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志龙真的就站在礼堂的门口,虽然距离遥远,但我仍能清楚的看见他眼底的泪。情人的眼泪。
他没忘,没忘记我们的约定。
当我们目光相遇的那一刻,志龙却转身跑开!顾不得什么了,我放下公演,离开钢琴,在全场失声的错愕中,我跑下台去追他。
去追那个好久不见的志龙!终于出现的志龙!没忘记我们约定的志龙!
我从身后紧紧抱住他,然后,说出了这么长久以来一直就想要告诉他的话:“你不要再消失了好不好?”
而志龙没有回答我,志龙只是哭,一直一直哭。
我们在这等了好久的拥抱里,一直哭。
“你在干什么?你真的疯啦你!”仿佛是经过一世纪那么久之后,老爸的声音从我们身后愤怒的响起。
“我的脸都给你丢光了!还不快回去!”
没办法,我低声在志龙的耳边说了句:“在教室等我。”然后我转身,在老爸不谅解也不了解的眼神里,回到台上,回到乐团里每个人都停下动作等我的礼堂上。我低头强迫自己专注地把琴弹完,并强迫自己不要听到老爸在台下失神的呢喃着:“以为他好了,结果还是疯了……”
公演依旧是在满堂的掌声中结束,等不及掌声结束,我就冲了出去,去找志龙——我那么害怕,害怕再也找不到他了。
他还是不见了。我在教室里怎么也找不到他,却意外的看见永裴和大成正在那里搜刮着物品。
“哎呦!崔胜贤!”首先看到我的永裴远远喊着。
“嘿!你们在这干嘛?”
“帮你们班大扫除啊。”大成吊儿郎当的说,说着还不忘往我胸前的口袋塞进一瓶他搜刮来的〔立〕-可-〔白〕,“不要说兄弟没有教你!来!这给你。”
“这可是历史性的〔立〕-可-〔白〕哦!”永裴又搭腔,“”曾经在琴房被我们用来写下机车杨老师的历史性〔立〕-可-〔白〕呀!历史性呀!
“干嘛不去参加毕业典礼呀,你们?”
“又没毕业,是去心酸的哦?”
“你们又留级?”
“什么叫‘又’?!”扯开喉咙大成很介意的抗议着:“我是第一次,这老头才是‘又’好吗?”
“哦。”
“要记得回来看我们啊!”他们两个人异口同声的说,然后摆摆手,转身要离开。
“嘿!”我连忙喊住他们,问,“你们刚刚有没有看到一个男的?”
“咦?男的?什么人啊?不知道!”
“啧,就是舞会跟我跳舞的那个男生啊。”我问,然后永裴是一头雾水:“跟你跳舞?”
“嗯,跟我跳舞的男生,很瘦,很可爱的那一个,你们刚才看到他来这里吗?”我抱着一丝希望问。
在一段长长的尴尬之后,最后他们俩互换了个眼色,由大成说:“神经病!从头到尾就你自己一个人在跳。”
“是吗……”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呆在原地,第一次开始仔细回想这一切,以及和志龙相遇以来的种种回忆,出了我们两人独处之外的所有画面:
——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
***
——你刚才怎么没来上课?
——我刚才去练琴了啊。
——可是我怎么没看到你?我下课后就一直呆在琴房啊。
***
——哎,昨天,你弹得不错哦。
——你昨天有去吗?那我怎么会没看到你?
——你爸?
——崔老师啊,原来你真的不知道哦!我还以为全校师生都知道了呢。
——我不知道也是正常的好不好?
***
——奇怪!我明明听见四手联弹,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奇怪!老师怎么都不会骂你啊?偏心哪!
***
——还说你没有胡思乱想!你们老师都告诉我了!你在学校……
***
——你今天可以送我回家吗?……因为我看到你骑脚踏车的时候都……
——都什么?
——没有啦!
***
——不要在旧琴房弹这首曲子哦。
——为什么?……但你不都是在旧琴房弹吗?
——我是我,你是你,不一样嘛。
——一言为定,打钩钩!
——不是吧?现在还流行这个哦?
——二十年后夜还会流行啦!
***
——你只要每天乖乖来上课就好啦。
——这又不是我愿意的。
——咦?
——你不懂啦!
***
——传给志龙。
——志龙?
——你后面的后面的后面。
——哦,我后面的后面。
——怎么会是你?
——纸条,我收到纸条……
***
——这张唱片你不是有了吗?
——是啊,但我就是想在这里听。
——总是一个人在这里听难道不寂寞吗?
——我不总是一个人啊。
——我能遇见你,已经是很不可思议的奇迹了。
其实,你早已经都告诉我了,是吗?
是吗?
===今天。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