？等……」
结果，我还没来得及提出意见，声音就被兴奋的杏菜盖了过去。她直接决定了要在明晚参与这个活动。
怎么说呢，这家伙已经在兴头上了，怎么看也没有拒绝的余地了吧。
嘛，既然出来玩了，果然还是尽兴一点比较好。
回头再找个纸袋子就好了。
「那么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两位房间这边请～蔽舍的温泉在相反的方向，不过两位的房间内也有可以混浴的小水池，请根据喜好自行使用～」

附图巫女服小八No.1，gpt老师倾情换头～

3

◇
和普通的温泉旅店一样，诹访的这家旅店的房间也是基本相同的布局。榻榻米，卫生间，拼在一起的被褥。要说不一样的，就是隔着门玻璃，在灯光下氤氲着蒸汽的半露天温泉池。
嘛，应该没什么问题。某种角度这又不是第一次和杏菜住一间。
简单环视了一下住宿环境，我提着两个人的包走进了客房。
杏菜折回大厅要去自动售货机买点东西，所以我就一个人先进来了。
「嗯……」
毕竟是短期旅行，加上放学就直接过来了，所以带来的行李并不多。其中还有不小的一部分零食早已被杏菜在路上吃掉了。
没多久，我就已经把行李摆好了，顺便简单整理了一下床铺。
但是，房门口还是没有动静。
「杏菜还没回来啊。」
我有些出神地盯着房间门。
怎么回事，我是她养的狗吗？在等她回来……
「唔，总之，正好……」
趁杏菜还没回来，我先把睡衣换了吧。
思索片刻，我翻出了宾馆准备的浴衣。
换衣的间隙，我瞥了一眼隔开温泉和房间的磨砂玻璃门。
混浴……
还是免了吧。一会等杏菜回来我去男浴那边好了。她喜欢的话就在房间这边泡好了。
老实讲，我也不是没有幻想过和美少女『坦诚相待』这样的轻小说情节。现在我和杏菜也是情侣的关系，即使发生了什么也是无可厚非，但是……
『我——想和弘君制造既成事实。』
没由来地，我忽然想起来一周目时候，小春的事情。
恋爱，也是分不同的阶段，更进一步，从恋爱到婚姻，还有很长的阶段。在此之间还有很多的分界线。每跨过一条，都意味着相应的责任。我还没有能坦然说出，我可以可以跨过那条线的自信。
更何况，这是双方的事情……
「呼啊——真爽啊，果然泡完温泉后的牛奶是最棒的！」
突然响起的开门声以及随之而来的爽朗女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抬头看去，杏菜正一脸满足地握着一杯空掉的玻璃瓶，走进房间里来。
杏菜头上缠着毛巾，身上也不知道何时已经换上了浴衣，手里提着大概装着换下来的校服的袋子。
这家伙……
「杏菜？你不是说去买东西吃吗？」
「嗯，是喔。买完东西正好发现女汤离得很近，就去泡了一会再回来了。」
杏菜一脸轻松地解释着，向我比了一个wink。
亏我在房间里等这么久喔……
「给，和彦的牛奶。超赞哦，一会泡完温泉和彦也可以试试。」
「欸？喔、喔……」
杏菜从提着的袋子里摸出一瓶全新的牛奶，顺手丢了过来。
在手上碰了两个来回，牛奶姑且算是被我接住了。
「谢谢。」
「客气什么啊～」
杏菜摆了摆手，随手把袋子放在地上，便坐到了她的床褥上。
嘛，杏菜也回来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也去泡一会吧。
这么想着，我从床褥上起身。
「那，我就去男汤那边了……」
「欸，和彦不用房间里的温泉吗？难得有温泉房，不用岂不是太可惜了？」
杏菜叫住了我。
「欸？那个……」
我低头杏菜对视了一眼，又转头看向那边的磨砂玻璃。
我下意识挠了挠脸。
「我就算了吧。杏菜想的话可以泡吧？反正刚才你在女汤应该也没有泡很久，再来个加时赛就是了。」
「欸～莫非，和彦是想到会和这么可爱的女朋友一起混浴，害羞了？」
「不、不是这……」
杏菜投来挑衅的目光，我不得不别开目光。
「和～彦～君～」
「好吧，是有一些啦……」
我举起双手，自暴自弃似的叹了口气。
「嘛～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啦，有身材这么标致的女朋友，会把持不住也是很正常的啦～」
不，至少肚腩的那部分怎么看也和标致没有关系。
「所以，」
杏菜扬眉向我瞥了一眼。
「和彦自己在房间这边泡，我就在这边不进去，不行吗？」
「那怎么好意思……我还是去外边的男汤好了。」
「好吧。我知道了。」
有点出乎意料地，杏菜答应得很爽快。
「那～房间的温泉就由八奈见小姐独享咯～和彦君可不准嫉妒哦？啊，对了。自己去男汤没有八奈见小姐在身边，小心别又泡晕过去哦？」
杏菜笑嘻嘻地看过来，恶作剧似的向我眨了眨眼。
真是的……
「我知道的啦，不会的。」
我也松了一口气，耸了耸肩，对杏菜回以微笑。

巫女服小八No.2，依然gpt老师倾情换头～

◇
微微泛黄的浑浊温泉水，温柔地包裹住从早上起便在电车与公交车上颠簸的身体。
「啊……整个人都舒展开了……」
作为小旅馆的温泉，这里的空间实在说不上宽敞。不过现在不是旅游季，入住的旅客并不算多。具体到现在更是只有我在内的寥寥几人，所以也谈不上觉得拥挤。
我把整个身体沉到水中，视线随着升腾的雾气从水面，直到天花板昏黄的顶灯。
我看到了墙上的挂钟。
现在刚过晚上九点半一点。
我们到这里也就是九点的事情，这么算下来，杏菜的泡澡时间搞不好只有十分钟多一点。
也太短了吧？
一边数着蒸汽的气卷数，我回忆着佳树的泡澡时间作为参考。
我……果然又让杏菜担心了吧。
虽然有点难受，我还是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那家伙，是有意在给我留出更衣的时间，以及不必混浴的理由吧。
「其实不用做到这样的啦……」
仰望着雾蒙蒙的天花板，我近乎自言自语地喃喃道。
……
水有点热。
再泡一会就回去吧。

◇
再次回到房间的时候，里面已经熄灯了。
虽然没有开灯，糊成一片的房间看不到杏菜的身影，但是我就是能感觉到，杏菜还在房间里。
「鞋还在门口……」
走进房间时，我的脚尖碰到了杏菜摆在门口的鞋。
虽然借着走廊里照过来的灯光，我摸到了灯的开关，但是犹豫了片刻后，我还是决定没必要开灯了。
等到眼睛适应了室内的昏暗，我也看到了床铺上那圆滚滚的一团。
看来杏菜先躺下了。
好在，泡温泉之前我已经洗漱过了。所以，我直接关上了房门，借着透过磨砂玻璃进来的月光摸黑走到了自己的床铺边。
我也早点睡下好了。
不过，在这之前……
「这房间好像没有夜灯。你需要吗？要的话我去包里找出来我带的那个。」
我扭头对那团被子问道。
……
没有回应。
「喂，别装睡了。你不说的话我就不去拿出来了哦？」
听到我这么说，被子才略微蠕动了一下。
「被看出来了啊……」
「对哦。」
「为什么你会知道啊？」
被子滚动了一下，发出有些不爽的声音。
「这是当然的吧？没有小小灯，你睡得着吗？」
「……」
「真讨厌啊，被看穿的感觉。感觉在和彦面前完全没有秘密……」
杏菜赌气似的说道。
我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
「也不至于啦。只是二周目的话，总还是会有一些情报优势的吧？」
「啧。」
杏菜咂了咂嘴。
「那和彦进来也不和我搭话？」
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响起。
这家伙，在闹什么别扭吗？
「我这不是在和你讲话吗？好了，小小灯亮好了。」
一边说着，我从带来的提包里找出了准备好的夜灯。
「谢谢。」
被子又动了几下，似乎也没有裹得那么紧了。
「没什么，快点睡吧。明天还有好多要逛的呢。」
说着，我挨着杏菜的位置躺下了。
……

……
虽然这么说了，我也躺进了自己的被窝，但是却完全没有困意。而且，我感觉有什么堵在胸口。
两人的床铺紧贴着，所以我可以清楚地听到她的均匀的呼吸声。
虽然呼吸声很匀称，但是杏菜应该还没睡。
背对着杏菜，我盯着不远处夜灯发出的淡淡黄光出神。
「那个。」
「什么事？」
杏菜回得很快，果然还没有睡。
「那个……」
「谢谢。抱歉给杏菜又添麻烦了……」
「嗯？什么？」
背后响起稀碎的窣窣声。
「那个……」
我张了张嘴，感觉嗓子有些黏。
「刚才，杏菜是故意没和我一起进房间的吧？以及自己先去了女汤泡温泉……」
「依据是？」
「没什么根据，只是这么觉得。抱歉，让杏菜操心了。」
……
房间里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背后又响起了更大的窣窣声。
「嘛嘛，这倒没什么啦。谁让我是和彦体贴的女朋友呢？」
虽然没有转过头，我能感觉到背后有什么贴了过来。
「不过啊～」
我感受着压到我身上的柔软。
「和彦就这么排斥吗？和你的女朋友亲密的『坦诚相待』什么的……」
「当然没有排斥。而且只是拥抱之类的，我也没有都在躲吧？你看。」
作为回应，我翻过身来，顺着杏菜搂过来的胳膊反过来抱住了她。
一时间两个人的鼻尖蹭到了一起。
结果先躲开的反而是忍不住发出可爱的哼唧声的杏菜。
「那、那……为什么，之前那次，你推开了……还有今晚，你听见混浴的时候脸色明显变了。」
「这个……」
我凝视着眼前近在咫尺的杏菜侧脸。现在她正躲着我的视线，有些赌气似的鼓着脸腮。
虽然看起来像是在刷小脾气闹别扭的女生，但是在杏菜清澈的眼睛里，我似乎还看到了一丝不安。
像是回到了那一天，在家里合宿的夜晚遇见的八奈见。
虽然我还拿不准她到底在顾虑着什么，但是我能感觉到，她的顾虑是因我而起。
所以……
看着这样的杏菜，尽管思绪还有些混乱，我还是有些迟疑地开了口。
「怎么说呢……我感觉自己还没有准备好，和杏菜跨过那道界限什么的……那份责任，我还没到可以自信说负得起来的地步，所以……」
讲到这里，我忽然觉得心里没由来地有些堵。
又一次，我为自己贫瘠的语言能力感到烦躁。
我翻尽脑海，企图找出一字半句。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注意到不知道何时，杏菜迎上了我的视线。
带有些许愠怒的清澈大眼，在距离不足五厘米的距离上反射着灯光。
「……笨蛋。」
「欸、欸？」
在我反应过来之前，杏菜就已经在我的嘴唇上小鸟啄食般轻点了一下。
然后她转回去了身，从我的怀里回到自己的床铺。
「真是的，我知道了。好了，快点睡吧，晚安。」
「喔、喔……」
还没从刚才的柔软反应过来，我几乎机械地回复着杏菜。
不过……
稍微放心了一点的是，杏菜现在的心情显然好了很多。
又稍微愣了一会，我总算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对着杏菜的背影小声说道：
「晚安。」
不过，就在我彻底放下心准备睡下的时候，忽然有什么搭到了我的被子上。
「等等，和彦。」
杏菜小声地开口道。
「什么？」
我有些纳闷地看向杏菜的方向，才发现她刚才是把手搭到了我这边。
「手……」
「什么？」
我完全没明白杏菜的意思。
「所以说，手……伸过来。」
「欸、欸？哦……」
虽然还是一头雾水，我还是照着她的话乖乖伸出了手。
然后，杏菜握住了我伸去的左手。
「欸？那个……」
「晚安。」
「欸、欸？」
「都说了，晚安。」
「喔、好……晚安。」
结果，我和杏菜就这样，以牵着手的状态先后进入了睡眠。

◇
第二天的清晨，我是在重压下醒来的。
一般的话，如果前一天晚上做了噩梦，睡眠质量不好的话，我可能会有这样的感觉。
不过这次的情况稍微有些不一样。
要说的话。
这次的重压，是物理上的。
所以准确地讲，我差不多是被憋起来的。
「唔、唔……」
意识到自己呼吸困难而恢复知觉的时候，从外面透进来的阳光还远不足于把室内照亮。
在散落的意识集合到脑内之前，我就清晰地感受到了来自胸口和大腿的压力。
艰难地从床上抬起头，我顺着压力来源的方向看去。
杏菜的一只手和一条大腿正稳稳当当地分别压在我的胸口和大腿——这就是窒息感的来源。
「呼——呼——」
作为罪魁祸首的杏菜还在稳稳当当地安眠，甚至搭在我胸口的那只手还在握着我的左手。与此同时，有规律的呼吸一下又一下地送着空气喷到我的脖颈上。
好痒……
「真亏这家伙睡得着啊……」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强忍着脖子传来的阵阵痒意，小心地在不惊动杏菜的前提下，从她的魔爪下逃离。
以防万一，我甚至没敢从她的手下抽出我的左手。
「呼——」
终于，重获自由的我得以实实在在地长吐一口气。
床头的电子钟显示着现在的时间：现在才刚刚过四点。
「这家伙……自己倒是挺香啊。」
我无可奈何地向杏菜的方向偏过头。
毫无防备的丰腴睡脸出现在眼前。
意外醒来，脑袋有点沉，让我有些难以移开视线。
不过……
杏菜的嘴唇微微张着，随着呼吸的节奏缓慢张和，连带着被浴衣隐藏的胸部一起。
怎么说呢……
可爱。
真的很可爱。
不得不承认，杏菜的睡颜真的很可爱呢。
不愧是我的女朋友。
一旦承认了这点，从心底随之而来的就是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
『窣窣』
我一点点地蹭着床褥，靠近杏菜。
没办法，这不是我想做，而是人对可爱的事物原始的冲动。就像昨天在车上时一样。
杏菜的面孔近在咫尺，已经几乎可以听见心跳声。
而且，这也是对杏菜的报复。
完全没有问题。
所以，瞄准杏菜的睡颜，我——
用嘴唇在她的上唇轻轻点了一下。
「好，时间还早，再睡个回笼觉吧。」
完成了报复的我心情舒畅，翻回身仰躺着，重新进入了睡眠，牵着手。
一切都很完美。
如果我们不是睡过了头，直到九点半才醒来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