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第二天,灾难毫无征兆地降临在稚龄的欢欢身上。
早晨的时候,刘婶照例端着牛奶,推开欢欢的卧室叫她起床。没想到,看见的却是欢欢毫无血色的小脸。
她闭着眼睛,搂着咧嘴而笑的无尾熊,毫不声息地躺在床上,怎么叫都叫不醒。
欢欢的主治医师接到电话后立刻赶了过来,经过初步的诊治,确定是遗传病发作,随时会有生命危险。
医生当机立断地做出决定,立刻让欢欢住院,并接受手术。
“承旭,怎么样?”
焦急地望着从医生办公室走出来的言承旭,陈嘉桦问道。
“必须动手术。”言承旭静静地道。
“动手术的话,就会没事吗?”陈嘉桦急切地道。
“医生说,惜惜的部分脑神经坏死,即使手术成功,也将失去行动的能力。”言承旭垂下眼眸,低声说道。 “什么叫失去行动的能力?这是什么意思,你说清楚啊。”抓着他的手,陈嘉桦叫道。
难道竟会是瘫痪吗?不可以?千万不可以是她想的那样。欢欢还那么小,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而已。
“不知道,我不知道——”言承旭闭上眼睛,呻吟般地说道。
握着他的手,陈嘉桦只觉得一片冰冷。
当天,欢欢就被送进了手术室!
经过一天一夜的手术,她被送入重症监护病房。两天后,她醒了过来,张开干涩的小嘴,反复做着口型:“哥哥——”
那一天,是她的生日。
医生小心地将她移入单人病房,并告诉言承旭,由于病情来得太突然,已经无法抑止病情的扩散。
也就是说,手术并没有成功。
很平静地接受了医生的判决,抱着欢欢最喜欢的无耳熊,言承旭走进病房。
陈嘉桦早已将家里的圣诞树搬了过来,那上面挂满了他们亲手包装的礼物。病房里挂着九百九十九只纸鹤,是欢欢手术的时候,陈嘉桦折出来的。
桌上放着蛋糕,她看着元祖现做的,鲜奶的味道很纯正。
得到欢欢住院的消息,任家萱和田馥甄也赶了过来,望见小女孩苍白如雪的脸色,心头一阵阵地难受。
为蛋糕插上蜡烛,陈嘉桦挤出一抹微笑:“欢欢,姐姐帮你买了蛋糕。现在我们点上蜡烛,欢欢和我们一起把它们吹熄吧。”
欢欢睁大眼睛看着她,微微地点了点头。
“欢欢真乖。”望着欢欢,陈嘉桦伸手想要抚摸她柔软的头发,却又缩了回来。
眼前的小女孩是那么苍白,那么脆弱,仿佛初冬的雪,一碰就会融化。
“姐姐为你唱生日歌。”偷偷抹去眼角的泪水,任家萱走到床前,柔声地唱“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跟着她的歌声,病房里所有的人都唱了起来,就连从病房门口路过的护士,也忍不住随之而唱……
歌声中,烛光摇曳!
“来,我们一起吹熄蜡烛。”陈嘉桦轻声道。
躺在病床上,欢欢鼓起腮帮子,做出一个吹蜡烛的动作。
蜡烛熄灭了!
切着蛋糕,陈嘉桦道:“欢欢,今天是你的生日哦,我们要吃蛋糕。”
她弯了弯眼睛,接道:“姐姐和哥哥一定会把蛋糕全部吃掉的,因为这是欢欢的生日蛋糕。”
一块一块,将蛋糕分发出去。任家萱、田馥甄、言承旭、还有她自己。就只有四个人,却把偌大一只蛋糕全部分食了,一点都没有留下。
他们从来都没有一口气吃过那么多的蛋糕,但是吃下去后,却没人有腹涨的感觉,只觉得心好酸,好痛……
“……”欢欢张了小嘴。
“你想说什么?”陈嘉桦凑近了身子,低声问道。
“……”欢欢努力地做着口型,却因为幅度太小,让人分辨不清。
走到欢欢身边,言承旭望着她,目光如水一样温柔,“惜惜,哥哥爱你。嘉桦姐姐、馥甄姐姐、还有家萱姐姐,她们也都爱你。”
这是他进入病房后说的第一句话。
为她摘下圣诞树上的盒子,拆开包装纸,言承旭接道:“我们为你准备了礼物,你看,喜不喜欢?以后每年的生日,哥哥都会为你挂上礼物,等你亲手拆开。”
“这金色的铃当是你嘉桦姐姐选的,很漂亮吧?”
“还有这个,是一枚小猪印章。”
“这是珍珠项链,正好配你那件白色的公主裙。”
“Kitty的橡皮,可以让你画画用。”
他一边拆,一边柔声向她解释着。
欢欢睁大了眼睛,“啊”地叫了一声。
“承旭,欢欢要和你说话。”陈嘉桦推了推他,道。
“现在我什么都不想听。”言承旭垂下眸子,低低地道:“惜惜,有什么话,等你好了再告诉哥哥。那时无论你要说多久,哥哥都会听的。”
“……”盯着他,欢欢执意地做着口型。
一遍又一遍地做着,那么努力,那么执着地要把自己的意思传达给他。
言承旭却只是低着头,不去看她。
“承旭……”陈嘉桦颤抖地叫着。
她终于看明白了!
欢欢反复说着的话,她终于看明白了。
她是在说:爱哥哥!爱哥哥!
欢欢的嘴,动得越来越微弱,眼皮渐渐耷了下来。
病房里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
这时,一个低柔的男声响起:“惜惜,哥哥也爱你。”
午夜的时候,就在这间挂满纸鹤的病房里,欢欢安静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