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尾随着他们缓缓前行的那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老妇人身边,上面跑下来一个人,为老妇人撑着伞,打开了车门。老妇人上了车,而坐在身边的正是师强的父亲师廉。
师廉拿出一张纸巾帮老妇人擦着雨水,担忧地说:“妈,你这是何必呢,下这么大的雨,你年龄也大了,万一要是生病了可怎么办!”
师奶奶对待儿子一向都是很严厉的,她面无表情地说:“不用你啰嗦,我只是想看看师家未来的媳妇到底怎么样。”
师廉讨好地说:“我都已经来看过了,真的很不错。”
师奶奶瞪了师廉一眼严厉地说:“自己找了那么一个不懂人事的老婆,我还能指望你的眼光有多好?!我不相信你!虽说师强打小我就没怎么管,但他毕竟还是我们老师家的独苗,那么大的家业我不给他还能给谁?你哥和你嫂子对做生意没兴趣,我这么大年纪了,早就想享清福去了,交给你倒是省心,可我能放心么?就你那老婆,眼里全是钱钱钱!看她猴急的样子,把你爸气死了不说,还想把我早点气死怎么着?”
师廉看老妈生气了大气都不敢出。他离开家已经很多年了,自从妈妈知道师强准备结婚的事以后,她主动找到了他,虽说是背着贾芳,但这已经让师廉非常感激了。妈妈年纪大了,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他是个很孝顺的人,也很关心自己的老母亲,可偏偏因为贾芳,他怕惹老母亲生气,所以一直就不敢和妈妈走得太近,生怕贾芳再去闹事。现在,妈妈终于不计前嫌了,这失而复得的亲情他再也不想失去了。
师奶奶越说越生气,嗓门也大了起来:“看她教育的好孩子,什么都没学会倒是先学会投机取巧了!一个副总的职位就能放弃掉这么多重要的东西,为的就是向我证明?当我这七八十年白活了么?从小我就教育你们要踏踏实实做人,不知道你都听到哪里去了!我明告诉你,交给师强我也不放心,耳根子软,没有责任心,做事一点都不稳重,最重要的是跟他那个妈一个德行,把钱看得比命还重要。整天口口声声说什么拿回属于他的东西,他凭什么这么说,我和你爸辛辛苦苦挣出来的家业凭什么一定就要给他?真不害臊,你说就他那样子能做成什么大事!”师奶奶长叹了一口气说,“前段时间我说准备把厂子捐出去不是吓唬你们,我真的有这个打算,我不想让你爸一辈子的心血毁在他唯一的孙子手里。”
师廉安抚着妈妈,随声附和着:“妈,只要你高兴怎么都成。不用你说,其实我自己都觉得就师强现在的能力根本就难当大任,与其这样,我倒宁可让他踏踏实实地去做一个普通人。”
师奶奶狐疑地看着师廉,语气中充满了怀疑:“你真这么想?”
师廉诚恳地点点头说:“你以前整天说我没什么出息,就知道守着老婆孩子过自己的安稳日子。其实没错,与其让师强承受这么大的压力,我倒是宁可他安安稳稳的。”
师奶奶相信了儿子的话,转口又说:“虽然有这个想法,但我见了小雅以后倒是有点别的想法。”
“什么想法?”
师奶奶没有回答儿子的话,问:“师强如果真的和小雅结婚了,打算留在青岛么?我们那个地方小,空气也没有这里的好,连我都想留在这里养老,小雅肯跟师强回我们那个小地方去?”
师廉想了想实话实说:“如果你真的打算重新接纳师强,那他肯定还是要跟你回去的。至于小雅,她是个很懂事的孩子,如果真的和师强结婚了,相信这不是个问题。”
师奶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小雅这孩子不错,虽然我只是暗地里观察过她几次,但是感觉是个很懂事很识大体的孩子,跟你那个老婆相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不过,话又说回来,师强和小雅在一起目的不是那么单纯,刚我在门口听到她和童果的谈话了,想必她们是知道师强的事了。我现在担心的是小雅不会原谅他,师强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师廉叹口气说:“是啊,我也担心。”
师奶奶冷笑说:“按照师强的逻辑,他保住了那个副总的位置我就能让他回去。那如果小雅离开他了,左艺还会让他坐那个位置吗?没了那个位置,我凭什么让他回去?”
师廉近乎于哀求地说:“妈,那只是师强的想法,我知道您老根本就不把那个什么副总放在眼里,事到如今您有何必拿这个当借口呢?师强那孩子也怪不容易的,您就原谅他这一次吧。就算他现在没有这个能力,不是还有您么,您把他带回去好好调教他,假以时日,说不定他会成器的。”
师奶奶把头转向了窗外,没有人看清她脸上的表情,她说:“让我考虑一下吧!告诉他,让他先改掉身上的那些臭毛病!还有,回去告诉你老婆,好好对待小雅,有小雅在,师强还有点机会,小雅要是离开他了,那他就永远都别想要回他那些所谓的属于他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