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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颜 威仪
金銮殿上天帝正襟危坐,神态威仪。
“九天玄女,东西带到了吗?”天帝言语,五方巨震。虽不见口动,然声音入耳,振聋发聩。
宝殿之上,神话中,封神榜上的各方神仙分立两侧,一个个一样的神态,一样的表情,一样的姿势,全都谨慎恭敬,不敢怠慢。
“启禀陛下,帝魄和天书已经交到叶璇手中。”玄女答道。
“朕望此次叶璇可以做出正确的选择,莫再让朕失望。”天帝话外略带指责。
“禀陛下,叶璇在地府已经许多年过去,世间事早已经看得通透,不再执拗。此次鬼木宿体化为怨灵逆天抗命,叶璇处置就极为妥正。”玄女辩白。
“当年你爱惜叶璇才华,向朕举荐叶璇封神,怎知叶璇俗情未断,凡心未了,执意留在地府,着实让朕难堪。玄女,你庇护琼华百年,可琼华派接连有玄霄堕魔道,玄夜为情当判,程璇玑逆天抗命,公然对抗天道。还有那个慕容紫英,琼花覆灭既是天意,他却执意复兴,实在可恶。你可是教导的很好啊!”
“玄女知罪!慕容紫英只是受前掌门夙瑶托付才意图复兴琼华,本意绝非对抗天意。程璇玑是新魂,世间魂魄本该经历七世七劫方能定型,感恩天命。她年幼无知,也已经伏法受罚了。”九天玄女诚惶诚恐。在玄霄和紫英众人面前的玄女是神,是不可违抗的存在,可是在天帝面前,她就变得卑微渺小,命运被他人掌控。
“魔剑之事万不可再出差错。慕容紫英命本已绝,如今渡了一次天劫本该惜福谨慎,若一再违抗天意,程璇玑就是前车之鉴!”
“是。”九天玄女再度叩首谢恩。
“西南帝王星倍明,人间的新皇绝非等闲。”天帝又似自言自语。
建康皇宫,梁帝正训斥殿下一班老臣。
“陛下,太子本性敦良,年少轻狂做出些有伤风化的事情,这种事在民间亦是有的,只要诚心悔过,并非大错。废黜之事望陛下三思啊!”曾柔屡次进言,梁皇都听不进去。年老的皇帝经常把自己幽禁在宫中,在宫中建了佛堂,每日诵经,以为这样就可以天下太平。
谏议大夫曲如晦附和。
“陛下,朝堂上丁茂山反应激烈,废黜太子,此事非同小可,若是惹怒宗亲士族,引起梁国内乱,悔之晚矣。”王朔的父亲,谏议大夫王辩进言。
保皇派团结一致,一心保住太子萧进,无论是对自己政治前途的稳定还是梁国安定,萧进都是最优的选择。
“你们没看到许成勋的胸有成竹,陈弊的缄默不语。朕还没死,夺储就已经摆到台面!梁国还是不是朕的国土,朕的天下!”
“陛下息怒。”
“天下一心,万民臣服。梁国自然是陛下的国土,天命自然在陛下一边。”
一帮老胳膊老腿跪在地上,山呼万岁。欲谏言,先保命,身为言官,阿谀奉承是必不可少的本事。没有哪一个皇帝喜欢别人天天骂他,明君也是如此。
王辩回到府中,将儿子王朔从太子府叫来叮咛嘱咐。
“朔夜,你已过弱冠,当撑起家中门户。如今王氏一族的兴衰荣辱皆与太子密不可分,若立岐王,国家动荡,民心不服,而朝堂之上丁氏必难容我。你当劝谏殿下,洁身自好,讨好陛下,平日多进宫请安。陛下喜欢孝子。虽然皇后被禁,但丁氏手握重权,陛下迟迟未下决断亦是担忧于此,殿下要好生利用。”
“儿身为人身,自当劝谏。可如今殿下一意孤行,脾性更加喜怒无常,而安定苑九凤狐媚惑主,殿下……可惜,若是予涵在就好了。如今劝得了太子的人,恐怕非程将军莫属了。”
“程英?”


IP属地:天津536楼2012-03-21 2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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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缘深种
    北魏建平初年,当世的大贤温华避战乱从南梁迁居北方。温华不论是政治才能还是诗文都是当世之贤,不论南朝北朝都对其极为推崇,温华与南梁的邢可、北魏的魏林并称“三杰”,名声广播,天下无人能及。甚至连梁皇都钦佩他的才华,称其为曹植、陆机复生。就是这样一个人,因为对儒学极为推崇,反对梁帝信佛,而隐居避世,甚至直言梁帝弊政,导致梁帝起了杀心。
    温华初逃北方之时,北魏的文帝元宏对其礼敬有加,封了个清闲的礼官大夫的职位,养着他。而温华也安居于此,不问朝政,也是悠然自得。
    温华生有一女,名温柔,小名唤作碧君,跟北魏大将杨琼的三子杨戟关系笃厚,青梅竹马。
    素蝶向林飞,红花逐风散。花蝶俱不息,红素还相乱。
    芬芬共袭予,葳蕤从可玩。不慰行客心,遽动离居欢。
    “碧君,等我长大了,一定娶你做妻子。”杨戟说。
    “我才不要。你是大将军的儿子,家世显赫,将来不一定娶几房妻妾,我才不要嫁你,将来跟士大夫的女儿们争风吃醋。”温碧君受父亲影响,从小读书,对于男女之情有着自己独到的看法,不同寻常家的女子。
    “不会!我杨戟今生只有你一个知己,只会有一个妻子。杨戟在此立誓,此生绝不辜负温碧君!”
    葫芦山,岐王萧何和鬼面杨戟同时发动了突围。只不过萧何的突围面对的是溃军,而杨戟的突围面对的是两万装备整齐的正规军。以五十人抵挡万人,顾为念,龚有臣的军队只要一人上去踩一脚,都不用打,杨戟的人就成肉饼了。这就是实力的悬殊。
    杨戟已经身重数箭,没办法,他戴着个鬼面具,分外显眼,都知道擒贼先擒王,梁军见了他自然都打他。
    “为今之计,只能孤注一掷。我向西引开追兵,智叟,你带众人从南突围,若能突出,我们名剑山庄汇合。”杨戟命令。
    “名剑山庄资助我们起义,但对方身份不明,投奔他们是否有病乱投医,欠缺考虑。”智叟言。
    “如今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只是鬼面,你一人向西,如何才能脱险?”无心问。
    “我自有办法。环境险恶,不要多言,各自保重。”
    杨戟一人向西冲杀引开追兵,智叟带着剩下的二十不到的人向南逃窜。
    见时机成熟,杨戟念动咒语准备御剑逃走,身后突然传来一女声。
    “鬼面大哥!当初入伙就已经立誓,武林盟中皆是兄弟,大家同生共死,既然如此岂能丢下你一人活命!”
    “隐娘?”杨戟惊呼。
    蔡神荼手抚桃木,倾听玄夜抚琴,莫名忧伤。
    漪澜忘心,然忘心之水岂能流淌?若不流淌,岂非死水?人心已死,人焉能活焉?
    扬之水,不流束楚。终鲜兄弟,维予与女。无信人之言,人实诳女。
    扬之水,不流束薪。终鲜兄弟,维予二人。无信人之言,人实不信。
    注:《诗经 郑风 扬之水》 流淌的水漂不走成捆的柴,不要相信他人的话,只有相爱的两人相互依偎。
    “桃木,我总觉得在思念着谁,总觉得胸口很痛。虽然想不起来,但她就像树根扎进土壤一样,深深扎在我的心里。”


    IP属地:天津537楼2012-03-21 2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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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21 23:3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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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神可以毁灭 但意志能够传承
      “公子,你可算回来了!”元宝见到程英站在门口,惊喜万分,又喜极而泣,流出眼泪来。
      若是二丫在,定然会取笑他,一番嬉笑打闹。可郁垒变成的程英见到元宝这样,竟手足无措起来。
      “父亲大人安好?”郁垒问。
      “公子出走也不给家捎个信,我一直瞒着老爷。公子放心,有元宝在,老爷的身体康健着呢!”元宝拍着胸脯自豪地说。
      “哦,我去给父上大人请安。”郁垒只是平淡的说。郁垒是个平日不苟言笑,很少说话的人,让他装一个往常活泼的人,实在是难为他了。
      程父的身体看起来的确康健,除了依然瘦削,红光满面,可能是儿子常在膝下,心情好的缘故。程父见到程英又是一顿唠叨,什么好好办差,早日娶亲,翻来覆去总是那几句。
      见过父亲,郁垒又主动忙起了家里的活计。元宝就纳闷了,公子落水之后就像变了个人,躲进山里隐居又像变了个人,如今失踪大半月回来又不像从前。郁垒干活,力大无穷,三下两下,柴劈完了,水填满了,炉子生起来了……
      “公子,我要蒸馒头了,您要帮忙吗?”元宝问。
      “不了,我想休息一下。”郁垒托辞。他们两兄弟什么都会,就是不会做饭。
      “也是,您刚回来就忙里忙完,赶紧进屋歇着吧。”元宝说。
      郁垒站在院子里,直挠头。程英的屋子是哪间呢?西侧的屋顶早些时候塌过,虽然神荼修整过,但不能住人,现在当了仓库。南屋是待客的,开着门,看也看得出来,东侧首间房刚刚拜过程父。按常理分析,程英是这家的公子,应该住在程父边上,东侧第二间。
      郁垒推门而入,果然被他猜着,是一间极雅致的卧房,却也挺乱……
      各种典籍,纸张铺的到处都是,桌子上的磨已经都干裂了。竹简就散堆在墙角。一把古琴藏在床后的帷幕里。
      “真是祖师徒,脾性都一样。”郁垒嘟囔。这程二丫的生活习惯,跟玄夜还真有点像。
      “公子,弹个曲子吧!很久没听你弹琴了。听着琴声,干活也有劲。”元宝说。
      蔡郁垒瞬间石化。
      ……


      IP属地:天津539楼2012-03-22 2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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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伙房忙活的元宝忽听到了悠扬的琴声,犹如溪水潺潺,静谧安和。
        一白袍仙人巍然端坐,伏案拨弦,身影隐在帷幕后。
        “不愧是人称鬼手乐圣的鬼灵子,做出来的琴果然是仙器!只是告诉过那丫头多少次,琴弦不要太紧,会损减弦的寿命。”
        “判……判官大人,您怎么来了?”望着七弦古琴后面端坐,露出一脸乐痴的玄夜,蔡郁垒根本无暇顾及风月。
        “蔡郁垒,你也与神荼一样思凡了吗?”玄夜一边低头弄弦,一边厉色言道。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郁垒没有大人那许多雅兴。”郁垒直言不讳,回答得不卑不亢。
        玄夜不语,继续抚琴。
        玄夜弹的是一曲《九溪》。九转溪流,蜿蜒绵长,九乃是多尔,于山涧之中,潺潺而出,清冽甘美,汇聚有声,轻灵滴翠。药王山,多猛兽,少人烟,却似世外桃源,人间仙境,脱尘不染。安静的山中,唯有静心人才能听得懂静心琴。
        “山有千路,九转溪流。静谧潺潺,为心境而。”元宝吟咏出来。
        咔嚓一声,琴弦断了一根,刮伤了玄夜的手指。
        “想不到人间有人能听懂我的琴,更想不到知我音者竟是个幼齿书童。伯牙钟子期不过如此。”玄夜说到,“有人来了。”
        未等郁垒反应过来,元宝已经跑出去开门了。
        “打扰了。在下齐白,字正熏,是县衙的闾师。程英在家吗?”齐老头向院子里望了望,摸了摸自己快秃顶的脑袋。
        “在呢。公子,衙门来人了!齐师爷请。”元宝将齐白让进院子。
        “叫我齐老头就行,他们都这么叫,哈哈哈……”
        郁垒推门而出,一阵纠结。“程英的朋友吗?是直呼名字,还是叫表字,还是称呼官职?”想得郁垒头都大。
        “好小子,以为你出事了呢,闹半天躲在家里清闲呢!”齐老头上来就搂住程英的脖子。
        郁垒看了齐老头一眼,没敢出声。
        “你不在的日子,我可是闲得很,那些马也不能陪我打牌,无趣得紧。”齐老头又接着说。其实齐白也很纳闷,往常的程英早就把他推开,甚至一个倒背打算把他撩翻在底,可眼前的程英被自己这么搂着却没反应。
        “家中来客人了吗?”老爷子步履蹒跚地踱出来。
        “齐白拜见老爷子!冒昧打扰实在失敬,这是县里的一些补品和粮食,小小礼物不成敬意。”齐白也没有空手而来,礼数尽数周详。
        “齐师爷请正厅叙话。元宝,把好茶拿出来!”老爷子又说。
        “予涵,你站在作甚?赶紧过来!”老爷子训斥程英举止懈怠。
        “老爷,公子,我先去忙了,屉上还蒸着馒头。”元宝说。
        “你们还没吃饭?”
        “没呢。我这上了年岁的人,吃不了多少。齐师爷,留下一起吃吧。”程老爷留齐老头一起吃饭。
        “就是,只要不嫌弃我元宝的手艺,就留下一起吃饭吧。难得公子有朋友到访。”元宝也说。
        一家人哄哄吵吵,热热闹闹,聊着家常,吃起家常便饭。郁垒夹在其中感受了久违的人类生活,家庭温暖,心中感慨,别有滋味。
        郁垒本来打算照一面就走,但拉拉扯扯就到了晚上,眼见就到当班的时辰。郁垒找了个借口,回到程英的房间,与神荼一样,郁垒也好奇的用手指头拨弄坏了的琴弦,发出了噪音。
        “程父老年得子,又中途丧子,本命运凄然,但阴差阳错却多了个儿子。也罢,你就完成二丫的心愿,程父还有一年的阳寿,你也只需装一年的程英。”
        “谁?”郁垒一惊,发现玄夜躲在帷帐后面。
        鬼的行动本来就悄默声,可玄夜也太行踪不定了。
        “大人!”
        玄夜拿起坏了的古琴抱在怀里。
        “琴我拿走了。”玄夜说。
        “潺潺溪水波粼粼,巍巍青山草馨馨。断琴空遗无穷恨,从此天下不听音。好琴,好琴。”
        玄夜走后,郁垒也隐去身形,回到桃止山,还被神荼指责上班晚了。


        IP属地:天津540楼2012-03-22 2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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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开始,本文将逐渐向章回体过渡~原谅我写到这时候才想起来文章结构~睡了


          IP属地:天津542楼2012-03-22 2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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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您做事真是越来越欠考虑。对方不管是什么人,不管出了多少银两,您都不能见钱眼开。若是让殿下千岁知道我还在接客,不拆了我们的院子才怪,到时可别怪九凤不能保全您。”九凤半埋怨半指责安定苑的老鸨。她虽是妓,寄人篱下,可骨子里的桀骜从未放下。她有着火烈的性子,不屈的品格,与她的双胞胎妹妹一样,是个倔强的丫头。九凤敢骂老鸨,敢顶撞太子,敢把陈弊的亲信呼来唤去,除了对陈弊本人,没有任何人看在她的眼里。她甚至曾经把她的第一位恩客,也是至今都在追求她的陈大力打出去过。陈大力是陈弊的心腹副官,他已经娶亲有了家室,却还想着娶九凤做妾,可九凤的脾性心气,即使他休妻明媒正娶,都是永远追求不到的。
            “可是程公子的确出手不菲,又满心诚意。妈妈我也是为你着想,伴君如伴虎,别看你现在得宠,可太子是什么身份?你还想着乌鸦变凤凰,想着能封太子妃不成?不要痴心做梦!哪一天殿下千岁玩腻了,像丢泥巴一样将你甩掉。到时候,为了皇家的声誉,你能不能保住命都不一定。”老鸨嘟囔。她的话虽然难听,但在理。
            “你说什么?程公子?哪个程公子?”九凤杏目如聚,提起了精神。
            “程武,程公子啊。他让我把这个交给姑娘,说姑娘见了就会明白。”老鸨见九凤转变态度,立即喜上眉梢,脸变的比唱戏的都快。
            “护心丹!”九凤心中一惊。琼华派的护心丹,是自己重伤垂危之时,程武强行给她灌下的救命药。本是一面之缘,本是萍水相逢,本是不相干的两个人,他却为了她拼尽性命。
            一切只因为她长得像她。那个她,真的很幸运……
            那个她,很可能是自己的双胞胎妹妹。已经,死了的妹妹。
            九凤纤细的手握成拳。
            “妈妈,程公子在哪?带他来见我。”
            “好!你若早这样明白事理,我也不用费那么多口舌不是。”老鸨笑嘻嘻的走了。
            九凤的心怦怦直跳。
            他叫程武,他的真实身份是琼华派元字辈的弟子元武,琼华首徒程璇玑的弟弟。
            她想见他,却又怕见他。
            她想见他。因为他是她的救命恩人,因为他看她的眼神跟别人不同,那样的眼神没有猥亵玩味,而是饱含深情。即使这份深情不是对自己,即使身为姐姐的自己作为了替身,然而被这样炽烈的目光注视,还是让九凤体会到从未有过的幸福。
            她怕见他。因为他的到来意味着真相的到来。妹妹已经死了,她忍辱负重,她颠沛流离,她卖笑取宠,一切的一切只为换来妹妹美满的人生。可妹妹死了。她的一生到底为了什么?她怕得知那残酷的真相。她更怕得知自己真的爱上了,伶俐冷漠的九凤终于可以爱上一个人,然而情敌却是自己的亲生妹妹。
            “武儿。”她像她一样唤他武儿。她纤细的手指揉捏着他坚实的肩膀,她的掌心抚摸着他宽阔的胸膛,在心的位置游走,诱惑着他。从来没有一个男人让她可以心动,然而眼前的这个男孩却让她心痛。
            “姐。”元武将九凤抱在怀中,嗅闻她发丝间的香气。元武已经十一岁了,还是个男孩,却开始对于男女之事有了懵懂的认识。他喜欢女人身上难以名状的体香。
            九凤的头发有一种淡淡的草香味,与二丫很像。九凤的香是因为她用了最好的香薰洗浴,而二丫则是因为成天上树。姐妹两个,一个火热,一个狂野,一个坚韧,一个倔强。
            他迷恋她,一直都很迷恋。不论是训斥还是咒骂,更甚者背叛,他从未想过一切都是因为他爱她,太爱了。
            女人的挑逗让元武的身体起了反应,浑身燥热难耐。元武撬起九凤的下巴,吻了她。这个吻,与爱无关。
            元武的精神对发生的一切很鄙夷。她是个肮脏谄媚的妓女,她是个微不足道的存在,她是为了获取情报重新获取师父和掌门信任的工具,她是一个台阶,一块砖,但是却没有砖干净。为了上位,他会不择一切手段,他利用过她,更可以心之无愧的利用她的替身。
            “太子地位即将不保,京中局势复杂,琼华万不可牵涉其中。梁帝年老,脾性多疑,几十年前蜀山之围就是前车之鉴,且不可轻举妄动。”九凤说。
            元武笑了,笑声爽朗,表情妖邪。
            元武一把推开九凤,没有任何温柔,没有任何怜香惜玉。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他得到了他需要的情报,那么他也不需要再演戏了。
            “你的确很像她。可你,不是她!”元武狠狠地说道。
            元武是九凤碰到的第一个没有被她的美色吸引,没有拜倒在她绯色长裙之下,第一个丢下凝肌如脂的她却夺门而出的男人。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这样,如果她没有征服他,那么她就被他所征服。
            “我一定会复仇!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是缘,是情,是孽,是怨。


            IP属地:天津545楼2012-03-24 1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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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领,无心在此。隐娘怎么了?”无心接过隐娘,连忙招呼大夫医治。
              刘冒冷眼看着一切,目光直直盯着鬼面腰间的纯金宝剑。
              名剑灵犀,上古帝王所铸,唯有帝王星才能持有,持剑必称王。
              杨戟与众人分开,打算引开围困的追兵,之后御剑逃跑。但是隐娘和童颜却追了过来。武林盟中皆是兄弟,不求同生但愿同死,贫贱富贵,不弃不离!
              完全没有思考和说话的时间,伏兵发现了三人,弓箭齐齐射向戴着面具的杨戟。不是英雄救美,而是美人救英雄。
              善奇门遁甲的隐娘,飞身上前,护在杨戟身后,箭贯后心。
              “杨哥哥长大后要跟你父亲一样做大将军吗?”温碧君问。
              “当然!我的哥哥已经跟随父亲去打仗了!这一次反击梁军,父亲还是主帅,可见陛下对我杨家的器重。”
              “杨大将军不仅武艺高强,精通兵书战法,品格德行也为人称颂。我爹就常常夸赞,说杨大将军于魏,就是田忌于齐。”
              “田忌虽打败庞涓,成就伟业,可惜后来被邹忌设计陷害,流亡于楚。我爹可不会!”杨戟说。
              “那是自然。我爹也只是做了个比喻。陛下也不是齐威王啊。”温碧君笑着说。
              “那温小姐长大后做什么?不嫁给我,是要做建安风骨的蔡文姬吗?”
              “杨哥嘴下留德。我可不像被掳胡地,嫁于三夫。”
              “那就嫁给我吧!”杨戟又求。
              “等你当上大将军再说。”碧君言。
              “怎么,不嫌弃我会有三妻四妾了?”
              “你敢!”
              将隐娘交与无心,杨戟的心稍稍宽慰。分别十年,他已记不得温碧君的容貌。只是身为大丈夫,怎可让女人为自己挡箭,若是隐娘有失,杨戟有何面目面对武林盟中众人。他可不是萧进,用妻子当盾牌,脸皮厚的很。一路逃亡,时间只够简单包扎,隐娘的性命现在岌岌可危。欲霸天下,焉能失信于女。
              “这位可是鬼面侠士?老夫刘冒,字浩德,名剑山庄庄主,仰慕英雄多时了!”刘冒适时自我介绍。
              “庄主大人。”杨戟恢复仪态,躬身施礼。
              “在下鬼面,武林盟盟主。仓促打扰,举止失仪,还望庄主见谅。”
              “哪里哪里,救人要紧。”刘冒的眼睛还在灵犀身上打转,金色的剑身在阳光下更是分外抢眼。
              “在下蜀山獬豸,久闻鬼面英雄大名。”
              “晚辈獬偃。”
              “獬夔”
              “在下童颜。”
              众人各自抱拳相迎,也算是打了招呼。为了相同的目的,虽不同路的人们走到了一起。
              鬼面就是杨戟,隐娘就是温碧君。然而他们互相却不知情。
              十年之前,南北大战,杨琼战死。杨家与田忌一样被奸相污蔑治罪,战败的罪责都落在杨琼的身上,杨家通敌,满门被诛,只有杨戟被杨琼的挚交好友右扶风张谦藏在家中密送出境,饱尝人间艰辛。
              同年,温华逃亡齐地。翌年,温华被齐王之子,后来的齐帝高成所杀。温碧君也开始了流亡生活,颠沛之状不亚文姬。温华之死是当世最著名的冤案,惨案。温华惨死狱中,是活活饿死的。
              曾经,他是将军之子,意气风发。
              曾经,她是大贤之女,风华绝代。
              曾经,他幻想封侯拜相,娶妻生子。
              曾经,她幻想夫妻同心,家睦和兴。
              再见面时他戴上了鬼面具,揭竿而起。
              再见面时她说她没有姓,成为了强盗。
              复仇,成为了他们共同的目的。
              复仇,成为了他们重逢的理由。
              他称自己为鬼面,没有过去的人便是鬼。
              她称自己为隐娘,没有名字的人就是隐。
              缘生情,情生怨,
              怨生恨,恨生灭。
              怨恨所至,天道可破。


              IP属地:天津547楼2012-03-24 2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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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世家
                昆仑群山之中,一驾马车坏在路中央。
                伞盖之下,一商人打扮的富贾坐在小板凳上,手持羽毛摇扇,双膝敞开,灰色的丝绸里卦自然绷紧,仪态端正,气度非凡。这商人约40岁,头戴象牙进贤冠,此冠线条圆润,雕工精细,发冠下部雕有一个圆形小孔,白玉圆簪贯穿其中。商人身穿红黑相间的豹纹稠褂短衫,腰间系皂色丝绦,足蹬高筒长靴,流云百福玉佩自然垂下,似有灵性。
                “老爷,若是添置香火,吩咐下人做就是了,舟车劳顿,您何必亲自跑一趟昆仑山。这山路崎岖,一路颠簸,您瞧,这轮子都散了。若是天黑还不能修好,遇到猛兽,您玉体尊贵,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小的们几个脑袋都不够砍。”车夫说。
                商人微启朱唇,柔顺的纯黑色胡须随着下巴的抖动而飘起来。
                “既然已经行至此处,想来离琼华派所居已是不远,你们几个留在此处修复马车。乔木,乔喜,你二人随本宫……随我一同步行上山。”
                “是。”乔木,乔喜二人应承。此二人也是轿夫的装束,短衣襟小打扮,一身轻便,只是行步如飞,应是有功夫在身。
                商人与乔木,乔喜步行上路。行出许久,到了一片开阔地带。民居民房,还有农民在地里干活。
                “乔木,你可去询问,谨慎应对。”商人吩咐。
                “是。”
                怀思挽着裤脚,敞着膀子,正在田地里忙着,忽然看到三个陌生人走来,放下了锄头。
                “这位小哥,请问昆仑琼华派怎么走?”乔木问怀思。
                怀思上下打量乔木,又远远瞅见了商人,心中琢磨起来。
                “若是进香,女神峰在北面,你们走反了。”怀思回答。
                “小哥,你怎么所答非所问。我是问你琼华派怎么走?”乔木放大了嗓音。
                商人和乔喜此刻也走了过来。
                “师弟,你在跟谁说话?”怀庆出现在怀思的身后。
                “两位小兄弟,吾乃过路客商,久闻琼华派慕容掌门威名,今日特来一见。”商人拱手行礼,十分礼貌得体。
                “在下怀庆,琼华派弟子,您想见掌门……”怀庆也有些犹豫,不知三人是何来头。
                “哦?原来是琼华弟子,失礼失礼了!在下高大金,拜会贵派尊掌,心意诚恳,还望引荐。”商人又说。
                乔喜和乔木互相对视,心中纳闷,琼华不是修仙的吗,怎么种起地来?
                “高员外。”怀庆再一抱拳,冲怀思使了眼色。怀思急匆匆往山里奔去。
                “其实三位尊客,此时已经身处琼华了。”怀庆用手指指天上。
                商人这才抬头,看到一块巨型大青石的石牌楼立在头顶,巍峨高耸。不见其颜,只缘身在其中。
                “昆仑琼华”四个大字悬于正中,正是出自紫英的手笔。
                “这牌楼果然气势磅礴,高耸参天,刻字也是苍劲有力。只是……”商人停顿了下:“字体又未免过于俊秀细致,缺少霸气。”商人说。
                “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说掌门师兄的字呢。”裹赋忽然现身。
                与坦胸露背,脸晒得微红的怀思比起来,裹赋身上包的那叫一个严实。恨不得除了鼻孔留着喘气,身上就露不得一块肉来,生怕晒黑了她娇嫩的皮肤。
                “琼华派裹赋,见过高员外,高员外万福。”裹赋欠身施礼。裹赋身上的裙装是广陵织造的精致绸缎,明眼人一看就知价值不菲。
                “原来是虚华仙姑,失敬失敬。”
                “虚名而已,想不到竟已流传民间了。裹赋只是一心清修的普通道姑而已。”
                “仙姑言重了,梁帝亲封虚华仙姑,天下何人不知。仙姑好福气啊!”
                裹赋微笑,表情却是僵硬。
                好福气吗?圣旨到时,裹家捎来的钱也一同送了来,还有裹父的殷切嘱咐。裹父的意思,如此隆恩,裹赋更应安心在山清修,绝了还俗的念头。裹赋早已过了妙龄,如今二十好几,着实是个老姑娘了,大好的青春年华都给了这昆仑山。想琼华派中,多数人都是身世悲苦,不得不走这一条路。可她裹赋,裹小姐,家世显赫,兄弟姐妹各个安详荣华,只是她一个人自小被送上山,无依无靠,孤苦伶仃,有家不能回。其实她更羡慕那些孤儿,他们是因为父母都不在世上才修了道,而她则是双亲俱在却被当做谢神的筹码送上山来。父母送来的钱再多,也弥补不了她受到的伤害。
                


                IP属地:天津549楼2012-03-25 18: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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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21 23:3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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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裹赋喜欢慕容紫英,一开始多少有些赌气的成分。偌大的琼华派里,慕容紫英是唯一可以在家世和身份上与她相当的人。他是没落的皇族,她是官小姐。她以为他与自己一样,她以为他会懂她。所以幼年的裹赋总喜欢挑衅和纠缠紫英,逼他比武,切磋技艺,但每次却都被明焰挡住。后来琼华派人人都以为明焰已死,裹赋也没有了追求紫英的障碍,但她却突然醒悟了。慕容紫英的心中所想,与她截然不同。他也是父母俱在却被送上山来,可他是心甘情愿。
                  “兼济天下。”便是那个传说中的慕容紫英的父亲对他的教诲,也成为了慕容紫英做人的原则。
                  从师父夙汐那里,裹赋知道了慕容承过世的消息,她选择与师父师叔一样,对他隐瞒。
                  裹赋何尝不知道怀思的心思。可是怀思与她不是一类人。门第的概念,始终都存在着。不管裹赋穿什么,做什么,怀思从未说过不好,他根本分不清麻布的衣料和丝绸有什么区别,也根本不知道怀柔的廉价的朱钗和她头上的金镶玉到底有什么不同。他无法理解这些,他自然也无法理解她的心。
                  偌大的琼华派,只有一个人是与她身份相当的。偶尔,他也会与她一起切磋词句,商议在琼华典籍里到底如何措辞才是妥当。她从未担心程二丫之流对慕容紫英的喜欢,因为她知道程二丫与慕容紫英之间有着天壤之别。那道鸿沟,永远无法逾越。她知道他的眼中从未有过她裹赋,但他的眼中也不会有其他的女人。因为没有人配得上他。既知如此,高傲如她也绝不可能倒追。她不会表白,不会认输。她期待有一天,他可以认同她的存在。
                  高大金上下打量裹赋,裹赋也上下打量高大金。
                  她举止端庄,雅然脱俗。
                  他面色如玉,薄嘴唇,尖下巴,丹凤眼,双鬓乌黑,胡须垂顺,举手投足,贵气十足。
                  裹赋不由得心生几分佩服。
                  “在下高大金……”
                  唯独高大金这个名字,听起来俗气。“也不过如此。”裹赋心想。
                  裹赋将高大金领进树林,村长家的房顶漏了,紫英正帮着村长伐树,重修屋梁。
                  “化气真如剑!”紫英吟咏咒语,射出气剑将树伐倒。紫英也是短衣襟的打扮,一身粗布蓝衣,背着剑匣,衣着上绝对看不出是一派掌门。
                  “掌门,有香客求见。”裹赋说。
                  “容我更衣。”紫英收手,合掌在胸前。
                  “人已经到了。”裹赋轻笑,声音宛若银铃。
                  紫英侧过身,还在懊恼自己的仪态,却立即对上了高大金的眼神。高大金也整理衣服,意味深长地打量紫英。
                  紫英的身体僵住了。仿佛石化一般,冰块一样的面容僵在每一处棱角。动不得,言不得。
                  高大金的胡须颤抖着,嘴唇似乎在说着什么,却出不了声。
                  “大……哥……”紫英终于磕磕巴巴的喊出来。
                  “五弟!”高大金的眼角早已湿润。


                  IP属地:天津550楼2012-03-25 18: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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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额 挑战一下~我也是没留神掉沟里了,随着剧情的展开,人物关系复杂度的增高,对文章的掌控会变得越来越困难,已经超出了我的想象~最近会更的慢一些,主要人物和主要剧情还是要斟酌一下,不能太草率了,不然将来不好收~圆不上就麻烦了~虽然现在圆不上的地方也不少~其实我在考虑要不要单开坑写紫葵,因为大家对紫葵的期待好高,好大压力,而这篇文中紫葵的篇幅不可能超过1/4,这两头哪头都不像会穿针引线的人物,写太多对推动整体剧情发展其实没太大好处~望天,为什么我也会掉沟里呢?~ps我也有只狗狗,是博美哦。


                    IP属地:天津554楼2012-03-26 08: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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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紫英将高姓商人迎进中正殿,迎至居中上座,屏退了左右。
                      怀思一干人出于好奇在门口不住张望,却被裹赋打发走了。
                      裹赋立在门口,只是守在那里,身子离门窗却很远。她不是不好奇,只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十几年的交情,她对他从简单的爱慕,憧憬,到了解,更因为了解而心生敬意。她尊敬他,不论是作为掌门,还是作为一个人。
                      “长兄,请用茶。”慕容紫英双手奉茶,敬与高金棠。
                      高金棠将羽毛扇放置桌上,双手接过紫英的奉茶,高抬臂,广袖掩面。
                      “长兄,请受紫英一拜!”将茶递与高金棠后,紫英“噗通”跪地,于周礼施叩拜大礼。
                      父亲不在,长兄为父。
                      长袖遮面的高金棠已然双目嫣红,颤巍巍出声:“十余年前,你还是个身子孱弱的顽童,如今已然长成这般英雄模样!好!好!”
                      “长兄却无甚变化。我兄弟三人中,不论仪表风度还是文采,长兄与父亲都最为相似。”紫英还是跪拜在地。
                      “唉”高金棠微叹气,“只可惜我入赘高家,抛弃了慕容氏的身份,不孝之身,愧对父亲,愧对先祖。”
                      “长兄与公主情深义重,父亲既然已然应允与高氏结亲便不会怪罪,父亲常谈起长兄,深以长兄为荣。”
                      高金棠于袖后擦干眼角泪痕,藏起绢帕。
                      “起来吧,让大哥好好看看你。”高金棠终于从袖后露出脸来,双手搀扶紫英起来。手指深深捏住紫英的胳膊,重而有力。
                      “你瘦削了许多。记得你年少时,为兄与二弟最喜掐你的胖脸,你圆圆的脸上就会显出两个深坑。” 高金棠说。
                      “都是孩提之事了。” 紫英说。
                      紫英双手也托起高金棠的手臂,两人手臂交错。都道兄弟如手足,十指连心,肌肤隔袖摩挲,暖意流淌心间。
                      “你的咳症可有再犯?当年非是父母狠心,只怪你自幼体弱,顽疾难治,不得已,只得将你送到昆仑。”高金棠关切询问。目光在紫英的脸上,身上,甚至每一根毛发间不住流连打量,想将紫英的容貌记在脑中,刻进心里。
                      “健壮得很。”紫英铿锵有力的回答,瞳孔乌黑明亮。
                      “长兄身体可好?公主可好?”紫英问。
                      “都好。还有你的两个小外甥,也好。”高金棠说,面露喜色。
                      “啊,恭喜长兄,贺喜长兄!”紫英又是掌背相叠,欲再施大礼。
                      “好了,好了。”高金棠将紫英手臂抱住,拦住他。
                      “好歹你现在也是一派掌门,不必对我这般谨慎恭敬。”高金棠说。
                      “父亲早逝,兄即为父!”紫英却说,丝毫不让。他若上了倔劲,也是极难说服。
                      高金棠嘴角微翘:“好!你不仅身子康健了,也极明事理,晓礼仪,做得好,做得好!兄虽身在北方,久居宫中,但也常闻昆仑琼华是个正直门派,掌门人慕容紫英更是年少英雄。此番前来,一路上又看见琼华派被你打理的井井有条,与民安乐。父亲若在,定会引以为荣。”
                      “长兄当上驸马后就极少归家,如今慕容家已然衰落,我兄弟二人更是十余年未见,今日为何会突然造访?”紫英问。
                      “只是想来看看你……”高金棠欲言又止。
                      “见到你过的好,为兄便放心了。”高金棠的脸上露出了舒畅的笑容。
                      紫英脸上虽然无甚表情,还是那般的棱角分明,但心中暗喜,高兴非常。
                      两人又东扯西唠起来。紫英讲了琼华修仙的生活,以及后来如何当上琼华掌门,省略了与云天河等人的相遇。高金棠只是简单说了下北方的生活与南方的异同,着重介绍了两个让他骄傲的儿子,谈的都是家事。
                      高金棠的儿子最大的如今也已经十八岁了。
                      有道是“十年前事翻疑梦,重逢可怜人已老。”
                      人间事,一年一小变,五年一大变,十年间更是物是人非难辨。只是亲情,无论十年,十几年,几十年,都不曾改变,也不会改变。


                      IP属地:天津555楼2012-03-28 2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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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现重大bug,慕容金棠的年龄应该是30多岁,不然慕容承就只能5,6岁的时候生的他了~汗。那么50岁以上的应该有梁武帝,陈弊,程英的父亲等一帮父亲辈的。40岁以上是玄字辈的一帮大叔。30岁以上有慕容金棠,慕容青荷,慕容红杉等哥哥姐姐们。20岁以上的有紫英,裹赋,明焰,萧进一帮小青年,10来岁的就是二丫和小武等小屁孩。年龄梯度应该是酱紫。神荼,龙葵属于妖精辈的~~难以计算~
                        其实早就想问:慕融恣凌和慕恣凌是一个人吧?


                        IP属地:天津557楼2012-03-29 2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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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金棠的马车驶离了琼华。紫英一直送到村口的石牌楼,没有再远送。
                          “慕容掌门请回吧,这几日多有捣扰,然而掌门款待礼数周详,高某感激不尽。”高金棠端起长袖冲紫英拱拱手。
                          “多谢高员外的香火,慕容紫英定当修缮玄女宫,向娘娘禀告员外的恳亲虔诚。”紫英抖了抖衣摆蔽膝,相同的姿态回礼。
                          兄弟二人目光直视凝重。
                          慕容金棠:“保重!”
                          慕容紫英:“保重!”
                          高金棠的马车在崎岖的山间慢悠悠的走着,车行过快就会颠簸抖动,如果轮子散掉,反而麻烦,唯有小心翼翼谨慎而行。
                          高金棠在马车中听到车下的随从侍卫的议论低语。
                          “听人说琼华早已没落,今日所见,却不是如此,琼华派上下团结一心,欣欣向荣,却是一派蓬勃发展的景象。还有那慕容掌门,在琼华派里辈分极高,我曾经以为是个头发胡须斑白的老头,不想却是这样的年轻有为。”
                          “人比人得死啊,同样的年纪,我却还是个行佐。”
                          “我也只是校尉而已。”
                          “若说英雄,慕容紫英的确是个英雄,可陛下十五岁就入朝辅政,那才是无人能比的功业。怎能长他人志气。”
                          “就是,就是!偏安一隅的道士而已,再英雄能有多大的功业。”
                          北方人有着极重的自尊心和自豪感。他们热爱自己的国家,热爱自己的君主,不喜欢被自诩正统的南方人说作异族,他们穿上汉服,改了汉礼,娶了汉家的女子,但骨子里的自尊或者是自卑却一直存在着。其实慕容家又何尝不是抛弃了鲜卑的姓氏,改了汉姓。再大的荣耀,背后也只是辛酸。再强大的伪装,背后也只是不堪一击的脆弱。如今的高氏,曾经的慕容氏,这种讽刺,机缘地重叠在高金棠的身上。他的血统是高贵的,无疑又是麻烦的,是令他自豪的,却也是为他带来危险的。他是齐王高惠的女婿,是世宗文襄的姐夫,齐国的驸马,义王……然而却只是一个不能姓本姓的入赘外戚,儿子也只能姓高。慕容承一家被逼惨死,改了姓氏的金棠逃过一劫。他是幸运的,又是不幸的。齐不会为了他这个入赘的驸马出兵救他的父亲,他的岳父不会,他的小舅子更不会。甚至齐国上下,除了皇室宗亲,没人知道高金棠本姓慕容。
                          谈话声中忽然传来两声惨叫,随后是兵器碰撞的声音。
                          “保护千岁!”乔木高声喝令。高金棠能够感觉到侍从们迅速排好队列,脚步声整齐地守护在马车周围。齐国男子10岁开始服兵役,全国上下无人不会武器,而金棠带来的侍卫更是训练有素的军中能将。
                          高金棠并不将头探出,这是极其危险的,他蹲下身,藏在轿厢中卧榻的下面。一支箭从车帘射进厢内,扎在轿壁上,并未伤到他。
                          虽然躲着,但高金棠从声音也能分辨出外面的惨烈。兵器相撞和兵器扎进皮肉的声音完全不同,那一声声闷响后的惨叫声是他熟悉的家丁随从,甚至乔木乔喜这两员骁勇善战的猛将也发出愤怒的吼叫。
                          “保护千岁!绝不能……”
                          便装出行的高金棠一行人根本没穿防护,戴的也只是短小的匕首,而对方却早有准备,埋伏多时,以逸待劳。
                          声音弱了,没有嘶喊,只有呻吟不绝。
                          不管谁赢,高金棠不再躲避,从卧榻下钻出来,双手捧着出使的节杖,高昂着头走出轿厢。
                          “齐使高金棠,代表齐国商议和谈而来。两国相争尚且不斩来使,和平盛世岂容尔等强盗横行!”高金棠厉色正言。
                          蒙面刺客一时被高金棠的正气慑住。然而三四个人还是将他包围起来。
                          “千岁!”乔木拖着断腿,向高金棠爬去,步步匍匐,血线拖出五尺,暴露的血管还在呲泚喷血。
                          乔喜的尸体就在金棠脚下,头却已经不知去向。
                          马车夫瞪大了眼睛,趴在马背上,死不瞑目。
                          刺客虽然也有重伤死亡,但勉强支撑着还要完成最后的使命。没有人可以全身而退,所有人都抱着必死的决心,也十之八九会死。只有马尾巴扫来扫去,气定神闲,似乎这畜牲是见惯了血腥殷红,丝毫没有受惊。
                          高金棠高举竹节,昂首傲视,死亦要死得有尊严。没有解释,没有对话,对死人解释是多此一举,身为已经是死人的死士对人解释更是多此一举,所以整个刺杀过程,刺客们没有说过一句话。刺客们同时举起了刀。
                          “噗!”
                          “噗!”
                          “噗噗噗!噗噗……”
                          长子养在膝,
                          翩翩如父衣。
                          红尘思念季,
                          北去无归期。
                          参辰胡马役,
                          埋名苦寒地。
                          持节将死时,
                          此身犹未疑。


                          IP属地:天津564楼2012-04-03 16: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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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定苑已经许久没人来砸场子了,这一天终于有人来砸场子了。安定苑的乐师和姑娘们非但没有担忧害怕,反而纷纷抛头露面,看起了热闹。
                            “叫姚春桃出来!姚春桃,你个狐媚的妖精,还不快滚出来给我家夫人跪下赔罪!”一群丫鬟大呼小叫的簇拥着两位贵妇人步入安定苑。
                            为首的贵妇是官议曹陈铎的正妻,丁氏夫人。丁夫人来自梁国大家族丁氏家族,丁氏更是官至光禄勋的国舅丁茂山的堂妹,是皇后的堂姐,出身名门,身份贵重。丁氏穿着一身描金的暗褐色的牡丹纹绸缎,梳着垂云鬓,四起大髻,但是头发实在太多,又绕了三匝,高高盘起,显得高贵无比。一进门就气势十足,神态威仪,安定苑中莫不震慑。
                            丁氏的后面,跟着一个明显不是丫鬟打扮的贵妇,但举止唯唯诺诺,却比丫鬟还要谨慎。此人便是陈铎的侧室了,她穿着一身浅绿色的荷塘睡莲的锦缎,梳着坠马鬓,不张扬,简约中透着淡雅。柳叶眉,樱桃唇,浓妆淡抹,面向上看就是个温婉平和的人。如若不是温婉,又怎能在丁氏的淫威下做小多年,彼此相安无事。
                            姚春桃躲在房中不敢出去。这陈铎本是九凤的常客,被春桃以年轻姿色夺了来,可她却不像九凤会做人,天天痴缠着陈铎,阻止他回家,终于惹恼了丁氏夫人。陈铎的发达,全凭妻子的娘家,陈铎对妻子言听计从,不敢抗拒。小小的一个姚春桃,怎么能对抗的了丁夫人!
                            姚春桃不出来,丁夫人的家丁丫鬟便开始砸东西,杯碗碟瓶,能碎就碎,盆景也被连根拔起。
                            老鸨上前劝阻,也被赏了巴掌。
                            一片嘈杂混乱之中,忽然传来平和安静的七弦琴音,并有女子边弹边唱。
                            “红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丁夫人腮上的肉颤了颤,虽不言语,心中暗叹这弹琴的女子好文采。
                            “什么人在这里弹唱,还不滚出来!”丫鬟继续叫嚣,狐假虎威,仗势欺人,说的就是这帮子奴才。
                            二楼,一红衣女子显身,怀抱古琴,薄纱遮面。
                            “安定苑有了女宾造访,真是稀罕稀罕。九凤见过丁夫人,慕容夫人。”红衣女子微微欠身,姿态优雅婀娜。
                            “原来是九姑娘。”丁夫人面无表情冷冷地说。
                            “正是。”九凤不紧不慢,缓缓从楼上走下。
                            “九姑娘,今日丁氏造访,只为姚春桃欺人太甚。与姑娘无关,与安定苑无关。”丁氏说。
                            “姚春桃未出道时只是本姑娘的一个伺候丫鬟,不懂人情事理,做错了事,九凤一定严加管教,还请夫人看在九凤的面子上,宽恕她这次。再说,您也只是想让陈大人回家,如此兴师动众,闹得满城风雨,如何让陈大人做人做官,让陈大人有何面目回去。夫人,可是想清楚了吗?”九凤已经与丁氏面对面。
                            丁氏低头不语。
                            “你这妖精敢这么跟我家夫人说话,不要以为你有几分姿色,有着狐媚的本事,有太子撑腰就在这里狐假虎威起来!你算什么东西?”丁氏的丫鬟冲九凤发难。
                            “噗嗤”九凤丝毫不恼,一声浅笑:“的确,九凤卑微,如何能跟夫人相比。九凤不过是件东西,玩物……”说到这,九凤话锋一转,声调突然从恭敬平和变得咄咄逼人:“可九凤再不济,也是太子殿下的一件东西!太子千岁的玩物,与你们这些家奴,狗仗人势的畜牲相比,孰贵孰贱呢?”
                            “你!”丁氏的丫鬟被九凤的言语气得直哆嗦。
                            “九姑娘,请不要恶语伤人。”丁夫人也听不下去了,但是尊贵如她又不能像个泼妇一样骂街,更不能跟九凤一样指桑骂槐。她是有身份的人,怎能与妓计较。
                            “交出姚春桃,我便不再为难。砸坏的东西,我会赔偿。”丁夫人说。
                            “不巧,春桃不在。”九凤慢声细语,不卑不亢地说。
                            


                            IP属地:天津566楼2012-04-03 2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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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21 23:2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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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英哥……”龙葵谨慎心疼地望着紫英的背影,欲言又止,想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请回到魔剑中,让我一个人静一静。”紫英很诚恳地说。他知道龙葵经常不听话的偷偷跑出来,他无法限制她,所以他对她说的是请求,不是要求。
                              龙葵无奈,不舍,却尊重他的决定,犹豫别扭地回到魔剑中。
                              “难道我真的不适合做琼华的掌门吗?”紫英懊恼地将拳砸到房门前的桃树上,没有脆响,只是很闷的一声,手背却被粗糙的树皮划得生疼。然而这种疼,却让心更加清醒。
                              一片桃花瓣突然落在紫英的手臂上,落在他袖口刺绣的祥云中间。
                              “这个季节……”紫英诧异的抬头,居然看到满树桃花,鲜红繁盛,犹如血滴。
                              “无论是谁,不管考虑多么周详,总是会有遗漏。世间的事,有看得惯的,也有看不惯的,然而它们还是会发生。不平,于是抗争,可是天,还是不公,最后发现为了活着,无奈的活着,不得不妥协,不得不屈服。其实一开始,只是想守护一个单纯的愿望。想要有衣穿,想要有饭吃,想要被尊重,想要得到爱。复杂,却很简单。即使最终这份简单化作了贪婪,化作妒忌,化作怨恨,然而最后,还是会回到起点,回到梦开始的地方。”桃树突然说话了。
                              “梦醒时分,既是梦的起始?你是谁?”紫英剑眉立起,难道琼华派还潜伏着他所不知的力量。
                              “你见过我,在你十岁那年的梦中。”桃树说。
                              “琼华仙子?你,真的存在?”桃花片片,不断坠落,落在紫英的领口,落在他的腰带,落在他长长的褂角。在纯白之上,殷红如斑斑血迹。
                              “我,一直都存在,在你的身边……”桃树的声音,仿佛有感情一样。
                              “那时你说,如果我能变得足够强大,便可以保护身边的人不受伤害……”紫英紧紧攥起了拳头。
                              “你的手,受伤了。”桃木说。那种细微的破皮的伤口,即使不去管它,一会也会自然痊愈。然而还是有人会注意到,还有傻瓜会在意。
                              “为什么不现身?你到底是谁?”紫英问。
                              “是谁很重要吗?对错,很重要吗?做出选择并实践之前,我们都不知道结局,也许那个结局并没有我们期望的美好,然而……我们还是要做出选择。追随自己的心,做出选择。我不知道你今天的选择会为未来的琼华带来光荣还是危机。我知道的是,如果你不救慕容金棠,你此刻就会后悔,终生都会悔恨。”桃木说。
                              “已经不想,再有人在我的眼前受到伤害。何况是,我的哥哥!”
                              “是啊!”桃木深深叹了口气:“有时即使选择远离,也是为了更好的守护,然而心意,从未变淡。曾经,我对你的承诺,你永远都不会孤单一人的承诺,我不知道是否可以履践,因为那不是我能控制的事情。但是,只要你的心中不会忘记,就不会孤独。慕容紫英,你,还是很想成仙吗?”
                              “是!”紫英回答的坚定决然。“我要变得强大,强大到可以保护天下苍生,保护我爱的人。如果活着苍白无力,如果活着只为切切私情,于蹉跎间消耗岁月,碌碌无为,那我宁愿选择孤独,虽然痛苦亦可以承担!”
                              “你很坚强,即使命运多桀却从未逃避。”
                              “错,我逃避过……可是我明白,逃避不能解决任何问题。”紫英说。
                              “原来…是…这样……”
                              桃木的声音逐渐变弱,弱到听不见。满树的桃花顷刻间凋零,落到地上,湮灭无踪,就如从未存在过。
                              “幻觉?还是梦?”紫英张开紧握的拳头,一片小小的桃花瓣还残留在他的掌心,被风吹走了。
                              梦醒时分,也是梦开始的地方。
                              刺客同时举刀砍向慕容金棠。
                              “艮山壁垒!”
                              “噗噗噗 !”刀扎进土盾,拔不出来。
                              刺客掏出暗器,再度发难。
                              “化气真如剑!”
                              “噗噗噗”又是几声手掌被贯穿的声音,刺客的手再也无法拿起武器。
                              “哥!”慕容紫英再也顾不得礼数,顾不得彼此的身份,挡在哥哥身前。
                              慕容金棠惊诧错愕。他感觉到他会救他,他又不期望他会救他。
                              “说!谁派你们来的?”紫英手持镊天,质问刺客。
                              四名苟延残喘的刺客忽然狂笑,随后嘴角流出鲜血。
                              “不要做傻事!”紫英想要阻止刺客服毒自杀,然而却已经来不及了。
                              所谓信念,谁人都有,刺客们也有自己的原则,至死守护。紫英不齿他们刺杀的行为,却也敬重他们的刚烈。
                              紫英仔细检查在场的残躯,试图救人,然而除了慕容金棠,只有乔木还在喘气。
                              “若医治及时,还能接上。”紫英对断腿的乔木说。
                              “哥,你自己可以走吗?”紫英的动作和语言果断干脆。
                              “能!”金棠说。
                              “拿好你的断肢!”紫英将断腿扔到乔木怀中,抱起乔木,御镊天腾空而起。
                              “龙葵,捎上我哥!”紫英一声命令。魔剑显身,托起慕容金棠。
                              “你不该救我。”金棠说。
                              “当时,我想不到那么多。”紫英说。
                              “从此琼华将无宁日。”金棠说。
                              “紫英不能见死不救,父亲教导我们……”
                              “父亲希望你在琼华好好修仙!”金棠厉声说。
                              “父亲也希望我们能有济事的胸怀。君子所取者远,则必有所待,所就者大,则必有所忍,志大而量广,才有余而识具足……”
                              “够了!”金棠咆哮:“你只要活着就够了!兼济天下,交给哥哥去做!”
                              紫英愕然望着金棠,金棠也坦荡面对紫英。兄弟二人,在生死存亡之际,终于坦诚了心扉。
                              他不知道他救他是对是错,但他不需要知道,因为他是他的哥哥,他是他的弟弟,无需要理由,无所谓对错,他们是兄弟,永远都是,血浓于水。


                              IP属地:天津568楼2012-04-03 2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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